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三百三十八章 藥劑人體實

“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我們這二十多年的努力，就看今天了。”謝麟坐在旋轉椅上感慨，總覺得現在有點在夢裏一樣。

他得知這種異變的能量叫“靈力”之後, 第一反應是欣喜, 這樣神奇的力量既然存在, 那他們的研究就沒有出錯。

藥劑很快被制了出來, 甚至連實驗體人員的招募, 都順利的不行，甚至需要從那麽多人裏面挑出身體素質最好的三位。

“謝博士這是在想獲獎感言了？”查克作為研究人員之一，在旁邊笑着打趣道。

後者連連擺手, “不敢當，不敢當，這可是大家一起的功勞，我怎麽能一人獨吞？”

藥劑實驗的觀察室已經備好了三個營養艙, 這是研究室獨立研發的最新款，艙內的燈光被調到了最适合人體睜眼的光線，這種色溫對長時間注視監測屏的眼睛較為溫和，同時也能讓玻璃窗外側的光線不受乾擾。

秦羽牧一身白衣外套站在主控臺前, 右手懸在操作面板上方大約兩寸的位置, 食指指尖正對着那個标着“釋放”字樣的物理按鈕, 整個人的姿态呈現出一種莫名的緊繃感。

“怎麽？在這種時候猶豫了？要不要再确認一下？”謝麟走過來輕聲問道。

秦清越搖了搖頭，直接按下了按鍵。


秦羽牧也在場, 此刻站在觀察窗前, 側對着主控臺，目光落在實驗艙內部。

面前的三具艙體不大，約莫兩平米見方，周圍的壁壘是磨砂半透明的複合材質, 從外面看過去能隐約看到裏面三個人的輪廓。

莎麗坐在左邊位置上，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卷發垂落在肩頭，在艙內的微光中像一層被水浸過的暗色綢緞。

另外兩位志願者都是自然人男性，一位坐在中間，身形精瘦，明顯有些緊張，交疊在膝上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

另一位右側坐着，姿态更松弛一些，但下颌線繃得很緊，像正在用全身的注意力控制着呼吸的節奏。

秦清越向艙內打了個安撫的手勢，站在謝麟身後的操作臺前，雙手撐在桌沿上。

終端屏幕上滾動着三組并行的心率和腦波數據，每隔幾秒就會刷新一次。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對自己說又像在對整個房間的人說：“三條預檢路徑全部通過，生命體征基線穩定，異能波動值在安全範圍內。艙內空氣質量檢測已确認，空氣成分符合吸入型藥劑的有效擴散條件。”

他說完這段話之後停了一下，到這裏，就已經沒有回頭路的選擇。

觀察室內的中央控制系統開始執行藥劑釋放程序，連接營養艙的管道內傳出細微的氣流聲，無色無味的氣體從營養艙頂部的散布口緩緩彌漫開來，在艙體內緩慢擴散。

艙內三人的輪廓在氣體填充的過程中變得稍稍模糊了一些，像被一層極薄的，透明的薄紗覆蓋了。

莎麗在氣體開始彌漫的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這是人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她的呼吸節奏沒有出現明顯的紊亂，胸腔起伏的幅度在最初的幾秒略微加深了一次，然後恢複到了平緩有規律的深度呼吸狀态。

她閉着眼睛，下颌微微擡起，整個人的姿态像是在接受一場緩慢，從外向內滲透的細雨。

中間那位精瘦的男性在氣體開始充滿艙室的第十秒左右握了一下拳頭，然後又松開。右側那位男性在第十七秒左右偏了一下頭，像在感受什麽東西從耳後一路滑到肩胛骨，然後他也閉上了眼。

目前為止，三人的精神狀态以及血壓、心跳都比較穩定，沒有出現異動。

秦羽牧站在窗外，把精神力從指尖釋放出去，讓它貼着玻璃表面緩慢向實驗艙的方向探去。

他的精神力不受物理屏障的阻擋，穿過艙壁之後，在艙內擴散開來，感知到那三具身體內部正在發生的變化。

靈力的流動全靠藥劑分子進入身體，像兩條本來各自流淌的溪流彙入同一片河床後開始朝着相同的方向加速。

他“看”到那三個人的精神力視野中，呈現出一種逐漸增亮的趨勢，起初像暗夜中的螢火。而在這種時刻，三人突然反應不一，但是明顯感覺到了身體上的痛楚。

“這是什麽情況？他們身體有異變。能量在體內流轉，似乎是在排異！”謝麟看着明顯露出痛苦表情的三人，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秦清越和秦羽牧父子兩人都沒說話，像在斟酌用詞，“謝伯父，靈力入體會排異，這是正常現象。”

“不是生理上的痛苦。靈力洗滌身體的過程更接近于……一種被從內部重新整理塑造的知覺。”

“就像一個人習慣了某種姿勢坐了很久，忽然有人把桌椅調到了完全不同的高度，他需要時間來重新适應自己的重心。而且……雜質的排出更有利于身體素質的增長。”

