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幼弟 兄長要将他牢牢放在手心
關燈
小
中
大
今夜他不該回來的,或者應該更晚一些。
總之不該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正好碰上那盞該死的燈炸掉。
謝竣廷深吸一口氣。
将懷中少年輕輕推開,月光落在他側臉上,映出幾分刻意端出來的冷淡:“只是電路老化了,把燈燒了而已,明天我叫人來修。”
他眸色一暗:“你要是怕黑,我送你回去。”
言霜搖了搖頭,他剛剛不是怕黑,只是被突如其來的爆響驚着了。
就這樣撲進兄長的懷裏,确實有些不禮貌,他想解釋,謝竣廷已經轉身走了幾步。
言霜只好小跑兩步跟上,輕聲說了句:“那謝謝哥哥。”
剛說完,謝竣廷忽然停住了。
少年沒收住腳步,額頭猛然撞上他的後背,他捂着頭退開半步。
今天好像有點太倒黴了,他想。
謝竣廷冷聲:“你很喜歡對人說謝謝或者對不起嗎?”
“啊?”
言霜怔住了,眨了眨眼睛望着他。
謝竣廷轉過身,“你既然是我的弟弟,就不需要這樣小心翼翼。不僅是在我的面前,整個謝家、甚至雪蘭莪州,都沒有一個人敢給你臉色看。”
語氣聽起來雖然硬繃繃的,但是說的話卻是在關心。
言霜濕潤眼眸彎起,像是終于松了口氣,聲音也輕快起來:“哥哥,我、我還以為這些天你總是不在家,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麽……或者我之前得罪的那些人,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所以你讨厭我。”
謝竣廷唇角微抿。
他确實是在避他,這是事實。
但言霜的傷還沒好,還初來乍到,他不忍說出這麽殘酷的話。
謝竣廷一顆心産生了微妙的失重感,低聲說:“是工作上的事,礦場那邊要盯着,騰不開身。”
言霜“哦”了一聲,放下心來。
又聽見謝竣廷的聲音:“我是你的親兄長,為你兜底一切是理所應當的。以後別說是一點麻煩,就算你将來殺人放火,我也會替你兜着。”
他說得認真,語氣沉緩,不像玩笑。
言霜忍不住睜大眼眸,像是被驚醒:“頭......哥哥,你也太誇張了,我好端端的乾嘛要殺人放火?”
謝竣廷淡淡:“只是舉例子。”
不過……至少哥哥不是讨厭自己,少年心情像是被塵拂掃過,瞬間好了很多。
他忽然想起什麽,歪頭問他:“哥哥,你吃過晚飯了嗎?我房間裏還有一些香蘭糕,是陳安下午送來的。”
謝竣廷原想說自己不喜甜食。
可話到嘴邊,想起言霜失憶後連自己的口味都不記得了,偏偏喜歡甜糯的東西這一點,完全沒變。
香蘭糕有那麽好吃嗎?他幼時嘗過,當時只覺得平平無奇,只剩甜膩。
他看了言霜一眼,破天荒地“嗯”了一聲。
“明天開始我要去新加坡一趟,辦些事,大概三四天回來。”他邊走邊說,步子放得很慢,“你要是覺得悶,我書房裏有很多書,你想看就去找來看,不用請示誰。”
這些話本來不該說。
他的行程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彙報,更何況他們應該保持距離。
謝竣廷望着少年亮起的眼眸,像一汪瑩瑩清泉,雀躍低呼:“那太好了!”
