第297章 第二百九十七章 露米娜的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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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萊爾星的星港其中一處停泊口, 懸停着一艘淡綠色的私人飛船。
艙門從裏邊緩緩打開時,露米娜提着一個裝滿植物樣本的箱子快步走下來,蓬松的卷發因為趕路微微淩亂, 臉頰卻泛着興奮的紅。
出去收集樣本這麽長一段時間, 她就連皇室的直播, 都是在草原上看的。得虧她在的地方有信號, 不然還要晚幾天才知道消息。
匆匆忙忙的趕回來, 也只是為了先去見失蹤多年的好友一面。
葉言親自來接她,自然而然地拿過了露米娜手中的行李,然後給了她一個擁抱。
“哦!葉哥, 這次你和我去主星一趟吧!我想去見見他。”
女人眼中有喜悅,有懷念,那一雙眼睛就那麽專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葉言當然不會拒絕。
“好。”
兩人做事都不是拖泥帶水之人,要做的事就立馬去做, 才是進步的開始。
露米娜回去就以最快的速度安頓好了家裏的植物,甚至是讓自己的大徒弟親自來照顧,這才放心離開。
這邊她才剛登上前往主星的星際航班,就對着身旁葉言氣鼓鼓地叉腰:“秦清越那個混蛋!當年說走就走, 連句道別都沒有, 害我對着空基地哭了三天!這次見到他, 非得讓他請我吃遍主星的星際餐廳,把這些年的份都補回來!”
葉言站在她身後, 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 眼底帶着縱容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腕上和露米娜同款的植物圖騰手鏈。
“好,都聽你的。”他聲音溫和, 指尖觸到愛人發燙的臉頰,“不過你培育的‘西瓜’不是剛發芽嗎?真的不用回去看看?”
“我早就設置好了,讓智能溫室盯着呢!”露米娜拍開他的手,卻忍不住笑了,“再說了,再重要的草,也沒有見老朋友重要。你是不知道,當年清越可是‘逐光’的主心骨,要不是他帶着一群人研究基因改良,我這身體還沒那麽結實。”
作為自然人女性的露米娜,身體素質相對來說更脆弱一些。要支撐高強度的培育研究,她即使是有貴族的資源,沒有強健的體魄,也很艱難。
但是她從小就倔,想乾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才會罷休,能夠遇到秦清越這個人,她一直覺得很幸運。
葉言聽到這話,眼神暗了暗。他也知道露米娜的體質特殊,這些年能平安過來,全靠秦清越當年留下的研究藥劑改善。
他對這位素未謀面的“主心骨”,心裏既有感激,又有幾分隐秘的好奇。
能讓露米娜惦記這麽多年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
飛船的提示音響起,露米娜光腦裏還在給秦清越發訊息:“清越!我今天就會到主星,晚上七點,我們老地方見,不可以遲到哦!”
而此時的費洛斯古堡,塔伯坐在書房的書桌前,面前攤着一份家族産業的報表,筆尖懸在紙上許久,卻一個字也沒寫下去。
直到一滴墨滴到了紙張上,他才回神。
發絲垂落在額前,遮住了他眼底的煩躁——這已經是第三份被他寫錯數據的報表了。
“該死。”塔伯低咒一聲,将筆扔在桌上。
指尖按在太陽xue上,試圖壓下腦海裏不斷閃現的畫面。
一邊是失憶後,他對着秦清越的照片說“不認識”的冷漠;一邊是記憶裏,他在星港廢墟裏抱着受傷的清越,發着“要護他一輩子”的誓言。
這兩段記憶像兩把鈍刀,反複切割着他的神經,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被劈成兩半的怪物。
失憶時的所作所為,像烙印一樣刻在靈魂上,每想起一次,都恨不得給自己兩拳。
“先生,這是露米娜女士發來的訊息。”弗格推門進來,将一份加密通訊遞給他,“她說已經到主星了,約了秦先生今晚見面。”
塔伯猛地擡頭,眼底閃過一絲光亮。露米娜是清越當年的好友,兩人交情極深,她約清越,對方一定不會拒絕。
不過,她為什麽會給自己發消息?他記得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見過面。
不管因為什麽原因,他還是接過通訊器,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看着訊息裏的地址坐标——是當年清越他們喜歡去的一處酒館,說是酒館,也不恰當。
現在的這各地方,早就已經被開發出來,建成了一座綜合性的娛樂場所。
“備車。”塔伯沒有猶豫站起身,“晚上七點,去這個地址。”
弗格愣了一下:“先生,您要去……見秦先生?”
