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喜歡克裏斯的第十四天 蝴蝶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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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獅子跟雲商他們回去了, 今天晚上克裏斯如願以償地裝成萊斯,霸占了裴清的床。
裴清像往常一樣給邱烈疏導,在精神海裏撸了一會兒黑豹, 然後才上了樓。
掀開被子一看,小白虎羞澀地将自己團成一團,聽見裴清來了,才擡起毛茸茸的小腦袋,撲進裴清懷裏翻滾着撒嬌,露出雪白的、軟乎乎的肚皮。
裴清将臉埋進去深深吸了口。
估計是克裏斯在自己身上噴了香水,想僞裝得更像一點,從上到下都是香香的面包味道。
裴清捉着小白虎的爪子玩,一會兒捏捏爪墊, 一會兒ruarua上面的短毛, 直到裴清将克裏斯抱進浴室, 小白虎才如夢初醒, 粉紅的耳朵內裏變得通紅, 尾巴毛發炸開, 爪子扒拉着裴清的胳膊想跑出去。
裴清拍了下它的屁股:“乖寶貝, 哥哥給你洗個澡。雖然精神體不會髒, 但洗洗的話會更香哦。”
裴清那一巴掌正好拍在小白虎的尾巴根。
克裏斯面紅耳赤, 掙紮得更厲害了。
要是裴清單純抱一下就算了,落下來的那一點虎毛他可以想辦法藏起來, 但要是裴清要給他洗澡……
但顯然,克裏斯的掙紮完全是無用功。
裴清不知道什麽時候将熱水都放好了, 将小白虎往裏面一放,克裏斯脊背弓起,從耳尖到尾巴全都炸開了毛, 爪子踮在水盆裏,驚恐地看着裴清逐漸走近,然後一捧熱水澆在了他的身上。
克裏斯掙紮着想跑,被裴清伸手按住尾巴根,克裏斯渾身一軟,只能倒在盆裏,任由裴清對他上下其手。
小白虎的毛發蓬松柔軟,被水打濕後軟軟貼在身體上,裴清用上了寵物專用的洗浴劑,擠上一泵在克裏斯身上,手指在上面按揉出雪白綿密的泡泡。
裴清的手法很好,小白虎從最開始的掙紮,漸漸軟了身體,喉嚨裏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尾巴根不自覺地向上翹。
等按揉得差不多了,熱水兜頭澆下來,将克裏斯沖清醒了。
他再次弓起身體,被裴清包進了毛毯裏,吸水的毛毯包裹住小白虎的身體摩擦,克裏斯被靜電電得呲牙咧嘴,身上的毛發也像是被電過似的,從上到下全都爆炸開。
裴清看着克裏斯這樣,突然笑了。
他從櫃子裏拿出從垃圾星帶回來的梳毛刷,上面還有小白虎的腦袋圖案,從克裏斯的腦袋開始,要幫他梳毛。
克裏斯還想最後再掙紮一下。
“克裏斯,不用再動了。”
裴清還是良心發現了,覺得這麽騙克裏斯不是很厚道,至于克裏斯的問題,那就是他該想的事了。
克裏斯聽到裴清的話,虎軀一震。
他發現了?他什麽時候發現的?那他怎麽沒把他趕出去,現在還……
毛刷從白虎的頭頂開始梳,一直順到脊背,每梳一下就能掉下來整整一小團毛發,裴清将那些毛團都收集起來,趁克裏斯還沒反應,他将小白虎翻了個面兒。
白虎腹部的毛發要更長一點,也更容易打結,就剛剛擦身體這一點功夫,克裏斯肚子上竟然打了好幾個結。
裴清梳得格外費力,單是肚子上就梳下來三四個毛團。
得虧克裏斯毛多毛厚,不然裴清真擔心再這麽梳下去,他真的會變成禿毛虎。
最後梳爪子時,裴清的手按在白虎的腹部上,悄悄掂了下沉甸甸的毛球,眼睛瞟了一眼。
真的有倒刺啊。
可怕。
克裏斯已經僵硬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任由裴清将他像煎魚一樣翻過來又翻過去,将他身上梳出來的毛弄成一個大大的毛團,放到床邊的一個盒子裏,準備哪天做毛氈用。
裴清穿着睡衣,單手撐着下巴,手指戳了下小白虎僵硬的脊背,輕笑:“克裏斯,你還不變成人形嗎?”
