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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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麽?我打算炖肉, 你有想吃的話可以告訴我。”
他把手裏拎着的兩個袋子換到一只手上,随後放到了門口的臺面,另一只手去解外套的扣子。
沐夜軒坐在沙發上, 後背靠着靠墊, 一條腿曲着搭在沙發邊緣, 另一條腿随意地伸出去擱在茶幾旁邊的矮凳上。
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 系帶松松地打了個結, 領口敞開了一小片,露出鎖骨下方飽滿充實的皮膚。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整整齊齊,前額有幾縷碎發自然地垂下來, 搭在眉骨上方。
從秦羽牧進來之後,他的視線就沒有從青年身上移開過。看着他解開一顆一顆的扣子,換上居家服,撩起來的衣擺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線……
手裏端着的水往嘴裏猛灌一口, 另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人的姿态完全松弛,可是心裏已經有別的想法,整個人窩在沙發裏的樣子,和平時在軍部那個肩線筆挺, 步伐利落的元帥形象之間, 隔了一條肉眼可見的寬闊鴻溝。
“沒, 你知道的,我不挑食材, 只要是你做的, 我都喜歡吃。”
這話倒不是調情,是對于秦羽牧手藝的認可。當然,要是後者能夠當調情的話來聽,那還挺不錯。
“那行, 你繼續忙。”
視線在男人的臉上停了一下,随後下移…現在這人在家裏越來越随性,和出去完全不一樣。
每天早上,從床上醒來的時候,自己都會看到男人的睡顏,剛開始他還挺不習慣。把睡袍的領口攏一攏,殘留着某種在外人面前不能放松的本能。
現在那種本能好像已經被磨沒了,領證之後,沐夜軒在家裏的狀态越來越像一只把領地确認完畢之後,徹底卸下警惕的大型犬。
行動半徑以秦羽牧為圓心,半徑大小取決于秦羽牧在哪個房間。
秦羽牧拎着袋子,從玄關直接走進廚房。廚房的燈是冷白色的,自動調好了适宜光線,東西從袋子裏拿出來,打開之後先洗了手,把臺面擦了一遍,然後才開始拆肉盒的包裝。
他剛把肉擱到案板上,就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
廚房的門是開着的,那個腳步從客廳那邊過來,不疾不徐,一直跟到廚房門口,然後沒停,直接跨了進來,在他側後方站定。
他沒有回頭,只是偏了一下頭示意身後的人,“你要是沒事的話,幫忙洗菜。”
沐夜軒站在他側後方,離他很近,近到秦羽牧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腔起伏帶動的空氣拂過自己的後頸。往前走了一步,把下巴擱在了秦羽牧的右肩上。
動作做得自然極了,下巴的重量輕輕壓在肩頭,帶着一點被體溫焐熱的微溫,呼吸拂過秦羽牧頸側的皮膚,帶着淡淡的水汽和沐夜軒身上那種洗過澡後殘留的清爽氣味。
“好,要洗什麽?”沐夜軒的聲音從秦羽牧肩頭傳過來,因為貼着肩膀,聲音的震動隔着一層布料傳到了秦羽牧的鎖骨上。
秦羽牧手裏的刀停了一下。他把刀擱在案板邊緣,偏過頭來看了沐夜軒一眼。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沐夜軒離得極近的臉龐,上翹的睫毛一清二楚……他看了大約兩秒,然後把刀重新拿起來,繼續切肉,刀落下去的節奏恢複了平穩。
“你是誰?”秦羽牧突然發問,“把我高冷的沐元帥還給我。”
沐夜軒在他肩頭沒有動,他擱在秦羽牧右肩上的下巴微微用力壓了一下,然後偏了偏頭,鼻尖蹭過秦羽牧頸側。
他回答的時候聲音依然貼在秦羽牧肩頭,幾乎貼耳:“高冷的那個在軍部。你把我留在身邊。”
“行了,別貧了,快洗菜。”
秦羽牧把切好的肉塊撥到一邊,轉身示意他趕緊乾活。
他轉動身體的時候,沐夜軒的下巴從他肩膀上滑開了,但沐夜軒沒有後退,只是把重心換到了另一只腳上,站在秦羽牧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等着他轉回來。
洗菜的時候水聲蓋過了廚房裏大部分的雜音,沐夜軒圍着圍裙,站在水槽前安靜地把菜葉一片片掰開沖洗,水珠沿着菜葉邊緣滑下來落進水槽裏。
而秦羽牧在旁邊欣賞了一會兒“美景”後,才開始煎制肉排。兩人在廚房忙碌的身影,被客廳裏的可樂2號偷偷記錄,上傳到了家庭影集中。
另一邊,費洛斯莊園的大管家弗格在接到家主吩咐的那一刻,手裏擦拭的眼鏡差點從窗臺上滑下去。
他當時正在住陽臺監督院子裏的花藝修剪,光腦在口袋裏震了一下,他掏出來掃了一眼,屏幕上只有簡短的文字——“今晚有客,秦清越先生。準備晚餐”。
然後他整個人在窗臺前站了足足五秒,才反應過來,家主這是終于追夫成功了?!
