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喜歡克裏斯的第十六天 沒穿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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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伸手掀開衣袖。
小蝴蝶眼睜睜看着裴清手腕上那個漂亮的黑色手镯開始動, 修長的蛇尾伸出來,蛇頭微微仰起看着米阿諾,突然張大嘴, 露出裏面的尖利牙齒,将他吓了一大跳,跑着躲到了裴清身後。
“別怕,小蛇不咬人的。”
裴清輕笑着,伸手摸了摸黑蛇頭頂光滑的鱗片。
小黑蛇吐着信子,有些不屑地瞥了眼裴清。
他那是不咬人嗎?
明明就是這個壞向導每次都會捉住他的尾巴,讓他想咬都咬不了。
米阿諾躲在裴清身後悄悄觀察小黑蛇,突然注意到什麽,臉猛地湊近, 将小黑蛇吓了一跳, 腦袋直往後縮。
“你, 不是, 在中央區?”
米阿諾的手指戳在小黑蛇的腦袋上, 點點金粉灑下來, 小黑蛇突然就覺得眼前一黑, 身體裏有什麽力量即将破土而出——
砰地一聲, 裴清眼前出現了個烏發墨瞳的高大青年, 蒼白的面色,嫣紅的唇, 還有沒穿衣服的身體。
裴清:?!!
他趕緊閉上眼轉身,順帶用手捂住小蝴蝶的眼睛。
這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他養了那麽久的小蛇竟然是……是哨兵嗎?還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畢竟裴清之前并沒有在他體內檢測到精神海的痕跡。
裴清突然靈光一閃。
米阿諾的精神海也迷迷糊糊地感覺不真切,像是被什麽東西罩在了裏面,而他之前檢測小蛇的精神海時, 似乎也有這種感覺,只不過還沒等他深究,有關精神海的痕跡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看來,這應該是他們流浪者之間的某種特性。
裴清一想到他竟然把一條心懷不軌的蛇留在身邊,就覺得頭皮發麻,邱烈和克裏斯他們每天跟他相處那麽久,只要這條蛇想,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對他們下手。
米阿諾的眼睛被捂住,有點懵,但還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纖長卷翹的睫毛忽閃,掃着裴清的手心:“裴清,你為什麽要,遮住我的眼睛?”
“那條蛇沒穿衣服啊!”
“我,衣櫃裏面有。”
裴清趕緊走到衣櫃前,在裏面随便找了套衣服丢在床上:“套上!”
青年看着面前的東西,修長的手指挑起來晃了晃。
這是什麽東西?
看上去跟蛇蛻有點像,但怎麽還破了幾個大洞?這樣的蛇蛻就不能用了。
他掃了眼裴清,又掃了掃手上的東西,突然好像恍然大悟似的。
懂了,壞向導是想跟他用一樣的蛇蛻。
青年心裏突然美滋滋的,蒼白的臉泛着紅暈,瞧着多了種詭谲的豔色。他嘗試着将胳膊伸進衣服的洞裏面,腦袋在裏面頂了又頂,指甲不知道把衣服劃破了多少個洞,才勉勉強強套在了身上。
裴清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停止,才睜開一道眼睛縫。
青年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身上的絲質衣服明顯小了,他的胸肌被勒得很緊,鼓囊囊地凸出來,還露出了一截腹肌塊壘分明的腰,連帶着長褲都變成了七分褲,緊緊地貼在他的腿上。
不知道他剛剛是怎麽穿的衣服,本來矜貴考究的絲質襯衫,硬生生被他弄成了破洞款。
褲子也沒能免除厄運,被手指刮成了一條一條的流蘇,要不是還有那麽點零星的邊緣還在苦苦支撐,怕是就要徹底報廢了。
但即使是這樣,也比他剛剛的樣子好了太多。
他雙瞳漆黑,一眨不眨地盯着裴清,身上自帶着一股矜貴霸道的氣場,但因為臉色蒼白,唇又殷紅如血,乍一眼看去,像是古老典籍中記載的吸血鬼男爵,只要眨眼的功夫,尖利的牙齒就會咬破他的血管,供他享用一頓美餐。
裴清實在是不能把面前的男人和那個任他摸來摸去的小蛇混為一談。
男人不說話,裴清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麽僵持着。
米阿諾看着床上的人,表情相當疑惑,死死盯着那一雙眼睛,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你,不是,維爾亞?”