房間裏的燈光明亮,克裏斯的任何動作都無所遁形。
他閉上眼睛,唰地一下,床邊就出現了一個身高腿長的哨兵,一瞬間的功夫就從光腦裏穿上了衣服,分明還是平日裏的那副樣子,但裴清就是莫名感覺,他好像要碎掉了。
克裏斯咽了口口水,聲音有點啞:“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裴清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說起,想了想,開口:“應該是你之前半夜翻窗戶偷偷吻我的時候開始,我睡眠比較淺,雖然你的動作很輕,但我還是能感覺到。”
完了。
徹底完了。
克裏斯閉上眼睛,耳根紅了個徹底,真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就這麽鑽進去。
“對不起……我當時,我只是,我真的很想你,很喜歡你,你當時讓雪拉爾藏在你的衣櫃裏,允許他從外面翻窗戶進來。我最開始是因為吃醋,但是你睡着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看了,我……我實在卑劣,我不知道為什麽就鬼迷心竅,對不起。”
絕望之後,仍舊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他的聲音有些滞澀,不敢回頭去看裴清,寬厚的脊背微彎,綢緞似的長發還沒完全乾,仍舊炸毛地披在身後,裴清突然輕笑:“還有呢?”
還有?
裴清好心地提醒:“你變成萊斯騙我的事情。”
克裏斯現在不僅耳朵紅了,側臉也紅了一大片,腦袋更低了:“這個……我最開始是因為覺得你好像更喜歡萊斯,就變成幼崽形态想……想看看怎麽才能更讨你喜歡,結果就被你認成萊斯抱着睡覺了。我……我……後面就……”
克裏斯難得有說話這麽支支吾吾的時候。
後面的事情不說裴清也知道,無非就是克裏斯後面嘗到了甜頭,就開始一直假扮萊斯,如果不是因為他今天戳穿了他,還不知道克裏斯要瞞他多久。
單論這件事的話,裴清是生氣的。
畢竟克裏斯瞞着他,騙了他,偷偷進了他的房間,還想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在白天仍舊對他該怎麽樣怎麽樣,分明晚上撒嬌賣萌都有一套。
但是……
裴清看着克裏斯的背影,大概也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喜歡,所以忍不住想接近,但是害怕吓到他,所以一直壓制着。
又同樣因為害怕,害怕他知道他的本性把他趕出去,害怕他會因此厭惡、讨厭他,所以又不敢坦白。
怎麽會有這麽傻乎乎的哨兵呢?
裴清半天都沒說話,克裏斯心裏忐忑,等着裴清對他說什麽,或許是責罵,或許是厭惡,又或許只是對他失望,然後要趕他走。
不管是那種可能,克裏斯都覺得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臉色瞬間就白了,額頭不斷冒着冷汗,牙齒咬住下唇,就連呼吸都盡量放輕,不知道怎麽才能熬過這漫長的淩遲。
裴清的手指卻輕輕撫上了他的長發。
克裏斯一愣,感覺到自己淩亂的長發在裴清手裏被一縷縷捋順,最後被他全都握在掌心,滿滿一把,裴清從克裏斯手腕上将綁着的發帶抽了出來,在他的頭發上綁出了一個完美的蝴蝶結。
裴清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雙手握住克裏斯的肩膀,順勢将他往後一拉。
克裏斯直直倒在了床上,長發被壓在身後,在昏黃的暖色調燈光下,竟然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眼睛瞪大,金黃色的瞳仁看着裴清越湊越近,空氣裏的柑橘味道也越來越濃。
裴清的拇指壓在他的唇上:“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錯了,那是不是要補償我?”
克裏斯自然是點頭。
他做錯了,如果裴清願意給他補償的機會,那他做什麽都可以。
裴清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那就罰你變成小白虎,給我當抱枕吧。”
“啊……啊?”
“怎麽,你不願意?”
