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喜歡克裏斯的第十七天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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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麽形容面前的人呢?
眉眼清澈, 棕色的瞳仁和蓬松的發絲是一樣的顏色,眼睛因為驚吓睜大,鼻梁高挺, 唇瓣紅潤,皮膚白得完全不像哨兵,渾身上下萦繞着一股溫和的氣質,像清泉,像微風,像是晨曦将至時在淤泥裏盛開出來的一朵雪百合。
淡淡的柑橘香氣湧進醫生的鼻子,好聞得他想晃尾巴。
這是……向導?
醫生敏銳地看見向導鬥篷下面還穿着絲質襯衫,上面繡着的暗紋是米阿諾大人的專屬飾樣,再結合這些日子裏的風言風語, 他大概也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聽見動靜, 侍衛哨兵們趕過來,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裴清目光一凜, 将兜帽重新戴上遮住臉, 手指緊緊抓住包袱的帶子, 大腦飛速轉動。
下一秒, 他被醫生拉到身後, 然後眼睜睜看着醫生對侍衛們道:“這是我的助手……對, 我剛剛不小心腳滑摔倒了,沒什麽事……他最近生病了呀, 穿這個鬥篷是擋風的,那個包裏面全都是維爾亞大人需要的應急藥品……”
裴清安靜地待在他身後, 看着醫生将那些侍衛送走。
他問:“你為什麽要救我?”
醫生将他拉進房間裏,食指抵在唇上,做出一個“噓”的動作:“小心些, 這裏到處都有哨兵,你要是想逃跑的話,最好趁晚上,大概淩晨三四點,當城堡裏的蠟燭都燃盡,你可以摸黑出去。”
“我叫陶文,s級白兔哨兵,你就是米阿諾大人最近金屋藏嬌的那個向導吧?我聽巡邏哨兵們說,米阿諾大人身上最近一直都有股向導的味道,而且還不準任何人進他的房間,就連吃食都變成了兩人份。”
白兔哨兵滔滔不絕地說着,裴清有些警惕地看他,始終沒能說話。
“你現在這裏休息吧。”
陶文心念一動,頭頂冒出來一對長長的兔子耳朵,貼在門上:“那群巡邏哨兵真是的,怎麽天天都這麽盡職盡責的,維爾亞大人又不給他們多發工資……”
面前的哨兵也是流浪者,但似乎心地還挺善良的。
裴清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
他估算錯了古堡的大小,本來想趁米阿諾走掉從走廊先跑走,他已經拖不起了,就算找不到光腦拿不到星幣也沒辦法,出去總比一直在這裏面被囚着好。
誰知道這古堡竟然這麽大,裴清一路躲藏,不知道跑了多久,竟然還沒找到出口。
現在既然被發現了,就只能寄希望于面前的哨兵是真的善良,不是什麽引他自投羅網的笑面虎,不然,他就要……
裴清的目光逐漸變得決絕。
“米阿諾大人發現你逃跑了!”
白兔哨兵的耳朵立得高高的,外面白色的絨毛看着手感很好,因為害怕而微微炸開,他回頭看着裴清:“他的聲音聽上去很生氣,估計最近古堡的巡邏會變得很嚴,你知不知道古堡的地形圖?”
裴清搖搖頭。
“那你知道古堡的出口在哪裏嗎?”
裴清再次搖搖頭。
“巡邏哨兵們的住所、輪班換崗的規律和重點巡邏的區域你總知道吧?”
裴清再再再次搖搖頭。
白兔哨兵眼睛瞪得溜圓:“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想從這裏離開?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可是整個星系守衛最森嚴的地方,無數頂級哨兵都聚在這裏,就外面那些巡邏哨兵,随便一個就能把我打死,兇殘得不得了!”
白兔哨兵說着說着,都給自己說害怕了,兩只耳朵垂在臉頰兩側,被他用手壓着緊緊捂住臉。
裴清看着,沒忍住笑了。
“你還笑!這可不是開玩笑!”
陶文表情十分嚴肅:“你別看米阿諾大人看上去跟天使似的,要是真的有人惹了他,他就會像惡魔一樣恐怖,維爾亞大人最器重的哨兵可不是開玩笑的,就算你是向導,他也不在乎這些!”
