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8章 喜歡克裏斯的第十八天 我好像有點

關燈 小 中 大
第98章 喜歡克裏斯的第十八天 我好像有點

裴清渾身汗毛倒豎, 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從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能看見他?

“你可以隐身,但是你的味道藏不住。”

維爾亞哪怕看不見他,還是讀懂了他的心思:“整個星系, 不,就算是全帝國,也只有你身上有那樣獨特的味道,就像是從身體裏面散發出來的柑橘香氣,不用眼睛,只要你經過某個地方,我就能輕而易舉地找到你。”

裴清拼命掙紮,想将手腕從維爾亞手裏抽出來。

維爾亞的手越攥越緊,裴清又想去踢他的腿, 全都被他一一躲開, 兩人在古堡門口對峙了很久, 直到裴清的隐身失效, 在維爾亞眼裏, 他的身形從透明開始逐漸凝實。

先是被鬥篷包裹住的身體, 往上顯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頸, 紅潤的唇緊抿着, 鼻梁上方的半張臉被兜帽遮住。

維爾亞手一動, 将裴清抱在懷裏:“裴清,我好想你。”

裴清:?


他緊攥着光腦的手指一頓。

克裏斯給他的光腦裏裝配有防禦系統, 只要打開就可以啓動防禦和一定的攻擊,但是……在面前的哨兵身上估計跟撓癢癢沒什麽差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疏導的哨兵多了, 裴清能感受到維爾亞身上的氣勢,比克裏斯還要更甚。

畢竟老了幾百歲麽。

可為什麽他看上去跟他這麽熟的樣子,而且還這麽激動?他們兩個認識嗎?

想到那個跟維爾亞很像的男人, 獸形是小蛇,比裴清最開始撿的小蛇顏色要深一些,與之相對應的就是他的眼睛顏色也是更深的墨色,而維爾亞的眼睛則是更淺更冷漠的灰。

難道……

維爾亞心念一動,雙腿變成了覆滿鱗片的蛇尾。

他特地把爪子什麽的全都藏起來了,用尾巴慢慢纏上裴清的腿,冰涼的鱗片觸到裴清的指尖,裴清眼睛瞪大,原來是被維爾亞拉着動不了,現在是他想動也動不了了。

好大……好大的蛇!

一條小蛇盤在手腕上,姑且還能當可愛。

但一條比人還寬的蛇出現在面前,用那雙幽幽的眼睛看着人,蛇信子從寬大的嘴裏吐出來,任誰都會腿軟得動不了。

裴清被維爾亞卷着回了古堡深處,手腳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大門離他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穿梭在帝國上空的飛行器內,克裏斯的光腦突然震動了下。

【當前定位:尼斯萊爾星系第三行星,坐标……】

邱烈不知道多久沒睡,眼裏遍布血絲,兩個黑眼圈像是長在眼睛下方似的,只有在飛行器上才有時間小憩。

忽然,他感受到克裏斯轉了個大彎,朝着預定方向相反的地方飛去。

邱烈睜開眼:“克裏斯,你這家夥要去哪兒?剛剛那個坐标報的是……”

“裴清的坐标,我和他的光腦是一套的,裏面有定位共享功能。”

克裏斯聲音波瀾不驚,但要是仔細聽,就能聽見那裏面的激動和顫抖:“快給雪拉爾他們發消息,裴清在流浪者總部,向陛下提請出境令。”

克裏斯将飛行器的速度表開到了極限,像流星一樣在天空中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射線。

而古堡內,裴清再次被關在了房間裏。

裴清的光腦和其他東西再度被收走了,但維爾亞顯然知道他喜歡什麽,搜集了許多動物的毛來,還貼心地洗乾淨了。

裴清無聊地開始紮毛氈。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收走了,換上了維爾亞給他準備的衣服。

是一套漆黑的禮服,綢緞材質,外套上有精密的刺繡,綴着華貴的珍珠和紅寶石,裴清感覺自己就像他之前在電影裏扮演過的維奧萊特小公爵,都是被關在房間裏不得自由,也都是穿着華而不實的衣服。

