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喜歡克裏斯的第二十一天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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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哨兵穿着城堡的護衛服飾, 瞳孔是平平無奇的棕色,黑色短發下,是一張帥氣的臉, 跟他記憶裏的人大相徑庭。
但裴清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莫名覺得,他就是……
“克裏斯。”
裴清伸手落在他的臉上,聲音有些顫抖:“你來了?”
克裏斯将蘭鶴制作的面具揭下來,露出那張裴清無比熟悉的臉,他彎着眼睛:“裴清,我找到你了。”
裴清突然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酸。
他撲進克裏斯懷裏,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聲音甕聲甕氣:“克裏斯, 我好想你, 我想回家。”
克裏斯将裴清緊緊抱在懷裏, 這段時間他們在中心城摸爬滾打,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潛入進來, 結果發現裴清被維爾亞關在了最高的房間裏, 四周都有衛兵把守。
誰知陰差陽錯, 他和邱烈假扮的兩個流浪者竟然是古堡的護衛, 他們就稀裏糊塗的穿上的護衛的衣服, 準備伺機而動。
可克裏斯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想知道裴清過得好不好。
他想知道維爾亞有沒有欺負他。
他想看看裴清,他已經好久都沒有見到他了。
直到将向導抱在懷裏, 克裏斯才覺得自己一直懸着的心落到了實處,他的手臂收緊, 像是要将裴清嵌在自己的懷裏,直到裴清實在受不了,伸手推了推克裏斯。
推不開。
裴清敏銳地察覺到, 克裏斯的呼吸變得沉重,節奏均勻,竟然是直接抱着他睡着了。
站着就睡着了?
裴清哭笑不得,半抱半拖将克裏斯放在了床上,借着床頭昏黃的燭火描摹哨兵的臉。
他瘦了很多。
他的黑眼圈好重。
他的眉心為什麽是一直皺着的。
裴清伸手将白虎哨兵緊皺着的眉心撫平,溫涼的手指順着眼眶緩慢往下滑,同時後頸的腺體釋放出信息素,緩慢、溫柔地湧入克裏斯的身體裏,幫他撫平焦躁的精神海。
精神海裏的小白虎正無精打采地趴在石頭上。
突然,小白虎敏銳地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它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開心地繞着橘色光團轉圈圈,頭頂的老虎耳朵高高豎起來,喉嚨裏發出愉悅的嗷嗚聲。
“克裏斯,我就在這裏。”
裴清輕輕吻上哨兵的唇,感受着他灼熱的溫度:“好好休息吧。”
克裏斯奇跡般地做了一個美夢,他夢見自己變成了白虎,被裴清抱着疏導,向導溫暖的向導素将他整個人都灌滿了,柔軟的手揉捏着他的虎耳,他幸福地躺在裴清懷裏,覺得這輩子就等着這樣一個時刻。
與此同時,一陣風吹過,正在走廊裏站崗的邱烈突然抖了下。
“啊湫!”
邱烈從光腦裏拿出個毛毯包在身上,眼睛不停往左右看。
克裏斯那個混蛋跑到哪裏去了?
翌日一早,克裏斯醒來就看見裴清躺在他身旁,纖長的睫毛輕顫,他無數次在夢裏想象過的場景變成了現實,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砰砰,砰砰。
心髒胡亂跳動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聲音太響,裴清的眼睛睜開一道小縫,突然綻開一抹笑,将臉埋在克裏斯懷裏,蹭了下:“你醒了?”
克裏斯的身體僵住,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在做夢嗎?
裴清怎麽會在他懷裏……
裴清并沒在克裏斯懷裏待很久,只埋了一會兒就起了床,洗漱好之後回頭,克裏斯也起來了,背對着他的耳根有些紅。
克裏斯戴上面具,因為剛起,聲音有點沙啞:“裴清,我和邱烈會想辦法把你救出去,沈然和雪拉爾他們也在帝國協調軍隊,你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把你帶出去。如果有危險,可以随時叫我。”
他将兜裏随身放着的一個小挂飾遞給裴清。
那個挂飾是橘子形狀的,看着小巧不起眼,但其實是簡易的通訊裝置,采用的是帝國最前沿的技術,就算是掃描也發現不出端倪。
裴清将它收起來,對克裏斯笑道:“好啊,我等着你來救我。”
克裏斯的耳根更紅了,但同時心裏也油然升起一股責任感,熊熊燃燒着的火焰恨不得将這裏的一切全都灼燒掉,好讓他能帶着裴清回中央區,回他們的家。
克裏斯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和裴清一起回去,他随時都能對他求婚。
他要和裴清永遠在一起。
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抹除他們之間的羁絆。
“裴……”
克裏斯推開門,正好對上端着早餐進來,正興沖沖打算敲門的維爾亞。
維爾亞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布滿可怖的陰雲,目光森然地盯着克裏斯:“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誰允許你進來的!”