陶文拉着裴清的胳膊,兩人一起坐在床上,白兔哨兵嘴巴嘟嘟嘟說個不停,從維爾亞的豐功偉績說到米阿諾從小到大的戰功軍績,甚至還咬牙切齒道:“帝國那群人,不知道傷了米阿諾大人多少次,幸虧他命大,每次都能被救回來。”
裴清本來還安靜地聽着,聽到最後那句,心裏有點不舒服。
明明就是流浪者們搶奪帝國的資源,甚至肆意侵犯邊境,讓帝國哨兵們只能組建戰區抵擋,卻還是擋不住他們,他們研制異獸、潛藏在帝國,還讓邱烈的精神海傷成那樣。
裴清每次想到邱烈精神海裏那東一塊西一塊的樣子,都覺得心有餘悸。
他想反駁白兔哨兵,但知道現在不合時宜,只能皺着眉繼續聽他說。
陶文說着說着,又嘆了口氣道:“米阿諾大人其實也很可憐的,從小就被家人丢到戰場邊自生自滅,是維爾亞大人把他撿回來的,但維爾亞大人不會養孩子,把米阿諾大人養成了這個樣子……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出去的。”
裴清又問他最開始的那個問題:“你為什麽幫我?我跟你第一次見面,你又是這裏的醫生,按照常理來說,你應該直接把我綁着送到米阿諾面前才對吧?”
“你不是被米阿諾大人強搶過來的嗎?”
裴清聽見一愣。
他确實是被米阿諾搶過來的,而且還帶他從中央區到了這個……不知道在哪裏的流浪者星系,連陽光都見不到,裴清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米阿諾他們的膚色都這麽蒼白了,合計是根本就沒曬過太陽。
越來越像吸血鬼了。
陶文說得心安理得:“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作為哨兵,保護向導是刻在我們生命裏的責任。”
裴清撇撇嘴。
整個帝國誰不知道你們流浪者搶向導搶得最多。
說着說着,白兔哨兵突然臉一紅,耳朵壓在頭頂,聲音有點小:“還有,我想……我想請你幫我疏導一下。我長這麽大,只被向導疏導過一次,好久都沒有體驗過那種感覺了。”
裴清思考了下:“可以。”
陶文一聽,兔子耳朵高高豎起來,紅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亮亮的:“真的!”
“真的,你要是想的話,現在就可以疏導。”
“現在……現在嗎……”
裴清讓他躺在床上,手輕輕放在哨兵的頭頂,頸後的腺體鼓囊起來,裏面釋放出濃郁的柑橘味信息素,将小白兔包裹住。
陶文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緊閉着眼睛感受。
向導素進入身體的一瞬間,暖融融的感覺就足以讓他渾身戰栗,幾乎是一瞬間,他的尾巴也不自覺地冒了出來,軟軟的卷卷的一團毛球,從褲子裏擠了出來。
向導素進到精神海的瞬間,裏面的白兔精神體發現了進來的橘色光球,抱住啃了一口。
更多的光線像是狂風,所到之處黑氣盡散,白兔眼睜睜看着漆黑一片的精神海變得明亮,露出底下鮮嫩的青草、連片的蘿蔔田和白菜田。
白兔精神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将橘色光球嗷嗚一口吃進肚子裏,然後直接撲進了白菜田裏面,啃一口左邊的菜葉,再啃一口右邊的菜葉,一團尾巴球在身後開心地抖來抖去,俨然直接走上了兔生巅峰。
陶文長長的雪白兔耳耷拉在兩側,軟成一灘。
裴清将手挪開時,他還意猶未盡,伸手拉住裴清的手腕,紅眼睛看着裴清,眨了好幾下才回神。
“謝謝……”
陶文想坐起來跟裴清道謝,結果發現就連這樣簡單的動作他都做不起來了。
因為向導疏導得太舒服,陶文渾身都酥酥麻麻的,手腳無力,只能床上等自己慢慢緩過勁兒。
這就是疏導的感覺嗎?怎麽感覺跟他之前疏導過的感覺不一樣……
明明有幾分鐘,但好像眨眼就過去了。
身體像是被高高抛在了天上,躺在雲裏,輕飄飄的,五髒六腑的污穢都被清除,就連骨頭縫都清透了,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
“不用謝,我還得謝謝你幫我。”
裴清露出一個淺笑,陶文看着,臉又紅了。
這個白兔哨兵真的很容易害羞,裴清觀察了他這麽一小會兒時間,就已經臉紅了不知道多少次,好不容易白回來,結果再看他一眼,瞬間就又紅了。
他難道是什麽變色劑嗎?讓人看一眼就臉紅?
