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3章 瘋魔 你能保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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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瘋魔 你能保證小

少年軟乎的耳朵很輕地動了一下, 明顯是聽見了他的話,卻硬是不肯睜眼看他。

言霜昨晚睡得并不好,床很舒服也很大, 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大概真的習慣了被謝竣廷抱着睡覺。

所以昨晚身邊空蕩蕩的, 他翻來覆去好久才勉強睡着,中途醒了幾次, 朦胧間都以為是謝竣廷回來了。

早上謝竣廷推門進來時,雖然動作很輕,但他還是醒了, 只是不知該怎麽面對,索性閉着眼繼續裝睡。

謝竣廷見他還在裝,低笑一聲,手掌駕輕就熟地探進他的睡衣下擺,指腹貼着他的軟、肉輕輕捏了捏。

少年在床上生澀,尤其怕癢,所有的敏感點都是他一點點探索出來的。此刻被人精準摸到,他渾身猛地一抖, 忍不住“唔”了一聲, 像條小魚兒似的扭着身子躲。

還沒逃開, 就被謝竣廷一把攬住腰身,抱進懷裏。

他們的臉一瞬間靠得很近,兄長身上帶着洗漱後的清淡香氣,混合着體溫,如團霧般将他完完全全包裹。

氤氲的晨光從花窗漫進來,言霜蹙着眉心,臉上不由得帶了點兇, 嘴裏嘟囔:“乾什麽,不許撓我。”


然而等他看清謝竣廷近在咫尺的臉,眉頭就蹙得更緊了。

謝竣廷深邃冷峻的臉龐上,多了好幾道的血痕。顴骨下方那一道是最深的,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甚至有一道離眼尾很近,差一點點就要傷到眼球了。

“哥哥……你的臉……”

雖然昨天聽謝靜宜說過,但是親眼看見時,比他想象中要嚴重。

看來伯娘這一次真的很生氣,親生兒子都這樣下狠手。那對他這個“罪魁禍首”,估計也只有更深的埋怨吧。

言霜心情低落,擡手碰了碰他的傷口,鼻腔裏發出悶悶的聲音。

“……疼不疼啊?”

謝竣廷本來想說疼,讓他心疼心疼自己,話到嘴邊又停了。

但不忘吃豆腐的初心,捉住他的手指放到唇邊輕輕啄吻:“還好。”

言霜手指蜷了蜷,有些癢,盯着那道傷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到:“你這個傷在臉上,會不會留疤啊?”

他本來只是随口一問,不曾想謝竣廷卻立刻反問。

“小乖很介意這個?”

“別擔心,不會留疤的,過幾天就會好。”

他難得用這種語氣說話,言霜愣了一下,哥哥什麽時候是這種在意外表的人了?

其實即使留一點疤。也不會影響謝竣廷的樣貌。作為東方人來說他的骨相輪廓很好,面部折疊度高。眉骨眼窩和鼻梁完全是黃金标準,一雙眼睛黑如墨玉。

面無表情的時候格外疏冷淡漠,可他若是垂着眼睫靜靜看你,卻格外深情溫柔。

言霜那時誇他好看,謝竣廷就記住了。

大概是怕這張臉真花了,往後小妻子就不肯多看他一眼。

言霜小臉錯開了一些,嘟囔道:“誰會介意了……男生有幾個疤不是很正常嗎。”

他想了想,又說,“不是說跪了一天一夜?我看看你的膝蓋。”

謝竣廷垂眼看了自己的褲腿,怕太猙獰吓到言霜:“來不及了,哥哥今天還有午宴要出席,陳平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言霜有點摸不準頭腦,這人把自己弄醒不就是為了狠狠賣慘?

謝竣廷把少年摟得更緊一些,像要把他揉進身體般。下颌抵靠在他的發頂,嗅着獨屬他身上的香氣。

他有時候會想,若是能把弟弟變小,随便帶在身上就好了。

言霜被他箍得有些喘不過氣,剛想開口問他和謝夢瀾到底說了什麽。

謝竣廷松開他,擡手揉了揉他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哥哥晚上還有事,你......乖乖吃飯,不用等我。”

他說完便起身往外走,步伐如常,看不出半分異樣。

言霜看着他高大冷厲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

言霜後來才知道,謝竣廷的“晚上有事”是什麽意思。

他忙完商會午宴,回礦場處理好一些文件和項目,到家就直接去了西小樓,在謝夢瀾的院子裏繼續跪着。

傭人們私下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在謝家做了幾十年的老人都知道,謝夢瀾出身富貴,待人溫和,對一雙兒女向來疼愛有加,從未見過兩母子鬧得這樣僵。

西小樓的人進進出出,都能看見大少爺直挺挺跪在那裏的身影。

這樣下去,膝蓋怎麽受得了?