維爾亞是誰?這個壞向導的又一個追求者?
男人忽略心裏湧起的那股不适感,從床上下來,雙腳踩在地上的瞬間,他的表情有點怪異,但很快調整了過來,在最開始的生疏後,很快就走到了裴清面前。
裴清的手腕被他攥住,眼珠極黑,就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看不到丁點亮光。
裴清的心髒砰砰直跳。
他要乾什麽?難道是要殺他滅口嗎?
兩個人都僵持不動,直到裴清眼睜睜看着他擡腿就要往他的手腕上放,裴清才驚恐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是想像蛇一樣繼續盤在他的身上?
意識到這個原因,裴清覺得自己的認知正在遭受沖擊。
他不停往後退,直接撞在了衣櫃上,險些摔了個倒栽蔥。
米阿諾跟男人的眼神全都如出一轍,兩個比裴清還高的哨兵同時眨着眼睛,看向裴清。
他有種養了兩個崽子的錯覺。
裴清乾脆直截了當地問他:“你是誰?”
男人皺着眉思考了很久,嘴巴微張,學着裴清的樣子緩慢開口,但喉嚨裏只能傳出來嘶嘶聲,好半天,裴清才終于聽到了一個嘶啞的音節:“我……我……”
他就像是牙牙學語的幼兒一樣,嘴巴一張一合,就只能發出零星幾個音節。
裴清偏頭看向米阿諾,他剛剛看男人的目光明顯就是認識。
“米阿諾,你認識他嗎?”
小蝴蝶點點頭,又搖搖頭:“維爾亞,但,不是維爾亞。”
他說的話雲裏霧裏的,什麽是又不是的,裴清想着,大概是米阿諾認錯人了,或許這個男人跟他認識的人長得很像。
裴清乾脆還直接叫他小蛇:“小蛇,你也是這裏的人吧?”
聽到“小蛇”這個稱呼的瞬間,裴清看着男人的目光變得銳利,甚至還帶着點莫名的幽怨,盯着裴清看了許久,然後将腦袋別了過去,就是不回應裴清的話。
裴清拿他沒轍。
米阿諾看了看小蛇,又看了看裴清,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他不能把裴清跟這個人放在一起,裴清是他一個人的朋友。
等古堡裏的守衛換班時,米阿諾戳了戳小蛇:“你,跟我出來。”
男人顯然不想理會他,手裏還在擺弄着裴清剛剛為了哄他做的小蛇挂件。
米阿諾也不慣着他,直接用金粉将他迷暈,少年身形較之高大的男人要單薄很多,卻輕而易舉就能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拖行到門口,把門一開就丢了出去。
他回頭看已經懵了的裴清,對他露出一抹漂亮的笑容:“裴清,你等我,一會兒回來。”
米阿諾繼續拖着青年,苦惱地想着古堡裏哪裏還有空的房間可以再塞下一個人。
廚房?柴房?雜物間?
還沒等米阿諾決定,巡邏的哨兵都朝他迎面走來,他只能帶着男人藏進就近的房間裏。
這間房間比米阿諾的房間更大,裝飾更漂亮華麗,就連玻璃花窗都多了幾格,因為許久沒人住,上面積着一層薄灰。
米阿諾眼睛一亮。
維爾亞的房間,他不喜歡別人随便進來,所以一直都是自己收拾,別人沒有他的命令也不會随意進來。
最适合藏人了。
而且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家夥,跟維爾亞長得那麽像,就把他交給維爾亞處置吧!
米阿諾将人丢在地板上,然後就變成一只快樂的小蝴蝶,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纏着裴清給他講新的故事,做新的玩具。
裴清身上總是有種獨特的感覺。
米阿諾忍不住釋放出自己的蝴蝶觸須,輕輕貼在裴清身上,确切地說,是貼在裴清的後頸。
那鼓囊的一小塊軟肉,裏面會釋放出香香甜甜的氣息,讓他好想……
米阿諾貼近裴清,突然,裴清轉頭,将剛編好的小橘子遞給他:“這個裏面是空的,我在上面縫了扣子,你可以往裏面放一些小東西。”
米阿諾的目光突然變得迷茫。
他剛剛是想做什麽來着?