“不。”
塔伯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落在窗外那棵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半枯的梧桐樹上,“我只是……想遠遠看一眼。”
他不敢貿然上前。
秦清越那天在街頭說的話還在耳邊回響,“事情到了現在,也許我們到此為止就好。”
他知道清越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自己也需要用行動證明,而不是空口說白話。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這麽多年的空缺,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一眼清越的背影,也好過在這空蕩的古堡裏,被回憶淩遲。
指尖在光腦上劃過,順勢調出秦清越的照片。那是他從元老院的舊檔案裏拿到的,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裏,對着鏡頭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他發頂,像鍍了層金邊。
塔伯的指腹輕輕撫過照片上的笑臉,心裏默念:清越,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處理完理查的事,還有元老院那邊留存下來的殘黨……他一定會給出一個明确的交代。
弗格早就已經識趣的退了出去,桌上的報表還攤着,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團,像個無法彌補的錯誤。
只要能重新站到那人身邊,怎樣都好。
傍晚的帝都開始亮起燈火,街上又是一副不一樣的景象,來往的行人有說有笑,都是一副放松的姿态。
露米娜撫着葉言走在街道上,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景,只覺得有點恍惚。感性的她甚至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裏,和之前不一樣了。”露米娜感慨,“但是,老板好像還是同一個。”
擴大了數百倍的娛樂建築群就在眼前,那個招牌沒有變化。
遠處的街角,一輛黑色的飛車悄然停下,塔伯坐在車裏,目光緊緊鎖着酒館的入口,指尖在膝蓋上反複摩挲,顯然有些緊張。
駕駛座上的弗格注意到了這點,只在心裏嘆了口氣,家主大人,原來也有這麽不冷靜的時候。
複古調的酒館陳設沒變,這個小小的建築就在娛樂中心,受到來往人的追捧。
酒館的木門被推開時,挂在門楣上的金屬風鈴晃出一串清脆的“叮鈴”聲,混着吧臺後老式唱片機裏慵懶的爵士樂,在昏黃的燈光裏漾開。
露米娜正低頭給葉言介紹桌上的果酒,聽到鈴聲下意識擡頭,目光撞進門口那人的眼裏時,手裏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秦清越就站在玄關的光影裏,黑灰色風衣的領口随意敞開着,露出裏面深灰色的高領衫,襯得脖頸線條愈發利落。
他比記憶中清瘦了些,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星子,笑起來時眼裏都帶着熟稔的暖意。
“好久不見,露米娜。”秦清越邁開長腿走過來,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緩的聲響。
他的視線在葉言臉上禮貌地停頓了一秒,那目光溫和卻帶着審視。像是在确認,這個人是否能護好他放在心尖上的妹妹。
“原來你真的還活着!”露米娜的聲音有點發顫,尾音帶着點哽咽,卻還是努力揚起下巴,裝作氣鼓鼓的樣子,“這些年連個星訊都沒有,我還以為……”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裏,說不下去了。
當年星港爆炸事件後,她是後面趕到的,只得到了人失蹤的消息。而且,她和“逐光”這個組織牽扯不深,所以想要确定他的平安,也做不到。
那些日子,她總在夜裏夢到他渾身是血的樣子。
秦清越在她對面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冰涼的桌面,眼底閃過一絲愧疚:“抱歉,那幾年被元老院追得太緊,不敢用真實身份發訊息。”
他拿起桌上的水壺,給露米娜和葉言各倒了杯水,動作從容得像是昨天才見過面,“況且,我還沒成功研制出徹底改善基因缺陷的藥物,怎麽可能就死了呢?”
這話裏的執拗讓露米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眶卻更紅了:“你還是老樣子,犟得像塊石頭。”
她撞了撞身邊葉言的胳膊,“介紹一下,這是秦清越,我跟你說過的,當年‘逐光’的主心骨乾之一。這位是葉言,我愛人。”
葉言立刻起身,朝秦清越伸出手,掌心乾燥溫暖:“秦先生,常聽米娜提起您。”
他的目光真誠,帶着毫不掩飾的敬意,“謝謝您當年照顧她。”
秦清越握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她照顧我更多。”
三人落座後,露米娜打開了話匣子,從洛萊爾星的各種草講到她培育的抗輻射蔬菜,叽叽喳喳的像只快活的鳥。
秦清越撐着頭安靜地聽着,偶爾插一兩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時,滿是欣慰。
當年那個總跟在他身後的千金小姐,如今真的長大了,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
葉言坐在一旁,看着秦清越說話時的樣子。這人說起基因研究時眼裏會發光,提到羽牧和小星時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偶爾走神時,指尖會輕輕敲着桌面,像是在計算什麽複雜的公式。
他忽然明白露米娜為什麽總惦記着他,這個人身上有種奇特的力量,溫和卻堅韌,像深冬裏的炭火,能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對了,”露米娜忽然想起什麽,從包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子,推到秦清越面前,“這是你當年留在基地的星芒花種子,我一直替你收着。”
秦清越打開盒子,裏面的種子裹在防潮紙裏,顆顆飽滿。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褐色的小顆粒,喉結滾動了一下:“謝謝。”
風鈴又響了一聲,門口進來幾個穿着工裝的客人,喧鬧聲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秦清越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一眼,目光掠過玻璃窗時,似乎看到街對面停着一輛熟悉的黑色飛車,車窗簾子拉得很嚴實,卻隐約能看到裏面坐着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壓了下去,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露米娜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着明天要去吃哪家的甜品。
葉言卻敏銳地捕捉到秦清越剛才那一瞬間的緊繃,順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只看到飛車的影子消失在街角。
酒館裏的爵士樂還在繼續,各種酒的香氣混着烤星菇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秦清越聽着露米娜的笑聲,指尖卻在桌下輕輕蜷縮起來——他幾乎可以肯定,剛才那輛車裏坐的是誰。
這個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作者有話說:
又是新的一周,時間過得很快。馬上要到端午節了,這次想要出去玩,應該會提前存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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