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克裏斯 寶貝,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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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不知道為什麽話題就發展到了這一步。
他彎腰撿起椰子, 只想趕緊結束話題:“那個……天色不早了,我回家喝晚飯吃椰子去了,拜拜!”
裴清抱着椰子逃似地走了。
喝晚飯?吃椰子?
季秋被裴清颠三倒四的話氣笑了, 追着裴清跑:“裴清,你別跑啊!帝國的向導是可以有多哨的,你讓你那個金屋藏着的嬌哨做正夫,我哥做側夫不就行了?不行你就讓我哥做個暖.床的呗!诶诶诶,不行加個光腦號總行吧?裴清——”
裴清的腳步實在是快,在垃圾星鍛煉出來的,一溜煙兒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
季秋在家裏天天嬌生慣養,還沒跑兩步就氣喘籲籲,只能看着裴清跑遠的背影原地跺腳, 把氣撒在一旁的季楓身上:“我在幫你争取向導, 你看看你, 像個大木頭一樣杵在這兒, 還不快去追!”
季楓将自己剛剛從地上撿到的虎毛遞給季秋看。
“你看看這個。”
“老虎毛啊, 怎麽了?”
“這代表什麽?”
“當然是代表這個沙灘上有老虎啊, 這麽簡單的事情也要問我嗎?五哥你真是越來越笨了。”
季楓:……
有的時候跟自己的小弟說話比處理皇宮裏瑣碎的繁雜事務還要費腦子。
“笨蛋, 這代表克裏斯元帥剛剛來過, 這不是普通的虎毛, 這是鎏金白虎的毛。”
季秋搓着下巴,看着面前的那一撮虎毛, 而後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他在沙灘上不變人形變老虎嗎,這是什麽怪癖?”
“……這撮毛的長度, 我看應該是尾巴上的毛。估計是克裏斯元帥将尾巴露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落在衣服上的,被風一吹就掉下來了。”
“嗷。”
季秋單手撐着下巴,總算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但還是有點疑惑地發問:“這跟你去追裴清有什麽關聯嗎?”
季楓真是被氣笑了,提溜着季秋的衣領就往回走。
“你巴不得你五哥死是不是?”
很快,季楓就停住了腳步,跟直播光屏裏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光屏彈幕上清一色的“我靠”“我靠”“我靠”,将整個屏幕都塞得滿滿當當,而且智能繞開了人像,讓季楓能清楚看見自己現在一臉絕望的樣子。
呵呵……呵呵……
他明天會因為左腳先踏進皇宮被處死嗎?
裴清抱着兩個椰子匆匆回家,鬼鬼祟祟地探頭出去看,直到發現季秋沒有跟過來才松了口氣。
他将椰子放在桌上,卻突然犯了難。
這個要怎麽開來着?
5796現在正在角落給自己充電,貝魯亞應該在外面采購新鮮食材,裴清拿着菜刀對着椰子比劃來比劃去,一頓操作猛如虎,再看椰子,只受了點皮外傷。
裴清突然想到之前在垃圾星上的時候,克裏斯的爪子特別好使,就算是石頭,他那爪子一撓就能出來一個大洞。
他左右看了一圈,克裏斯不在客廳和餐廳。
是在樓上?
裴清仰着腦袋對樓上喊:“克裏斯,出來吃椰子啊。”
見克裏斯一直沒動靜,他加大了聲音,腳也下意識往後退,試圖透過二樓的扶欄去看上面熟悉的人影。
結果剛往後退沒兩步,他就感覺自己撞到了一個又硬又軟的東西。
男人的身材高大,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将他一個人攬住,巨大的陰影從頭頂落下來,裴清回頭過去瞧:“克裏斯?你怎麽在我後面?”
克裏斯回答得言簡意赅:“剛剛也出去吹了吹風。”
裴清沒多想,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克裏斯的胸肌,鼓囊得将襯衣撐起來,看着很硬,但是撞上去的時候還挺軟的。
他輕咳,轉身指了指桌子上的椰子:“你能用虎爪把椰子打開嗎?我劈了好久都劈不開,它的殼太硬了。”
克裏斯伸手,骨節分明的長指變成巨大的虎爪,指甲尖銳,在椰子上輕輕一劃,上面就出現了碗底大小的洞,正好方便裴清喝椰汁和挖椰肉出來吃。
“謝謝!那個椰子是給你的,一起吃吧。”
克裏斯抱着椰子進了廚房,依舊一言不發,一頭銀發用發帶紮成低馬尾垂在胸前,分明是跟之前一樣的裝束,但裴清就是覺得克裏斯有點不對勁,心情好像很低落。
有什麽事是能讓他心情低落的?
