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9章 克裏斯 可偏偏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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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克裏斯 可偏偏克裏

裴清将自己埋進枕頭裏, 整個人化身毛毛蟲,在床上滾來滾去,直接将自己滾成了個蠶蛹, 才勉強按捺住心裏的躁動,仰面對着窗戶的方向。

裴清呼吸急促,心跳還是很快,砰砰砰的聲音好像就落在他的耳邊,讓裴清能一直聽到自己的心聲。

克裏斯喜歡他。

克裏斯喜歡他啊。

那他呢,他喜歡克裏斯嗎?

裴清看着外面的星空,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翌日一早,裴清頂着一雙熊貓眼起身,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一邊伸懶腰一邊走出門。

昨天思考了半個晚上, 裴清最後依舊沒有得出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克裏斯的結論。

如果說是對親人和對朋友的喜歡, 克裏斯肯定是, 而且邱烈雪拉爾沈然他們也都是, 至于要跟他結婚的喜歡, 裴清不知道, 也不清楚那種喜歡是什麽樣的。


他沒有喜歡過別人啊。

裴清為此苦惱了半晚上, 在光腦上拼命搜索“如何判斷自己是否喜歡一個哨兵”“喜歡一個哨兵的幾個顯著表現”“怎麽劃分是對朋友的喜歡還是對心上人的喜歡”“喜歡上自己的朋友怎麽辦”……這類問題。

但可能是因為太晚了,論壇并沒有幾個人回複, 搜出來的其他帖子裴清也看得雲裏霧裏的。

最後只蹲出來一條回複,裴清覺得可能會有用。

【心上人和朋友帶給你的感覺絕對是不一樣的, 比如比較親密的擁抱或是牽手,跟朋友一起做不會心跳加快,但是跟心上人一起做, 就會臉紅心跳,甚至還有想躲的沖動。】

臉紅心跳?想躲?

他怎麽會對克裏斯這樣——

啪嗒一聲,旁邊房間的門也打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哨兵長道逆天的腿,比例完美,漂亮的肌肉輪廓被包裹在剪裁良好的褲子裏,再往上看,寬肩窄腰,五官好看得不像話。

穿着一身相當基礎的普通休閑服,但就是看起來如此帥氣,就連紮着頭發的那根平平無奇的發帶,色澤也高級了幾分。

裴清的目光卻自動聚焦在克裏斯的唇上。

他想起來了,那天晚上做的夢其實是真的,他是真的親了克裏斯,還把他的唇給咬破了。

昨天晚上,克裏斯也還給他了。

裴清突然感覺自己的嘴巴在發燙,下意識伸手捂住了。

克裏斯跟他打招呼:“早安。”

裴清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和動作幅度都太過了,讪讪地放下手,對克裏斯微笑:“克裏斯早安啊,昨晚睡得好嗎?”

這話一說出來,裴清險些扇自己一巴掌。

怎麽想着昨晚的事,想着想着就說出來了!

克裏斯面色未變,目光輕輕落在裴清身上:“睡得挺好的。”

“睡得好那就好啊……哈哈……”

裴清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麽,他只不過是跟克裏斯對視了兩秒鐘,就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的情景,整個人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心髒也開始砰砰亂跳,甚至有種想鑽進地縫裏躲開克裏斯的沖動。

額頭突然傳來了冰涼的觸感。

克裏斯的手很大,完全張開時比裴清的整張臉都要大,克裏斯的手指将裴清額前的碎發撥起來,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将手背碰了上去。

“臉怎麽這麽熱,發燒了嗎?”

裴清愣愣地看着克裏斯的俊臉突然放大在眼前,腦海裏一片空白,張嘴半天都吐不出來一句話。

克裏斯的臉越湊越近,近到裴清能聽見克裏斯的呼吸和心跳聲,感受到呼吸落在面上的灼熱溫度,克裏斯那雙金黃色眼睛裏映着他的影子,從小小一個變成大大一個,将一雙瞳仁都給塞滿了。

克裏斯伸手捧着裴清的側臉,讓他擡起頭。

他是要親他嗎?