言霜這些天真的挺無聊的,已經聽陳安把謝家的事說遍了。連廚房裏那位叫桂嬷的老傭人年輕時被男人辜負、一氣之下自梳終身不嫁的事情都聽了一耳朵。
謝竣廷的書房肯定有不少書,挑幾本好看的,總能消磨掉好些時光。
來時兜了個大圈,回去不過是幾步路。
到了南小樓庭院邊,謝竣廷站定腳步,說道:“母親和靜宜對你可好?家裏傭人要是有什麽怠慢的地方,你可以和我說。另外你的零用錢,我會讓陳平每月單獨撥給你,暫定一千英鎊,有什麽額外開銷你再走我的私賬。”
陳平是陳安的親大哥,謝竣廷從小用到大的心腹,專門打理他的生活起居。言霜聽陳安提起過這個大哥,滿心滿眼的崇拜。
言霜雖然對錢沒什麽概念,但也知道這數字不小。
剛想開口推辭,就聽見謝竣廷說:“不用覺得多,家裏的小輩都是這個标準,我做兄長的不會厚此薄彼。”
即便如此,言霜心裏已經很感激了,揣在心裏的不安瞬間消散,他甚至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可笑。
少年停在月色裏仰起臉來,眼眸亮晶晶的,帶着一種毫不設防的真誠:“哥哥,你對我真好。”
這樣就很好了麽,未免有些太容易滿足。
他知道母親也會安排,但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從自己的私賬再走一筆。
給不了言霜什麽關心,至少物質上不能缺。
謝竣廷被少年明亮的眼神燙得心頭晦澀,垂眼淡聲道:“嗯,你早點睡吧。“
言霜小雞啄米般點頭,小跑着回屋,給他拿了一碟香蘭糕。
*
浴室裏水汽蒸騰,白霧裹着熱意彌漫開來,在鏡面蒙上一層氤氲。
謝竣廷站在花灑下,仍由熱水沿着額角、鼻梁、下颌一路滾落。
卻沖不掉腦海裏那個畫面——
少年站在月光裏,身形小小的一只,發絲臉龐都在發光,他身上獨有的香氣更是不要命般往自己鼻間鑽。
“哥哥,你對我真好。”
這句話像一根長針,尖銳精準地紮進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猛地睜開眼,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把水溫調到最低。
言霜撲進他懷裏的溫熱柔軟的觸感,越是想甩開,越是纏得緊。
謝竣廷擡手抹去鏡面上的水霧。
鏡子裏的那張臉,輪廓分明,眉眼冷淡如常。
可這幅皮囊底下的東西正不受控制,一點一點地掙紮破土。
貪念,渴望,見不得光的心思,他對着自己的弟弟,動了不該動的心。
謝竣廷猛地別開目光,将濕漉漉的毛巾狠狠甩進洗手池裏,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伸手關掉了浴室裏的燈。
黑暗中,他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閉了閉眼,聽見自己粗重而紊亂的呼吸。
從裏到外都髒透了。
*
言霜第一次踏進謝竣廷的書房,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一整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木質書架,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
書桌是一張深色柚木的大案,擺在明亮開闊的窗邊,桌面放着墨綠色的歐式銅臺燈,還有光潔锃亮的銀質筆托、信刀。
空氣裏有淡淡的紙墨氣息。
陳平站在門口,姿态恭敬。
他比陳安寡言許多,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只簡單地說了句‘小少爺請自便’便退到了門外。
言霜不敢亂翻,只匆匆在書架上挑了幾本,便抱着書退了出來。
剛回到主樓,就聽見一陣甜美的笑聲。
“小霜,你剛才跑哪兒去了,我等你好一會兒了!”
穿着淺藍色洋裝的謝靜宜走過來,身後跟着個中年男人,雙手捧着一只大樟木衣箱,上面烙着金字招牌“梁記裁縫行”。
這是吉隆坡最有名的裁縫鋪子,專給富戶人家做西式洋裝和中式旗袍,尋常人家排上一個月都未必能約到。
“大哥托梁師傅給你做了好幾身衣裳,今天剛送來,快試試!”
