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三百三十二章 靈力

秦老宅客廳只留了一盞落地燈還亮着, 光罩向下攏出一圈暖黃色的光暈，剛好覆蓋沙發和茶幾的範圍，再往外就沉入了漸變的暗色。

現在這個點, 家裏的人都進入了夢鄉。

秦清越坐在沙發的左側, 手裏端着一杯新泡的茶, 杯沿的白霧細細地往上走, 在燈光下像一道被拉長的呼吸。

他把茶杯擱在木質茶幾上, 沒有喝，任由熱氣飄散，目光盯着杯子,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秦羽牧坐在茶幾對面的矮凳上，後背挺直，雙手擱在膝蓋兩側。

爸爸剛才在光腦上給他發消息，說是有事想聊聊, 對此，他心中多少有點猜測。

秦清越看着自己的大兒子，那一眼裏的東西很複雜。有審視與擔憂，還有某種正在小心翼翼地繞過鋒利邊緣行走的謹慎。

他開口的時候明顯有猶豫, 平時面對專業, 能說會道的人, 現在卻在小心組織語言。

“羽牧。”


手指無意識的又放到了茶杯上，空出來的手在膝上擱了一下, “今晚想和你聊聊, 主要是…報告出來了。你和小星的身體數據的變化，我全部看了一遍，從你十二歲開始，一直到最近這次受傷之後的恢複記錄, 中間漲幅很大，和自然人的常規發育曲線有明顯的偏差。”

秦羽牧看着明顯有點緊張的男人，沒有打斷他。他安靜地坐在矮凳上，目光又落在茶湯面上，保持沉默。

秦清越也垂下眼，看着自己茶杯裏微微晃動的液面。

“我想問你一些問題，可能會碰到你不想談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說，我尊重你的選擇。”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你知道我的研究是為了找到一種方法，讓自然人在體質上不會永遠處在劣勢。但我一直卡在了基因研究……”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即使知道眼前人可能不太懂，但他還是想說清楚。

“我不想用你來換成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秦羽牧在那一刻擡起頭來。

他的目光從茶水移到秦清越的臉上，落點精準地停在秦清越眼尾那道因為疲憊而微微加深的細紋上。

在那一眼裏确認了某件事，然後他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沒有回避也沒有猶豫：“爸爸，你的身體素質是怎麽改善的？”

自己能夠做到的戰鬥，爸爸這些年獨自一人在外面躲避追殺，也能夠做到。他不相信沒有奇遇，只是他要确定一下，是不是如自己所想。

秦清越的手在茶杯上微微停了一下。

他沒有預料到這個反向的問題，但這問題落進耳朵裏的瞬間，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困惑，而是某種被緩慢解開的，他自己也一直在追問的線頭。

沉默了片刻，他把目光從秦羽牧臉上移開，落到落地燈的光暈邊緣那片逐漸暗淡的地板上。要說這話，那就非常的長遠了。

“十五年前……”

男人一邊回憶，一邊緩緩道來：“那個時候我離開你們還沒多久，我沒能保護好你們，只能先把你們托付給可靠的人，自己去引開追兵。後來我被逼到了一顆沒有登記的偏遠星域，在東躲西藏的過程中意外落入了一個……地下的空間。”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準确描述那個地方。那裏像一座被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殿堂，空間巨大，穹頂上有我從未見過的符文紋路，地面鋪着一種會自己發光的石材。”

秦羽牧的呼吸在那段描述中變得極輕。

秦清越繼續往下說：“那個殿堂的中心有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渦，顏色是深藍色的，渦流內部有細密的金色光點正在緩慢旋轉，看起來像是活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能量流，走近了之後，漩渦旁邊有一頭巨獸醒了過來。它的形态——”訴說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認自己接下來說出的描述是否準确。

“龍，和遠古神話裏描述的那種龍一模一樣。頭上生角，身覆鱗甲，體長至少有三四十米，它盤踞在那道漩渦旁邊，就像那座殿堂原本就是它的巢xue。”

“我當時以為自己死定了，那東西一爪子就能把我的機甲拍成碎片。但它沒有立刻攻擊我，它看了我很久，像是在确認什麽。”

秦羽牧的手已經完全捏緊，他的目光落在秦清越臉上，沒有再移開過。

“我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秦清越嘴角浮起一道極淡的帶着點自嘲的弧度，“可能是因為當時已經退無可退了，反而不怕了。我嘗試和它溝通，它開始攻擊，我躲閃，打鬥中無意間碰到了殿堂牆壁上的一處凹槽，那個凹槽裏嵌着一枚很小的符文石。”