陶文到底是個醫生,平時除了給古堡的各種人治病,就是在房間裏看醫書、琢磨醫術,裴清現在暫時出不去,後面逃跑也得靠面前的哨兵,索性就跟他一起看起醫書來。
這個世界的醫書跟他原來世界的似乎相差不大,只是少了腺體相關疾病,多了個精神海疾病治療的分支。
但都同樣的晦澀難懂。
裴清看了幾頁就覺得昏昏欲睡,躺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睡相安靜,側臉壓在胳膊上,微微擠出來一小塊肉,眉眼溫和寧靜,纖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陶文往旁邊一瞧,就看見了這副場景。
心髒突然砰砰狂跳。
他伸手壓住左胸口,這股莫名的心悸……莫非是突發性心髒病?
白兔哨兵吓得趕緊給自己做了一套全身檢查,發現沒什麽事後才松了口氣,彎腰想叫醒裴清。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醫生,維爾亞大人叫您過去。”
“來了!”
陶文将裴清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拿起自己的醫療箱就匆匆跑出去。
雖然面對維爾亞大人是件很可怕的事,但要是他拖拖拉拉讓維爾亞大人等久了,那就更可怕了。
床上的男人已經醒了,昏睡了幾個小時,比陶文在心裏預估的時間要早得多。他先是驚訝于哨兵驚人的恢複能力,随即就開始為他檢測。
維爾亞顯然很擔心他:“怎麽樣?”
陶文道:“目前沒什麽大事,但是精神海還有點損傷,屬下治不了這種,可能需要專門的精神海治療專家來才行……或者,帝國那位新出現的裴清向導,聽說他能把哨兵崩塌的精神海都救回來。”
維爾亞當然知道陶文說的是誰。
裴清的新聞引爆整個星網的時候,維爾亞全程圍觀,心裏甚至還生出了些激動和驕傲。
看啊,這就是他維爾亞喜歡上的向導。
跟他一樣天生不凡。
結果沒過多久,裴清就失蹤了,維爾亞既要找哥哥,又要分心思去關注裴清回來沒有,他最得力的手下米阿諾卻不聽他的命令,在執行任務途中多次出逃回古堡,氣得維爾亞連夜趕回來要給他一個教訓。
誰知竟然陰差陽錯,讓維爾亞找到了哥哥。
雖然不知道哥哥為什麽會在這裏,但找到了就好。
米阿諾自己去領罰了。
但是在去訓誡室之前,米阿諾打開房間一看,就像是丢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似的,将整個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又叫又喊,還命令巡邏哨兵去古堡其他地方翻找。
維爾亞忍無可忍,把他打暈了。
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的,這小家夥也不知道給他省點心,難不成是到叛逆期了?這年齡也對不上啊。
陶文拿着手電筒,照了照男人墨色的瞳孔,繼續道:“身體上沒有什麽傷,目前各種機能一切正常,除了精神海的問題和記憶……對了,這位大人,您的記憶恢複了多少了?”
這個問題維爾亞也問了哥哥。
但是哥哥一直閉着嘴不說話,只是指着他說“弟弟”,其他就什麽都沒有了。
男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陶文恍然大悟:“是說不了話嗎?您的大腦各項功能正常,可能是因為太久沒跟人交流了,忘記該怎麽說話了。沒關系,這個恢複起來很快,只要多開口,多跟人交流就好。”
“這樣,我問您問題,您點頭或者搖頭就好。”
“您知道自己是誰嗎?”
男人點頭。
“您記得維爾亞大人嗎?”
男人再度點頭。
維爾亞眼裏流露出激動的光芒,拉住男人的手:“哥,你記起來我了!”
男人笑着伸手,摸了摸維爾亞的腦袋,輕輕點頭。
“那哥,你還記得在帝國時候的事嗎?”
男人的表情凝重,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看哥哥的表情,應該是全都恢複了。
維爾亞對陶文揮揮手:“行了,這裏不需要你了。至于治療精神海的專家,我到時候自己想辦法去請過來。”
白兔哨兵松了口氣,終于能逃離這個壓抑的房間了,他腳步都輕快了不少,險些就要發揮兔子的本能,一蹦一跳地出去。
經過維爾亞身邊時,白兔哨兵身上的一縷淺淡的柑橘香飄到了維爾亞鼻子裏。
那股味道……
不會錯!那是裴清向導素的味道!