昨天晚上不是還出去跟心上人約會去了,嘴巴都被咬破了,呵。
裴清收回目光,在客廳一邊看電影一邊喝椰汁。
克裏斯在廚房搗鼓着手裏的椰子,手上動作不停,腦海裏卻一直回放着剛剛看到的一切。
“都不是。他比較害羞,我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
是誰?
是誰?
究竟是誰?
究竟是誰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向導的喜歡,而且還能讓向導在那麽多人面前維護他?
憑什麽。
憑什麽!
如果說之前的雪拉爾和沈然他們是讓克裏斯吃醋,心裏酸酸的,但是他知道裴清對他們沒有感覺,就像對他一樣,他們都是站在一個起跑線的,某種程度上不足為懼。
但現在不一樣了。
向導有了喜歡的人,而且還在那麽多人、在直播面前向全帝國說了出來,克裏斯心裏警鈴大作。
他絞盡腦汁也沒想到裴清可能喜歡的人是誰。
邱烈嗎?雲商嗎?吉米利嗎?還是哪個他從沒見過的哨兵,跟向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暗度陳倉?
一想到裴清的心竟然提前住下了別的哨兵,克裏斯就感覺全身上下的血管都要炸開了,滿腦子都是裴清跟一個無臉哨兵的親密片段,讓他幾乎快要發瘋,眼睛通紅。
精神海裏的小白虎感受到主人心情的焦躁,在精神海裏抓着裏面的草。
“嗷嗚嗷嗚——”
【為什麽會感覺那麽煩躁?向導是要被人搶走了嗎?主人——】
克裏斯發了狠,手上的速度不斷加快,椰子在他手下很快就變得四分五裂,最後被他加進制冰機裏,做成了一碗相當有食欲的椰子冰。
克裏斯端着那碗椰子冰朝裴清走去,放在裴清面前的桌子上:“這個味道不錯,嘗嘗?”
裴清低頭看。
面前的椰子冰散發着椰子的清香,冰沙細膩,上面還搭配着幾塊椰肉,全都已經被處理好了,用勺子舀一口放在嘴裏,冰涼的感覺和椰子的清香同時在舌尖化開,不管是賣相還是味道都是一絕。
裴清不由得再次感嘆,克裏斯真的是個很好的廚子。
“如果你以後有了向導,他肯定很有口福。”
裴清突然這麽感慨了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克裏斯的動作一頓,并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盯着裴清的側臉。
向導的側臉輪廓柔和,用勺子舀着椰子冰往嘴裏送,舒服得眯起眼睛,頭頂的一小撮頭發也随着翹了起來,跟他的動作一起前後顫動。
真好吃啊——
裴清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全都能被這一碗椰子冰治愈了。
克裏斯突然回了裴清剛剛的話:“如果我真的能跟我喜歡的向導在一起,我會每天都給他做各種好吃的,全帝國所有的菜色我都會,就算不會我也能學,他想要什麽我就給他什麽。”
裴清興沖沖舀着椰子冰的動作僵住,突然感覺這碗冰沙也沒那麽好吃了。
怎麽味道酸酸的呢……
他将吃了一半的椰子冰放在桌上,嗓音有些悶悶的:“嗯。我有點困,先上樓了,等會兒吃晚飯的時候叫我。”
卧室的門被關上,只留下克裏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吃了一半的椰子冰安安靜靜地放在桌面上,前面是正在播放的電影,正好播放在兩個主角分手的那一刻。
電影裏的主人公開始說臺詞:“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你再跟我說那樣的話就不合适了。如果你執意如此,那我們之後就不要再見面了,也不要再做朋友了。”
克裏斯将桌子上的椰子冰端起來,手指微微發顫。
冰涼清新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吧嗒一聲,豆大的眼淚掉進了椰子冰裏面,越流越多,很快碗裏的椰子冰就變得又鹹又苦,克裏斯還在不停拿着勺子往嘴裏喂。
他這是在拒絕我嗎?
