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變質 這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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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霜吓得幾乎要驚叫出聲, 可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喉嚨裏。
謝竣廷的唇壓得很重,毫不留情地舔開他的齒關,卷住他的舌尖, 攻城掠地般将他所有呼吸和掙紮都吞沒。
言霜的手下意識抵在他胸口,掙紮不動。
他們之間的體型差和力量差都很懸殊, 謝竣廷幾乎一只手就能将他雙手鉗制住。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齒間屬于兄長的氣息——
冷冽沉靜的氣息混着一點淡淡的香味, 陌生而洶湧地灌進來,讓他幾乎要窒息。
謝竣廷眼皮半垂,眉骨壓下重重深影, 掌心扣着少年的後頸,指尖埋入他發間摩挲,将他的頭托起來,方便自己吻得更深。
隔着一道門板,走廊外人聲腳步聲傳來,少年想推開他,卻被更深地含住、掠奪。
言霜被他吻得渾身發、軟,膝蓋幾乎站不住, 只能靠後背抵着牆和兄長的手臂勉強撐着。
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在做夢, 開始分不清這一刻到底是不是現實。
或許是噩夢——
他們、他們怎麽可以做這種事情......
最初的力道是很重的, 帶着明顯的懲戒意味,又或者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隐忍和克制都在這個吻裏讨回來。
懷裏的弟弟一直在抖,肩膀、指尖、連睫毛都在顫,又怕又不敢動。
不知不覺間,謝竣廷吻到一片溫熱的濕意、不斷蔓延。
言霜臉頰滿是亮晶晶的水痕。
眼睛、鼻子都是紅紅的,含着淚看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出聲。
謝竣廷心中微嘆, 他可憐的弟弟.......他實在不願看見他哭。
于是力道漸漸輕了下來。
他松開他的唇,低頭去吻他鼻尖,又輕輕蹭過他的眼睑,動作變得溫柔而克制,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寶物。
直到眼淚都被一點點親吻卷走。
言霜半點不敢動,整個嘴巴都是麻的,生怕哪裏做得不對,又刺激了兄長。
謝竣廷唇瓣貼着少年薄紅的眼皮,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睫毛,聲音很低:“這就哭了?我都還沒開始做什麽呢,将來要是同床共枕,融為一體 ,豈不是床榻都要哭塌了?”
少年呆呆看他,待到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驀地哭得更兇了。
“答應我母親來做說客的時候,沒想到後果?哥哥還以為今天是和霜霜的約會呢。”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下去,“不過也好,既如此,也沒有再裝傻的必要了。”
言霜睜大眼睛,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半點都不覺自己的行為過分!
他親了自己的弟弟,怎麽能這樣坦然?
謝竣廷用指腹碾過他發顫的下唇:“霜霜?我說得不夠清楚嗎?這樣看着哥哥做什麽?”
“為什麽、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想起初來謝家那段時間,謝竣廷對他冷淡而疏離,連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
是從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樣的?
言霜拼命回想自己做錯了什麽,這樣是不對的,他們是不可能的。一想到謝夢瀾還在旁邊,還有溫婉漂亮的未來嫂嫂,他就感到無法言喻的絕望、羞恥和愧疚。
謝竣廷仿佛看透他在想什麽,輕輕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着臉看自己:“走到今天的境地,只能怪命運。一開始我的确想過把你當成弟弟,但是我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很離譜,但幸好自己醒悟得不算晚。
否則言霜真和別人定了親,又或者去外國留洋,那就會棘手很多。
不過他并非完全沒有辦法,不過是多使了手段罷了。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哥哥的心意,以後不要再幫我母親撮合我和任何人。我說過,此生不會結婚生子,我只有你。”
言霜抿唇,抗拒地別開眼:“聽不懂哥哥在說什麽,我、我肚子餓,而且伯娘還在等我們,萬一她過來找......”
他特意強調了“哥哥”兩個字。
像在提醒對方,也像在提醒自己,他們不該、也不能走到這一步。
謝竣廷只是靜靜看他:“霜霜,你覺得母親能攔住我們?你放心,我會說服她。至于其他人,我早跟你說過不必在意。”
謝家的列祖列宗都同意了,母親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再說他又不是要做什麽天大的錯事,喜歡自己弟弟有錯嗎?