謝靜宜不由分說地拉着言霜進了偏廳,把衣箱打開,一件一件往外拿。
言霜拗不過她的熱情,換上了一套米色小西裝。
衣裳裁得極合身,尺寸分毫不差,襯得他溫潤白淨,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白玉蘭。
謝靜宜看得眼前一亮,拍手笑着誇獎。
“哎呀,母親說的話真沒說錯,小霜穿什麽都好看!這一身要是走出去,整個吉隆坡的姑娘們怕是要排着隊來看你了。”
這是真心話,謝靜宜第一眼見到言霜就覺得他長得好看,不像母親說的在碼頭礦場吃了多少苦,反倒像個如假包換的小少爺。
光是一身天生白皙的膚色,就是馬來亞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了。
謝靜宜怕他累着,剩下的衣服見到比劃上身,就不拉着他繼續試了。聊了一會兒天正要走,一眼瞥見言霜擱在桌上的那幾本書。
她随手拿起翻了兩頁,忽然頓住,翻過來看封面又翻回去,滿臉不可置信。
“這本……大哥竟然舍得借給你?”
言霜被她這語氣弄得心裏一緊,湊過去看。
這是一本硬皮精裝的英文原版書,是某位歐洲博物學家的考察手記,看起來少說也有幾十年歷史了。
他對這本書的來歷并不清楚,只覺得封面上畫着一艘老式帆船好看,随手便抽了出來。
“怎麽了?這書很貴嗎?”言霜緊張起來,“我、我随便拿的……要不我放回去?”
謝靜宜連忙按住他的手,笑出聲來:“哎呀你慌什麽,我又不是來找你算賬的。”
她把書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這是大哥前些年在倫敦一場拍賣會上拍下來的孤本,說是全世界沒剩下幾冊了。聿之之前想借,被我哥一口回絕了,他要是知道你就這麽大大咧咧給拿出來了,怕是臉都要綠了。“
謝竣廷的愛好不多,喜歡收集世界各地的孤本和古董玩意兒。買回來之後他自己都沒怎麽翻,平時放在書架上擺着。
言霜一聽“拍賣會”、“孤本”,心裏更慌了,恨不得現在就把書塞回書房去。他小聲嘀咕道:“我不是故意的……書房裏那麽多書,我就看這本封面好看……”
謝靜宜看他這副又緊張又懊惱的模樣,忍不住笑得更歡了,拍了拍他手背安慰。
“好了好了,你先別慌。估計是陳平忘記提醒你了,大哥那人規矩多,別人去他書房他都不放心,但你能去他肯定是應允了的。你就愛惜着看,等大哥回來,我幫你說一聲就好了。”
她說着忽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來上下打量言霜,目光裏透着探究:“咦?小霜你識字?而且……這是英文的呀,你竟然認得英文?”
言霜被她問得一怔。
那些字母在眼前排列開來,像早就刻在腦子裏,自然而然地就化成了意思。
他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抿唇不太确定:“好像……能看明白,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認得。”
謝靜宜驚奇:“你這失憶還挺神奇的,忘了那麽多事,偏偏這些本事倒是沒丢。”
兩人正說着話,一個傭人快步進來禀報:“小姐,宋家三小姐來了,已經到了門口,說是來找您的。”
“喲,她來得正好!我這幾天正想找她說話呢。”
謝靜宜笑着起身出去,在庭院裏和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寒暄。
言霜懷裏抱着書,沖她禮貌地點頭就離開了。
宋三小姐站在原地,追着那道背影一直到轉角消失才回過神。
“靜宜。”她壓低聲音,“那位是誰呀?以前怎麽沒見過?“
“長得……真是好看呢。”
謝靜宜看着她那副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故意拖長了調子:“哦?你說他呀?怎麽,我們淑寧妹妹這是看上了?”
宋淑寧被她這樣直白地問,臉一下子紅了,語氣有些急:“我就是……随便問問,靜宜你先別笑我了。”
“他是我堂弟,剛從泉州過來投親,年紀也還小呢!況且婚嫁這種事,得先問過我大哥和母親的意思。”
謝靜宜眼珠轉了轉:“不過......你要是真有這心思,倒也不是不能提。等我大哥從新加坡回來,我先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對言霜的婚事到底怎麽打算的。”
*
宋聿之在火車站月臺等了半個小時,才見謝竣廷從車廂裏走出來。
他身後跟着兩個随從,手裏拎着大大小小的箱籠,一看就是又帶了不少東西回來。
宋聿之迎上去,先問正事:“合同敲定了?”