這不好吧?現在還是大早上呢。

但是如果是在樓上沒人看見,應該也沒事。

裴清沒發現自己的心裏竟然開始有了一絲雀躍。

想象中的吻并沒有如預料般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溫涼的觸感碰上他的額頭。

克裏斯跟他額頭相抵,靜靜相貼,在這個距離裏,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眼裏也滿滿都是對方的樣子,哪怕并沒有什麽旖旎的姿态和動作,但就是讓人心跳莫名加速。

裴清又聽見了。

自己心髒砰砰砰不停跳動的聲音,很響,響到他害怕克裏斯也能聽見。

“好像是有一點燙。”

克裏斯将額頭挪開,對裴清說道:“家裏有退燒藥嗎?”

這話說得熟稔,跟老夫老妻似的。

“在樓下,我去拿。”

裴清胡亂點點頭,轉身就看見貝魯亞站在樓下,眼睛笑眯眯地盯着他們,滿臉都是吃到瓜了的八卦表情。

見裴清發現了,薩摩耶哨兵不慌不忙地轉過身,裴清卻清楚地看見毛茸茸的雪白尾巴在他身後不停地晃來晃去,突然卡住一下,然後猛地收了回去。

裴清:……

他逃似的跑下樓,從櫃子裏找出來一張降溫貼,撕開封膜後啪地一下貼在腦門。

冰涼的感覺傳到額頭,裴清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晃晃腦袋将裏面稀奇古怪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走到餐桌前坐下。

克裏斯坐到了裴清對面。

裴清頭頂別着橘子發卡光腦,頭頂貼着的清涼貼上還有橘子的圖樣,淩亂的碎發軟蓬蓬堆在頭頂,可愛得不行。

5796端上早餐,然後就匆匆跑到貝魯亞面前,光屏上的卡姿蘭大眼睛對着貝魯亞眨了眨。

貝魯亞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帶他一起退了出去,将這片區域單獨留給他們兩人。

裴清吃得心不在焉,目光一瞥,看到了旁邊的一盤甜品。

雪白的布丁上澆着一層晶瑩的紅紫色液體,幾顆圓潤的葡萄被放在上面做點綴,看着就很好吃。

裴清拿起勺子子就要動手,被克裏斯攔下:“這個是紅酒牛奶布丁,你不能喝酒,會醉。”

“我哪有那麽容易醉!”

裴清選擇不聽克裏斯的話,用勺子挖了一小勺布丁送進口中,溫和的牛奶味和醇香的紅酒味在舌尖彌漫,牛奶味沖淡了紅酒的澀味,紅酒又給平平無奇的牛奶布丁平添了一層難言的滋味,好吃得不得了。

裴清眼睛一亮,沒一會兒就将一碟子布丁都給吃掉了。

“唔……”

果不其然,裴清又醉了。

他還是太高估自己的酒量,畢竟這裏是哨向世界,這裏的酒和原來裴清在聯邦喝過的那些不一樣,好喝,但也格外易醉。

不過布丁上澆的紅酒不多,所以裴清只是臉紅了點,腦袋暈了點,其他一切如常。

“裴清,你沒事吧?”

“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我好得很。”

裴清将手裏的勺子放下,單手托着下巴,搖搖晃晃地看着克裏斯,突然冷不防地說了句:“克裏斯,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克裏斯的心跳突然停了下。

他強裝鎮定,拿着筷子的手指有些顫抖,被他壓住,聲音不緊不慢:“嗯。”

“啊,你真的喜歡我啊。”

裴清醉了之後,膽子也大了很多,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你喜歡我什麽?”

“全部,我喜歡你的全部。”

裴清用筷子捅着碗裏面的小籠包,好不容易将它們串成小籠包串,聽見克裏斯的回答後突然笑了:“全部?你連我從哪裏來,是什麽人……嗝,都不知道,怎麽就能喜歡我的全部呢?”

“萬一我是什麽超級大壞蛋呢?”

裴清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兩只手放在臉側模拟爪子:“或者說不定,其實我是吃老虎的鬼呢?嗷——”

克裏斯面不改色,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裴清自覺無趣,撇了撇嘴,就消停下來了。

克裏斯卻開始說話了:“那你呢,裴清。”

裴清有些懵:“什麽?”

克裏斯的喉嚨發緊,如果裴清現在是清醒的,就能聽見克裏斯聲音裏的細微顫抖:“你喜歡我嗎?”

喜歡?