但不同的是,克裏斯不在他的身邊。

裴清手上的動作越來越用力,小白虎毛氈的身體險些被他戳出來兩個洞,他長呼出一口氣,心裏的憤怒還是久久難平。

他沒想到,原來維爾亞從那麽久之前就潛伏在他身邊了。

在他身邊那段時間,維爾亞不知道搜尋了多少情報。

難怪邱烈會受傷。

怪他,識蛇不清。

門突然被推開,維爾諾和維爾亞兩兄弟走進來,最先入目的就是靠在秋千上的向導,華麗的禮服剪裁得當,将他的身形輪廓完美地勾勒了出來,修長勻稱的手指戳着毛氈,極為靈巧,沒多久,幾個毛團就變成了栩栩如生的小家夥。

白虎、狐貍、白鼬、豹子,甚至連那只狼都有。

兩人走到裴清面前,維爾諾坐到裴清身邊,維爾亞則是站定在他面前,輕聲開口:“為什麽不做個蛇的?”

裴清連頭都沒擡:“不想做。”

心髒像是被一根錐子狠狠插了進去,維爾亞心痛難耐,本就蒼白的臉勾起一抹勉強的笑:“裴清,你真的就這麽不願意待在這裏嗎?”

裴清覺得他這句話問得簡直是莫名其妙。

他是被強擄來的,又不是自願來的,怎麽可能願意待在這裏?

帝國有他的朋友,有他喜歡的人,有那麽多友好待他的哨兵向導,還有他的家,他為什麽要願意待在這裏?

裴清終于看他了。

但是目光卻是那麽冷漠,比入冬的第三行星還要冷上百倍。

維爾諾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向導,左右為難。

他張嘴:“裴清……”

裴清沒有理他。

維爾諾又閉上了嘴。

其實這段時間他開始練習說話,已經可以完整流暢地說完一整句話,但他忍受不了向導的冷漠相待。

維爾亞将一些食物和書籍放下就出去了,維爾諾在秋千上坐了很久,什麽話都沒說,就這麽一直盯着裴清,這個星系地處邊緣地帶,常有隕石撞擊,終年不見陽光,古堡內多數依靠蠟燭照明。

但裴清覺得,維爾諾的那一雙眼睛比蠟燭還要晃人眼。

他将手裏的毛氈放下,實在忍無可忍:“你到底要看着我到什麽時候?不如你們就跟我說,想要我乾什麽,或者想要利用我怎麽威脅克裏斯他們,讓我死個痛快好不好。”

維爾諾明顯愣住了,随即眼裏流露出明顯的哀傷。

好歹是養了那麽久的蛇,哪怕裴清在心裏說了無數遍不能對他們心軟,在看見那連着串落下來的眼淚時,裴清的心還是像被錘子狠捶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沒說話,将腦袋別到一邊去。

維爾諾默默起身,走出了房間,并沒有關門。

但裴清也不會再那麽不知所謂地跑出去了,完全沒意義,只要維爾亞他們還在這座古堡內,他的信息素味道就足以讓他無所遁形。

很快,維爾諾又回來了,手裏還拿着一本封面古樸的書,表皮因為歷時太久已經變得東一塊西一塊,拿起來的時候還在往底下掉渣渣。

維爾諾将那本書推到裴清面前。

“看看吧。”

他開口,聲音跟維爾亞截然相反,清亮好聽,翩翩如玉。

鬼使神差的,裴清掀開那本書。

【星歷xxxx年xx月天氣晴】

【我覺醒成了sss級哨兵!我要成為像哥哥那樣偉大的哨兵,為帝國做貢獻!】

第一頁上的字體筆鋒有力,滿是少年意氣,末尾落下了維爾亞的名字。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書,是維爾亞的日記。

