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很了解你

兩父子在徹底的談心之後, 秦清越直接弄清楚了“靈力”的存在，甚至剝離驅動的方式，是用強大的精神力來作為工具。

只要有思路方法, 他就敢實驗。不過, 這次牽扯的是自己的親兒子, 他肯定會慎重再慎重。

這是秦羽牧第五次正式進入研究所, 主研究室的燈光比秦清越自己那間副控室要亮得多, 這裏的儀器也更加精密複雜。

各種 微型的培養皿裏面裝着不同的能量源，有的是實驗的失敗品，留作後續觀察。光線均勻地鋪滿整個操作區域, 沒有任何陰影盲區。

“羽牧，如果你感到不舒服的話，直接告訴我，我會第一時間停下來。”秦清越站在主操作臺前, 語氣嚴肅鄭重。

修長的手指在終端屏幕上來回操作，輸入三組并行數據指令，中間那組，是他今天下午剛錄入的。

“嗯, 開始吧！”

秦羽牧在沒有任何輔助設備的情況下, 徒手操控一枚微型合金珠懸浮在距離掌心三寸高的位置, 過程持續了将近四分鐘。

“嘶~！”


“怎麽樣？是不舒服嗎？”

一直關注着他狀态的謝麟立馬中斷了能量傳輸。

那枚珠子的材質特殊，能夠以最溫和的方式收納各種能量, 這一次, 就是為了采集靈力。

秦羽牧搖了搖頭，“不是，只是感覺有點沉重。”

“那就差不多了，我們只需要這些, 就可以研究一段時間。你先去休息一下，外公讓人送來了飯菜，剛做好的。”

“好，等下我們一起吃。”

他點點頭，走出研究室。不用想，爸爸和伯父肯定要待上好一會兒才能出來。

今天夜軒那邊應該沒事，不知道人過來了沒有？

秦清越每一次重放能量軌跡，都會把畫面的幀率降到最低，逐幀觀察那顆珠子在吸收“靈力”時的狀态。

靈力傳入時，它轉得很穩，沒有像吸收別的能量那麽狂暴。穩到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懸吊着，微微旋轉，但絲線本身不存在于任何物理層面。

他的指尖在光屏邊緣停住，目光落在數據分析備注上：“新定義為‘靈力’的能量源，能夠促進生命生長，并且有改善缺陷基因的特質……”

後面一長串贅述，都是現在記錄在案的功能。

謝麟只覺得震撼，沒有想到好友身上還發生過這樣離奇的事。而且，羽牧成功的學習到了這樣的能力，幫助了他們的研究。

他從另一側的設備架後面繞過來，手裏捏着一杯已經見底的咖啡，杯壁內側殘留着一圈暗褐色的乾涸漬跡。

“清越，你知道嗎？我們現在是在見證一個奇跡。”

走到秦清越身邊站定，偏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懸浮實驗記錄。

“靈力，”他念出那兩個字，語速緩慢，“你在終端上寫這個名詞的時候，腦子裏面在想什麽？”

這東西太不可思議，可以說是一個全新的發現。

“想的是，靈力不能被物理手段提取，但它能被意識驅動。”秦清越面上一本正經，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了另一組對比數據——秦羽牧在不同精神狀态下的懸浮測試結果。

精神狀态平穩時，操控精度和能耗效率比疲勞狀态高出将近百分之四十，情緒波動時的數據波動幅度也更大。

“它不是獨立于身體之外的能量源，它和人的意識狀态直接關聯。精神力越集中，越穩定，靈力的輸出效率就越高。它不是什麽需要被提取的東西，它本身就是人自身的延伸。”

謝麟把空杯子擱在桌角，雙手撐在桌沿上俯身看那組對比數據。他的視線在數據條之間來回移動了幾遍，然後直起身來，偏頭看了秦清越一眼。“你要開始做實驗了？”

“要。”秦清越點點頭，他沒有停頓，“接下來我們需要羽牧配合，他的靈力掌控程度已經非常熟練，在不危害身體的情況下，都能配合。羽牧已經走在了前面，我不能退縮。”

“如果他能把他的操控經驗轉化成可複現的訓練方法，或者是我們提煉能量，制成藥劑。那直接改善基因缺陷，或者是提升自然人群體的身體素質，就不再是夢。”

謝麟清楚的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身走到操作臺側面，自動開啓一扇儲物櫃的門，從裏面拿出一份封面上蓋着紅色保密章的方案文件夾，擱到桌面上推過去。