随後他立馬轉身朝廚房方向快步走去。
今夜的晚飯非同一般,他先去了廚房,把當值的四名主廚師和八名幫工全部叫到備餐間裏,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布置任務。
菜單需要重新調整,得換成更正式但不浮誇的搭配。弗格在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秦清越的飲食偏好,他之前跟着塔伯去逐光研究院送過幾次文件,在休息區等的時候留意過秦清越帶的午餐盒,口味偏清淡,喜歡新鮮蔬菜和清蒸類的魚,不太碰重油重辣的菜色。
他讓主廚把原來定的濃湯換成了清炖的菌菇湯底,主菜從紅燒改為清蒸,配菜增加了兩道涼拌的時蔬。
“請務必要做到最好,這關系到大人未來的生活。”
“啊?”主廚們一頭霧水。
到底是什麽貴客?讓家主大人給出如此排面。
廚房那邊安排好了之後,他又轉到前廳,指揮兩名仆從,帶着四個智能家政服務機器人,把餐廳的燈光色溫換了一檔,比平時用餐時更暖一些,長桌上的餐具重新擺過一遍,杯盤之間的間距被調整到了更寬松的寬度。
甚至安排了浪漫溫馨的氛圍燭光,這些東西,可從未在這裏出現過。
弗格自己站在餐廳門口審視了一圈,确認每一把椅子的位置都擺正了,又走過去把主位對面那把椅子的靠墊換成了軟硬适中的那一款。
而塔伯本人,他下午就提前回來了,自己一個人在房裏待了将近整個下午。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放到了旁邊,最後選了一件深色的長袖外衣,沒有過多的繁複裝飾,領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顆。一人坐在書桌後面翻着一份已經看了兩遍的文件,翻到第三遍的時候他擱下來,站起來走到窗邊。
現在他的心情很複雜,激動中又帶着忐忑,到了如今的年紀,還能像年輕小夥子一樣體驗情窦初開的感覺,也是沒誰了。
然後他走到衣帽鏡前面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和袖口,把左邊袖口的袖扣調整了一下,扣完之後又解開,換了個方向再扣了一次。
做完這些他站在鏡子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往樓下走。
秦清越抵達莊園的時間,比約定早了大約一刻鐘。他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內搭淺色的襯衣,領口沒有打領帶,但系了一枚細窄的金屬領扣,簡潔乾淨。
他的車在莊園正門前的環形車道盡頭停下時,弗格已經帶着人等在了臺階下方。
上前一步替他拉開車門,微微躬了一下身,說了一句“秦先生請随我來”,然後在前方引路,步伐都比以前慢些,讓他可以邊走邊看一眼莊園前庭兩側精心修剪過的花圃。
花圃裏的綠植修剪得齊整,靠近臺階的一側擺了兩盆剛移栽過來的白色星瓣花,花苞半開,在傍晚的光線裏泛着淺色的光澤。
這裏和十幾年前相比,變化很大,秦清越看着周邊的布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從前。
餐廳裏的燈光整體呈暖調,長桌上的餐具擺得整整齊齊,每一把椅子都拉出了适當的間距。
塔伯站在餐廳門口等秦清越,見他走過來時,往前迎了兩步,然後停住,微微側身讓開門口的角度,“很高興你能來。”
秦清越朝他點了一下頭,目光從他身上那件明顯比平時更正式的外衣上掃過,兩人默契倒好,今日穿的顏色都是同一個,看起來就像配套的。
他嘴角浮起一道極淺的弧線,沒有說什麽,只是跟着男人走進了餐廳。
兩人面對面在長桌兩邊落座的時候,弗格在旁邊替他們斟了開胃的飲品,然後無聲地退到了餐廳側門外。
他站在門後沒有走遠,能聽到餐廳裏偶爾傳出來的杯盞輕碰聲和低語,內容聽不真切,但他也無心打探隐私。
站了一會兒,确認一切正常,然後轉身往走廊盡頭的備餐間走去。
餐廳裏嗎,塔伯無心吃飯,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目不轉睛。秦清越嘗了一口菌菇濃湯之後,把湯匙擱回碗邊,擡眼看到塔伯在看他,便說了一句:“湯不錯,很鮮。”
塔伯點了下頭,把自己面前的湯也舀了一勺,喝完之後放下湯匙,用旁邊的手巾按了一下嘴角,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開口,聲音也帶着雀躍:“我不知道你口味變沒變,就讓廚房按清淡的做了。如果你有別的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訴我。”
秦清越用筷子夾了一道涼拌時蔬放進碟子裏,嚼了兩下,咽下去之後才開口回答他那個關于“下次”的暗示:“口味沒怎麽變。清淡的挺好。”
“好!”塔伯眼神一下就亮了,這個回答,說明他們還有很多以後。
認識這麽久了,看着眼前這人突然變得拘謹,說話都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感覺還有些不習慣。
兩人中間隔了十幾年,甚至還隔了兩個孩子,這樣特別的經歷,他找不到相處的辦法,只能随心。
現在這樣的氛圍挺好,沒有冷漠,也沒有過分熱情,就這樣順其自然吧!
作者有話說:
越寫到後面,反而有些卡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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