“哥哥喜歡你,就這麽不樂意?還是說……你心裏想着宋淑寧?亦或者——”
他眼底風暴再起,那種要将人吞沒、瘋狂的欲念再次湧了上來。
這種眼神太熟悉了,言霜見過一次就害怕。他怕他再像剛才那樣不管不顧地親自己,下意識用手掌捂住謝竣廷的唇。
不可以再親了......
他并不喜歡任何人,他只想和謝竣廷兄友弟恭,兄弟同心。若是兄長有任何需要,他都會拼盡全力去幫忙。
謝竣廷一顆心溫軟地沉下去,望着滿目天真的言霜,溢出一聲極輕的笑。
弟弟簡直單純得可憐。
他擡起手覆住自己唇上的手,就着少年稚熱的掌心,輕輕地舔、吻了一下。
溫熱的舌尖若有若無蹭過他的掌紋,帶着一點暧昧的濕癢。
言霜像被燙到似的想縮回手,驚叫了一聲:“哥哥!”
“竣廷?小乖?你們好了沒有?”謝夢瀾擔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到底是放心不下。
言霜這孩子膽子小,謝竣廷方才那臉色她看在眼裏,怕是氣得不輕。
況且這件事本就是她懇求言霜幫忙的。
如今孟小姐還在包廂裏坐着,兩兄弟一直不回席實在不成體統。
言霜像得救似的,猛地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磕磕巴巴地應道:“伯娘!我、我沒事!”
謝夢瀾一只手已經搭上了門把:“小乖,讓伯娘看看你,濕衣裳換了沒有?別着涼了。”
言霜低頭看自己的衣服,那點兒水漬早就不算什麽了。此刻他滿臉淚痕,嘴唇更是被吻得又紅又腫,任誰見了都知道不對勁。
謝竣廷站垂眸看着他驚慌失措的模樣:“霜霜要是擔心母親看出什麽,等會兒只管說是哥哥把你訓哭了。”
他、他好理直氣壯。言霜在心裏腹诽,天下的男人都是一般的不要臉。
謝竣廷掌心捏着他濕漉的臉頰:“不許在心裏罵兄長。”
門被推開了,謝夢瀾走進來,一眼看見言霜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挂着殘餘的潮意,顯然是哭過了。
她心裏一緊,立刻去看謝竣廷。
只見他正低頭理着袖口,姿态從容,神色冷淡如常,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謝夢瀾有些心疼,上前兩步拉住言霜的手。
“瞧瞧這臉紅的……你哥哥兇你了是不是?別怕,回頭伯娘說他。”
她轉頭瞪了謝竣廷一眼,“多大點事,你至于把孩子吓成這樣?從前你訓世青、靜宜也就算了,小乖受過傷,好不容易才把身體養好,要是哭出病來怎麽辦?更何況這事是我自作主張求他幫忙,你要怪就怪我,別拿孩子撒氣。”
謝夢瀾年輕時丈夫體貼,事事順着,生的一對兒女乖巧懂事,她很少這樣動氣。
實在是她越來越摸不透大兒子在想什麽!
謝竣廷神色沉沉,極淡的語氣卻透着一股駭人的壓迫感:“母親既然知道我會生氣、會遷怒霜霜,當初就不該找他來做這種事。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謝夢瀾被他這話堵得一噎,胸口上下起伏了幾下,終究是沒忍住:“你、你……我為人母親,也是為你着想罷了!你到底還打不打算成家了?這個不行,那個不要,你要是心裏有別的人,乾脆今天給我說個明白!”
