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三百零一章 醒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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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環境算不上好, 地下倉庫的照明燈因為剛才的打鬥一閃一閃的,紅光白光交織,将男人眼底的決絕勾勒得格外清晰。
“斷後就算了……”
塔伯抱着昏迷的秦清越轉身的瞬間, 秦羽收已握緊了機甲操控杆, 現在不是糾結誰斷後的時候, 爸爸的安全是唯一的優先級。
“你帶他先走, 從東邊的通道出去。能量掃描顯示, 那邊還有兩條岔路口,至于哪一條是安全的,就要你來判斷了。”秦羽牧的聲音壓得很低, 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邊的片區是舊星港的廢棄線路,能量屏蔽最強,只要是甩掉了人,就追蹤不到。”他瞥了眼塔伯懷裏的爸爸, 又補充道,“讓你的人別用懸浮車,低空航道全是監控死角,反而容易被堵。”
塔伯腳步一頓, 回頭看他, 吟霄這具機甲身形不算高大, 卻像一株在狂風中紮根的星木,透着股不肯彎折的韌勁。
這孩子, 真的很像清越。
“小心。”
塔伯只說了兩個字, 轉身抱着秦清越沖向通風管道入口。
“休想跑!”
更多的人從另一個入口沖進來,試圖用武器阻止他繼續前進。
“砰砰砰!!”
擋在前面的金屬格栅被他徒手扯斷,發出刺耳的聲響。幸運的是,能量槍的槍擊并沒有打中他們, 他很快便消失在幽暗的管道深處。
幾乎是同時,兩臺敵方機甲猛地啓動,關節處的能量燈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他們顯然被剛才的突襲激怒,動作帶着不顧一切的瘋狂,光刃交錯着劈向吟霄,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呼嘯。
“來得好!”
秦羽牧低喝一聲,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入機甲操控系統。吟霄突然亮起刺眼的藍光,能量流在機身表面形成一道流動的護盾。
這是他改良卡片上的“星紋共鳴”,這一套星紋附帶了能量屏障,能将精神力與機甲能量完美融合,爆發力遠超常規模式。
吟霄的光刃與敵方機甲的武器正面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連帶倉庫的地面都抖了抖。
秦羽牧借着反作用力旋身後退,同時操控機甲左臂彈出三道能量絲,精準地纏上敵方機甲的關節,那些能量絲帶着高頻振動,瞬間就磨出了火花。
“怎麽可能……”左側的殺手失聲驚呼。
情報裏雖說秦羽牧是位機甲戰士,擁有傭兵單兵作戰能力。但是沒人告訴他,這青年的機甲操控竟妖孽到這種地步,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敲在機甲的薄弱點,每一次反擊都帶着剛烈的狠勁,這樣的戰鬥風格,完全不像個畢業不久的學生。
右側的殺手試圖繞後偷襲,卻被吟霄的尾刃逼得連連後退。秦羽牧的精神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牢牢鎖定着兩臺機甲的動向,甚至能預判出他們下一步的攻擊軌跡。
兩人雖然不難對付,但是非常纏人,他知道自己必須速戰速決,拖延得越久,爸爸那邊就越危險。
一張能量卡片重新注入能量核心,緊接着,便是全力輸出。
“嗡——”
吟霄爆發出更強的能量波動,這還不是它能夠承受力量的極限,銀藍色的光刃瞬間拉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弧。
這一擊凝聚了秦羽牧近八成的精神力,帶着撕裂一切的氣勢,硬生生逼得兩臺敵方機甲同時後撤。并且在臂甲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趁着這個間隙,秦羽牧操控機甲猛地撞向倉庫的某處牆壁。在合金與混凝土碰撞的巨響中,牆面被撞出一個大洞,不知道從哪裏吹進來的風裹挾着星塵灌了進來。
這邊空氣流動很好,看來是有通往外面的路。
“想跑?”殺手怒吼着追上來。
秦羽牧沒有戀戰,和吟霄從破洞躍出,同時甩出了幾枚像小石頭一樣的,圓圓黑黑的東西。
兩具機甲以為是什麽暗器,靈活躲避。卻不曾想,小圓球在撞到牆壁的瞬間,發出了一陣耀眼的白光。
“轟隆!”
劇烈的爆炸将倉庫入口炸塌,暫時阻擋了追兵的腳步。秦羽牧同吟霄朝着與通風管道相反的方向疾馳。
機甲的能量現在還很富餘,溜他們幾圈完全沒問題。他回頭望了一眼倉庫的方向,确認追兵有跟上來,才松了口氣。
精神力透支的眩暈感湧上來,眼前陣陣發黑,猛灌了兩口靈泉水,狀态稍微恢複了一些。
他不能停下,必須再跑遠一點,确保爸爸和塔伯的絕對安全。
“爸爸,等我。”秦羽牧低聲說,指尖在操控杆上用力一按,吟霄的武器彈射出去,往另一個方向制造了動靜。
随後這邊,消失在了建築重疊的夜色裏。
在爆炸的煙霧中,兩名殺手扒開碎石,看着兩頭空蕩蕩的甬道,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終于明白,為什麽組織會如此忌憚秦家這對父子,必須要把他們活捉或者是殺掉。兩人骨子裏都藏着同一種狠勁,一種能在絕境中劈開生路的狠勁。
而此刻的通風管道裏,塔伯抱着秦清越,腳步飛快且穩當。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發出一聲低低的呓語,塔伯連忙停下,低頭看去。
秦清越的睫毛顫了顫,似乎快要醒。
塔伯的心猛地一跳,既期待又緊張,他該怎麽解釋現在的狀況?又該怎麽面對那雙或許還帶着戒備的眼睛?