這樣說也許很籠統，但是謝麟本身就是研究者，他理解能力也是一流的。知道好友身上也發生過這樣的情況，所以稍微放心了些。

不過在實驗沒有得到确切的成功消息時，他都會保持謹慎的态度。

而秦清越則記得，當初被靈力第一次在體內自主流動時的感覺。那像是被一只手從內部緩緩捋直了脊椎，力量強大，過程自然是疼痛無比，仿佛血管被拉扯，頭部和腹部疼痛感更加劇烈，讓人發不出聲。

十分鐘，此刻營養艙內的三人已經有明顯痛苦的表情，甚至不能夠維持正常坐姿。

在外觀察的研究員們都捏緊了拳頭，有的甚至想暫停試驗。秦羽牧目光從實驗艙內的三人輪廓上慢慢掃過，落在莎麗的側臉上。

她緊閉着眼，睫毛微微顫抖，嘴唇緊閉，額頭上全是冷汗，不過也硬是不吭一聲，咬着牙在硬扛。

他記得第一次在藍星軍事學院的訓練場看到她的時候，她帶着同學，穿着貝玲爾學院的制服裙，深栗色的卷發紮成雙馬尾，被風從一側吹到另一側。

而且這個女孩也是古靈精怪的，直到後面拆穿了他最大的秘密，她也沒有和任何人提起。

此刻站在觀察窗前，看着她在實驗艙內閉目承受靈力洗滌的過程，他忽然明白了。她可能一直在等着這一天，從自然人的束縛裏掙脫出來，勇敢的做自己。

實驗體沒有生命危險，實驗就不會暫停。觀察室內安靜地運轉着設備，終端屏幕上的數據曲線平穩地向前延伸，中間起伏幾次，每隔幾秒在末尾處微微跳動。

謝麟乾脆拉了一把椅子在觀察窗前坐下來，雙手交疊在膝頭，看着玻璃窗另一側那三個正在慢慢變化的輪廓。

大家都在期待，包括實驗者本人，他們打心眼裏希望藥劑能夠研發成功，迎接全新的自己……

體檢區的大門再次被推開時，三張移動監測床沿着軌道依次滑出，床體兩側的體征監測燈全部亮着穩定的綠色。

莎麗·貝安躺在第一張床上，頭發被營養艙內循環的保濕氣流吹得有些散亂，但她的眼睛是完全睜開的，意識清醒，目光穩定地落在天花板上。

她在被推出艙門的那一刻，側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通道邊的秦羽牧，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口型可以辨認出兩個字：“有效。”

外表沒有什麽變化，畢竟這不是美容養顏的東西。不過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力量都得到了提升，這是只有本人能夠第一時間感應到的東西。

中間床位上那位精瘦的男性微微偏着頭，左手搭在床沿外側，五指張開着。他的呼吸幅度比進入營養艙之前平穩得多，胸腔起伏的節奏均勻而深長。

右側那位男性在推出來之後直接撐着手肘坐了起來，動作利落，沒有人扶，床沿監測系統的姿态傳感器捕捉到他的重心轉移，直接發出了警報聲。

秦清越走在監測床側方，每一步都配合着床體的前進速度，手裏的終端屏始終亮着，上面滾動着三組并行刷新的檢測數據。

在每一組數據的尾部區域都能看到，代表體征基線修正率的曲線，正在緩慢地向上爬升。他的拇指在屏幕邊緣輕輕壓了一下又松開，像在确認自己沒有産生幻覺。

“天！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第一個小時，完成的全面體檢覆蓋了生物電信號、神經反射速度、代謝循環效率和異能海容量掃描四項大類。體檢室的門在四十分鐘前關上，此刻重新打開的時候，秦清越第一個走出來，站定之後低頭看着自己手裏的報告。

報告結果穩得很——自然人體征中最核心的三項指标均出現了可測量的正向變化。發情期相關激素的峰值波動幅度比基線數據收窄了将近百分之二十，波動周期沒有改變，但振幅減小意味着發作時的不适強度會同步降低。

代謝效率的提升更加穩定，三人的基礎體能測試數據在新一輪檢測中都有了一到兩個級別的躍升。更關鍵的是，那個被長期标記為“發育受限”的異能海容量指标，三條掃描曲線的末端都呈現出了明顯的新生紋路，像乾旱多年的土地上出現了第一道沿着裂縫延伸的細流。

沒想到第一次臨床試驗就有這樣的成效，謝麟等人在秦清越身後走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捏着基因檢測的初步比對結果。

臉上完全是收不住的喜悅。

第一個真正喊出聲的，是角落裏一名年輕的研究員。她站在操作臺後面，雙手捂着嘴，指縫邊緣露出的那截嘴角彎着。

“提升的，全部提升了！”她的聲音被手掌壓得有些變形，但內容清晰地傳到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像水面上第一圈漣漪的起點。

日日夜夜的努力，終于得到了回報。沒有什麽比好的成果更讓人感到高興的了！

作者有話說：

看到有寶寶支持，真的好開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