裴清酒意上頭,就有些困了,強撐着精神:“喜歡啊,所以我才讓你在我家裏住下的嘛,不然別人給再多錢我也不會讓他住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喜歡。”

克裏斯坐到裴清身邊,手緊扣着他的肩膀:“我說的是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願不願意跟我結婚,願不願意……裴清?”

裴清閉着眼睛,腦袋在空中一點一點,最後竟然直接靠在克裏斯的肩膀上睡着了。

克裏斯閉上眼睛,跌宕起伏的情緒都快要把他給逼瘋了。

他将裴清打橫抱在懷裏,放在沙發上給他蓋上毯子。

裴清的臉紅彤彤的,嘴裏還帶着紅酒牛奶布丁的味道,聞着香甜可口,克裏斯沒忍住,輕輕在上面啄了一口。

果然很好吃。

-

等裴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沙發上。

外面陽光明媚,但是屋子裏卻很安靜,環顧四周甚至看不見一個人影。

克裏斯不見了,貝魯亞不見了,就連5796也不見了。

難道是把克裏斯送回去了?

裴清從沙發上起身,鞋子都沒穿好,将門打開就往外跑。

別墅前的花園開滿了各色紛呈的花,左邊一片種着向日葵,右邊種着各類玫瑰和薔薇,中心的花壇裏則是各種奇花異草,香氣撲鼻,蝴蝶在裏面穿梭着舞動,裴清卻無暇欣賞,看着大門外面的飛行器,一陣恐慌不知從何而起。

“裴清,你去哪裏?”

克裏斯的聲音突然在面前響起,裴清腳步一頓,猛地擡頭。

克裏斯身上還穿着軍裝,似乎是剛處理完軍務回來,身上風塵仆仆,卻絲毫掩飾不住他的帥氣,軍裝将他優越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完美。

“你的酒醒了嗎?有沒有感覺頭不舒服?”

裴清搖搖頭。

克裏斯邁着長腿走過來,目光落在裴清光着的腳上:“怎麽連鞋都不穿好,受傷了怎麽辦?”

說完,克裏斯直接将裴清打橫抱起,走到一半的時候發現了裴清落下的拖鞋,彎腰勾在手指上,将他一路抱回到沙發上。

哨兵耐心地用打濕的手帕把裴清的腳擦乾淨,帶着薄繭的手指捏着他的腳腕左右轉了下,确保腳上沒有傷口後才松了口氣,擡頭問他:“出什麽事了,這麽着急?”

“沒什麽事,就是……我以為你沒給我打招呼就自己回去了,我就想出去,嗯,送送你。”

裴清低着頭,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克裏斯則是突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坐在了地上,吓得裴清趕緊站了起來:“克裏斯你怎麽了?你沒事吧!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要不要去醫院,不對,我現在就去叫救護車。”

裴清将橘子發卡取下來,當即就要撥電話出去,被克裏斯攔下。

“咳咳,我沒什麽事。”

克裏斯輕咳兩聲:“就是裴向導早上醉酒的時候,釋放了太多向導素,以至于我的精神海有點受不住,應該是出現了些問題。”

聽完克裏斯的話,裴清的表情從緊張擔憂逐漸變得有點懵:“所以你是……”

“當然是在你家裏多待段時間。裴向導難道想不對我負責?”

裴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就算沒看克裏斯的臉,他都能感受到克裏斯那股炙熱的視線。

“……我會負責的。”

“負責什麽?”

“負責……讓你在我家多待段時間。租金得照付。”

克裏斯笑着在裴清的手背上親了口:“當然。多謝裴向導的善心大發。”

這說的是什麽話?他明明一直都很善良的。

裴清輕咳一聲,知道克裏斯沒什麽大礙後,又突然因為自己剛剛表現出來的緊張而感到有些害羞,就別開臉不去看克裏斯,但是哪怕就是在有限的視野範圍內,克裏斯的存在感依舊很強。

哨兵的腿很長,坐在地毯上時長腿自然舒展,被軍裝褲包裹住,修長筆直,褲腳随着微微曲腿的姿勢往上提了些,隐約能看見分明的肌肉輪廓和冷白的皮膚,輕而易舉就能奪走人的全部視線。

視野裏的長腿突然被抽了回去,裴清眼前晃了晃,然後出現了一塊橘子慕斯蛋糕。

“經過主街道的時候看見了,覺得很好吃,就買回來給你。”

裴清有點懵,接過克裏斯手上的蛋糕:“謝謝。”

盒子打開的一瞬間,奶油的香甜和橘子的清香萦繞在空氣中,配套的鐵勺很精致,是在冰箱裏提前冷藏過的,挖開慕斯蛋糕的一瞬間,奶油順滑地被挖出來一小塊,在口中冰涼涼地融化開。

裴清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就亮了。

“這個好好吃!克裏斯你也來嘗嘗!”

