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喜歡克裏斯的第十五天 裴清,你的
關燈
小
中
大
等裴清再睜開眼睛, 就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這是什麽地方?
像是油畫裏中世紀吸血鬼居住的古堡,整體呈現出黑色調,偶的冒出來一點鮮紅的裝飾, 鮮豔的紅色并沒有起到點亮的作用,反倒像極了血跡,讓整座古堡顯得更加陰森詭谲。
窗外陰森森的,月亮被沉悶的雲層遮住,只有床邊的燭臺上燃着兩根蠟燭,昏暗的燭光搖曳,裴清的影子投在拱形的玻璃花窗上,他借着這點微弱的光亮,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雖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但裴清肯定, 這裏絕對不在中央區。
記憶還停留在他在家裏看到的一切, 雪白的小蝴蝶扇動着漂亮的翅膀, 金粉簌簌而下, 應該就是吸入了那些東西, 他才暈倒的。
真是失算。
有誰能想到花園裏随處可見的蝴蝶, 竟然是流浪者變的。
他渾身發軟, 試圖從床上下來, 但雙腳踩在地面的一瞬間,裴清驚恐地發現他的腿沒有知覺了, 不痛、不癢,但就是沒有感覺了, 就像是那一雙腿從他身上消失了一樣。
“你,醒了。”
空蕩的房間裏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像是從天上飄下來的, 那聲音又輕又空靈,語調不帶一絲起伏。
裴清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轉過身看去。
身形瘦削的美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間裏,玻璃花窗大開,他穿着絲制的襯衫和長褲,五官是上帝精心雕琢過的精致,一雙眼睛是空靈的銀灰色,像是神話裏描述的天使。
就在裴清愣神之際,天使走了過來,精致的臉湊近,好奇地打量他。
纖長的手指好似凝玉,從裴清的耳廓滑到下巴,冰涼的觸感讓裴清腦海裏警鈴大作,下意識想往後退,但在目光接觸到少年眼睛的瞬間,裴清發現除了雙腿,他整個身體全都動彈不得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眨眼,然後看着少年将那張臉湊近他,越湊越近。
裴清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
少年什麽都沒做,只是用手指描摹了一下他的臉,指尖繞過脖頸,在裴清頸後凸起的一小塊軟肉上按了按。
腺體被觸碰之後,迅速膨脹鼓起,往外釋放大量的信息素,房間裏全都充滿了柑橘的味道。
少年明顯開心了不少,将臉埋在裴清脖間,挺翹的鼻子湊近腺體,瘋狂又貪婪地嗅着,裴清瞪大眼睛,看着他身後長出來一對碩大的蝴蝶翅膀,大到能将整張床都覆蓋住,随着少年的動作緩慢扇動。
“你,真好聞。”
裴清感覺自己的腺體被什麽小小涼涼的東西觸了下。
仔細一看,原來是少年頭頂上冒出來的蝴蝶觸須,正好奇地戳着他頸後鼓囊着的軟肉。
戳一下,柑橘味道就更濃一點。
少年眼睛一亮,好像戳上了瘾,腺體被控制住的感覺讓裴清頭皮發麻,奈何渾身上下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不管怎麽努力就只有一雙眼珠子能動,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用蝴蝶觸須玩他的腺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突然停下動作,頓在原地思考了會兒,遲疑地開口:“……裴,清?你叫,裴清?”
裴清眨巴了兩下眼睛,表示肯定。
蝴蝶少年突然對他綻開了一抹笑容,裴清不知怎麽形容,就像是上帝的伊甸園裏,所有花朵同時盛開,仿佛将整個世界都點亮了,雪白的蝴蝶翅膀輕輕扇動,少量金粉落了下來,金燦燦的。
哪怕是裴清這種看慣了克裏斯那種高顏值哨兵的人,也沒忍住呼吸一滞。
“裴清,你,很有趣。”
少年用蝴蝶翅膀将他包在裏面,形成了一個繭的形狀:“我,叫米阿諾。我,想和你,交朋友。”
說完,米阿諾不知道怎麽的,近乎透明的雪白皮膚泛着粉紅,蝴蝶觸須羞赧地垂在腦袋兩側,像是在等待着裴清的回答。
裴清拼命眨巴着眼睛。
他為什麽不止動不了,連話也說不出來啊!!