裴清一頁頁翻下去,上面全都是維爾亞的各種心理活動,在帝國軍校取得好成績洋洋得意、被哥哥罵了所以發誓不要理哥哥、臭屁地說自己要當帝國史上最出色的元帥。

當然,裏面最多的還是對維爾諾的崇拜,動不動就能找出個地方大肆誇哥哥一番,就算是穿衣吃飯這種小事,維爾亞都能滿滿當當寫滿一頁。

還挺好玩的。

裴清繼續看下去,少年的筆鋒逐漸變得內斂遒勁,上面寫了他在帝國做元帥時的各種見聞,以及與流浪者們鬥争的大小戰役。

當時的維爾亞對流浪者們還相當抗拒,直到某天,他原本端正的字逐漸變得扭曲起來,上面的字跡都被水打濕了,東一塊西一塊,模糊不清。

裴清只能勉強辨認出一點。

【哥的精神海受傷了……】

【皇宮的醫生們都說哥沒救了,他們說向導的疏導可能會有用。】

【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一個向導願意疏導哥哥!那群哨兵還在說哥哥是因為實力不行,他們懂什麽!哥哥保衛了不知道多少次帝國,如果不是他,他們早就被流浪者們擄走了!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終于有向導願意疏導哥哥了,但是還是沒有用。他們都叫他殿下,說他是太陽神的使者,難道是太陽神都要收走我哥哥的命嗎?他這一輩子都在為帝國付出,從來沒作過惡,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他!】

【哥哥的生命體征越來越弱了……醫生說他可能會變成野獸或者直接死掉,不,我不要……】

這些字扭曲歪斜,光是看着都能讀出來維爾亞當初的絕望。

裴清看得心情沉重,往後又翻開一頁,維爾亞的字突然變得端正,一筆一劃都精确穩重。

【流浪者的首領告訴我,他們有辦法可以救哥哥。】

日記在這裏就戛然而止。

上面的日期突然轉到兩年後,維爾亞的字又變了,變成潇灑不羁的模樣,得意洋洋地說自己終于拯救了哥哥,并且想辦法得到了首領的位置,将流浪者上上下下都整頓了一番。

【派他們去帝國換取物資,竟然又被發現了,真是廢物。】

【這處星系太貧瘠,就連食物和水都很缺乏,全星際所有的重要物資全都在帝國手上,可帝國不可能同意換給我們。那些哨兵會餓死的。】

【去找帝國談判看看吧。】

【好的,果然被趕出來了,還說我是帝國的叛徒,要把我和哥哥永遠釘在恥辱柱上。呵,誰稀罕。】

【總算找到了個有資源的垃圾星,這下可以攢到幾十年的口糧了。】

【那群強盜,我們都把垃圾星改造好了,才跳出來說我們侵略了帝國的領土,搶奪了帝國的資源,要不要臉?】

裴清看着維爾亞對流浪者們的情誼逐漸深厚起來。

在他的敘述裏,刨除當年的偏見,現在的流浪者們其實大多就是狂化值過高的哨兵、被遺棄在戰場無家可歸的孩子、因為精神海受損被抛棄的哨兵們。

傳說中搶奪向導的惡行是真,但自維爾亞成為首領後,就将向導們全都送了回去,靠流浪者科學家們研究的仿制疏導劑維持生命,一些向導在這裏遇見愛人,也會自願留在這裏。

至于搶奪資源,也成了因為星系資源貧瘠而做出的無奈之舉。

裴清不知道維爾亞的日記裏有多少巧言令色的成分,只憑這些扭轉不了他的認識,但給他提供了看待問題的視角。

流浪者們有壞的嗎?當然有,帝國的哨兵和向導們也不見得都是好人,就像維爾亞日記裏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但是他們全都是壞的嗎?

裴清知道,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不管是米阿諾、陶文還是維爾亞,這段日子其實都沒對他做什麽過激和強迫的舉動,反倒好吃好喝地将他供在這裏,連裴清都想不明白是為什麽。

維爾諾動手将日記翻到後面的某一頁。

【我好像有點喜歡裴清。】

這一行字像是有某種魔力,裴清掃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

往後再翻,就是維爾亞各種稀奇古怪的幻想,有想要一直被他疏導,想要被他摸摸尾巴尖,想要被他親親抱抱之類的,這些倒是還算正常,但越往後面,他的想法就越發天馬行空和大膽起來。

裴清:?

裴清:??

裴清:???

這是什麽?他到底看見了什麽?他的眼睛!誰來賠他的一雙眼睛!!