“我叫他幫我打蟲子。”
裴清走了過來,斜倚在門框上:“你大驚小怪乾什麽,也不知道你們這地方到底多久沒修過了,怎麽到處都有這麽多蟲子,我每天都要打不少,今天我打累了,想要找人幫我打一下不行麽?”
這話倒是實話。
古堡雖然有完善的防衛機制,但建造時流浪者們的物資比現在還匮乏,維爾亞下令就地取材,石頭的縫隙裏藏着有不少小蟲子,就算是用水泡過用火燒過也還是有漏網之魚。
等後面發現的時候,古堡已經建好了,拆了再建完全沒必要。
更何況對維爾亞來說這些小家夥沒什麽威懾力,他的精神力一釋放它們就全都消失了,就沒計較這些。
也就沒想過裴清有可能會怕這些。
他眼裏閃過一絲懊惱,将克裏斯擠開端着早餐走進來:“你害怕蟲子就跟我說呀,找什麽別的哨兵,我殺蟲那可是一等一的厲害,不信你去問問他們,我只要精神力一釋放,你的房間裏絕對乾乾淨淨,連蟲子影兒都找不到。”
維爾亞看着克裏斯:“你說是吧?”
他湊近,嗅聞克裏斯身上的味道。
如果向導将他留宿,或者對他做了些別的什麽,那這個哨兵的身上肯定會留下向導的味道。那種清新的、好聞的橘子香氣,只要留在他身上,那就別怪他——
裴清注意到維爾亞再度靠近克裏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麽就忘記了,維爾亞的嗅覺很靈敏,跟狗鼻子似的,他昨天晚上自顧自地給克裏斯疏導了,要是被維爾亞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他要怎麽辦?
裴清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但克裏斯反倒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任由維爾亞湊近,急得裴清不停對他使眼色。
克裏斯悄悄給他比了個手勢,叫他安心。
維爾亞并沒有在克裏斯面前停留太久。
他身上沒有橘子味。
維爾亞面色稍緩,看着克裏斯的表情卻依舊很不客氣,見克裏斯點頭,他才輕哼一聲,揮手叫他走了。
“這次我不跟你計較,下回要是再敢不經通報就進他的房間,別怪我用軍法處置你。”
裴清看見克裏斯安然無恙地走出去,不免得送了口氣。
維爾亞轉身将早餐給他放在桌上,就開始釋放精神力,超頂級哨兵強勁的精神力足以将暗中潛伏的小生物們全都消殺殆盡,但卻絲毫影響不到裴清,在裴清眼裏,就是維爾亞氣得左右亂走,表情很兇。
他安靜地将早餐吃完,維爾亞也順勢回頭。
維爾亞看着他的臉,眼睛一眨不眨,目光直勾勾的。
裴清覺得他這目光實在太過灼熱,想低頭躲開,但怕他以為自己是心虛。
不能讓維爾亞發現克裏斯他們在這裏。
秉持着這個信念,裴清擡頭跟維爾亞對視。
結果剛看沒兩秒,維爾亞就自己把視線挪開了,臉側詭異地泛起紅暈。
那些哨兵們說,如果向導願意跟你含情脈脈的對視,那就是喜歡你。
剛剛裴清是跟他對視了吧?對吧?他是不是也對他有點意思?不然為什麽要跟他對視呢,完全可以直接避開的呀,是不是裴清看他太真摯了所以被他打動了?
維爾亞不知道在腦補些什麽,良久突然冒出來一句:“你還想出去嗎?”
