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4章 第三百二十四章 異端能量

關燈 小 中 大
第324章 第三百二十四章 異端能量

“嗯……”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放松身體。

木屋的門被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那是木質門軸在潮濕空氣中微微膨脹的那種聲響。

話說這裏也能夠感到這樣的時間流逝, 也是難得, 之前他從來沒有在空間裏待過這麽久。

秦羽牧站在門口把最後一口熱飲喝完, 杯底剩下一點暗褐色的沉澱物, 他用指尖把沉澱物刮出來看了看。

這是某種他自己種的草, 是之前出去經歷歷練的時候發現的,草本植物曬乾後磨的粉末,味道偏苦但提神。他管它叫“提神草”, 因為确實記不住學名。

他把空杯擱在廊柱旁邊的矮桌上,環顧了一眼這片被玉戒空間包裹住的小院。所謂小院其實是他自己用空間裏的灰色泥土和帶進來的幾包基質料一點點鋪出來的。

邊緣用從外面撿來的碎石圍了一圈,中間種了兩排長得歪歪扭扭的綠色植物。葉片不寬,莖稈細韌, 每天靠空間裏那層恒定的柔白光線就能活,偶爾澆一杯水就能精神許久。

不過,只要是在這裏面的植物,就沒有長不好的。他也不知道這些種子最初是從哪來, 大概是某次出任務時, 随手塞在裝備包夾層裏的, 他清理的時候翻了出來,見縫插針地在空間裏撒了撒, 結果還真活了。


“羽牧, 你又在看那些草了。”吟霄的聲音從木屋內傳出,經過自我修複調校,音色比之前要好了很多,更加有情緒, 像是刻意放軟了尾音。

“你盯着它們看的頻率比盯着我戰鬥數據的頻率還高。”

秦羽牧沒有回頭,俯身用手指撥了一下其中一株植物葉片上沾的細小灰粒。“因為它們的生長速度比你的戰鬥數據更新速度要慢,看點慢的東西,有助于調節心跳。”他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木屋裏。

木屋的房間都有好幾個,但他休息的房間是在一樓的東側,一張床一個桌一把椅子,牆壁上挂着幾件替換衣物和一條卷起來的睡袋。這些東西,也都是之前閑來無事時的采購,就為了預防萬一。

桌面上攤着半卷沒讀完的電子書和吟霄借他終端打印出來的幾張空間能量波動記錄。

他坐到桌邊,把那幾張記錄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數據曲線和昨天相比沒有明顯變化,邊界霧氣層的能量密度依然穩定在同一個區間。

進出權限的乾擾信號依然存在,只是偶爾會出現極其短暫的一兩次波動,就像一個小口子。但是,那些波動太短了,短到他每次捕捉到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就消失。

“吟霄。”他思索了一下,叫了一聲。

“在。”

“把最近二十四小時的邊界能量波動數據再重放一遍,倍速放慢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屏幕上的曲線重新鋪開,數據流以肉眼可辨的緩慢速度從左向右移動。

秦羽牧盯着屏幕看了将近十分鐘,直到某一段數據出現了一組細微的、鋸齒狀的起伏。那段起伏持續了大約三秒,峰值比背景噪音高了不到百分之二,幾乎低到可以被系統過濾掉。

“這裏。”他用指尖點了點屏幕上的那段曲線,“放大,單獨提取波形特征。”

吟霄處理了大約五秒。

“波形特征和常規的能量潮汐擾動不同”吟霄說,“我的數據庫裏面分析不出具體,但是……這種能量,能夠改變很多東西。”

秦羽牧的手指在木質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他盯着那段放大後的波形看了一小會兒,然後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介于笑和沉默之間。

靈力這個事情,确實不是靠數據能夠分析理解的。它和外面的能量石能源,以及現在人類的異能相比,更加兼容,但是也更加珍貴稀有。

“現在,外面的人在找我們。”

“大概率是。但當前的乾擾強度依然高于通訊穿透阈值,我們收不到他們的信號,而且也出不去這片空間,只能捕捉到關鍵階段的殘餘脈沖。”

“就像有人在外面敲門,門太厚了,傳進來的只有指關節碰在門板上,制造出一定的動靜,傳遞信息。“

“那我們能否把信息傳遞出去?”秦羽牧有點疑惑,但方法可行的話,他願意嘗試。

把那幾頁記錄紙收攏整齊,壓在桌角的石質鎮紙下面,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又看了一眼庭院裏那兩排歪歪扭扭的綠色植物。

葉尖在柔白光線下微微翹着,生機勃勃的,是他自己一天天澆灌出來的活物。他想,以前在學院的時候,在學校的植培園也沒有少跟着導師種東西。

葉言導師和露米娜阿姨,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離開主星?