“我願意的。”
克裏斯又變成了小白虎的樣子,只不過跟以往輕車熟路地撒嬌有點不同,小白虎明顯有點拘謹,兩只前爪交替着放在胸前,頭頂還被發帶紮出了一個朝天啾,直沖天上。
雖然克裏斯的人形頭發很長,但跟獸形沒有必然的聯系。
克裏斯的老虎形态依舊還是柔軟的短毛,他不太清楚裴清的想法,就沒把發帶收起來,任由發帶留在他頭頂上,原來的長發變成了至多一指長的短毛,能紮出個小啾啾已經是極限了。
真像個毛絨玩偶,簡直可愛死了。
裴清将卧室的燈關上,抱着小白虎鑽進被窩裏:“睡吧,晚安。”
窗外明月高懸,海風徐徐,潔白的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拂動,克裏斯睜着一雙虎眼,難以置信地縮在向導懷裏,腦袋瓜子嗡嗡的。
就……就這樣嗎?
克裏斯誠惶誠恐戰戰兢兢地睡着了。
等感受到懷裏的小白虎呼吸逐漸平穩後,裴清睜開眼睛,笑着親了下他的額頭。
傻虎。
“我也喜歡你呀。”
-
沒過幾天,邱烈說他最近頭經常疼,精神海裏也有些不舒服,可裴清進他精神海裏轉了幾圈都一直沒發現問題,最開始還以為是邱烈說謊想要他的深層疏導,但看邱烈氣得臉紅耳赤的樣子,又覺得是他想多了。
保險起見,裴清還是給醫生發了消息。
醫生說他手裏有幾個精神海破損的病人,暫時走不開身,但他請了他的師兄來,是醫療界裏一等一的天才。
一大早,克裏斯去皇宮處理緊急事務,裴清就帶着邱烈在客廳裏等着那人上門。
等貝魯亞将人引進來,裴清擡頭一瞧,正好是去皇宮前才見過的熟人。
“殿下。”
蘭鶴拿着醫藥箱,對裴清點點頭,随即就坐到了邱烈旁邊,問了他幾個問題,睡覺的時候會不會做夢、做夢是斷斷續續的還是連續不斷的、還有精神海是突然疼還是一直都疼,只是疼痛程度不同……諸如此類。
蘭鶴平時看着溫和有禮,一旦認真起來就相當專業,說話做事乾淨麻利、一絲不茍。
他打開醫療箱,裏面除了一些常用的醫療工具,還有幾個小正方體,上面有按鈕,蘭鶴拿起一個瞧了瞧,将沙發前面的茶幾搬開,按下正方體上的按鈕。
裴清眼睜睜看着那個只有他巴掌大的小正方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張、變形,最後變成了他之前見過的精神力檢測機器。
“邱烈指揮官,我需要先給你進行基礎的精神力檢測,不用擔心,放松心情,很快就好了。”
蘭鶴将眼鏡給邱烈戴上。
很快,裴清能看見機器旁邊的光屏上出現了精神力等級和進度條,從D到C再到B,速度上升得很快,蘭鶴手指敲敲打打,将邱烈的信息同步到系統上。
果然如蘭鶴所言,只用了十分鐘不到,邱烈的精神力等級就突破了S級,然後進度條像是烏龜爬一樣慢悠悠地往前走,最後停在距離SS級一步之遙的地方。
“應該是殿下您的疏導起效了,指揮官的精神海在自動修複,同時記憶也在同步恢複。”
蘭鶴将檢測報告遞給裴清:“大概用不了多久,邱烈指揮官的等級就能回到原來的SS級,他的記憶也就恢複了。”
裴清看着檢測報告,疑惑道:“可他的精神海為什麽會痛呢?”
蘭鶴回:“精神海的重建需要精神力和向導的向導素,但如果精神力消耗過度,就會疼。這是正常的,不用擔心,等邱烈指揮官的精神海修複好就沒這個問題了。”
邱烈将眼鏡摘下來,嫌棄地丢給蘭鶴:“看得我腦子疼死了,這種檢測方式真的不能變一下嗎?”