米阿諾眼裏的光芒漸漸消失,癟了癟嘴,翅膀都失落地收攏在一起,尾端垂落:“你,不願意?他們,也都,不願意。我,本來以為,你會跟他們,不一樣。”
少年說話慢慢吞吞的,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一直自言自語。
裴清的眼皮都快要眨得抽筋了。
哈喽?哈喽!
你得先讓我能說話才行啊!我說不了話啊,怎麽答應你!
米阿諾的翅膀抖了抖,簌簌的金粉抖落在裴清身上,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這麽又昏了過去。
在昏倒前的前一秒,裴清看見米阿諾變成了雪白的小蝴蝶,從玻璃花窗飛了出去,而門外,似乎傳來了什麽稀稀拉拉的聲音,他頭腦混沌,聽不太清。
只隐約聽到一個名字,叫維爾亞。
-
維爾亞将整個帝國中央區都快翻了個底朝天,就是沒找到哥哥的蹤跡,還差點被那群難纏的護衛軍給發現了,一邊東躲西藏,一邊去找哥哥。
他與哥哥一胎雙生,但哥哥從小就有精神海缺陷,後面更是因為救他,精神海都完全崩塌了。
維爾亞在帝國找不到救哥哥的方法,而當時的流浪者首領跟他許諾,說是他手裏有能讓完全崩塌的精神海恢複的秘寶,讓維爾亞背叛帝國,為他效命。
這麽多年,哥哥借着那東西,一直待在他的精神海裏修養,借着他的精神力修複精神海,但怎麽突然就找不見人了呢?
剛修複好精神海的哨兵可是格外脆弱的,說不定連精神力都沒覺醒,連最低等的幼崽哨兵都不如。
維爾亞不敢想,要是哥哥被那些人發現,會被怎麽對待。
他甚至開始慌不擇路,召集手下秘密前來中央區,其中就有極其擅長隐匿和搜尋的蝴蝶哨兵,他身上散落的光粉還可以讓人喪失行動能力、暈倒或者是動彈不得,是維爾亞最得力的助手。
就是心智格外天真,因為七歲時精神海受損,被家人抛棄在垃圾星上,讓他自生自滅。
被維爾亞撿到後,就一直跟在他身邊,雖然人長大了不少,但精神海損傷還是有後遺症,比如說話的速度很慢,腦子經常轉不過彎,像孩子一樣喜歡玩具和糖果。
但出乎意料的,他對待敵人時絕不手軟,帶着孩童天然的殘忍,手起刀落面不改色,有的時候連維爾亞都犯怵。
成年的哨兵,有的時候比孩童更好懂。
他永遠看不透米阿諾的笑容是天真還是殘忍,也不知道下一秒,舉在他面前的是棒棒糖還是光劍。
不過米阿諾還算乖的。
只要多給兩根棒棒糖和玩具,不管多艱難的任務他都可以完成。
沒幾天,維爾亞發現纏着他的護衛軍全都被調走了,維爾亞侵入了皇室系統,才發現是裴清不見了,中央區現在全部的力量全都集中在搜尋裴清上,還要防止這個消息洩露出去。
真是怪了,裴清能被誰擄走呢?
維爾亞雖然也很擔心他,但還是找哥哥的事更重要一些,就派人給米阿諾傳了消息。
少年靠在牆上,睫毛是跟瞳仁一樣的銀灰色,斂眸時,纖長卷翹的睫毛将瞳孔邊緣的金色光圈遮住,鼻梁挺直,嘴唇紅潤,像是個放大的玩具娃娃,人畜無害。
如果對面的哨兵沒有吓得連連顫抖的話。
米阿諾擋在門前,聲音很輕,像是怕吓到房間裏面的人:“不準,進這個房間。不然,我會全都,殺掉。”
哨兵吓得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哪裏敢啊!!!
他只是來傳個話的啊!