“裴清,我想了想,如果你覺得待在這裏太無聊的話,那我就陪你出……我靠!你是從哪裏找到這個東西的,你看到哪裏了,絕對不能往後面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清手上的日記赫然停留在某一頁,上面滿滿當當寫着他對裴清的幻想。

維爾亞沒控制住大喊出來,把維爾諾和裴清都吓了一大跳,裴清本來就還懵着,被他這一嗓子吓得從秋千上唰地一下站了起來,擺在腿上的日記本也掉在了地上。

維爾亞三步并成兩步,彎腰将日記本撿起來,牢牢捂在胸前,蒼白的臉紅暈一片,總算有了點正常人的血色。

他雙眼瞪大,整個人像是要燒着了:“誰拿給你的?你看見多少了!”

裴清咽了口口水。

“嗯……大概……應該……都看完了?”

維爾亞閉上眼睛,滿臉生無可戀。

他那些小心思,碎碎念,以及從小到大記錄的那麽多傻樣兒全都被他看完了?怎麽不乾脆直接一刀殺了他?

裴清拍拍他的肩膀:“你,挺不容易的。”

維爾亞勉強地勾着唇:“謝謝啊。”

兩人沒再說話,空氣安靜得近乎詭異,裴清和維爾亞都站着,別過頭去互相都不看對方,維爾諾還坐在秋千上,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同時拉了下兩人的袖子,将兩人拉過來坐下。

裴清和維爾亞分別坐在他的左右邊。

裴清想到剛剛維爾亞進來時說的話:“維爾亞,你剛剛說願意帶我出去?”

“嗯。”

維爾亞的臉還是通紅的,輕咳一聲:“你不是覺得待在房間裏很無聊麽?我可以帶你出去,但我不會把你放回中央區的。”

裴清眨巴着眼:“為什麽?因為你喜……”

維爾亞在聽見那個字眼的瞬間立刻條件反射地反駁:“你亂說什麽!”

意識到自己的表現太過激了,他低下頭,将臉別過去看向窗外:“我……我哥哥的精神海,還有這個星系裏很多哨兵的精神海都有不可逆的損傷,我聽說你把邱烈的精神海給治好了,所以我想要你幫他們看看……嗯,對,就是這樣。”

這是維爾亞最開始的計劃。

在奧托斯古告訴他帝國出現了一位頂級向導時,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些流浪者哨兵們殘缺的精神海,雖然有辦法可以讓他們保持理智和正常的行動,但是精神海損傷依舊會讓他們的每一次行動都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楚。

或許傳說中的頂級向導可以起到一點作用。

但維爾亞并沒有抱太大的期望,直到邱烈精神海崩塌又再度重建,讓他看到了一點希望。

可除此之外,其實也有他的私心在。

就連維爾亞都不知道,究竟是他想留下裴清幫千千萬萬的殘缺哨兵們修複精神海,還是只想留下他在自己身邊,僅僅讓他每天都能看見他就好。

“幫他們看看?當然可以。”

裴清雙臂環胸:“但你可以給我什麽?我有什麽義務給把我抓起來關在這裏的人幫忙?”

維爾亞啞然,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就在他以為就要一直這樣僵持下去,裴清突然再度開口:“履行你的承諾,把我帶出去逛逛,我回來的時候會考慮幫你哥看看。”

維爾亞的眼睛突然亮了。

半個小時後,裴清終于光明正大地出了古堡,兩人的臉上都戴着面具,但裴清身上的柑橘味道實在難以遮掩。

那絲絲縷縷的味道逸散出去,足以讓許久都沒受過向導疏導的哨兵們瘋狂。

這裏又沒有抑制劑,裴清只能硬着頭皮跟維爾亞走,所幸雖然沿途哨兵們看他的目光像是狼見了肉,但沒有一個人擅自妄動。

古堡外面是一處街市,瞧着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基本全是哨兵,一個向導的影子都沒看見。

比起中央區的繁華,這裏可以稱得上是窮酸。

古堡附近應該是整個流浪者所在星系裏物資最集中的地方,但攤販的位置上擺的都是些再尋常不過的東西,蔬菜肉類,甚至還有裝在瓶子裏的一瓶瓶水,全都沒有标價,只支持以物換物。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看上去非常先進的武器和裝甲、光腦,平均價格比帝國要少一大截。

維爾亞在他身邊解釋:“我們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星系駐紮,是因為這裏雖然荒蕪,長不出食物,水源和匮乏,但土壤和地層裏有大量的礦産,是制作武器光腦這些東西的必備材料。每隔一段時間,我會派人去帝國黑市拿這些東西換取食物和水,同時也在派人出去尋找有生物和水資源的星球。”

