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 爆炸，突然

爆炸發生得非常突然, 強烈的白光吞沒了整個觀察室的前視窗，強度遠超常規能量釋放的亮度阈值。

即使經過防護罩的過濾，透過隔離室看過去, 依然像直視了高能量壓縮彈在近距離炸開！

“小心！注意閃避！”

“躲開！”

“轟隆隆——”

沐夜軒在光潮湧來的前一秒就動了,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轉向那個方向。

和爆炸的巨響同步的是強烈的晃動, 以及能量波向外擴散的沖擊力。

那一瞬間, 智能機甲出現, 男人的視野從刺目的白迅速恢複成明暗分明的灰階輪廓，機械面甲擋住了強烈的光線。

他看到那團白光在防護罩外側凝聚成一個極亮的球體，然後向內坍塌, 坍塌的過程中釋放出一圈幾乎肉眼可見的沖擊波紋，以球心為原點呈放射狀朝外擴散。


“砰砰——！！！”

防護罩在波紋沖擊下劇烈震顫了一下，邊緣的能量節點發出一連串高頻報警聲，但沒有破裂。

波紋撞上防護罩內壁之後被消解成細碎的液體, 沿着罩體表面滑落的能量殘流，像雨水順着玻璃表面淌下來，在地面上濺出細密的藍色光點。

硝煙和能量殘渣混合的灰白色煙霧在爆炸中心緩緩沉降。

爆炸之後的餘韻散去，确認周圍掃描沒有危險, 靜默片刻, 沐夜軒才駕駛着機甲穿過了兩道氣密門, 靴底踩着地面上散落的金屬碎片和冷卻液痕跡，視線在煙霧中迅速搜索。

他身後, 是同樣全副武裝過的軍部人員和醫療組, 他們在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但那些聲音在他的感知中像是被調低了音量，一切都在往後退，只有正前方那片正在消散的煙霧中逐漸顯露出的輪廓往前推。

眼前的輪廓是球形。

目測直徑約兩米，表面呈深灰色, 球體表面現在布滿焦痕和細密的裂紋，有幾處外殼被高溫熔解後又重新冷卻，形成了不規則的凹凸面。

它安靜地躺在爆炸中心的凹陷處，周圍的地面被高溫灼燒出一圈放射狀的暗色紋理。

沐夜軒駕駛着墨笙在那顆球體前方兩米左右停住，甚至腳步都有放輕。

他和墨笙都認得這個輪廓，雖然形态變了，雖然外殼的塗裝已經被爆炸徹底重塑，但那層深灰色合金外殼的質感，那種即使在休眠狀态下依然隐約能感知到的，來自內部微細能量循環的呼吸感，它認得。

“吟霄。”墨笙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很輕，沒帶什麽情緒，又好像什麽情緒都有。

智能機甲的情感模塊一直是開發盲區，大多都是由自身原本發展。它們的能量源特殊，每塊都有自己的性格。

眼前的這顆球體沒有回應。它只有安靜地躺在原地，表面的裂紋中偶爾閃過極其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光點，像一顆心髒在做最後的搏動，力度越來越弱，越來越慢……

墨笙的加密頻道在沐夜軒的耳機中忽然亮了一下，墨笙的聲音傳過來，比平時快了半拍，那層慣有的平靜音色下面壓着某種近乎急切的東西。

像一臺一直知道自己不會生病的機器，忽然發現自己也會疼：“主人，吟霄的能量核心源有破損，外殼承受了超出結構極限的壓力，整體能量儲備降至百分之三以下。它正在進入強制休眠保護，如果核心源不能及時修複，可能——”

“我知道。”沐夜軒此刻神色也嚴肅無比。

機甲蹲了下來，右膝抵在焦黑的地面上，伸手貼住那顆球體的表面。檢測的觸感溫度是冷卻後的，但涼意下面，有能量循環，像一杯放太久的茶底部還剩的一點熱度。

它的手指順着外殼上一道裂紋的邊緣移動過去，指腹停在裂紋那道最粗的地方。特殊金屬材料能被撕裂成這樣子，可見它承受了多大的能量沖擊。

吟霄變成了球體形态，用它來穿越空間，把所有結構都壓縮到了極限，用外殼做成了保護殼，保護裏面的人。那就已經說明，當時他們的遭遇已經非常危急。

變成球體需要主動放棄智能機甲的大部分功能模塊，把自己還原成最原始的，只有保護功能的形态。吟霄在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一定清楚這樣做之後它自己能活下來的概率有多少，但它還是做了。

沐夜軒的手指在裂紋邊緣停住了。

“羽牧在裏面嗎？”

墨笙沉默了一瞬，然後答道：根據核心源殘餘信號中的生命維持系統數據反饋，駕駛艙內部有活體生命特征，狀态尚可。”