手心裏的小橘子看着很精巧,還帶着裴清身上的味道,米阿諾低頭看,喜歡得不得了,将它揣進自己的兜裏,至于剛剛想的什麽,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雲外去。
裴清在這裏無聊得很,只能靠每天做做手工打發時間。
米阿諾天天都盯着他,他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經他觀察,這座古堡每天都有哨兵巡邏,大概兩個小時輪一班崗,這個房間前面會有三到五分鐘不等的時間沒有哨兵經過,而窗戶外面是一大片空地,底下雖然還有屋頂可以作為緩沖,但裴清沒有足夠的把握可以翻進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等米阿諾對他沒那麽感興趣了,能乖乖地将他放出來。
米阿諾的心智像孩子,照理來說也就是三分鐘熱度,估計很快就能把他忘記了。
裴清一邊用各種小玩意讓米阿諾放松警惕,一邊暗中籌劃着逃跑。
食物和水不能少。
還需要一些照明和防身的工具。
如果需要回中央區,還得想辦法弄一些星幣來。
食物和水好說,米阿諾從沒短過他的吃食,只需要拿容器把肉乾這類不易腐的食物和水裝好,就能随帶随走。
照明和防身工具,裴清在想辦法,實在不行就拿幾根蠟燭,帶把小刀走。
最重要的,其實還是星幣。
有錢能使鬼推磨,無錢寸步難行啊。
雖然裴清想過将身上這些衣服和鞋子拿出去賣了,但上面都繡着專門的标識,要是他真跑出去賣了,估計還沒有幾分鐘就被原地捉回來了。
他的光腦不知道被米阿諾藏在哪裏了,裏面是他這麽久辛辛苦苦乾活攢的星幣。
得想辦法把它找出來。
米阿諾收到了裴清的禮物,覺得很開心,小蝴蝶眨巴了下眼睛,覺得自己也要給裴清送禮物才行。
“裴清,你喜歡,什麽?我送你,禮物。”
這不就是天大的好機會?!
裴清思索了下,對他笑道:“我喜歡新鮮的花。”
米阿諾點點頭。
他将小橘子小心地揣進懷裏,身後的蝴蝶翅膀伸出來,從窗戶飛了出去,很快就沒影了。
裴清走到窗邊,伸手一摸,米阿諾不知道在窗戶上放了什麽,竟然形成了一個像是保護罩的東西,不管裴清用多大的力氣都打不破,腳也邁不上去。
他又嘗試了好幾次,最後放棄了。
米阿諾的房間很大,比裴清在中央區的房間還大。
米阿諾的床頭是雕着玫瑰花的紅木,漆黑的綢緞做成簾帳,放下來後完全密不透光,但因為很寬很高,一點都不會覺得可怕或者壓抑。
裴清覺得十個他都睡得下。
還有連牆的一整排衣櫃,裏面都放着各種漂亮的衣服,米阿諾看來很喜歡打扮自己,也很喜歡打扮他,裴清來的這段日子裏,身上的衣服就沒重樣過,每天睜開眼就有新衣服擺在床頭,上面還落着小蝴蝶翅膀上的金粉。
裴清将那些衣服全都扒開,将抽屜一個個抽出來,挨個檢查,但是除了漂亮的領結就是亮晶晶的胸針袖扣,哪裏有光腦的影子。
他又看向一旁的書架。
米阿諾怕他無聊,在等身鏡旁邊弄了兩個兩米高的書架,上面放着各種他叫別人搜集來的書,裴清又将書架裏的書都翻了一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裴清環顧了下四周,思考米阿諾還可能把東西放在什麽地方。
還沒等他想到,小蝴蝶就帶着一束新鮮的雪百合落在窗戶上,少年的銀灰色的瞳仁聖潔又無辜,像是從天而降的天使,對裴清笑得很甜:“裴清,你看,我找到的,漂亮花。很适合你。”
他将雪百合花束遞過去,花瓣上甚至還帶着零星的露珠。
裴清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
他透過窗戶往外看過,這個地方常年不見陽光,別說花了,就連草都找不到幾根,古堡外面的花園說是花園,其實就是幾棵光禿禿的樹,外加一片零星看得見幾根草的“草地”。
小蝴蝶的眼睛亮晶晶的,雙手捧着花遞給他,恍惚間,裴清好像看見了雪拉爾的影子。
當初白鼬哨兵也是這樣,雙手将一束向日葵花束捧着給他,臉和耳根都是紅的,偏偏他當時還沒開竅,不知道他嘴裏說的“喜歡”和他心裏想的“喜歡”不是一個意思。
裴清想,等他回中央區,一定要好好跟雪拉爾道歉才行。
為他曾在無意間傷害了那個少年的一片赤忱之心。
而現在……
“謝謝你。”
裴清将百合花收起來,插進了房間的花瓶裏面,對米阿諾笑:“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米阿諾開心了,直接變成小蝴蝶繞着裴清飛來飛去,最後落在正滴着露水的百合上,小巧的身體将脆弱的花瓣壓低,頂端聚集着的水珠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門外,幾個哨兵耳朵貼近門,鬼鬼祟祟地聽着裏面的動靜。
“聽見沒有?米阿諾大人到底在裏面金屋藏嬌了個什麽樣的人?”
