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眠 他的味道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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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霜睜圓了眼:“哥哥, 你要帶我去嗎?”
“怎麽,你不願意?是誰之前說想替我分擔些事、不想整天悶在家裏的?”
謝竣廷眼底帶着一點極淡的笑意,溫柔地捋了捋少年柔軟的鬓發。
他當然舍不得讓言霜受累, 生意的東西自己來理就好,帶他去也不過是散心。
更何況, 放在身邊,總好過留在家裏好。
他不在, 一不留神又鬧出個什麽定親、相親就不好了。
謝竣廷憐愛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他喜歡的人,自然樣樣都好。所以總有些不自量力、不知所謂的人湊上來,癡心妄想、厚顏無恥地試探。
愚蠢無知到了極點。
他們懂什麽?他和言霜不僅是兄弟同心, 将來還會夫妻齊眉。
言霜想起自己是說過這樣的話,想着要是能幫上忙,哥哥就不用這麽累了。
況且,他也真的想出去走走。
言霜點點頭,答應得爽快:“好,我跟哥哥去。”
謝竣廷望着他那張還帶着病氣的小臉,語氣溫沉:“不急,你這幾天先在家好好養病, 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他說着, 沉眸掃了一圈這屋子。當初他怕自己靠得太近越了界, 才選了這處安置言霜。現在再看倒有些不方便了。
少年跟着他看了一圈,問:“哥哥,你在看什麽?我這房間怎麽了嗎?”
謝竣廷覺得弟弟可愛,笑了:“沒什麽,想問問霜霜住得習不習慣。如果不喜歡,可以搬到東小樓去,那邊的房間更大一些。”
言霜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
當初因為謝竣廷的拒絕, 他還以為哥哥不喜歡自己,很是傷心失落過一陣子。
現在他已經住習慣這裏,而且他覺得房間已經很大了。
言霜搖搖頭,語氣認真:“住得挺好的,不用搬。”
謝竣廷似乎早料到他會這樣答,也沒有勉強,只淡淡點了下頭:“那就先住着,等哪天想換了再說。”
将來他們要是結了婚,總沒有分房睡的道理。
謝竣廷低眸看着在輕輕打哈欠的少年,胸腔仿佛盈着一汪溫水。
罷了,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朋友,往後他慢慢教,不急在這一時。
*
謝夢瀾聽說謝竣廷要帶言霜去槟城,起初有些猶豫的。
“小霜的身體才剛好一些,路上颠簸不說,槟城那邊濕熱,氣候跟吉隆坡也不一樣,萬一水土不服怎麽辦?”
謝竣廷經過這次,已經決意帶上言霜:“母親,我會照看好他。”
謝夢瀾到底沒有再開口。
她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跟他父親一模一樣,一旦拿定了主意,就是一條路走到黑,任誰來說都不管用。
好在他從小省心,讀書寫字樣樣自覺,從來不讓人操心。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為功課躲懶,他已經能跟着父親出入商行,學看賬冊了。謝家長輩一直都以他為傲。
謝夢瀾幽幽嘆了口氣,就是婚事不讓人省心,過了生日就二十七了,結婚對象還不知在何處,更別提給她生個聰明乖巧的孫子了。
更離譜的是,他自己不着急就算了,言霜那乖孩子好不容易有點眉目,他竟這樣反對。
越想越心堵,她只好去吩咐傭人着手給他們收拾行李。“去南小樓幫小少爺收拾幾身衣裳,薄料子的,槟城那邊氣候熱,還有一些參片藥材也帶上,晚上喝了好入眠些。”
她想了想還覺得不夠,“再帶一盒薄荷膏,那邊靠海濕氣重,蚊蟲也多。路上吃的糕點水果也備一些,小少爺喜甜食。”
......
宋聿之聽說他們要去槟城後,端着茶杯笑了一聲:“太巧了,我最近正好有事要去槟城一趟,乾脆一起走吧,路上還能搭個伴。”
謝靜宜在一旁聽了,眼睛一亮,立刻說她也想去。
謝家在槟城海邊有一處老宅,原是老太爺避暑用的,這些年雖然不常去,但一直有人打理着,度假也不成問題。
宋聿之聽了便順口接道:“那正好,就當提前度蜜月了。”
“哦,那還挺巧的。”謝竣廷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很淡,“不過我們有事情要忙,可能不太方便,還是各去各的吧。”
宋聿之笑笑,像是早有準備:“放心,我們也有正事,不會耽誤你談生意的。”
忽然,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着試探,“還是說,大舅哥是覺得我們跟着去,會打擾你和小霜弟弟獨處?”
“弟弟”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謝竣廷迎着宋聿之的目光,平靜地回視:“既然你們不怕麻煩,那就一起去吧。”
到了真要出發那天。
謝世青拖着個大行李箱出現了,脖子上還挂着一臺相機:“大哥!我也去!我爸說讓我跟你們去見見世面,學學做生意!”