話剛說出口,裴清突然發現蛋糕只給配了一個鐵勺,他有些尴尬,如果是以往的話,他肯定想都不想就直接挖一勺喂給克裏斯了,但是現在……

裴清把蛋糕放下:“我去廚房再拿個勺子。”

“不用,用這個就好。”

克裏斯面色如常,用勺子在裴清吃過的那一邊順着挖下去,綿密的奶油和果醬夾心随着勺子的下挖緩慢坍塌,在裴清的眼裏就像是正在播放的慢鏡頭。

他眼睜睜看着克裏斯把蛋糕喂進嘴裏,花瓣似的漂亮薄唇上沾染着一點奶油。

克裏斯看着裴清:“很好吃。”

裴清的耳根瞬間爆紅,嘴巴微張,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

克裏斯用手帕擦了擦嘴,随即将勺子正反兩面上的奶油全都擦拭乾淨,再遞給裴清。

“我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有些髒,先上去洗澡了。”

直到克裏斯消失在樓梯上方,裴清才回神,用乾淨得能反光的勺子再次挖了塊蛋糕喂進嘴裏,腦海裏反複循環播放克裏斯剛剛的動作,裴清的臉也漸漸紅了,總感覺這蛋糕比起剛才,竟然多了點別樣的滋味。

好甜啊。

是橘子果醬加多了糖嗎?

-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裴清感覺自己和克裏斯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克裏斯每次靠近他的時候,他總是下意識地心跳加速。

再比如克裏斯每次跟他對視的時候,他總是控制不住地把目光挪開。

更不用說克裏斯之前晚上偷親他的事,裴清現在每次一想起來都還是會臉紅。

他這是怎麽了?

向導保護中心裏,裴清疏導完了今天預約的最後一個哨兵,手托着下巴,突然問吉米利:“吉米利,你有過喜歡的人嗎?不是那種對家人和朋友的喜歡,是想要跟他結婚的那種喜歡。”

聽見裴清的前半句話,險些把金毛哨兵的魂兒給吓了出來。

裴向導這話是什麽意思?

怎麽突然這麽問?

難道是他藏的還不夠好,裴向導發現他之前的小心思了?

直到裴清後半句話吐了出來,吉米利才敢小心翼翼地擡頭看裴清,見他眉心緊蹙,也沒看他,瞧着心事重重的樣子。

應該是裴向導有喜歡的人了吧。

克裏斯元帥嗎?

吉米利心裏有點酸苦酸苦的,像是往嘴裏塞進了一整顆還沒成熟的綠色大檸檬,苦酸的汁水順着喉嚨直接灌進心裏,帶着針紮似的疼。

他壓制住心裏的那點感覺,耐心回答裴清的問題:“喜歡過的。”

其實現在也在喜歡。

裴清猛地坐直身體:“那你們在一起了嗎?”

吉米利搖搖頭:“沒有。喜歡那個向導的人很多,裏面還有很多非常優秀的哨兵,我在裏面連號都排不上,只要能遠遠看着他就很幸福了。”

“怎麽能這麽說,你也很優秀啊!不試試怎麽知道結果呢?”

吉米利只是笑了笑。

裴清欲言又止,也知道不該對別人的私事刨根問底。

他換了個話題,直截了當地問:“那……你是怎麽知道你喜歡那個向導的?”