謝夢瀾坐在屋裏,聽着外面的動靜,手裏的一把團扇撲得冒煙:“他故意的是不是,非要跪在我眼皮子底下?”

這個不孝子,有幾分心計全用來對付自己親媽了。她雖常年待在內宅,謝家這麽大的家業擺在這裏,這些年她什麽場面沒見過?他打量她看不出他的心思?

她沉聲對劉姨道:“你出去叫他滾回去東小樓,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劉姨見她們母子這樣鬥法,只能應聲出去,不到片刻便折返回來,搖了搖頭。

謝夢瀾眉頭皺得更緊,冷笑了一聲。

“随他去吧,要跪便繼續跪,他做了這樣荒唐的事,是該跪一跪的。”

她轉回桌邊坐下,端起茶盞打算壓一壓心口的火氣,劉姨又猶豫着開口:“夫人,大少爺還有話讓我轉達。他說之前您一直張羅着要給小少爺入族譜的事,現在可以辦了。就以他……妻子的名義。反正不論是侄子還是兒媳,總歸都是一家人。”

話一說完,謝夢瀾把手裏的茶盞猛地磕在桌上,站起來深吸了好幾口氣。

這個不孝子真是完全瘋魔了,臉皮比城牆還要厚!

謝竣廷雷打不動地跪了三天。白天照常去礦場處理堆積的事務,去商會應酬周旋,忙完回來就直接去西小樓跪。到了後來,兩個膝蓋的淤腫青紫幾乎完全不能看。

陳平跟在他身邊,從前就很敬重這位大少爺,年紀輕輕撐起謝家偌大的産業,手段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這一次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謝靜宜最近總覺得家裏的氣氛不對勁,直到她再去找言霜,才猛地反應過來,他住的是大哥的卧室!

兩兄弟住一個卧室這正常嗎?家裏又不是沒地方住。

而且身邊時刻守着傭人,走哪都有人跟着,自己和言霜想單獨說話也不行,雖說不算軟禁,可和關起來也沒什麽兩樣了。

大哥……竟然把小霜看得這樣緊?

他們該不會是——

天啊天啊天啊,她好像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

......

到了第四天,謝夢瀾實在沉不住氣了。

出門去了宗祠,在亡夫面前整整痛斥了兩個小時。

臨走時和自家那不孝子對上視線,臉上的傷倒是還好,就是整夜筆直跪着沒睡覺,眼下有些青黑。

謝夢瀾氣歸氣,不可避免地閃過心疼。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再怎麽惱,看了這副模樣心裏還是揪了一下。

同時她又在想,臭小子好歹有骨氣,自己一個人扛下來了。

要是換做言霜過來跪,可能自己都熬不到半個小時就會心軟。

祠堂裏煙霧缭繞,謝夢瀾望着亡夫的牌位漸漸冷靜下來。

想了又想,決定先眼不見為淨,帶着謝靜宜去了青雲亭禮佛清修住幾天。

畢竟,眼下和不孝子硬碰硬是沒有用的。

那孩子從小就有主意,越逼他越擰得緊。他看似是服軟,實則是把姿态做足,逼她這個做母親的無從下手。

她不能讓他就這麽牽着鼻子走,得先退一步,看清楚手裏的牌才行。

臨行前,僵持數天的兩母子難得坐下來說話。

謝夢瀾先喝過靜心的蓮子茶,收拾了一番心情,開門見山:“先說我的态度,你和小乖的婚事我并沒有同意,不論你怎麽自欺欺人,在我心裏你們依舊是兩兄弟。”

謝竣廷抿唇淡笑:“母親見過兩兄弟夜夜同床共枕的麽?”

謝夢瀾也跟着笑,聲音不急不緩:“竣廷,且不說我同不同意這樁荒唐事。你不讓我見小乖,是怕他得了機會就跑嗎?還是說你心裏也清楚,他未必心甘情願跟你在一起?”

打蛇打七寸,謝竣廷聞言果然臉色微沉,眉心跳了一下。

“霜霜只是年紀小,心思單純,對感情的事情也懵懂。”

“原來你知道他還小?”