“你別擠我,我剛剛才聽到一點!”
“唉,這個隔音未免也做得太好了點,完全聽不清啊。诶,阿武,把你做的那倆杯子拿給我。”
“什麽杯子,這是擴音器!你懂不懂!”
“噓——小心被米阿諾大人聽見了,不然我們幾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都有分寸的。”
幾個人八卦得起勁,絲毫沒注意到身後有人漸漸接近。
“你……”
男人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響起,幾個哨兵的談笑突然戛然而止,僵硬地同時回頭。
“維爾亞大人!”
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我們不是……我們沒有玩忽職守,我們只是,只是……”
哨兵們支支吾吾,愣是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男人盯了他們半晌,嘴裏緩慢吐出:“玩……忽……”
幾個哨兵吓得臉都白了,連忙認錯:“我們這就去領罰!”
說完,他們就起身跑到懲戒室去,維爾亞大人實在是太可怕了,特別是不說話一動不動地看着人的時候,簡直能把哨兵都吓得腿軟。
哨兵歪着頭,腦袋頂上緩緩冒出來一個問號。
“為……”
為什麽要跑?
自己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實在太過滞澀,他用手指壓着自己的喉嚨,一邊張嘴一邊感受着喉嚨的變化,緩慢地吐出兩個字:“裴……清……裴清……”
雖然聲音還是很嘶啞,語調也奇怪,但總算是能說出話來了。
他又練習了好幾回,說得越來越順暢。
“裴清,裴清!”
路過的巡邏哨兵看見他,腳步皆是一頓:“維爾亞大人,您怎麽在這裏?”
“裴清……”
哨兵了然:“您是将裴清向導捉回來了嗎?”
“裴清!”
面前的大人什麽話都不說,只是一直指着米阿諾大人的房門喊裴清的名字,巡邏哨兵面面相觑,伸手敲了敲門:“米阿諾大人,維爾亞大人想跟您說話。”
米阿諾非常不高興。
他正在跟裴清玩,不想要被人打攪。
裴清的手輕輕摸了下他的翅膀:“去吧,或許是什麽重要的事?”
轉過身後的瞬間,米阿諾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将門推開。
巡邏的哨兵擡頭,視線卻被米阿諾死死擋住,看不清房間內的東西,他看着米阿諾陰沉的臉色,有點怵地咽了口口水:“米阿諾大人,維爾亞大人找您。”
米阿諾看着旁邊的男人。
身上還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分明就是被他藏在維爾亞房間的那個人,明明他已經把房間的門窗全都鎖掉了,他到底是怎麽跑出來的?
米阿諾掃了眼走廊裏站着的一隊巡邏哨兵,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哨兵們松了口氣,對米阿諾行了軍禮,随即就快步去別的地方巡邏。
結果走到拐角處的時候,烏發的男人迎面走來,身高腿長,臉色倦怠,渾身上下風塵仆仆,幾道傷口甚至還在往外滲血,但他就跟沒感覺似的,邁着大步往前走。
巡邏哨兵們都看傻眼了。
“維……維爾亞大人???”