維爾亞攥住陶文的手腕,目光幽深:“你見過裴清?他在哪裏!”
床上的男人聽見裴清的名字,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那個在他記憶全失時,照顧他、給他喂飯、給他疏導的溫柔向導,占滿了他那段完全空白的記憶,在他的腦海深處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裴清……裴清……裴清……
他在心裏不停默念這個名字。
維爾亞的表情實在太過嚴肅,甚至因為焦急,渾身的氣勢直接鋪天蓋地朝白兔哨兵湧來,陶文從小就苦心鑽研醫學,哪裏見過這架勢,吓得整個人都僵硬了,直愣愣倒在地上。
維爾亞:?
“陶文,你在乾什麽?”
陶文的臉都憋紅了:“大人,這是兔子的自我保護機制……您別那麽兇對我說話,我等會兒就好了。”
維爾亞不想跟他廢話:“我不管你這樣那樣的,我問你裴清在哪裏?”
陶文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大人,屬下一直在家裏待着,根本就沒去過中央區啊,怎麽可能知道那位向導在哪裏呢?”
真不知道他在發什麽瘋。
陶文在心裏暗自嘀咕。
“放屁!你的身上明明全都是裴清向導素的味道,你還敢說你沒見過他?他給你疏導過了吧!拿這個就收買你當他的人了,陶文,你是不是皮癢癢了,還是忘記當初你來這裏的時候發過的誓言了?!”
他救的那個向導……是裴清向導?
他被裴清向導疏導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白兔哨兵覺得整個人都飛起來了,暈乎乎輕飄飄的,連維爾亞說的話都沒聽見。
維爾亞揪着陶文的衣領,白兔哨兵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維爾亞說了半天,他愣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嘴上還在傻笑,傻子似的,就差流口水了。
維爾亞:?
“你在傻笑什麽?我問你呢,裴清在哪裏!”
陶文被維爾亞給吼醒了,支支吾吾,最後還是在維爾亞的目光下繳械投降,聲音細若蚊吶:“裴向導,他在我住的那個房間裏……他當時身上穿着米阿諾大人的衣服,我就以為他是……”
還沒等陶文說完,維爾亞直接松手,白兔哨兵啪唧倒在地上,只能看見維爾亞匆匆消失的背影。
陶文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從地上爬起來,正好對上床上男人的視線。
他長得跟維爾亞實在是太像了,陶文看他也有些犯怵:“大人,您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男人搖搖頭,嘴巴空張開一道縫隙,喉嚨裏發出輕微的嘶啞聲,好半天,緩慢吐出兩個字正腔圓的字:“裴清。”
我也要去見裴清。
陶文在這裏待了這麽久,高低還是有點察言觀色的本事,一下子就看出了男人想乾什麽。
“您是想去找裴向導?不行的,您應該是很久沒有嘗試過自己行走了,這樣的話,您……”
陶文話還沒說完,突然嘴一閉,将剩下的話都吞進了肚子裏。
男人掀開被子,雙腳站在地上,雖然有些不穩,但已經可以緩慢行走,高大的黑影投在白兔哨兵面前,他身體一僵,差點又因為應激假死過去。
“我……我為您帶路……”
維爾亞已經到了房間門口,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門。
“裴清!”
房間裏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麽向導的影子。
維爾亞激動的笑容凝住,眼裏醞釀着可怕的風暴,将整個房間都翻了個底朝天。
空氣裏還留着向導殘餘的味道,那股清新好聞的橘子香氣,維爾亞這輩子都不會忘,床單上的溫度都還是熱乎的,裴清應該還沒走多久。
他轉身就要去追,結果迎面碰上跟自己的哥哥,眉頭緊皺成一團麻花:“哥?你怎麽下來了!”
烏發墨瞳的男人開口:“裴清。”
我來找他。
維爾亞沒想到哥哥竟然也知道裴清,難道……當時哥哥失蹤,是掉到了裴清身邊?仔細想想,之前他太着急沒有聞,哥哥的身上分明也有裴清的味道。
只不過那股味道藏得更深,因為時間的推移變得淺淡了,卻像是長在哥哥身體裏似的,跟他自己的味道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哥,你之前失蹤的那段時間,一直都待在裴清身邊嗎?”