“這是我初步拟的測試安全框架。所有測試流程都要有兩個人以上在場，每次測試前做體征基線掃描，測試後做三次連續監測。”

“如果出現任何一項指标異常，流程自動中斷。研究室的安保權限我已經提到了最高級別，非本團隊人員無法進入測試區。你寫方案，我管安全。”他把文件夾往秦清越手邊推了推。

“羽牧是我兒子喜歡的人，也是你的孩子，我做這件事的态度只有一個——實驗可以失敗，人不能出事。”

秦清越低頭看着文件夾封面上的保密章，然後把文件夾翻開，逐頁浏覽了裏面的框架條款。

他合上文件夾的時候，沒有說話，只是把文件夾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自己操作臺右側的固定位置，用一個金屬支架夾住了右上角。

“多謝。”

傍晚，秦羽牧從休息室走出來的時候，剛好在走廊拐角就遇到了沐夜軒。

那人靠在窗邊，一只手裏捏着一只保溫杯，另一只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姿态像是等了有一陣子了。

走廊的落日餘晖從側面的高窗斜進來，在他肩上拉出一道細長的暖色光帶。

他看到秦羽牧走出來，直接上前把保溫杯遞過去，杯蓋擰開了一條縫，裏面飄出來的熱氣和香味讓秦羽牧在接過來的瞬間，辨認出是一杯加了蜂蜜的溫牛奶。

“爸爸說今天的測試時長是兩個小時，”沐夜軒上下掃視了一眼，确認眼前人的安全。

“其實沒那麽長，我在裏面休息了一下，還以為你還沒過來。”

秦羽牧握着保溫杯，熱氣熏得他臉也柔和了幾分。

“你錯過了好吃的午餐，如果早點來的話，還有你的份。”

“總部那邊有點事，耽誤了一會兒，現在事情全部解決完了。”

不管是元老院那邊，還是蓋斯利家族，都徹底的完蛋了。他想，別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

“嗯？你想說什麽？”敏銳的察覺到眼前的男人有話要說，不過沒說出來。秦羽牧喝了一口熱飲，主動問道。

沐夜軒突然被問，反而臉頰紅了一下。平日裏他主動貼近，親密的動作比較多，此刻倒像個純情小夥。

“我…大後天生日，家裏人一起吃個飯，你會來嗎？”

“你過生日？那當然會來。”

差點忘了，之前自己知道的也是這幾天來着……

見青年答應下來，沐夜軒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秦羽牧站在走廊裏把那杯溫牛奶喝到了底。蜂蜜的甜味被牛奶的溫度托着，順着喉嚨滑下去，在胃裏形成一小片溫和的暖意。

“那麽緊張做什麽？我最近都有空。”

他看着沐夜軒側對着他的輪廓，落日的光線在那人的下颌線邊緣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肩線在正裝外套的剪裁下顯得筆直而舒展。

注意到男人的神色變化，他想：辦個生日宴而已，這個人那麽緊張做什麽？神神秘秘的。

自從知道自己自然人的身份到現在，男人沒有問過一句“你以前為什麽不說”，之類的話。也沒有說過一次“以後你要注意”。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麽不問我，”秦羽牧緩緩開口，聲音被溫牛奶潤過之後比平時軟了一點點，“關于自然人的那些事情。很多人在知道之後會想問。”

沐夜軒剛才似乎有點走神，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秦羽牧握着保溫杯的手指上，停了一拍然後擡起來。

“我很了解你這個人，不管你是什麽性別。”這句話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頓了一下，“你能在學院讀完四年，成功完成畢業考核。後來憑戰鬥實力當雇傭兵，能開着吟霄穿過能量漩渦回到這裏……這些事每一件都不是我能幫你做的。你能做這些事情，說明你對自己的身體掌握得很清楚。”

是自然人又如何？你不管是誰，在我的眼中都最特別。

恰巧走廊外有風吹過來，帶着傍晚室外降溫後的涼意，拂過秦羽牧握着保溫杯的手背。

他把保溫杯蓋子擰緊，握在手心裏，那只手垂在身側，杯壁的溫度透過金屬和布料傳過來。

“你好奇心倒是不重。這麽信任我啊？”

他忍不住湊到男人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甚至能夠聽清彼此的心跳。

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臉，沐夜軒毫不猶豫的抱住了他，嘴唇貼在青年的耳朵邊，“我信，只要是你，我都信。”

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溫度。

走廊盡頭的落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完全沉下，室內的暖色自動照明系統無聲亮起。

兩人并肩往出口方向走去，步速一致，腳印在走廊地板上無聲地一左一右交替延伸。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