“吟霄在穿越過程中将絕大部分能量都分配給了駕駛艙的防護和減震緩沖，外層結構承受了全部沖擊。”

以身體材質硬扛能量沖擊，沐夜軒心中震顫，機甲站起來的時候，轉身朝着正朝這邊跑來的醫療組擡了一下手，做了一個快速但克制的手勢：“球形結構的智能機甲，內部有人。需要先檢測外殼的可開啓接口狀态再移動，優先保障內部生命體穩定。”

“是。”

軍部醫療組的人在他面前迅速散開成環形布置，便攜式檢測設備從各個角度貼上了吟霄的外殼。

同時也不忘照顧周圍已經被能量波震暈的研究員，這些人基本都失去了意識，需要迅速轉移，使用高級治療艙進行初步治療。

數據在終端上跳動了大約十幾秒，然後領隊的醫療官吳倫擡起頭來看向沐夜軒：“外殼結構有一處預設的緊急開啓接口，位置在球體底部偏左，但接口周圍的能量回路有燒損，手動開啓可能需要額外時間。”

“多久？”

“最快要二十分鐘。”

沐夜軒點了頭，二十分鐘，他在心裏過了一遍這個數字，讓醫療組開始操作。

高大的機甲退開半步，站在吟霄側方約三米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目光一直落在那顆球體表面那道最長的裂紋上。

墨笙從剛才 開始就沒有任何言語，只是能量波動忽高忽低，它現在無比希望謝麟能夠快些醒來，如果要說能夠喚醒吟霄意識的人，如今也只有他了。

裂紋裏偶爾還閃過一兩次極其微弱的光亮，間隔越來越長，越來越暗，像一個人在半睡半醒之間，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閉上。

“……”

謝麟是在爆炸後的第六分鐘被擔架擡出來的。他整個人被能量沖擊波掀飛出去撞在防護罩的內壁支架上，後背和左臂有大面積灼傷，頭盔裂了一道縫。但呼吸還算平穩，醫療官初步判斷是震蕩導致的短暫昏迷，沒有致命傷。

秦清越身體素質稍強，很快恢複意識，被人扶着跟着擔架走了一段，确認了謝麟的生命體征之後想要折返回來。可是軍部的醫療人員不會任由他胡鬧，直接就架着人走了。

“放開我，我要回去看看。”

“秦博士，現在有意識并不代表內髒沒有出問題，經歷剛才劇烈的爆炸波動，您必須接受全身檢查……”

現在主星那邊，秦小星和白餘都在，從爆炸之後，他們就一直在擔心現場人的安危。

兩人相視了一眼，怎麽也離不開屏幕。只能聽見屏幕那邊的聲音忽高忽低，在廢墟的硝煙和殘餘能量噪點中顯得有些脆弱，但那脆弱只持續了一瞬。

下一瞬，已經有人站起來轉向醫療組的方向，問了一個很具體的問題：“開啓接口的燒灼程度有沒有影響內部壓力平衡？需要在開啓前做氣壓補償嗎？”

醫療組的人快速回應，在确保安全的情況下，直接開啓接口。

周圍的人在逐漸聚集，确保能夠第一時間救助裏面的生還者。

沐夜軒撤掉了智能機甲，沒有靠近，他只是站在那裏，生怕耽誤了救援。

二十分鐘，既漫長又快速，衆人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

軍用治療艙的頂蓋是純透明的材質，室內溫和的光線透過那層材料濾進來的時候，被均勻地打散成一種溫和的、不刺眼的柔光。

秦羽牧的意識是在光裏一點一點浮上來的，現在他的眼皮很重，睜開的過程，用盡了從下往上掀開的全部力道，視野從模糊的白色光暈逐步收攏成清晰的輪廓。

治療艙內壁的弧形線條，是他唯一能看見的東西。艙蓋外側，正在自動滾動數據的微光屏幕。

青年呼吸平穩，胸腔起伏的幅度均勻，說明現在他的身體并無大礙。身體的感覺還沒有完全回來。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手指存在，但不确切它們此刻具體蜷曲到了哪個角度。

肺部的空氣交換帶着一絲微弱的，治療艙內循環系統特有的藥水味，讓人想起醫院。

睜眼之後，他躺在那裏大約安靜了十幾秒，讓意識的碎片重新拼合起來。

然後碎片拼到某個位置時忽然卡住，他能夠記起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吟霄在他們被卷入能量通道之前，就把機體壓縮成了球形保護結構，外層的裝甲被壓到了極限厚度，那些裂紋在他視線最後留存時正在快速擴散。

閉眼前，他最後看到的，是駕駛艙內壁上的裂紋朝各個方向擴散出去，像一張網從中心被撕裂，然後在撕裂的縫隙間他失去了意識……

他猛地撐着治療艙的內壁坐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