裴清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維爾亞是要放他離開。
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
總比一直關在這裏面好,順帶還能探查一下從古堡出去的路線。
裴清對他笑:“好啊。”
維爾亞感覺自己的心髒被擊中了。
心跳短暫地停了一瞬之後,就開始迅速跳動,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維爾亞甚至擔心它會因為跳得太快而從胸腔裏蹦出來,下意識伸手将心髒按下去。
裴清對他笑了啊……
他的笑容真的好好看。
如果裴清能每天都對他笑一下,維爾亞覺得,什麽都願意付出。
這個想法一出來,把維爾亞都給吓了一跳。
裴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裝在一個他無聊時編織的小包裏,上面挂着稀奇古怪的裝飾,多數也都是裴清自己做的。
他開口道:“走吧。”
“嗯?嗯。”
維爾亞跟了上去:“來了。”
古堡比裴清想象中還要更大,上回他沒怎麽注意,今天刻意記地形,才發現這裏是何等的龐大,每一層都有數以百計的房間,高低樓層之間有旋轉樓梯連接,但樓梯不一定是延伸到樓下,還可能會延伸到旁邊的塔樓。
他暗自腹诽。
看來他的運氣還是不錯的,上次竟然那麽容易就找到了門,要是讓他再來走一遍,不知道會跑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去。
實在是太大了。
裴清不知道維爾亞為什麽要把一個住人的地方建造得這麽龐大,不會覺得害怕嗎?
裴清不知道在裏面拐了多少個彎兒,才被維爾亞帶到了門口。
就是他上次險些要逃出去的那個門。
頂着裴清幽幽的目光,維爾亞面不改色,帶他走了出去。
今天他們沒有逛街市,而是去了中心城偏郊的一棟大房子裏面,維爾亞剛推開門,無數幼崽哨兵就朝他撲過來,裏面大的十歲出頭,小的甚至只有五六歲,藏在柱子後面怯生生地看着他們。
裴清疑惑:“這裏是?”
“這裏是我給他們建的庇護所。”
維爾亞從兜裏掏出來幾顆糖果:“他們都是我撿回來的,全是被遺棄的小哨兵。”
裴清看着那些嗦着糖果的小臉,個個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雖然臉色是白了點,但是能跑能跳,也沒有其他缺陷,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被遺棄的。
“不能只看表面。”
維爾亞指了指精神海的位置。
裴清釋放信息素出去探查,或許是因為年紀小,他們都沒什麽戒心,裴清的信息素輕而易舉就鑽了進去。
無一例外的,這裏的幼崽哨兵精神海全都有或大或小的缺陷。
有的雖然年紀小,但是狂化值不知道為什麽已經瀕臨崩潰,鋪天蓋地的黑氣籠罩了整個精神海;有的精神海東一塊西一塊,明顯是早就崩塌了的景象;有的精神體已經奄奄一息,幾乎只有尾巴能輕輕動一下。
裴清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種程度的精神海損傷……怎麽可能還活着呢?
維爾亞像是看出了他的驚愕,輕輕笑道:“我們雖然很久沒跟帝國正面交流過,但是不代表我們的科技和醫療發展得就比帝國差。在很久以前,流浪者的科學家就發現了一種神奇的物質,可以将哨兵們的精神海和本體阻隔,哪怕精神海崩塌了也能正常生活。但與之相對應的,就是壽命也會大幅降低,每次行動都是在消耗為數不多的生命。”
可他們沒有辦法。
後面這句話維爾亞沒有說,他故作輕松地笑道:“你說我是不是撿小孩撿上瘾了?之前撿了個米阿諾長大之後不省心,後面來這裏當了首領,我又撿了這麽多小崽子回來養。你先幫我看着他們下,我去做東西給他們吃。”
維爾亞說完這話就出去了,留下裴清一個人在裏面手足無措。
幼崽哨兵們嚼着嘴裏的糖果,眼睛圓溜溜亮晶晶的,全都不約而同地盯着裴清,目光裏既有期盼,又有害怕。
看得裴清心都軟了。
後頸的腺體鼓囊起來,不斷往外釋放安撫信息素,好聞的柑橘氣息瞬間盈滿了整個房子。