蘭鶴笑:“不行的呢指揮官大人。”
邱烈被他這語氣弄得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要知道蘭鶴小時候就是個書呆子,每天都待在家裏看醫書看草藥書,就算是跟他說話也最多只會給你丢一個眼神來。
邱烈之前一度以為蘭鶴是個啞巴來着。
但現在他覺得他還不如當個啞巴,這陰陽怪氣的語調怎麽跟雲商似的,真是一對笑面虎。
蘭鶴将醫療箱收拾好,起身就要走:“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留下吃個早飯吧。”
裴清可不好意思讓別人乾了活之後還要餓着肚子回去,簡直太沒品了。
蘭鶴正要拒絕,誰知肚子竟然應景地發出了一串聲音:“咕嚕嚕~”
邱烈沒忍住,倒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蘭鶴竭力控制住自己,才沒有把醫療箱丢在邱烈臉上。
5796将剛做好的包子擺在桌子上。
空氣裏氤氲着面點和肉餡油脂混合的香氣,蘭鶴沒忍住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坐到了餐桌上。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吃了五籠包子了,肉餡汁水四溢,他沒忍住,又吃了幾籠。
邱烈看着他這仿佛饕餮一樣的吃相,筷子在包子上方頓了下,到底還是沒下手,把自己面前的包子推給蘭鶴,嘴裏忍不住吐槽:“吃吧吃吧,吃不死你。”
蘭鶴對他翻了個白眼。
裴清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架勢,他甚至懷疑蘭鶴已經兩個月沒吃過飽飯了,平時他、邱烈和克裏斯三個人加起來的食量還不如蘭鶴一個人的。
邱烈和裴清面面相觑,都默契地沒有動筷。
“我再去下兩碗面條吧。”
裴清起身撸起袖子,興沖沖地就要往廚房走。
邱烈臉色一變,在經歷過裴清好幾次炸廚房後,他現在聽見裴清說要做什麽吃的就害怕,三步并成兩步走到裴清身後,将他攔腰扛了起來,直接放回到椅子上坐下。
裴清還有點懵:“邱烈你乾什麽!”
邱烈胳膊攔在裴清面前:“為了我們三個人的生命安全找想,你還是別進廚房了,專業的活就讓專業的機器人來,5796,你上!”
5796的光屏上出現星星眼,對幾人比了個wink:“好噠~5796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務噠!幾位耐心等一下哦,美味很快就到~(*^▽^*)”
邱烈一聽它這語氣就渾身起雞皮疙瘩:“裴清,你真的非得讓它用這個語氣說話嗎?”
裴清疑惑地看他:“這個語氣怎麽了,多可愛啊!”
邱烈:“……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你的耳朵。”
裴清一拳砸在他胳膊上:“是你太挑剔了,不準當着5796的面這麽說,它會傷心的。”
邱烈眼睛都瞪圓了。
裴清管它一個機器人傷心不傷心,怎麽就不注意一下他的心理健康?
邱烈總是時不時就要發瘋一下,裴清已經習慣了,開始選擇性耳聾,任由邱烈在他耳邊叨叨,他自巋然不動。
倒是蘭鶴先受不了了。
在他印象裏,邱烈除了少年時期那段賤兮兮的時間,小時候是不屑跟他說話,長大時候是性格變得沉穩嚴肅,總之從來沒在他面前這麽吵過,簡直就像是聒噪的烏鴉,還不是一只,是一群,聽得他頭皮發麻。
“邱烈,你能不能別說了?”
“關你什麽事,那麽多包子還堵不住你的嘴?”
蘭鶴默默往嘴裏又塞了一個包子。
之前他外出執行任務,在戰區都沒吃過幾頓熱乎飯,回來之後又是連軸轉處理各種事情,為了節省時間,基本都靠着營養劑維持生命體征,好不容易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蘭鶴實在是控制不住。
5796下了一鍋面,裴清和邱烈一人一碗,其他的全被蘭鶴給吃了。
裴清沒忍住咽了口口水。
這真的是白鶴哨兵嗎?他怎麽記得印象裏都說鳥類的哨兵吃得都比較少……
難道變異了?