“當然,每次都會被帝國那群人以侵犯邊境為由把我們趕出去。”

維爾□□不自禁地吐了句髒話:“他說是,還真是,帝國的領土範圍太廣了,就算是那些常年沒人登陸的垃圾星,原則上也是帝國的領土。有的時候我們辛辛苦苦開采完了,帝國那群哨兵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将我們的勞動成果全都奪走了,這放誰身上不火大?一來二去就乾起來了。”

裴清能聽出來維爾亞在竭力扭轉他對流浪者們的看法。

他沒說話,默默觀察着街市上的攤販,他的信息素會讓他成為哨兵們盯上的目标,同時也是他檢測的工具。

維爾亞之前沒說謊。

這些哨兵的精神海都有缺陷,有的是狂化值爆表,有的是精神海破損,有的精神海甚至已經崩塌成了一塊一塊的,就跟邱烈之前一樣。根據裴清為數不多的了解,這種情況下的哨兵,不是變成野獸喪失理智,就該是像邱烈一樣長睡不醒,或者直接沒了生命。

但他們,都還好好地活着。

他的信息素鑽進他們的身體裏,但每次到精神海前時,都像是被什麽東西蒙住了,連精神海的存在都非常細微。

裴清漸漸開始相信,或許流浪者們并不像帝國哨兵們口口相傳的那樣,十惡不赦,只知道燒殺搶掠。

他們的交易都平和且友善,整個街市的氛圍也跟中央區沒什麽兩樣。

身邊的維爾亞還在繼續叨叨,裴清小聲開口:“你們跟他們說的只知道燒殺搶掠的流浪者,似乎确實不同。”

維爾亞頓了下,揮揮手。

“嚴格來說,之前的流浪者們确實是那樣的。當時流浪者的組織很松散,各自為營,坐上首領位置的都是被帝國趕出來的窮兇極惡的哨兵,也收攏了很多跟他們一樣的哨兵,為了擴張地盤,不僅相互內鬥,還接連挑釁帝國。”

兩人走到一家街邊小店坐下,面前擺着兩杯飲品,貴得讓裴清咂舌。

維爾亞付了錢,在包廂裏得意洋洋地仰起頭,聲音頗有些驕傲:“我來了這裏之後,将分散的各個組織全都聚攏在了一起,制定了從上到下實行的規則,還收納了這些精神海有疾或損傷,以至于被帝國抛棄的哨兵,他們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胡亂作惡了。”

“當然,如果是帝國先挑釁的另算。”

裴清的手指擺弄着杯子裏的小匙,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哨兵們:“你們沒想過跟帝國說說?”

“我說了啊!他們不是把我趕出來了麽?還說我是帝國的叛徒,不知道是哪些殺千刀的說我派人侵犯帝國邊境,我明明只是派他們出去找那種無人居住的垃圾星上找食物和水,鬼知道帝國的領土怎麽擴張了那麽多,我當初做元帥的時候那些星球明明都還是無主地……靠。”

裴清突然笑了。

維爾亞有些氣憤地瞪了他一眼。

裴清笑得更開心了,等笑夠了,才一邊勾唇一邊端起杯子來喝東西。

與此同時,第三行星的邊緣荒蕪地帶,漫天黃沙,方圓十裏都找不到什麽哨兵的蹤跡。

一艘飛行器緩緩降落在上面。

一個棕發綠瞳的哨兵走出來,看看身上簡陋的衣服,又摸了摸臉上貫穿的一條大疤:“克裏斯,你确定我們一定要打扮成這樣?”

克裏斯回過頭,一頭綢緞似的銀色長發變成了墨色短發,眼睛也變成了平平無奇的棕色,那張臉雖然沒有原來那樣人神共憤,但也是英俊帥氣。

“我們兩個的樣子太顯眼,很快就會被發現。”

邱烈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但他就是看不慣克裏斯僞裝就把自己僞裝成帥氣哨兵,給他弄這麽大一條傷疤在這兒,等找到裴清,他肯定得被他吓一跳。

想着就郁悶。

他默默對克裏斯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還不走?”

“……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