男人點頭。
“那你精神海的問題,也是裴清幫你解決的?”
男人思考了下,也點頭。
确實是因為在裴清身邊待着吸收他的向導素,他才能這麽快就變成人形、恢複記憶,不然按着原來的速度,怕是還要等上三兩年慢慢積攢精神力,才有可能将千瘡百孔的精神海補起來。
維爾諾不知道弟弟用了什麽秘法,能讓精神海進行自我修複。
但他知道維爾亞不會害他。
維爾諾看着維爾亞,表情疑惑:“裴清?”
“他跑走了,床單上面的溫度還在,應該是剛跑沒多久,我正要去追他。”
維爾諾看着維爾亞,拉着他的胳膊。
維爾亞嘆了口氣:“哥,你的身體還沒好,就先躺着休息好嗎?等找到他,我會把他帶回來的,你不相信我嗎?”
維爾諾猶豫半天,最後緩慢、堅定地點了點頭。
維爾亞的目光看向一旁戰戰兢兢的白兔哨兵,聲音帶着警告:“看好我哥,出了什麽閃失,你知道後果。”
陶文渾身一激靈,自然連連稱是。
維爾亞像一陣來去匆匆的風,沒一會兒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裴清背着包袱,手裏緊緊攥着光腦,将兜帽戴在頭頂,蹲在古堡廚房的桌子底下。
門外傳來哨兵們來來回回的腳步聲,步伐又快又急,像是在找什麽人。
裴清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他。
他按下光腦開關,暗自祈禱,在看見光腦開機後,滿眼激動。
在陶文走後裴清就醒了,在房間裏待着無聊,就開始找東西打發時間,結果發現陶文房間外邊兒的地磚是松動的,撬開後竟然有個暗格,裏面裝着各種東西。
有裴清送給米阿諾的小蝴蝶和小橘子,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俨然是米阿諾的私人小寶庫。
任誰都想不到,他的秘密小寶庫竟然不放在自己的房間裏,而是藏在一個醫生的房門邊上。
或許是因為陶文平時不怎麽出門,一直在屋子裏研究醫術,巡邏的哨兵也很少來這裏,很方便他來藏東西,而且也不容易被人發現,畢竟裏面都是些不值錢的小東西,最值錢的估計就是裴清的光腦和那些亮閃閃的鑽飾了。
誰能想到陰差陽錯,裴清竟然被陶文救了。
裴清将自己的光腦拿出來,別在衣領裏面,又拿起了蘭鶴送給他的小挂飾,他記得這個小東西有三次可以隐身的功能,雖然時間不長,但或許可以起到大用處。
陶文到底還是他們的人,裴清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環顧了下四周,披上鬥篷跑了出去。
幸運的是,裴清這一次很順利地就找到了大門的方向,這時迎面走來一隊哨兵,他一轉身,藏進了廚房的桌子底下,等哨兵們都走了再出來。
結果沒想到,哨兵們的腳步聲一直就沒停過,反倒還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原來至多也就五六人的小隊,現在聽這架勢,怎麽着也有好幾十人了。
“裴清人呢?找不到?找不到要你們有什麽用!”
他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比起米阿諾的好聽空靈,他的聲音明顯更低沉更威嚴,聽他頤指氣使的語氣,估計是米阿諾嘴裏那個叫維爾亞的人,流浪者們的首領。
他怎麽知道我是裴清的……
“你,留下看這個門,其他人跟我去另一邊!”
裴清心髒砰砰亂跳,連呼吸都停了,耳朵豎起來聽着外面的動靜。
哨兵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他按下蘭鶴送給他的那個小東西,開啓隐身功能。
他剛從廚房出來,維爾亞的臉就從他面前擦過。
男人的五官英挺,皮膚冷白,甚至可以說是蒼白,眉眼間帶着化不掉的陰翳,唇瓣嫣紅,瞳仁是灰色的,跟裴清在米阿諾房間看見的那只小蛇變成的人形幾乎一模一樣。
這就是維爾亞?
冥冥之中,裴清總覺得跟他似曾相識。
他的心髒依舊跳得很快,手腳冒汗,腿有點發軟,他強撐起精神,穿過了守衛的哨兵,雙手即将碰到大門的那刻,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
“抓到你了。”
維爾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豔色的唇勾起一抹笑:“裴清。”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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