謝夢瀾哼了一聲,眼神裏帶着譏诮:”小乖總有一天會長大。将來他會結識更多的人,見識更廣闊的天地,遇見比他想象中更好的選擇。你能勉強一時,卻勉強不了一輩子。竣廷,你能保證小乖不會後悔嗎?我怕到時候,你們互相怨怼憤恨,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這些話,當初宋聿之也說過類似的。

謝竣廷下颌繃緊,眼底落了一層陰霾,“不會有這一天。”

謝夢瀾施施然地站起身,示意門口的劉姨取箱籠:“竣廷,你是聰明人,也應該很清楚母親跟你說的是肺腑之言,這幾天我出門,你盡可以好好想一想。”

*

早上天氣還很晴朗,午後不過一會兒,天色便暗了下來。

潮濕的風卷着植物的氣息掠過庭院,烏雲壓得很低,緊接着雨便落了下來,把木槿花打得四處飄搖。

言霜本來在書房練字,聽見雨聲就停了筆,走到窗邊探出手去接雨水。

雨珠落在掌心,濺開成一只只細小的蝴蝶,他仰臉看檐角垂下來的水簾,覺得好玩,又伸出另一只手,讓雨水順着指縫淌下來,連袖子沾濕了也沒在意。

正玩得入神,一回頭,卻看見謝竣廷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

不知怎的,他身上濕了大半,深色襯衣貼着肩臂結實贲張的線條,發絲也沾着水汽,像是從雨裏一路走過來的。

“......哥哥?”

謝竣廷站在幾步之外,眉眼間凝着一層淡淡的陰翳。言霜有些怕他的眼神,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霎時間,他像是被什麽觸動了一下,眉骨壓緊,眸底暗得更深。

幾步跨過來,将言霜用力攬進懷裏,仿佛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言霜實在有些摸不着頭腦。

“霜霜。”謝竣廷貼着言霜的耳側,呼吸沉緩地質問:“你喜歡哥哥嗎?”

少年貼着他身上潮濕的衣服,體溫很快透過來,似乎比平時要更燙。

這幾天連謝靜宜也不被允許見面,東小樓的傭人們嘴巴緊得像個蚌,問什麽都只是低着頭搖頭,不肯多說半個字。

言霜只知道謝竣廷每天都是天快亮時才回來,短暫待一會兒,又在他還沒徹底醒來之前起身出門。

還是陳安不小心說漏了嘴,他才知道謝竣廷一直跪在伯娘的院子裏,簡直是胡鬧,他也不怕氣着伯娘呢!

“說話,小乖。”謝竣廷将他摟得更緊,吐息都是燙的,“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言霜有些喘不過氣,皺眉:“哥哥,你是不是發燒了啊?”

他想着,哥哥跪了這麽多天,就算是鐵打的也受不住了。在雨裏走了一路,要是傷口發炎感染,發燒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要不還是備車去找查理看看。

謝竣廷等不到回答,眼底陰翳更深,捧着他的臉,緩緩的,一下一下親他的唇,“嗯,哥哥沒事。”

“是嗎?你看起來不像沒事。”言霜有些着急,躲開他的吻,伸手去探他的體溫,才發現溫度燙得驚人!

這個年代的醫學遠不如後世發達,一場高燒就能要人命,膝蓋上的傷要是不及時處理,感染潰爛起來更是不可收拾。

“哥哥……我們還是去看醫生吧,你的腿也得看看,跪了那麽久——”

謝竣廷眼睫半垂,望着少年焦急的神情,竟然有種自毀式的淡然。

“小乖是在關心哥哥嗎?”

言霜擰着眉,他擡起頭瞪着謝竣廷,眼尾都氣紅了一圈:“你不是經常說,你是我唯一的兄長嗎?那我現在不是在關心你,是在關心誰?我還有別的哥嗎?”

謝竣廷抿唇不語,黑眸深深看着他,像是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是在賭氣,還是真心。

言霜忽然覺得既委屈又生氣,不知道他在哪受了什麽刺激。

自己明明是在擔心他卻要被質疑!

少年繃着一張小臉,将他的手掌推開,退後一步,聲音冷下來:“既然這樣,那我去關心別的哥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謝竣廷愣了一下,一種失控感将他籠罩,在言霜轉身一瞬間他就從身後将他緊緊抱住。

高大的男人埋頭在少年頸側,心髒在胸腔裏慌亂跳動,“對不起小乖,是哥哥錯了,你別走。”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這種人要是老婆跑了是會很瘋的評論區照舊揪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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