他家裏也栽了好幾盆常見的植物,因為長得很好,沐夜軒倒是經常去撥弄自己的星霧蘭。

放在宿舍窗臺上,每次他來串門都忍不住去掰葉片,老是被他說“手欠”。

他站了起來,把腦子裏那些畫面甩了甩。空間裏過于安靜,安靜到舊記憶的浮現會變得格外清晰。

距離沈文那邊完成能量通道逆運算的第三天,也到了。

“嗡嗡嗡——”

能量通道開啓之後的第四十七分鐘,臨時搭建的控制室裏,沉重的氣氛已經濃稠到近乎凝固。

光屏前的研究員的手指懸在操作面板上方,保持着随時可以微調參數的姿勢,但指節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酸,還有一點顫抖。

此時沒有人說話,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頻嗡鳴和冷卻液循環的細碎聲響填滿了整個空間。

沈文站在主控臺側面,神色冷靜,雙手插在白色實驗服的口袋裏,銀框眼鏡的鏡片映着屏幕上來回跳動的能量讀數。

他的姿态看起來很平靜,甚至比周圍那些已經繃到極限的研究員看起來更加松弛,但他的手指在口袋裏無意識地撚着一小塊布料,反複摩擦。

“已經……超過預計窗口了,”旁邊一名年輕研究員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擦過木板,“沈博士,按照逆運算模型推算,如果人還在能量流中,最遲應該在打開後三十分鐘內被推送回原坐标。現在已經過去了将近一倍的時間,沒有任何物質信號回傳,連探測器投放的标記粒子都沒有返回。”

沈文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得像沒有風的湖面:“标記粒子沒有返回,說明能量流的方向和我們的逆運算模型存在偏差。但不是模型全錯——通道打開了,坐标對準了,能量頻率匹配了。偏差只可能出現在能量流內部的傳導路徑上。”

“那偏差有多大?”

沈文沉默了,說實話,他也不知道。

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上,看着那條持續平穩的能量曲線,男人眉心微微聚攏了一線。雖然這方面不是他擅長的領域,但是這一套控制能量的方法已經相當穩定,他也能夠監督。

可是,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對,不對的不是模型本身,而是他對這個虛空能量裝置的理解方式。

過去幾年他在基地裏除了研制新藥劑,也經手過幾次能量調校實驗,每一次他都在試圖讓這種能量的運行軌跡變得可控、可預測、可重複。

但事實上他從來沒有成功過,他只能引導,不能命令它。它有自己的流向偏好,像個有脾氣的活物。

這種能量有一個特性:它在同頻率的通道中會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徑流動。如果逆運算打開的通道和秦羽牧被吸入時的入口坐标完全一致,理論上它會沿着原路把人和機甲送回出發位置。

但前提是,能量流內部沒有被其他物質擾動的因素存在。

沈文的目光在屏幕右上角一組毫不起眼的副數據顯示欄上停了一下。那是空間內部能量密度的同步監測讀數,他注意到了。

它正在被某個東西——某種質量足夠大的、位于能量流路徑之外的物體,緩慢地吸引,像水被細微的地勢差牽引着改道。

有什麽東西在能量通道旁邊的空間裏,體積不大,但質量密度極高,正在以微弱但持續的力量改變能量流的方向,讓它沒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被拽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他暫時還無法确認。但有一點他能肯定,能量流沒有被阻斷,它只是被偏轉了。

“數據記錄保留,”他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人絕對都聽得見。

“繼續運行通道維持程序。能量流的方向在偏移,但偏移是有規律的。”

旁邊的主控研究員愣了一下:“方向偏移?那我們還要繼續維持通道嗎?”

“維持。”沈文說,“偏移是有規律的,就說明是被某個固定源牽引。等我們算出牽引源的位置,就可以在能量流偏移後的終點坐标重新開啓接入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是他回不來,我們可能都會……”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站在觀察室後方的陰影裏一直沒出聲的沐夜軒,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指都緊了一下。

他保持了一整天的姿态沒有變過,從沈文開始連接虛空能量黑洞。男人雙手垂在身側,脊背靠着牆壁,目光一直落在操作區那片能量數據屏上。

期間白餘進來過一次,兩人沒有交談,只是并排看着同一個方向。秦小星進來過兩次,第一次端了一杯水,第二次端了一杯已經變溫的咖啡放在他旁邊的臺面上,兩次都沒有說話。

沐夜軒沒碰那些杯子,他也沒有離開過那個位置。

此刻聽到沈文那句“被別的東西拉走了”的時候,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幅度很小。心中閃過一絲猜測,但是又不确定。

然後,他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沈文的側臉,聲音低沉:“能算出被拉到哪裏去嗎?”

敏銳察覺到不對勁的沈文靜,轉過頭來看他,瞳孔映着跳動的數據,像裏面也在同時運行着什麽運算。

“給我一點時間。現在已經知道方向偏移不是随機,剩下的就是追蹤能量流的改道路徑。”

沐夜軒點了頭,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到屏幕上。如果,如果青年不在虛空能量的漩渦流裏……

他不想過于去探尋青年的秘密,但是現在的情況,十分危急。也顧不上這麽多,确認安全重要,他只希望羽牧能夠平安。

此刻手裏拿着的帶血的利刃尖端,是機甲白焰上面的零件,就是這個東西,傷了羽牧。

上面還沾着羽牧的血,就因如此,他又知道了一個關于青年的秘密。也是他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的,羽牧是一位自然人!

想來他也是夠遲鈍的,居然現在才知道。不過就算是更早知道,羽牧想做什麽事,自己也不能夠改變,也不會去阻止。

他相信那人的實力,那是有目共睹的,日夜相處之下,反複訓練的成果。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