真的……真的就這麽喜歡那個哨兵嗎?喜歡到就連聽一下他的示好都不願意了,連喜歡吃的甜點都只吃了一半。
哨兵感覺自己的心髒正在被一只大手攥住,不停地撕拉,又悶又疼,直至鮮血淋漓,心髒碎成一塊一塊,随着眼淚一起落在狼藉的空碗裏。
眼前模糊了,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模糊了。
好難受。
克裏斯彎腰弓起自己的脊背,将自己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眼淚順着棱角分明的側臉輪廓不斷往下流,将襯衣上方的衣領打濕了大半。
精神海裏,一直豔陽高照的天氣突然下起了雨。
越下越大,很快就将半個精神海都給淹沒了,河水的水位上漲,把萊斯睡覺的石頭床給淹了,小白虎只能往樹林裏面跑,找了個看上去最結實的樹,縱身一躍跳了上去。
它試圖躺在上面或者趴在上面,但是樹枝的形狀硌得它渾身疼,只能蜷縮成一團毛球縮在邊緣。
“嗚……”
【主人和向導到底出了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可怕的,不要殃及我啊嗚嗚嗚……】
等晚飯的時候,裴清和克裏斯兩個人相對而坐,比起之前融洽的氛圍,今天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凝重,就連貝魯亞都察覺到了,默默挪得離他們兩人遠一點。
克裏斯臉上已經沒有了哭過的痕跡,輕薄的眼皮微微掀起,古井無波地看着裴清。
“我搬出去吧。”
裴清手一抖,筷子裏夾的菜掉在了桌子上。
他若無其事地用紙巾将桌子上掉了的菜包起來丢進垃圾桶,淡淡應了聲:“嗯。你精神海裏的問題好了?也是時候該搬出去了,不然也不太方便。”
“嗯,好多了,謝謝關照。”
一想到克裏斯住在他的家裏,竟然還要出去找別的向導約會,裴清就覺得煩悶。
既然這麽喜歡,怎麽不搬過去跟他一起住啊?
不對,現在他估計真的是要跟那個向導搬過去一起住了。
總歸是對方的事,就算裴清心裏不舒服,也沒有阻攔的道理。
“東西我等會兒讓5796幫你收拾,你是打算吃了晚飯走還是明天早上走?”
克裏斯知道裴清可能不會攔,畢竟是他自己死皮賴臉要待在裴清家裏的,但真的聽到裴清這麽說,克裏斯的心還是像被錐子紮進去一樣,痛得幾乎讓他窒息。
“明天早上走,東西有點多。”
其實就只有幾件衣服而已,哪有什麽行李。
他只是不想搬離他在的地方。
但是……總不能一直賴在這裏,讓他看着礙眼。
克裏斯和裴清低着頭吃飯,兩人一句話都沒再說,一前一後上樓。
克裏斯将衣櫃裏的幾件衣服拿出來,疊了又拆,拆了再疊,但是就算他再怎麽拖,明天早上一到還是得走的。
高大的青年哨兵坐在床沿,房間內沒有開燈,清冷的月光籠罩在他身上,一頭銀發垂在身側,他的臉藏在陰影中,不知道在想什麽,背影看着格外寂寥。
與此同時,裴清同樣輾轉難眠。
抱着小老虎睡了幾天,今天身邊什麽都沒有,突然就不習慣了。
月華如水,裴清看着窗外的星空和遠處的海洋,微風徐徐,海風鹹濕的氣息混合着微涼的空氣吹進來,周遭分明已經安靜得不行,但裴清就是覺得很吵。
風吹過窗簾的聲音很吵。
天邊飛鳥扇打翅膀的聲音很吵。
就連自己翻個身,床板發出的輕微吱呀聲都很吵。
但其實最吵的,是在他腦海裏反複回蕩着的克裏斯的那句話。
吵得他根本就睡不着覺。
裴清煩躁地将手往被子上一甩,坐起身靠在床頭。
克裏斯就睡在跟他一牆之隔的隔壁房間,裴清放輕呼吸,似乎能透過厚厚的牆壁聽見克裏斯的聲音。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都是他的幻想。
克裏斯有喜歡的人了。
克裏斯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他也會像對他一樣,把萊斯放出來給對方摸摸抱抱嗎?
在被那個人疏導的時候,克裏斯也會下意識地将白虎耳朵和尾巴都放出來嗎?