言霜的後背倏地繃緊,連忙打斷道:“伯、伯娘……我、我肚子餓了……”
謝夢瀾摸到他手心全是冷汗,很是心疼,再加上現在也不是吵架的時候。
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心情:“好了好了沒事,我們回去吃飯,孟小姐還等着呢,人家一個人坐着也怪尴尬的。”
言霜低着頭,不敢看謝竣廷,只輕輕“嗯”了一聲,被她牽着往包廂走回去。
經過謝竣廷身邊時,他感覺到兄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快步走出去。
一頓飯吃得味如嚼蠟,謝竣廷幾乎沒有正眼看過那位孟小姐,落座後自顧自地切着盤中的牛扒,切好了就放到言霜面前。
謝夢瀾臉上的笑意漸漸有些挂不住,眼角皺紋都氣出來幾條。
她幾次把話頭引向孟小姐和謝竣廷之間,可謝竣廷要麽淡淡應一聲,要麽乾脆不接茬,滿眼關切地看着身旁的弟弟,問他還要不要添湯、要不要再叫一份甜品。
孟小姐倒是渾然不在意,落落大方地打量着對面安靜吃飯的少年。心想,傳聞中不近人情的謝家大少爺對這個半路投親的弟弟,倒是出人意料的體貼周到。
只是少年一直低着頭,神态分明是抗拒的,卻又不得不順從兄長。
飯畢,謝竣廷放下餐巾站起身,一張俊臉客氣而疏離,“母親既然和孟小姐還有安排,我們就不打擾了。”
“霜霜,和哥哥回家。”
謝夢瀾心裏有氣,面上卻只能端着體面點了點頭。等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對孟小姐道歉。
“實在對不住,竣廷這孩子就是這般性子,不懂得憐香惜玉……”
孟小姐笑吟吟,并不在意。
“伯母言重了,謝大哥事業有成,有幾分傲氣也是正常的。”
謝夢瀾見她神色并無不悅,心裏一動,難道還有戲?
她試探着問:“那……你覺得竣廷怎麽樣?”
孟小姐放下茶杯,腦海裏卻閃過的少年垂着睫毛,安安靜靜吃飯的模樣。
她彎了彎嘴角:“伯母,我倒是覺得言霜弟弟挺合眼緣的。”
“啊?”
謝夢瀾臉上得體的笑容怔住,怎麽又來一個看上小乖的?
......
言霜回家的路上半點不敢打瞌睡,抿着唇一臉警惕。
謝竣廷倒是泰然自若。
靠在座椅裏閉目養神,長腿交疊,仿佛剛才在包廂裏失控的人不是他。
到了家,陳安迎上來時立刻察覺出兩人之間氣氛不對。
小少爺臉色白得像紙,幾乎是半跑着往南小樓的方向走。
大少爺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回到房間,言霜見謝竣廷也跟着進來,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陳安一眼。
慌亂、緊張,帶着求助意味。
陳安頓時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其實早就隐隐覺出些不對勁,最開始還不明顯,大少爺對小少爺好,他當時只當是兄長憐惜弟弟年紀小。
可自從槟城回來後,大少爺幾乎每晚都要去小少爺房裏坐一會兒。
陳安自己也有哥哥,可他們兄弟倆從小到大也沒到這份上。
誰家哥哥會每晚看着弟弟睡覺?
他不敢往下想,只當自己多心了。
謝竣廷注意到言霜那一眼,唇角輕扯,笑意極淡:“陳安,小少爺出門受了驚吓,你去廚房讓人煮一盞安神茶,守着煮好,晾到溫了再送到南小樓來。”
陳安垂首,恭敬應道:“好的,大少爺。”
霎時間,房間裏只剩他們兩人。
言霜更緊張了,像只小兔子似盯着謝竣廷的一舉一動,“哥哥,我累了,我想自己待會兒,麻煩你出去行不行......”
謝竣廷走到他面前,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動作極輕極緩。
“瞧你困的,眼睛下面都是淡淡的青,睡吧,哥哥守着你不做什麽。”
言霜抿了抿唇,別開臉躲過他的手,聲音悶悶的:“我……我還不想睡,打算練練字。”
“練字也好。”謝竣廷收回手,神色自然地接道,“我從小跟着祖父臨帖,字還不錯,你要想學,哥哥可以好好教你。”
“我不想練了。”言霜飛快地打斷,像是怕他再多說一句就要留下來教他,“哥哥,我……我想睡覺了。”
謝竣廷耐心極好地點點頭,并不生氣言霜的抗拒。畢竟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一時間都很難去适應轉變,自己花一點時間才徹底想通,更別提初涉人世的弟弟。
“也行,那霜霜先把衣裳換了再睡,這身穿着不舒服。”
言霜神色猶豫。
謝竣廷輕笑了一下,“你忘記哥哥早幫你換過衣服了,真打算做什麽早就做了,我還不至于禽獸到這種地步。”
他這話說的,剛剛在西餐廳包廂吻自己的不是同一個人。
少年抿唇,忽然有些絕望。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陳平的身影站在門口低聲彙報:“頭家,礦場那邊來了電話,請您親自去一趟。”
謝竣廷眉心微蹙,垂眸看見言霜忽然揚起的小臉,耳朵豎起來,眼眸也滿懷期待的,像是巴不得他立刻走。
心裏苦笑,弟弟還是喜歡什麽都寫在臉上。
“讓陳安送安神茶進來,看着小少爺喝完再走。”他溫聲說,“霜霜,哥哥忙完就立刻回來陪你。”
言霜轉過臉,假裝沒聽見。
......