有的幼崽哨兵定力不夠,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冒了出來,甚至有些乾脆直接變成了獸形,四爪并用着往裴清懷裏栽。
小狼崽的毛軟乎乎暖融融的,裴清摸着他的脊背順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到了耶利米,動作裏帶着憐愛,動作很輕,繞着小狼的狼耳和尾巴根打轉,撸得小狼喉嚨裏直哼哼,翻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其他小崽子看他竟然能躺進向導的懷裏,也都如法炮制地變成獸形。
小狗小貓小豹子小老虎小兔子小鹿小鳥……各種各樣的毛茸茸将裴清淹沒了,裴清只能左邊順兩下毛右邊順兩下毛,時不時還要小心懷裏的小崽子掉下去,雖然手忙腳亂,但臉上都是笑着的。
他們真的很可愛。
不知道維爾亞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他确實吃這一套,也不可能放任這些幼崽的精神海就這麽惡化下去。
于是,等維爾亞提着大包小包回來時,就看見一堆小崽子變成獸形,乖巧地排成長隊,隊伍盡頭的裴清懷裏正窩着一只黑白花色的貓,尾巴在身後晃悠,貼着向導的掌心任由他疏導。
裴清溫柔地撫摸小貓的脊背:“乖乖,別怕啊,讓哥哥的向導素進精神海裏,很快就不會難受了。”
維爾亞看得一陣眼熱。
裴清懷裏抱着小貓,左右肩膀上各站着一只小鳥,用柔軟的絨毛蹭着裴清的側臉,腳邊還蹲着兩只小狗,一只金毛幼崽,一只薩摩耶幼崽,打着滾兒對裴清撒嬌,被裴清時不時伸手摸一把腦袋安撫。
真是好一副左擁右抱的場景啊。
裴清聽到了一聲冷哼,一擡頭,就看見維爾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站在那裏,顯然是還沒來得及收斂,愣了下才着急忙慌地将表情收起來,将手裏的袋子丢在地上。
裏面裝的全是食物和乾淨的水,幼崽哨兵們咽着口水,看了眼裴清,又看了眼地上的東西,左右為難。
裴清摸了摸最近的小鹿幼崽,鹿角上的絨毛感覺很獨特。
“快去吃飯吧,等會兒再給你們疏導好不好?”
幼崽哨兵們頭點得像撥浪鼓似的,一哄跑到了維爾亞面前,随即老老實實地排隊領食物,坐在旁邊的長條餐桌上大快朵頤。
維爾亞給了裴清一塊用荷葉包着的烤肉,嘴裏嘟囔:“還要給他們疏導啊?”
裴清接過烤肉,一口下去,滿嘴留香。
他瞥了眼維爾亞:“你把我帶過來,不就是為了這個?”
維爾亞讪讪地別開臉。
他确實是起了這個心思,裴清對米阿諾的特別關照讓他注意到他偏愛照顧年紀小的哨兵,再加上帝國一直有裴清格外喜歡哨兵獸形的傳言,他就想着,或許可以讓裴清更留戀這個地方一點。
雖然知道裴清不可能因為這些就放棄回帝國。
但他總是想着。
只要能讓裴清對這裏多一點留戀,或許、或許就能讓他在這裏留久一點。
哪怕只是一天,也總是好的。
幼崽哨兵們吃完飯,又一窩蜂地跑到裴清身邊,有的變成毛茸茸的獸形,有的乾脆保留人形,用軟乎乎的臉頰蹭裴清的手臂和掌心,裴清笑得看不清眼睛,将幼崽哨兵們都挨着疏導了個遍。
疏導着疏導着,他的手腕突然被一個冰涼的小東西纏上來。
低頭一瞧,灰黑色的小蛇正彎着蛇尾,冰涼的腹部纏在他的手腕上,頭頂沒有再刻意收起龍角,兩個小巧的角頂在上面,像個給幼崽哨兵玩的迷你小玩具。
一旁的小貓哨兵盯着維爾亞看了許久,伸手就要去捉他。
維爾亞的尾巴尖打上小貓的爪子,小貓委屈地喵嗚一聲,獨自縮在角落裏舔舐爪子,圓溜溜的貓眼蓄滿淚水。
裴清捏了下維爾亞的尾巴尖:“乾什麽欺負小孩子。”
維爾亞的尾巴尖本就敏.感,被裴清這沒輕沒重地一捏,整條龍瞬間軟倒下來,頭頂的龍角戳着裴清的手心,被他撚在兩根手指之間輕輕按揉,外軟裏硬的觸感相當奇特,熱熱的,感覺很好。
維爾亞的嘴巴已經不受控制地張開,輕輕咬上裴清的手指。
不可以再摸龍角了。
不可以……再摸了……
維爾亞迷迷糊糊的,連什麽時候被裴清從手腕上剝下來的都不知道,等暈乎的腦袋清醒過來,裴清已經兩手抱着一只幼崽毛茸茸撸得歡快,給他氣得直接借着小金毛幼崽的腦袋縱身一躍,啪嗒一下飛到裴清的臉上。
“你乾什麽?”