維爾亞大人在這裏,那剛剛裏面的那個男人是誰?
維爾亞擡頭掃了他們一眼,灰色的瞳仁在陰影處顯得顏色更深,簡直跟走廊裏的那個男人長得別無二致。
他看着巡邏哨兵們震驚又戒備的臉,只覺得莫名其妙,聲音發冷:“米阿諾在哪裏?他竟然敢違抗我的命令,一直待在這裏不出去,簡直反了他了!”
這語氣,這表情,這性格。
确實是維爾亞大人無疑啊。
其中一個巡邏哨兵指了指走廊裏面,維爾亞點頭,大步流星地往裏面走。
結果越走近,越是不對勁。
米阿諾對面的那個人是誰?怎麽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而且看身形還有種莫名的熟悉……
男人被米阿諾揪着衣領往旁邊拖,正要掙紮,卻突然對上不遠處維爾亞的視線,兩人的眼睛同時瞪大,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張臉呈現出同樣的表情,簡直就像是照鏡子一樣。
維爾亞覺得嗓子有點發澀:“哥哥?”
男人張開嘴,緩慢而笨拙地發出一個音調,聲音嘶啞奇怪:“弟……弟弟……”
頭像是被什麽重物擊中,從中間裂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記憶碎片将腦海灌滿,源源不斷的,無數記憶在他眼前循環播放,要将他的腦子都給撐爆了!
男人捂住頭,極度痛苦地緊皺眉頭,在米阿諾驚訝的目光中暈倒了。
“哥!”
維爾亞三步并成兩步跑過去,小蝴蝶看看維爾亞,又看看地上暈倒的男人,腦袋瓜有點轉不過來。
維爾亞嘶吼着:“快去叫醫生!”
米阿諾:“嗷。”
小蝴蝶很聽維爾亞的話,背後冒出來一對碩大的蝴蝶羽翼,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短短幾分鐘,小蝴蝶帶着醫生落在地上,醫生被全程帶着飛了一路,腳底發軟,又對上維爾亞好像要吃人的眼神,站在床邊半天都不敢動。
維爾亞不耐地對他吼道:“還站在那裏乾什麽?沒看見床上有人暈倒了嗎?還不快過來!”
醫生強撐着維爾亞的威壓走過來,結果看見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跟維爾亞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心裏驚疑不定,手指顫抖着掀開男人的眼皮,盯着他漆黑的瞳仁看了會兒,又用随身儀器檢查了番。
維爾亞跟男人的差別就只有那一雙眼睛。
維爾亞大人的瞳仁是灰色的,顯得矜冷淡漠,威嚴十足。
而這個男人的瞳仁則是墨色,單純形容為黑色并不恰當,因為那顏色要更深更暗,就像是宇宙盡頭的黑洞,千米萬米深的深海,黑得讓人下意識覺得恐懼。
維爾亞顯然并不想避諱男人的身份:“我哥怎麽樣?”
醫生被吓得抖了下肩膀,顫巍巍回:“目前來看應該是精神海修複之後殘留的失憶症狀,但因為看見了很熟悉很親近的人,記憶被強制喚醒,大腦受不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所以啓動了緊急休眠。”
維爾亞沒興趣聽醫生在這裏長篇大論,直接開門見山:“要多久才能醒。”
醫生的聲音更抖了:“這個,屬下也不知道。得看大人您兄長的恢複能力……”
醫生的聲音越來越小,如果他此刻能變成獸形,兩只兔耳肯定是因為害怕垂着的,将自己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維爾亞看着醫生的眼圈唰地一下變紅,剛想脫口而出的“要你有什麽用”被吞進了肚子裏,有些頭疼地揮揮手:“你先去候着待命,等有事的時候我再來叫你。”
醫生千恩萬謝:“遵命大人!”
說完,他就真像一只兔子似地飛快跑離了這個房間。
就在去古堡邊緣專門給醫生準備的臨時房間途中,他突然撞見了一個人,那人穿着黑色的鬥篷,戴着帽子,背上還背着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袱,被他撞得摔在地上。
帽子掀開,露出了一張如出水百合似的臉。
醫生罵罵咧咧的嘴突然就停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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