謝竣廷:“......”
言霜倒是高興的,他年紀小,平日裏能說話的人不多,謝世青是個有話直說的個性,兩個人很聊得來。
況且上次走散那件事,他心裏一直惦記着,總覺得自己也有責任。
謝世青倒是大大咧咧的,把箱子往車後一放,拍了拍言霜的肩膀:“上次那事本來就是我的錯,我帶你出門就得把你安安全全帶回來。放心,我在家已經嚴肅認真地面壁思過加抄家規了,保證不會有下一次。”
兩個年輕男孩說開了,心情都很好。
謝竣廷神色有些陰沉。
眉眼淡淡吩咐言霜坐自己的車,讓謝世青跟宋聿之、謝靜宜一輛車。
謝世青雖然很想和言霜聊天,但是看着自家大哥的臉色,還是乖乖聽命了。
也好,省得被他訓一路。
言霜難得出遠門,沿途看了一會兒風景,漸漸就犯了困。
他也不知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醒來時才發現自己枕在了謝竣廷的大腿上。心裏一驚,臉上頓時熱起來,連忙想坐起來。
“抱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謝竣廷凝着少年被壓出來的淺紅睡印,從顴骨延伸到眼尾,像瑰麗的煙霞落在腮邊。
他伸手輕輕蹭了一下,很是大度:“沒關系,你頭部受過傷,嗜睡是正常的。還沒到,要再睡一會兒嗎?”
言霜耳根紅透,不知怎麽的,他最近覺得哥哥對他态度親密了很多。肢體接觸也多了起來,時不時會摸摸蹭蹭自己的臉頰、耳朵,頭發,有時候還會抱自己。
他已經睡夠了,再睡不就成小豬了嗎?
言霜搖搖頭,“不睡了,哥哥。”
“嗯。”謝竣廷取出一壺參茶,遞到言霜唇邊,“喝一口潤潤。”
言霜睡得還有點懵,下意識就着他的手喝了幾口。溫熱的參茶順着喉嚨滑下去,人才慢慢清醒過來。
謝竣廷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蹭過他嘴角,将沾着的一點水漬擦去。
言霜感覺到他指腹微粗的紋理劃過自己的唇邊,覺得這個動作親密得不自然,沒來由地,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前排的司機。
司機目視前方,像什麽都沒看見。
謝竣廷神态自若,将言霜喝剩下的參茶飲盡:“餓不餓?車上有你喜歡的糕點,不想吃就再等等,我們到怡保再說。”
言霜呆住,眨眨眼睫:“哥哥,這是我喝過的。”
他剛剛喝的位置,正好是自己碰過的壺口,那不就......
“嗯?”謝竣廷很坦然,“你是我的弟弟,共同喝一壺茶水怎麽了?”
言霜有些遲疑,“沒有,我怕哥哥你嫌棄罷了......”
謝竣廷:“不會。”
再說,他已經親過言霜,早就嘗過他嘴巴裏的味道了。
比他想象中的要更甜,更美好。
吉隆坡去槟城三百多麽裏,大概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所以一般人會選擇了在怡保休整一夜,第二天再繼續出發。
謝家在這邊也有宅子,留了傭人打理,一早接到通知,已經打掃整理過了。
宅子是一幢頗有歷史感的別墅,白牆紅瓦,門廊前種着兩棵高大的棕榈樹。
謝世青第一個跳下車,抻着腰長長舒了一口氣:“可算到了!”
他舉着相機對着別墅拍了兩張,又轉頭去拍路邊的花,很有興致。
謝靜宜從車裏慢吞吞地下來,臉色有些發白,這一路颠簸讓她暈得厲害。
她扶着車門站了一會兒,語氣恹恹的:“早知道這麽遠,我就不來了。”
宋聿之跟在她身後下車,語氣溫和:“這段路是颠了些,過了就好了。”
他見她皺着眉不動,耐心道:“我們先進去歇歇腳,讓人給你煮杯熱茶,放點姜片,喝了會舒服些。你要是實在不舒服,今晚就留在屋裏休息,哪兒也不去。”
謝靜宜聽了,臉色才稍稍緩了些。
兩個老傭人迎上來接行李,看了眼謝竣廷後,語氣帶着幾分歉意:“大少爺,前陣子下了場大雨,露臺排水口被枯葉堵住了,水漫進兩間客房把地板泡壞了,現在正在翻修,暫時住不了人。
謝世青一聽,想也沒想便接話:“那沒事啊,我和言霜擠一間就行。”
謝竣廷開口:“家裏收拾行李的時候,把我們的衣服收到一起了,分開住不方便。”
言霜沒多想,笑盈盈地說:“那我跟哥哥一間。”
謝世青臉上明顯有些遺憾。他還想着能和言霜徹夜暢談呢,甚至還帶了兩副解悶的象棋和圍棋,他已經想好,要是言霜不懂圍棋,那就玩五子棋也是一樣的 。
心裏也覺得奇怪,大哥向來不喜歡跟人同宿,潔癖重得很。
他心裏默默替言霜捏了把汗,跟大哥住一間房,得多壓抑啊。
謝竣廷吩咐老傭人:“行李搬到房間去。”
宋聿之站在廊下,若有所思地聽着他們的對話,什麽也沒說。
晚飯吃得豐盛,是怡保當地的家常菜式,魚鮮肉嫩,湯也炖得滋補。
只是路上一整天,大家都有些乏了,吃飽後就各自回房休息。
言霜在車上睡了很久,精神還好。
洗完澡就換上睡衣,盤腿坐在床上整理帶在路上解悶的書本。
他剛洗過澡,發尾還帶了點濕意,臉龐白淨柔和,被床頭的暖光籠罩着。
謝竣廷推門進來,第一眼就看到這個畫面。
不過是一會兒的工夫,整個房間已經被少年身上乾淨香甜的氣息侵染了。
謝竣廷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将獨屬言霜的味道緩緩過肺,填滿胸腔。
心跳得更快了。
言霜感覺到他的視線,擡起頭來:“哥哥,怎麽了?”