“我也要你給我疏導!你不能只給這群小崽子疏導,我也要!”
維爾亞的嘴巴氣急敗壞地張合,奈何裴清聽不懂他的龍語,歪着腦袋,疑惑地看着他。
直到維爾亞用尾巴尖戳了戳裴清的手掌,又指了指自己精神海的位置,他這才恍然大悟。
維爾亞真是……
怎麽會跟一群幼崽哨兵搶這個。
人在屋檐下,裴清伸手觸摸他頭頂的鱗片,灰黑色的鱗片沒有腹部的鱗片那麽光滑細膩,但同樣觸感微涼,如果夏天能做成抱枕,肯定感覺特別好。
裴清天馬行空地想着,後頸的腺體開始釋放信息素,柑橘的味道将維爾亞包裹住,他心滿意足地眯起眼睛。
暖融融的感覺順着經絡彙集在精神海裏。
盤踞着的巨龍已經習慣了這些橘色光線的進入,時不時用龍須跟它們打招呼,偶爾餓了,張嘴就将它們吞了個乾淨,然後繼續閉上眼睛睡覺。
裴清:?
他明明記得之前有在維爾亞精神海裏留下不少信息素的,怎麽全都不見了?
真是奇了怪了。
裴清又在維爾亞精神海留了些信息素幫他驅散黑氣,希望這次能撐得久點。
裴清将手指從小龍頭頂拿下來後,維爾亞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趴趴地倒在裴清的手心裏,頭頂的龍角随着他的呼吸不停起伏,戳着裴清的手心。
他笑着捏了捏兩個小龍角,成功收獲了維爾亞毫無威懾性的一咬。
裴清笑得更開心了。
維爾亞不知是不是嘗到了甜頭,總是親自帶着裴清出門,讓哨兵們變成獸形圍着裴清撒嬌,等裴清反應過來時,哨兵們已經都被他疏導完了,心滿意足地軟倒趴在地上,眼睛濕漉漉的。
裴清:……
維爾亞你不講武德。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這顆星球的白天和黑夜都是一樣的黑,天空始終陰雲密布,保護罩外狂風肆虐,偶爾消停時會露出下面粗糙的地表,滿是碎石、沙礫和不知道從哪裏刮出來的亮晶晶的礦石,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裴清只能靠着維爾亞叫他吃早飯的時間來判斷什麽時候是早上。
然後再急匆匆地将克裏斯從窗戶趕出去。
所幸克裏斯身體素質夠好,就算是在離地這麽高的地方也絲毫不怵,輕而易舉就能跳到樓下陽臺逃脫。
床上還有克裏斯變成小白虎被他抱着睡覺時留下來的虎毛。
裴清趕緊将那些雪白的毛發撿起來,揉成小毛團跟他做的毛氈丢在一起,男人推門進來,端着早餐的竟然不是維爾亞,而是一個陌生的哨兵,白金色的頭發和銀灰色的瞳仁,五官完美精細得宛如雕塑。
哨兵對他勾起一抹純澈無害的笑:“裴清,吃,早飯。”
不,不是陌生的哨兵。
是米阿諾。
原來他真正的樣子是這樣的。
裴清雖然對米阿諾早有防備,但是知道他僞裝單純騙了他這麽久,依舊不怎麽想理他。
他埋頭吃着早餐,不管米阿諾怎麽用蝴蝶觸須戳他都不為所動。
米阿諾失落地低頭,觸須垂在臉側,因為沒有得到向導的觸摸而難過地晃來晃去,半點安分不下來。
“今天怎麽是你來送飯?”
裴清聲音沒有波瀾,像是問着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維爾亞呢?”
聽見裴清對他說話,蝴蝶哨兵眼睛一亮,結果發現裴清是在問維爾亞,臉上的笑意險些維持不住,聲音也壓低了,賭氣似的:“有幾個陌生星艦靠近,他和維爾諾去處理了。”
裴清的動作頓住。
這個時候靠近的星艦,難道是沈然和雪拉爾他們帶來救他的軍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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