整個流浪星系誰不知道,米阿諾大人比維爾亞大人還不好惹,雖然看上去又乖又可愛,但心可是一等一的狠,只要有人惹了他不開心,碰見維爾亞大人興許還有一點活路,但碰上米阿諾大人,沒被大卸八塊都算喜喪了。
“大……大人,維爾亞大人給您傳的消息。”
聽見維爾亞的名字,米阿諾才勉為其難擡起眼皮,攤開手。
哨兵顫巍巍地遞給他兩根棒棒糖。
米阿諾将棒棒糖收進随身的小兜裏,點頭示意哨兵說維爾亞的吩咐,聽見“裴清”兩個字時,他睫毛顫了顫,将房間門擋得更嚴實了些:“我,知道了。”
哨兵呼出一口氣,這任務可算是完成了。
還不等米阿諾再說什麽,他就趕忙行禮告辭,腳底抹油似地跑遠了。
米阿諾來回打量了下走廊四周,一一警告路過的巡邏哨兵不準進房間後,才笑着推開門進去,變成一只小蝴蝶停在裴清的頭頂。
裴清的身上有特別特別好聞的氣味,米阿諾光是跟他待在一起就會覺得很舒服。
他想跟裴清交朋友。
但是裴清不願意。
米阿諾很苦惱。
小蝴蝶頭頂的觸須失落地往下耷拉,抖了抖身體,一根棒棒糖就出現在了裴清腦袋旁邊。
棒棒糖好吃,裴清吃了,說不定就願意跟他交朋友了。
蝴蝶扇動着翅膀,開心地繞着裴清飛了好幾圈,等飛累了,才慢悠悠停在裴清頭頂,窩在他毛茸茸的頭發裏睡着了。
裴清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
而且好像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到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一只雪白的小蝴蝶安靜躺在中央,兩只漂亮的翅膀都缺了一塊,周圍的黑氣化作無形的刀刃,每時每刻都在傷害着它。
小蝴蝶顫巍巍的,兩個觸角都豎不起來了。
裴清朝它走過去,周圍的黑氣在裴清腳踏進來的一瞬間,就像潮水般迅速朝後退去,在小蝴蝶周圍留下一片乾淨的區域。
直到這時,裴清才看出來,這地方原來是一片花海。
只不過花朵都被黑氣給遮住了,而且基本都枯死了,裴清嘗試着注入信息素,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黑氣被橘色的光吞噬,枯萎的花朵瞬間煥發新生。
信息素融合成一個橘色光球,花朵在它的庇佑下破土而出,沒一會兒,小蝴蝶身下的一片土地就恢複了生機勃勃的樣子。
它好像被面前的場景驚到了,蝴蝶觸須顫巍巍地豎起來,輕輕戳了下裴清的手指。
裴清動了恻隐之心,伸手撫摸它翅膀上的缺口。
小蝴蝶害怕得觸須直往後縮。
裴清輕聲安慰它:“乖啊,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可以把你治好的。”
小蝴蝶感受到一股暖流湧入它的身體裏,疼痛難忍的傷口好像都被撫平了,不會再因為扇動翅膀而感受到鑽心的疼,它軟軟地癱在了裴清手心,殘缺的翅膀攤開,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個做工精巧的蝴蝶裝飾。
裴清輸送了會兒信息素,終于将蝴蝶翅膀上的一個小缺口修複好了。
但它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裴清短時間內實在是無能為力。
冰涼濕潤的觸須戳了戳裴清的指尖。
裴清低頭瞧,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身邊躺着一個美少年。
米阿諾單手撐着下巴,銀灰色的瞳仁在燭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層暖光。
“裴清,你,睡了好久。”
裴清動了動手腕,他現在還能動,于是試探地開口:“米阿諾?”
少年的眼睛蹭地一下就被點亮了,聲音總算有了點起伏:“你,你記得,我的名字?”
他一激動,頭頂的蝴蝶觸須又冒了出來,還往下抖落着金粉。
裴清吓得趕緊往後退。
米阿諾不高興了。
裴清感覺自己像是被無形的線束縛住,被纏着往米阿諾的方向挪。
危急時候,裴清急中生智,想起了他昨天說的話:“米阿諾,我願意跟你當朋友!”
米阿諾的動作停了,兩個眼睛睜得圓圓的,頭頂的觸須也高高豎起,良久,他才緩緩的、慢慢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燦爛漂亮的笑容,握住了裴清的手:“真的!”