一牆之隔的兩個房間內,月光同時照在兩人身上,神情各異,但都想的是同一件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清才靠着數星星睡着了。
然而睡着了也還是不安穩,眉心緊蹙,手臂下意識往旁邊撈着什麽東西。
晚風吹拂,窗簾輕晃,一道靈活的身影落在陽臺上,輕而易舉地從窗戶翻了進來。
克裏斯坐在床邊,目光落在裴清的眉眼,漸漸的,他的手指撫上裴清的側臉,描摹着向導漂亮的輪廓,最後拇指轉彎,壓在了裴清的唇上。
克裏斯常年在戰場,手指上都帶着薄繭。
他摩挲着向導的唇瓣,沒兩下就讓粉色的唇迅速變紅,飽滿鮮豔,在月光下誘人采撷。
手指輕輕向下,從邊緣探進去,可以看見向導潔白的牙齒和粉嫩的舌,裴清一無所知,睡得很安靜。
克裏斯的目光逐漸變暗,緩慢俯下身。
向導下意識在克裏斯的掌心蹭了下,這樣的溫度,像極了記憶深處的某個人。
“管家……哥哥……”
克裏斯的動作突然就停了。
高大的哨兵彎着腰,呈現出來的姿态并不舒服,但他還是僵硬地停在這裏。
管家?
是貝魯亞?
克裏斯腦海裏蹦出來那個時常笑嘻嘻的薩摩耶哨兵,很快就排除了他,因為克裏斯想起來了,他和裴清剛在垃圾星遇見時,每天晚上,裴清都會念叨這個稱呼。
這就是他喜歡的那個哨兵……不,可能不是哨兵。
克裏斯可以肯定,裴清喜歡的那個家夥不是帝國的人,甚至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裴清不可能有方法跟他聯系。
那就是說,他還有機會?
雖然因為知道了裴清心裏有人,克裏斯還是覺得心髒悶疼,但是竟也出乎意料地生出了些欣喜。
裴清喜歡的人不在這裏,也永遠都不會有可能出現在他面前。
那如果,如果他再對他好一些,再跟他相處得久一些,裴清有沒有可能轉而喜歡上他而放棄那個虛無缥缈的人呢?
克裏斯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沒道德,甚至可以說是卑劣,但他還是因為這個念頭而激動得指尖發顫。
這不是沒可能的。
他還有機會。
克裏斯不知道要怎麽抒發心裏蓬勃的感情,俯下身吻上了裴清的唇。
向導的唇很軟,還帶着柑橘味的清香,像是兩瓣清甜多汁的橘子,讓人上瘾。
月光下,修長勻稱的虎尾從衣擺裏鑽出來,在空中晃來晃去,能看出來主人此刻的心情極好。
虎尾從被子底下伸進去,将裴清的腰攬住,尾巴尖尖順着睡衣下擺探進去,試探地戳了戳裴清的肚子,在察覺到裴清有反應之後,虎尾又變成自動哄睡器,輕輕拍着裴清的背。
等裴清的呼吸再次變得平穩,長長的虎尾就整個兒貼在了裴清身上,短短的虎毛很軟,在裴清的腹部無意識撓動的時候又有些癢。
裴清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等克裏斯吻夠了,裴清的唇已經比剛剛更腫了,紅豔豔的。
克裏斯的額頭貼上裴清的額頭,鼻尖萦繞着向導身上的味道,在這一刻,克裏斯只覺得無比幸福,不由得喃喃道:“喜歡你……裴清,我好喜歡你……”
虎尾與主人同出一體,感受到主人的開心,虎尾也激動地纏住裴清的腰,裴清的腰從床上騰起來,相當沒有安全感,讓他不舒服地輕哼了一聲。
克裏斯吓了一跳,伸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尾巴。
虎尾委委屈屈地收了回來,乖巧地回到克裏斯身後,尾巴尖尖還是不老實,悄悄蹭上裴清搭在床邊的手心。
嘿嘿……向導,喜歡!
克裏斯坐在床邊,不知道看了裴清多久。
月亮已升至天空中央,皎潔的月光将大半個房間都照得透亮,克裏斯背對着月亮,身後的銀發閃閃發光,像是披散着的銀河。
良久,克裏斯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
他喟嘆一聲,聲音輕飄飄的落在卧室裏。
“寶貝,我真的好喜歡你。”
克裏斯從窗戶又翻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地将窗戶關上,把一切都恢複原狀,随即蹑手蹑腳地翻回了自己的卧室。
夜深了,風變得愈發涼,透過窗縫吹進房間裏,将白色的窗簾掀起。
裴清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大口呼吸,手緊緊捂住心髒的位置,感受着胸腔正在不斷顫動着,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都想着克裏斯剛剛的那個吻,還有他和他額頭相抵時說的那些話。
裴清再也忍不住了,耳根迅速變紅。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将自己埋進枕頭裏,在床上不停扭動,感覺整個人都快要被燙熟了。
所以,克裏斯喜歡的人就是他嗎?
那他之前到底都在糾結些什麽東西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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