謝竣廷颔首:“嗯。”
“對方讓了兩分利,初步定了五年期的合約,細節等下周律師過完再正式簽署。”
他語氣淡然,像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可宋聿之知道這單生意談下來對謝家意味着什麽,心裏松了口氣,面上也露出些喜色。
謝家的錫礦産量逐年攀升,而英國倫錫市場的老牌買家,壟斷南洋好幾條錫砂出口的航線。
簽下長期合約後,謝家的錫砂可以繞過所有掮客直運歐洲,利潤至少翻上一倍。
宋聿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道:“辛苦了。”
上了車,宋聿之才注意到謝竣廷一直放在口袋的小匣子,比手掌略小一些,邊角鑲着黃銅,看起來頗為精致。
宋聿之好奇地伸手拿了過來:“這回又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給你母親的,還是給靜宜的?”
他說着便順手打開了。
匣子裏面躺着一枚書本形狀的寶石吊墜。不過拇指大小,純金殼面打磨得極為精細,上面錾刻出書脊紋路和一行花體字母,邊框鑲了一圈閃耀的藍寶石,像漫天星河凝在一起,精巧得讓見慣好東西的宋聿之也忍不住感嘆。
他輕輕撥開搭扣,裏面是一只精致的懷表,寶藍表盤、羅馬數字刻度清晰,時針和分針滴答滴答地走着。
整個物件的做工極為考究,一看就價值不菲。
“喲,這東西講究啊。”宋聿之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看,啧啧稱贊,“哪來的?送誰的?”
謝竣廷把懷表合上,接過匣子,“合作方的誠意。”
在新加坡談完正事後,英國商人取出來的,說是上代人在遠東留下的舊物。
他指尖輕撫上面的寶石,對方打開匣子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言霜的眼睛。
“這麽神神秘秘做什麽?送給心上人的?”
謝竣廷不語,宋聿之可記得清清楚楚。
上回在橡膠園,謝竣廷難得松口說了一句‘有感興趣的人’。
這人從小到大冷心冷情,從不把什麽人放在心上,能從他那張嘴裏吐出一星半點的,大概就是動了真格的了。
不知道哪家千金,能讓這位不近人情的謝大少爺走下高臺。
他正琢磨着,忽然想起什麽,話鋒一轉:“對了,你那個剛找回來的弟弟,就打算一直讓他待在家裏?沒考慮送他去念書?”
“吉隆坡雖然還沒有正式的大學,但萊佛士學院和愛德華七世醫學院都辦了好些年了。前陣子聽說英國那邊派了委員會過來考察,正籌備着要把這兩家合并成一所真正的大學,說不定過兩年就辦成了。男孩子總不能一輩子悶在宅子裏,先送去讀個預科也好。”
謝竣廷是有打算過的,也在物色合适的學校,言霜擅長算賬,或許适合學金融。
宋聿之繼續道:“實在不行,你送他去英國美國念書,那邊的學校好很多,金融商科都是頂尖的……”
“不行。”謝竣廷打斷了他。
宋聿之有些詫異:“為什麽不行?你自己不就是十幾歲坐船出海的?你行他怎麽就不行了?”