“它被我的機甲外殼蹭到之後觸發了某種機制，整個殿堂裏的能量流向被改變了，深藍色漩渦的旋轉速度忽然降了下來，龍獸的動作也停住。它重新看向我，然後——它竟然開口說話！用的是星域通用語，非常古老的那種口音，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講到這裏的時候，秦羽牧已經确定了，爸爸曾經去過“星瀾”的入口。

“它說：‘人類，你不是約定之人，如何出現在這裏？’”

“我把自己的遭遇和來歷都告訴了它。它聽了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命運引導你來向這裏，你雖不是預言中人，但一定有相關的聯系。’說完之後它就不再攻擊我了，像得到了某種答案就不再需要繼續追問。它讓我離開，我沿着來時的路退了出去，從那座殿堂裏出來後，外面已經過了将近三天。”

秦清越說到這裏微微停頓了一下，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已經溫了，他咽下去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

“從那之後，我的身體就開始發生變化。體能恢複速度變快，代謝效率提高，以前積累的一些舊傷也在慢慢愈合。我做了很多次檢測，但始終找不到變化的原因。”

“血液裏沒有任何異常成分，細胞層面也沒有檢出外來物質。但那種變化是真實的，直到今天我依然能感受到身體裏有一種……能量在持續運轉，我不能精确地描述它是什麽，也不能把它提取出來，它就在那裏，像身體裏多了一組我自己也看不見的器官。”

他把茶杯重新放回茶幾上，杯底碰到木質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擡起頭來看着秦羽牧，目光平靜而直接。

“自從發現你的身體變化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這件事。你經歷的東西和我經歷的，可能來自于同一種源頭。”

“可是才十一二歲的你，怎麽會去到那裏呢？那個時候，你才剛離開埃弗星。”

男人的目光帶着好奇和審視，沒有惡意，但是有濃烈的求知欲望。

他想知道，自己的兒子經歷了什麽？

秦羽牧坐在矮凳上安靜了幾秒。

“爸爸，我去過你說的地方。”他語氣輕慢，“不過是在畢業考核的時候，那時發生了點小意外。我進那個殿堂的時候是一個人在做考核任務，誤入了那裏。龍獸在那邊守護着一枚晶體——深藍色的，內部有金色的光點流動，和外層空間走廊裏看到的那種能量形态一樣。”

“我也和它交手了，它比任何一臺我見過的高階機甲都強，打到最後我的機甲幾乎耗盡了能量，但我最後拿到了那枚晶體。”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包含了太多的兇險。秦清越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卻被秦羽牧止住，“爸爸，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很久，沒事的。”

“那晶體……你現在還留着嗎？”

秦羽牧擡起右手，白光閃過，晶體出現，懸浮在手心。

“這枚晶體，是打開星瀾文明的鑰匙。”

“我在那個殿堂裏看到了覆滅的文明遺跡——星瀾，龍獸說那是它的締造者留下的。那些符文紋路，能量構造方式，還有靈力的運轉邏輯，都是獨立。”

但他并不覺得，作為智能機甲的核心能源，能夠改變自然人的身體缺陷。外面守護的龍獸，和星瀾的能量完全不同，那分明是——靈力。

把這個猜想毫無保留的告訴了秦清越，“所以你現在身體裏的那種東西，”秦羽牧說，“就是靈力。”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知識範圍外的事，讓秦清越感覺大腦有點暈，“所以，這就是我一直要找的東西。”

他張開五指又收攏，像在感受手掌之間是否有某種他自己看不見的氣流在湧動。然後他放下手，點了點頭。

等他消化的差不多了，秦羽牧才從矮凳上站起來，走到秦清越旁邊的沙發空位上坐了下來，肩膀和他的肩膀之間隔着一掌寬的距離。

“爸爸，我也不想瞞着你。‘靈力’這種能量，我從小就在修煉，因為一次意外，得到了這樣的傳承。”

青年手上聚集起精神力漩渦，其中混雜着靈力，讓人看着炫目。

“這是……精神力實體化？！”

現在是這麽稱呼的。

秦清越滿臉震驚，自己的大兒子身上到底還藏着多少秘密和驚喜？

作者有話說：

終于把伏筆補回來了，以後再也不亂埋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