“真的。”
裴清點點頭。
“但是,你不能再用你的金粉讓我不能說話不能動了。”
米阿諾癟癟嘴:“不這樣,你,會跑。”
裴清在心裏點頭。
他當然會跑。
這顯然就是流浪者的大本營,怎麽看怎麽危險,他又不是傻子,肯定要想辦法逃跑的。
但是當務之急,還是得先穩住這只小蝴蝶。
他看着年紀不大的樣子,乖乖的,應該很好騙。
裴清忍着心裏的負罪感,指尖碰了碰米阿諾的蝴蝶觸須,觸須感受到向導的主動,開心得晃來晃去,黏糊糊地貼在了裴清的手指上。
“我不會走的。我已經答應你了,做你的朋友,記得嗎?”
少年将側臉貼在裴清的手心,洋娃娃一樣的臉蛋笑得很開心,使勁兒點了兩下頭:“記得!裴清,是我的,朋友了!”
他将枕頭旁邊的棒棒糖拿了過來,像獻寶似地遞給裴清,眼睛亮晶晶的,在這個漆黑、壓抑的房間裏,米阿諾就像是誤入地獄的天使,渾身都好似萦繞着一層雪白的聖光,在裴清眼裏成了為數不多的光源。
但他怎麽就莫名想到了克裏斯。
克裏斯的那雙眼睛,比米阿諾的眼睛還要更明亮,更漂亮。
不知道克裏斯現燕湯在怎麽樣了。
如果找不到他的話,他們應該會很着急吧。
他的光腦也不知道掉在什麽地方了,身上的衣服也都換成了新的,是跟米阿諾身上一樣的絲質襯衫和長褲,就連鞋子都不給他一雙,生怕他逃跑了似的。
小蝴蝶已經美滋滋地打開棒棒糖吃了起來,見裴清一直沒動作,好心地戳了戳他:“裴清,吃,這個糖,特別好吃。”
裴清撕開糖紙,将糖塞進嘴裏。
甜津津的味道在舌尖炸開,說實話對裴清來說有些過于甜了,但看着米阿諾期待的眼神,裴清還是笑着回他:“嗯,很好吃。”
而此時的帝國,幾個哨兵圍坐在餐桌前,哪怕面前擺滿了飯菜,他們還是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氛圍安靜且壓抑。
雪拉爾煩躁地搓了搓頭發,實在是忍不住了,用憤怒的目光看着克裏斯和貝魯亞:“你們住在裴清家裏,就應該保護好他的安全啊!怎麽可以留他一個人在家裏?這下好了,人不見了!就連是被擄到哪裏去都不知道,不是說這片住宅區治安和監控都很好嗎?怎麽連那個哨兵的臉都沒拍到,就拍到個白影子,什麽垃圾東西,我早晚要給那群光拿錢不乾活的家夥一個教訓……”
雪拉爾越說越氣,完全壓制不住心裏的殺氣,說的話越來越難聽,沈然罕見地沒有笑,手指在餐桌上敲了敲。
“雪拉爾,慎言。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想想裴清到底是被誰劫走了,又被帶到了哪裏。”
邱烈将筷子甩到桌子上:“說得簡單!護衛軍已經把整個中央區都給圍起來了,連個蚊子都飛不出去,就是找不到……絕對是被那群該死的流浪者擄走了!不行,我現在就開飛行器過去,不能讓裴清一個人待在那裏!”
雪拉爾跟邱烈對視,兩個人一拍即合,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
克裏斯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面色陰沉,見兩人說起來就起來,想要孤身沖到流浪者星系去,最後還是開口了:“都給我坐下!叫你們一起是來商量辦法的,不是讓你們吵着鬧着要去當莽夫的!”
克裏斯說話還是有用。
雪拉爾和邱烈坐在椅子上,椅腿往後狠狠一拖,在地面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音。
5796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覺得氛圍很奇怪,而且主人也不見了,自己做的菜也沒人吃,他在廚房着急地轉來轉去,被貝魯亞抱到了一邊。
“乖乖的,你自己待在這裏,別過去招惹他們,不然待會兒你被拆了,我也救不了你。”
雖然皇室出面壓制,但是星網還是出現了各種閑言碎語,一時間人心惶惶,都在猜是流浪者們擄走了向導。
向導保護中心說裴向導請了病假,但沒有人相信。
伊斯科看着鋪天蓋地的輿論,将那些文件都推到了一邊,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擡頭看着旁邊的金貓哨兵:“他們在帝國的據點還沒找到嗎?”