謝竣廷溫柔笑笑:“沒什麽,我先去洗澡。”
他說完便轉身進了浴室。
等他從浴室裏出來,少年一本書還攤在胸口,看着他似乎有話想說。
謝竣廷走過去,“怎麽了?”
言霜想了想,那天匆匆見過水生,才得知他這個年紀竟然還沒上學。
這怎麽能行?将來長大只能去做苦力活,走的路會更艱辛。
“哥哥,我想……資助水生上學,我可以從零用錢裏出。”
因為這個錢是謝竣廷給的,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和他商量一下。
謝竣廷低頭看他,少年溫潤的目光裏帶着一點小心和期待:“這件事好辦。回頭我讓人安排,水生的學費、書本、吃穿一并解決就好,不用你來操心。”
言霜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謝家這些年做的善事不少,他既然做了違背祖宗的決定,和言霜在一起,那确實應當多做善事積德。
只是,他并不喜歡言霜将注意力過多放在別人身上。他的弟弟,應當滿心滿眼、一心一意都是他這個哥哥才對。
“霜霜,你是我弟弟,你的心思應該放在我們的家。”
言霜隐約聽懂了,哥哥的意思是家裏的重擔要一起分擔。
他用力點頭:“我知道了哥哥!”
謝竣廷熄了燈,房間陷入黑暗。
言霜睡得很規矩,生怕自己越界似的,連翻身都輕手輕腳。
謝竣廷側躺着,在昏暗中安靜地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忽然開口:“霜霜,知道這幢老宅有什麽故事嗎?”
唔?言霜在黑暗裏睜了一下眼:“什麽故事?”
謝竣廷聲音低沉,帶了點漫不經心:“聽說這幢房子的上一手主人買了這宅子,養着一個外室。後來他回中國去,那個外室就一個人留在這裏,始終等不到他回來。後來住在宅子裏的人說,夜裏有時會聽見露臺上有腳步聲,還有人低低哼歌……”
言霜一開始還聽着,後來漸漸攥緊了被角。
謝竣廷繼續往下說:“有人說那個女人的房間就在……”
他話沒說完。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不知名的鳥叫,言霜整個人一抖,不假思索地撲到他身上。
謝竣廷被他撞了一下,随即擡手輕輕摟住他的脊背。
懷裏人溫軟香甜,像英國街頭新鮮烘焙的小蛋糕,他在黑暗裏極輕地笑了笑:“哦,原來霜霜作為男孩子也怕鬼啊。”
言霜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反駁道:“誰說男生不能怕了……我們不能随便定義一個人。”
“哥哥,就算是你,也可以有害怕的東西,更可以有脆弱的時候,沒有人一定要永遠強大。所以,你有什麽煩惱,或者困擾也可以和我說。就算我幫不上什麽忙,至少你開心很多。”
謝竣廷笑容漸漸斂了,低頭嗅見少年發間清淡的氣息,喉間有些發緊。
他很低地應了一聲:“好。”
少年這些日子和他接觸多了,說話也比以前大膽,他有些困意了,說話也含糊:“哥哥,我覺得你最近對我很好。”
以前雖然也關心自己,但總是隔着一層疏冷,有時候言霜都弄不懂他為什麽生氣,就像天氣一般陰晴不定。
自從上次電影院走散後,哥哥就變了。
謝竣廷語氣沉緩:“從前是哥哥不對,以後,我還能對你更好。”
言霜有些迷茫,他覺得已經很好,還能怎麽“更好”?
“你有什麽願望都可以和哥哥說,只要我能做的,會盡力實現,”
少年眼睫半阖,輕輕打了個哈欠,嘟囔道:“真的嗎,哥哥......我想去留洋。”
作者有話說:
謝有礦怎麽不笑啦,是天生不愛笑嗎?評論區揪6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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