謝竣廷:“他還年幼。”
宋聿之好像聽見了什麽天大的新聞,謝世青十來歲出頭時也說要去留洋,可沒見謝竣廷反對過。
怎麽一到言霜這裏,就‘年幼’了?再怎麽小也是成年人了。
謝竣廷繃着臉不欲多言,總之他不會允許言霜獨自出國留洋,太危險,也太不受控了……
萬一他遇到什麽危險,自己在馬來亞鞭長莫及。
宋聿之瞧他的神情,擺了擺手,無奈地笑了一聲,“你這做兄長的怎麽回事?看着像要把人牢牢放在掌心似的,是弟弟又不是……”
“好了好了,橫豎不是我弟弟,我就是提個意見。趕緊回去吧,家裏宴席快開了。”
*
謝家大宅從裏到外都精心布置過。
鮮花錦簇,香氣浮動,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言霜站在花廳門口,望着眼前這片場景,整個人都呆住了。
好熱鬧......
謝世青跟着族中長輩走進來,被謝靜宜帶着過來介紹。聽說謝家有個從鄉下過來投親的弟弟,他第一反應是那種皮膚黝黑,五大三粗的土包子,沒想到.....這麽好看。
謝靜宜捂着嘴巴笑:“怎麽,看呆了?世青弟弟,你可比他大呢,論起來你也算是言霜的哥哥了。”
謝世青是族裏最小的男孩,往常都是聽人管教那個,沒曾想自己有一天還升級了,對着言霜咧嘴一笑:“言霜弟弟,我是謝世青。”
言霜眼眸微彎,也大大方方叫了一聲“世青哥”。
少年人之間本就容易熟絡,謝世青又是個自來熟,沒過多久兩人打成一片。
謝靜宜得了宋淑寧的央求,幫她創造機會和言霜說幾句話。
這事兒她先和母親提過了。
謝夢瀾倒是沒有一口回絕,只說要等大哥回來再商量。言霜雖然年紀還小,但他們這個歲數說親也不算早了。要是兩家的孩子都有意,就算先不結婚,訂個婚也是可以的。
宋家畢竟也是大戶人家,結這門親不虧。
謝靜宜得了母親的話,心裏就有了底,這才放心大膽地撮合起來。
她想着宋淑寧脾氣溫順,模樣端正,配言霜也算登對,等大哥回來探探口風,要是他不反對,這婚事就算成功了一半。
謝靜宜瞧着言霜在看歌仔戲,拉着宋淑寧笑盈盈走過去:“小霜,淑寧說想去花園逛逛,我正好要幫母親招呼客人走不開,你替我陪她走一趟可以嗎?”
言霜當然不會推辭,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朝宋淑寧客氣地點了點頭:“宋小姐,這邊請。”
宋淑寧臉頰微紅,輕聲應了。
花園比前庭安靜許多,幽香一陣一陣散開來
言霜走在前頭,替她撥開低垂的花枝,偶爾回頭問她一句‘小心腳下’。
宋淑寧跟在他身後,看他乾淨秀氣的側臉,而且句句體貼,心裏也像踩在雲朵上輕飄飄的。
她不像家裏的大姐,喜歡謝家大少那種冷冰冰,不茍言笑的男人。她就喜歡這種看起來脾氣溫和,眼眸總是彎彎的,長得也是沒得挑。
畢竟對你好不好看不出來,好看是實實在在的。
滿園花瓣被風吹起,正好落在言霜的肩頭。
宋淑寧見狀,下意識地伸手過去:“你......這裏沾了花瓣,我幫你弄掉可以嗎?”
恰在此時,謝竣廷踏進回廊,身後還跟着幾個以陳平為首的随從。
他站在壁影裏,面容半掩在暗處,只一雙眼睛沉沉落在不遠處兩人身上。
宋淑寧指尖貼着言霜的肩頭,拈下一片花瓣,兩人之間隔着不到一臂的距離,少年的側臉在日光下毫無防備。
謝竣廷臉色陰沉下來,如同薄冰覆面。
言霜忽然感到一陣緊張的窒息感,下意識轉頭對上陰影裏的目光。
沉沉地,像一口看不清底的深井。
作者有話說:
妹啊~這是你大哥的自留款謝有礦發瘋倒計時本來是請假但是看見營養液破兩千了,就當是慶祝所以加更了!評論區揪60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