雲湫将光屏遞過去:“差不多都在這裏了,而且……我們好像還發現了維爾亞的蹤跡。”
伊斯科看着光屏,上面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伊斯科不知道跟他見了多少次面,所以哪怕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他還是能認出來。
“就是他。”
伊斯科将兜帽戴上,聲音冰冷:“走。”
裴清還不知道他的失蹤給帝國帶來了怎樣的腥風血雨,最近幾天,他都在試着讓米阿諾對他放松警惕,陪他玩積木,跟他一起吃棒棒糖,給他講故事。
裴清覺得自己像是帶小孩子。
但是小蝴蝶明顯看着很開心,每天早上都會端着早飯興沖沖跑進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清:“裴清,昨天的故事,好好聽,我還想聽!”
裴清有些無奈。
米阿諾會給他所有需要的東西,吃的穿的玩的,但就是不肯讓他出去,最多只讓他在窗邊站一會兒。
裴清想着趁他不注意悄悄從窗戶翻出去,結果剛邁開腿,腿就像是被什麽無形的絲線纏住了,愣是連窗框都爬不上去,他回頭,小蝴蝶正歪着腦袋,對他甜甜地笑:“裴清,這裏很高,你不會飛,不能,爬上去的。”
裴清:……
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裴清吃完早餐,米阿諾就将腦袋塞進了他的手心,少年的五官精致,帶着不谙世事的純真,但裴清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能擁有這樣大的房間,身上穿的衣服也價值不菲,顯然是在這裏的地位不低。
如果沒有幾分真本事,是不可能坐在這個位置的。
裴清深谙這一點,始終對米阿諾保持着戒心。
米阿諾因為終于有了個喜歡的朋友而高興,完成任務的速度越來越快,就等着能趕快回來找裴清玩,他的那一雙巧手好像有無窮的魔力,可以做出各種漂亮的擺件和栩栩如生的小東西。
裴清之前無聊,找米阿諾要了點棉線和鐵絲,結果米阿諾直接給他拿了一堆金線和數不清的精貴蠶絲,将小半個房間都塞滿了。
裴清只用了一點點,編了個小蝴蝶出來送給米阿諾,雪白的身體,蝶翼旁邊纏着金線,跟米阿諾一模一樣。
少年看見小蝴蝶的瞬間,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來。
他将它放在手心,伸手戳了戳它的觸須,發現它不動,米阿諾有些疑惑地看着裴清:“裴清,它,好像不會飛?是不是,翅膀受傷了?”
米阿諾的聲音聽着很着急:“翅膀,受傷,很痛很痛,可不可以救它?”
裴清安慰米阿諾說這小蝴蝶只是個擺件,并不會飛也不是真實的,米阿諾有些失落地垂下腦袋,裴清按下蝴蝶羽翼旁邊翹起來的一截金線,蝴蝶觸須竟然動了動,戳着米阿諾的指腹。
“按這裏,它的觸須就可以動了。”
米阿諾像是捧着寶貝似的,眼睛亮晶晶,臉上帶着孩童似的天真的、甜美的笑容,看得裴清也不由得心上一軟,想到了昨晚入夢不小心進了他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已經黑成那個樣子,精神體也殘破不堪,按照常理來說,米阿諾現在應該早就變成毫無理智的野獸了。
但他還好好地站在這裏,雖然心智像小孩子,但是能跑能跳,也能聽懂人說話,看着就跟普通的哨兵無異。
裴清摸了摸米阿諾的腦袋。
少年将腦袋歪過來,貼在他的掌心輕蹭,銀灰色的眼睛舒服地眯起來,從裴清的角度看,他的側臉輪廓流暢,略顯蒼白的皮膚讓他顯得脆弱易碎,好似折翼的天使。
裴清釋放信息素,在他身體裏轉了一圈。
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不太尋常的東西。
這種感覺之前好像在哪裏也感覺到過,裴清一時間想不到是在誰身上了。
突然,一直纏在他手腕上假裝手镯的小蛇轉了轉身子,尾巴尖輕輕拍打裴清的衣袖,雖然動靜很細微,但還是沒能逃脫米阿諾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緩緩瞪大,像是被吓到了:“裴清,你的衣服裏,有東西在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