宋聿之在茶館二樓臨窗的位子坐下,對面坐着一個穿制服的忠厚漢子,雙手規矩地擱在膝上,腰背挺直。
這可是華民政務署的署長,整個馬來亞華人事務都在他手裏掌管,平日裏哪是他這種級別的人能見着的。
“宋署長,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仔細打聽過了。”
宋聿之示意他說下去。
“碼頭那邊有個工頭,叫蔡阿發,手底下确實有過一個叫言霜的華工。”
按理說,每年坐船來馬來亞謀生的新客成千上萬,誰記得住誰啊。
但那少年實在太過紮眼,長得好看,細皮嫩肉的,乾活還笨手笨腳的。
宋聿之聽到這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呢?”
“然後沒做多久就跑了。”屬下無奈地攤了攤手,“聽說他有一個關系很好的同伴,也是差不多年歲的,一口泉州口音,兩個人天天一塊兒吃飯,住也住一起。”
宋聿之眉心微蹙,怎麽會這麽巧,謝父祖籍就是泉州。
“這個人現在在哪?”
屬下心想幸好這個他也打聽了,“說是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後來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再沒人見過他。”
宋聿之沉默片刻:“知道叫什麽名字嗎?我讓人去查一下。”
屬下面露難色,搓了搓手:“都問了……只知道姓林。旁的一概問不出來了。”
姓林,宋聿之眉頭擰得更緊了,隐隐覺得這裏頭還有內情。
或許,言霜并不是謝家的血脈,也不是謝竣廷的弟弟。
他怕惹宋聿之不快,補充道:“宋署長,您也知道,碼頭上那些華工流動性太大,大部分人連華僑登記證都沒有,今天在這兒乾兩天,明天就不知跑哪兒去了。很多人不是跑了就是死了,能打聽到這些已經是盡力了。”
宋聿之沒再說什麽。從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辛苦了,給孩子買點吃的。”
屬下愣了一下,連忙起身雙手接過,嘴裏不住地道謝。
*
言霜睡醒午覺後便一直恹恹的,沒什麽精神。
晚飯時也沒下樓,只讓陳安端了一碗粥上去,吃了兩口就擱下了。
謝夢瀾放心不下,親自端了糕點過來。
推開門時見他抱着靠枕發呆,白淨的小臉無精打采。
“伯娘,您怎麽來了?”
她在榻沿坐下,将碟子擱在小幾上,見他這副蔫蔫的樣子,還以為他是為謝竣廷訓他的事難過,心裏就更過意不去。
“小乖,這事兒是伯娘不對。”她溫柔地伸手把他額前碎發撥到耳後,“明知道竣廷那個脾氣,還讓你去撞槍口。你別怕他,他那人只是看着兇,心腸是軟的,不會記你的仇。往後對你肯定還是一樣好。”
言霜聽了,心裏更難過,抱着謝夢瀾喃喃道:“對不起,伯娘……”
“哎喲,”謝夢瀾被他叫得心都軟了,輕輕拍着他的背,“你跟伯娘道什麽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她捧起他的臉,借着燈光仔細端詳了一番,眉頭便皺起來,“怎麽歸家這麽久了,才長了這麽一點兒肉?晚飯也不好好吃,回頭又該胃疼了,伯娘給你帶了糕點吃。”
言霜乖乖拿了一塊糕,小口小口地咬着。
謝夢瀾看着他肯吃東西,心裏總算踏實了些,本想趁這個機會提一提孟小姐的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上次提起宋家三小姐的事情。
謝竣廷當時反應極大,連墨水都打翻了。
說來也怪,自家兒子對于自己的婚事,只是不鹹不淡的态度。要說生氣倒也還好,唯獨涉及到言霜就.......