這個管道不知道通向哪裏,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裏比較安全。
跑了不知道多久,隐約能聽見外傳來星港巡邏隊的警笛聲,塔伯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朝着聲音來源處跑。無論如何,他們兩人都要先安全的離開。
秦清越的意識像是沉溺在溫水裏,混沌中帶着一絲漂浮的輕。
眼皮重得像粘了膠,費了好大勁才掀開一條縫…入眼是一片朦胧的淡藍色,是治療艙的能量罩,正散發着柔和的光暈,将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鼻尖萦繞着一股清冽的藥味,帶着點清涼的微辛,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恢複型藥劑。這種藥劑能快速修複神經損傷,卻也會讓人昏沉一段時間。
試着動了動手指,感受到自己手背上紮着輸液管,透明的營養液正緩緩滴落,順着導管彙入靜脈。
這是……被救出來了?
秦清越的記憶還停留在巷口那陣突如其來的鈍痛,後頸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他試圖回想更多,腦子裏卻像塞了團亂麻,疼得他忍不住蹙起眉。
“醒了?”
一個壓抑着狂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點沙啞的顫抖。
秦清越轉動眼珠,看到治療艙外站着的人——塔伯。他怎麽會在這裏?
男人現在的形象看起來不算太好,發絲亂糟糟地貼在額前,眼下的烏青好像又加重了,平日裏打理得一絲不茍的襯衫皺巴巴的,袖口還沾着點未乾的血漬。
兩人對視,一雙眼裏有驚訝,有疑惑;另一雙眼裏藏着複雜情緒,此刻翻湧着難以置信的慶幸,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惶恐,像個怕驚擾了美夢的孩子。
“醫生!他醒過來了!”塔伯猛地轉身,朝着走廊的方向大喊,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個調。
他的動作太大,一不小心撞在了治療艙的能量罩上,泛起一圈漣漪。
這個動作,也讓秦清越看清了他脖頸處因為擦傷留下來的疤痕,不知道是怎麽弄的,那麽長一道口子,還沒有恢複好。
走廊裏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小跑進來,後面還跟着醫療機器人。
他一邊檢查治療艙的數據,一邊對塔伯說:“費洛斯先生,秦先生只是鎮靜劑的藥效沒過,加上有點輕微腦震蕩,沒什麽大礙。您別太激動,以免影響他的恢複。”
塔伯連連點頭,視線卻一瞬不瞬地黏在秦清越臉上,像要把這張臉刻進骨子裏。
他剛才處理傷口時有多冷靜,此刻看着清越睜眼的樣子就有多失态。從倉庫抱出他的那一刻,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直到看到這雙眼睛重新亮起,才終于落回原處。
秦清越看着他這副樣子,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開口說點什麽,比如“謝謝”,或者“你也受傷了”,但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塔伯立刻會意,連忙對醫生說:“能打開能量罩嗎?他好像想喝水。”
醫生檢查完數據,點了點頭:“可以,不過只能短暫打開,他還需要能量修複。”
随着“嗤”的一聲輕響,能量罩緩緩升起,帶着藥味的冷氣撲面而來。
塔伯早就倒好了溫水,用棉簽沾濕,小心翼翼地遞到秦清越唇邊。
溫熱的液體滑過乾涸的喉嚨,秦清越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看着塔伯專注的側臉,男人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動作輕柔得不像個能徒手捏碎合金的戰士。
“羽牧……”秦清越終于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羽牧沒事!”塔伯連忙回答,生怕他擔心,“他把追兵引開了,現在在軍部做筆錄,很快就到。很安全。”
秦清越這才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或許是藥效還沒完全過去,或許是塔伯的眼神太過真誠,他竟沒有像之前那樣刻意回避,只是靜靜地看着對方。
“你……”秦清越頓了頓,想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想問他肩膀上的傷疼不疼,最終卻只化作一句,“也受傷了。”
塔伯這才想起自己肩上的槍傷,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小傷,不礙事。”
秦清越沒再說話,閉上眼睛休息。治療艙的能量罩重新降下,這次隔絕了外面的光線,也隔絕了塔伯那道灼熱的視線。
但他知道,艙外的人沒有走。
或許,這次真的該說聲謝謝。
秦清越在心裏默默想道,意識再次沉入淺眠。
而艙外的塔伯,看着他平穩的呼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只要人沒事,就好。其他的,慢慢來。
作者有話說:
天氣越來越熱了,一熱就不想上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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