如果不是裴清的表情一點異樣都沒有,吉米利真的以為裴清已經看穿他的心思了。

年輕的金毛哨兵低下頭:“我就是,一見到他就知道我喜歡他。”

這回答了跟沒回答一樣。

裴清又開始發愁了:“那真的沒有什麽具體的特征嗎?比如什麽跟朋友接觸和跟心上人接觸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之類的。”

“大概就是,他開心我也開心,他難過我也難過,看見好看的東西都覺得很适合他很想送給他,沒事情做的時候都會想到他,時刻都擔心他的安全,知道他有別的喜歡的人,心裏會很難受很痛苦。”

裴清仔細對照了吉米利嘴裏的話。

克裏斯開心,他開心嗎?開心。√

克裏斯難過,他難過嗎?難過。√

看見好看的東西會很想買來送給克裏斯嗎?他昨天才剛送了克裏斯一對鑽石袖扣。√

沒事情做的時候會想到克裏斯嗎?他已經想到他不知道多少次了。√

時刻都擔心他的安全嗎?克裏斯畢竟是元帥,除了要處理軍務也要上戰場,他肯定是擔心的。√

知道克裏斯有喜歡的人,他會覺得難過嗎?

最後一句話,裴清想得有點久。

會的。

裴清知道,他會的。

所以他真的喜歡克裏斯?

意識到這件事之後,裴清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再面對克裏斯了。

他用手捂住臉,在疏導室裏思考人生。

吉米利不知道裴清想到了什麽,也不敢說話,就在旁邊默默看着向導的耳朵越來越紅,最後變成紅透了的鮮紅,像是快要滴血似的。

手腕上的不知名小東西突然動了下。

裴清之前一直把小蛇放在家裏的小窩裏養着,畢竟它每天就只睡覺,在他的手腕上假裝手镯,裴清只有洗漱的時候才能想起來它。

難道是冬眠?

但現在天氣還很暖和啊。

裴清還讓5796給小蛇掃描了下,最後得出來的結果是沒有任何問題,小蛇很健康,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昏睡着。

裴清就給它搭了個溫暖厚實的小窩,讓它自己安心睡着。

結果上次去一看,小蛇原本油光發亮的蛇鱗變得黯淡無光,竟然還有幾片都乾裂了,直到被他拿在手上才好些。

裴清這才重新将它盤在了手腕上,一盤就是好幾天,除了洗澡基本都帶在身上。

感受着手腕冰涼的觸感,裴清驚喜地掀開衣袖一看,小蛇的鱗片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光彩,感覺到衣袖被掀開,三角形的頭輕輕擡起來,黑黢黢的眼睛盯着裴清,懶洋洋張開嘴,發出輕微的一聲響動。

“嘶——”

【壞向導,你怎麽還在這裏——】

裴清騰地一下站起身,進了裏面的疏導室:“吉米利,你先去吃飯吧。我在房間裏休息會兒。”

等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裴清将衣袖撸上去,驚喜地看着小黑蛇:“小蛇你醒了呀!”

裴清伸出食指,在小黑蛇頭頂的鱗片上摸了摸,冰涼的蛇鱗觸感相當細膩,小小的腦袋甚至還沒有裴清的指腹大,裴清越摸越稀罕,把小黑蛇的腦袋摸得東倒西歪。

小黑蛇氣得呲牙就要咬他的食指。

結果一張嘴,向導身上濃郁的向導素就湧了進來,灌得它暈暈乎乎,哪裏還管什麽被摸什麽壞向導的,整條蛇身都酥掉了,軟趴趴地癱倒在裴清的手腕上。

“你睡了好久诶,之前我記得你好像沒這麽嗜睡來着。”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黑蛇一聽這話,火氣唰地一下就竄起來了。

這個壞向導,真的還把他當成外面的野蛇!簡直是氣死它了!

小黑蛇忍無可忍,張開嘴巴就咬在了裴清的虎口。

結果因為睡得太久,它渾身無力,兩根锃亮尖銳的蛇牙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讓裴清的虎口多了兩個小紅點。

裴清笑着,用兩根手指将它的腦袋提起來:“咬人可不是好蛇哦。”

“嘶嘶~”

小蛇相當不服氣地對他吐着蛇信子。

裴清卻莫名想到了克裏斯,之前他唇角的那個牙咬出來的傷口,現在想來,竟然還有一點好看。

喜歡。

想在清醒的時候再咬一口。

這個想法一出來,裴清都被吓了一跳,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吸血鬼的後代轉世。

哪裏會有人想咬人的啊!

可偏偏克裏斯的嘴真的看起來很好咬……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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