今日不過是讓言霜幫忙牽個線,他發了這麽大的火,現在想起來都讓她心裏發寒。
謝夢瀾不動聲色地掃過言霜的房間。
小桌立着一盞西洋古董臺燈,銅質燈座雕着纏枝花紋,一看就價值不菲,窗紗都換過一輪,是專門定制的,質地輕薄透光柔和。更別說他床上用的被褥枕頭,都是極柔軟的材質,随手放在枕邊的書冊也是珍藏的孤本。
這些東西,分明都是謝竣廷的手筆。
她心裏掠過一絲的異樣。
看着身邊少年乖巧的吃相,終于還是壓了下去,摸了摸他的頭:“慢點吃,別噎着,晚上喝個牛奶燕窩羹再睡。”
......
謝竣廷處理完工作回來已經是深夜,陳平跟在身側事無巨細彙報了言霜在家睡了多久,吃了什麽,心情如何。
聽說弟弟晚飯都沒吃,立刻皺起了眉,接着就是往南小樓去了。
言霜正在練字,聽見開門聲以為是陳安,語氣輕快道:“我下午睡太多了,還不困,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陳安站在門邊,小心翼翼地低聲道:“小少爺……是大少來了。”
言霜擡眸看清來人,小臉随即就黯了下去,字也歪了一筆。
謝竣廷仿佛沒看見他的變臉,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後踱步走到他身旁。
“又不用你考什麽名校,怎麽還不睡覺在練字?”
“唔,随便練練。”言霜不想搭理他,但是又不敢不回答兄長。
少年剛洗過澡,發尾還帶着濕意,身上、吐息都透着一股甜到發昏的奶香。
謝竣廷喉結滾了一下,垂眼掃過他書案上正在的字:“霜霜字寫得挺好的,小時候練過?就是缺點勁。”
言霜悶聲:“我失憶,忘記練沒練過了。”
謝竣廷:“不打緊,哥哥教你就是了。”他說着就走過來,手臂自然而然穿過少年腰側,覆住了他握筆的手。
言霜後背貼着他的胸膛,下意識地想掙開。
可餘想起陳安還在外面,宅子裏到處都是值夜的下人,他不敢聲張,只能僵着身體被他完完全全圈在懷裏。
謝竣廷卻像渾然不覺他的抗拒,神色專注地帶着他落筆。
“霜霜,你太緊了,手腕這裏要放松。”
“這一捺起筆輕了,到末尾又壓不住,所以散了。”他的掌心包裹着言霜的手,指腹按着他腕骨調整角度,“行筆要沉着,力道從腕走,你看這一筆,這樣就不會散了。”
言霜不得不承認,兄長指導過之後,确實有了明顯進步。
他不禁憂愁起來,他們要是能像從前那樣就好了。
想起謝世青因為跟自己通風報信,被謝竣廷發配去留洋,心裏很過意不去。他必然知道提起謝世青,哥哥會不高興,謝世青當時又何嘗不知道會觸及兄長逆鱗呢?将心比心,他不能袖手旁觀。
他沉默了一會兒,鼓起勇氣道:“哥哥……能不能不讓世青哥哥去留洋?他……也沒做錯什麽。”
謝竣廷攬在少年腰間的手臂收緊:“很久之前我就想說了,我才是你唯一的哥哥。而且,為了早點趕回來見你,哥哥晚飯也沒吃,霜霜竟然一點也不心疼。”
言霜一愣,下意識地接道:“那……我讓陳安給你送飯。”
謝竣廷若有若無地蹭過他鼻尖,氣息危險而輕柔:“比起吃飯,我更想知道霜霜方才吃了什麽,怎麽聞起來這麽甜。”
言霜還未來得及反應,謝竣廷溫軟的唇已經覆上來,在他口腔裏仔細、緩慢地嘗了一遍。
他微微退開,帶着一點輕笑:“嗯,是牛奶燕窩羹,母親送來的?”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 啦謝男鬼就是這樣不要臉。(不吃壓力!)評論區揪6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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