蘭鶴将碗裏的湯都喝完了,仍舊意猶未盡。
他用手帕将嘴邊的油漬擦乾淨,注意到裴清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臉:“那個,多謝殿下的款待,我無以為報,就送殿下個小東西吧。”
蘭鶴從上衣兜裏掏出來個小東西,看着像是袖扣,但只有一個。
“這是個随身檢測裝置,如果殿下身邊有流浪者出現的話,他就會立刻發出警報,并向中央區巡邏衛兵報警。如果遇到危險,您可以按上面的按鈕,會出現一個三分鐘的隐身保護罩,總共可以使用三次。”
裴清本來不想收禮物,畢竟蘭鶴剛剛才幫邱烈檢查了精神海,奈何蘭鶴率先開口:“最近中央區有流浪者潛入,陛下召克裏斯元帥進宮就是為了這件事。殿下拿着吧,有的時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最後還是收下了。
跟蘭鶴道別後,邱烈被雪拉爾叫走去處理軍務,邱烈罵罵咧咧,心裏別提多後悔了。
“裴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用了,你早去早回。”
“去嘛去嘛~”
“你再夾着嗓子說話今晚就別回來了。”
“……你區別對待!”
邱烈走了之後,世界終于安靜了,裴清也開始擺弄手上的小東西,表面上看着像是個袖扣,但其實可以別在任何地方,小小的并不起眼,就像是衣服本身自帶的小裝飾一樣。
流浪者嗎?
裴清還從來沒見過那些人,但聽描述,感覺還挺可怕的。
家裏人都走了之後,顯得有些冷清,5796将自己搬到了一樓的角落去充電,貝魯亞經過上次的事之後,每天乾活乾得更賣力了,現在應該是出去采買晚餐的新鮮食材去了。
裴清打開投屏,随機播放了一部電影。
客廳響起了人聲,雖然只是些似是而非的對話,但有聲音總比沒聲音要熱鬧些。
邱烈走的時候,門并沒有關嚴,陽光順着門縫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條。
潔白的小蝴蝶翩翩飛了進來,蝶翼上的金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它飛着飛着,精準地落在了裴清的頭頂,乖巧站在上面當個小裝飾。
裴清竟然一直都沒感覺到,直到他起身去上廁所,瞥了一眼鏡子,才發現自己頭頂還站着個小蝴蝶。
“小家夥,你怎麽又來了?”
裴清伸出手指,小蝴蝶相當通靈性地飛到他的指尖,觸須碰了碰他的手背。
裴清将手指拿近,想好好觀察一下這個漂亮的小家夥。
結果就在這時,他領口別着的小東西開始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把裴清吓得險些心髒驟停,看着蝴蝶的眼睛瞪大。
小蝴蝶顯然也被吓着了,在鏡子前瘋狂扇動翅膀,蝶翼撒下金色的粉末,裴清迅速往後退了好幾步,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大腦一片混沌,哪怕強撐着不睡過去,也抵不住眼皮上下打架。
不過短短半分鐘,他就沒了意識。
雪白的蝴蝶搖身一變,成了身形瘦削的美少年,五官精致,皮膚恍若透明,卷翹的睫毛在陽光下顫動,像是扇動着的蝴蝶翅膀,簡直像從古代油畫裏走出來似的,好看得不像凡人。
他将裴清倒下去的身體攬進懷裏,眼裏有些疑惑,左右環顧,像是在思考剛剛那道刺耳的警報聲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裴清唔了一聲,在他懷裏掙紮。
少年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下裴清的眉心,金色的光粉掉落,很快就融進了裴清的身體裏。
裴清緊皺的眉心漸漸舒展,仿佛做了一場美夢,唇角勾起淡笑。
少年的瞳仁呈現出聖潔的銀灰色,邊緣圍着一圈金邊,漂亮的手指從向導的眉毛下滑,經過眼尾、鼻梁,最後落在向導的唇瓣上。
觸感很新奇。
少年用指頭往下輕輕按了下,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玩具。
但很快,他發現那群讨厭的家夥來了,不由得癟癟嘴,巨大的蝴蝶翅膀從背後鑽了出來,将向導攏在裏面,遠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雪白的蠶蛹,将裴清牢牢關在裏面。
不過短短幾秒,向導的身影就消失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點零星的金色光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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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