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章 驚喜 哥們我千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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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驚喜 哥們我千辛

少年還在輕輕抽泣, 擡起一點眼皮看他,臉上寫滿了将信将疑。

“真的?你打算怎麽改?”

弟弟的鼻尖哭得紅通通,眼皮因為有些腫變成明顯的大外雙。

謝竣廷憐愛地親他, 貼得更緊:“霜霜可以說,哥哥盡力做到。”

“你上次也這樣說。”

言霜咬了咬唇, 開始翻舊賬:“後來我說要去留洋,你也沒同意。”

那時候謝竣廷還冠冕堂皇地說是因為伯娘不舍他離家太遠, 還說家裏人丁少冷清,又說留洋這樣那樣不好。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謝竣廷聽見“留洋”這兩個字就頭疼, 眉心壓抑不住地狂跳。


“你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做兄長的怎麽可能同意?法蘭西隔着幾萬裏海路,你一個人在外頭,我連你吃沒吃飽都不知道。”

他這弟弟嬌氣得很,吹個風、淋場雨都能病上兩天,真丢去一個言語不通的異鄉,他怎麽放得下心。

言霜聽了兩句蹙起眉,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哥哥……”

“小乖喜歡念書, 回去就念書。”謝竣廷打斷他, 語氣緩和, “我在新加坡也有房産,方便你在萊佛士學院上學。我往返兩地不會太遠,至少隔上一兩天就能見面。你和你同學正常合理的社交,我也不會限制。”

謝竣廷想起他上次策劃離開,眼神倏然幽冷。要不是那件事,言霜本就該去上學,他們依然感情和睦, 他也不會這麽快就用強娶的手段将他留在身邊。

不過,他也不後悔。

弟弟就得牢牢攥在手心,他才安心。

言霜沒想到他會松口到這一步,抿了抿唇,試探着往下說:“那我可以自由出門,随時去找我的朋友嗎?”

說到這個,他心裏不免一陣難過。

來這個時代後他朋友不多,謝世青算一個,卻已經被兄長送去了法蘭西。

謝竣廷心中一萬個不願,但也只能勉強應下:“好,哥哥允許了,但是外面危險,你至少要帶着陳安出門。”

少年臉頰皺起,這不還是讓人跟着監視自己嗎?

“小乖忘記自己差點走失了?還有宏興門那次。”謝竣廷冷冷提醒。

“行吧。”言霜也妥協了,至少陳安人還是不錯的。

他想了想又說,“還有……哥哥,在外人面前我們還是兄弟關系……可以嗎?我們一樣可以做這種事……”

謝竣廷聞言壓眸,冷冽英俊的臉龐隐隐透着愠意:“霜霜,兄長就這麽讓你拿不出手?什麽叫做一樣可以做這種事?你認為我跟你在一起,就只是為了跟你上、床?”

一旦對外只稱兄弟,少不得有不知好歹的人湊上來,像蒼蠅一樣圍着他轉。

言霜生得這樣好,性子又軟,走到哪兒都招人,他若松了這個口,往後有的是人打他弟弟的主意。

“不是、我們這樣是很拿得出手的關系嗎?”

他簡直被謝竣廷的三觀驚呆,“我也沒說你就為了這個,你不做更好。”

兄長的思維根本不受半點道德倫理束縛,既封建又超前的。

謝竣廷的太陽xue隐隐作痛,“霜霜,別人的眼光并不重要。”

他并不擔心馬來亞這個地界有哪個不長眼的敢置喙他的事。

即使要說兩句便說了,他确實強娶了心愛的人,但他現在回家有老婆孩子熱炕頭,被說兩句也是應該的。

道德不過是無能之人給自己的約束和枷鎖罷了。一旦跨過這條線就會發現,天也不會塌,地也不會陷。

他想了想,斂眉沉氣:“霜霜不過是擔心別人說我們亂、倫。但你我都很清楚,我們之間并沒有血緣關系。”

這樣一想就更沒有道德枷鎖了。

言霜眨眨眼,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對啊,他之前怎麽沒想到呢?

他們又不是親兄弟,憑什麽這樣聽謝竣廷的話?

少年鼓起勇氣反駁。

“既然我不是你的親弟弟,那我想去哪、想做什麽都是我的自由。哥……謝先生也沒有資格管我。”

“謝先生”三個字讓謝竣廷臉色都變了

他扣在言霜腰間的手收緊,溫和表象被一把撕開,喉嚨滾上一口腥氣:“霜霜,把這句話收回去。”

他心底翻湧的情緒比面上更兇。

他确實恨不得言霜和他流着一樣的血。那樣的話,這世上也沒有任何一條律法、任何一個人,能把他們分開。

血緣是刻在骨肉裏的,改不了、斷不掉。

不像如今這樣,只要一句“沒有血緣”,就能把言霜從他身邊撇得乾乾淨淨。

言霜被他的表情吓到,別開眼睛。

“再說我和哥哥結婚,本來就是被迫的......”

謝竣廷緩緩吐氣,控制自己的情緒:“木已成舟。不管從前是怎麽起的頭,我們已經拜了堂、結了婚,你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不但要相守相愛一輩子,死後也得像我祖父祖母那樣,合葬一xue。”

言霜擡眼瞪他:”你這樣和你祖父也沒什麽區別,哥哥根本就不會改。”

眼看着又要談崩,謝竣廷心口一堵。

言霜以前不是這樣的,尤其是剛失憶的時候,乖得像塊糯米糕,他說什麽便是什麽,眼裏全是信任。

如今越來越難唬住,學會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學會了挑他話裏的漏洞。

他意識到,他的弟弟在長大。

謝竣廷沉默了很久,最後妥協:“好,在外頭怎麽稱呼都由你。可小乖要記着,你是哥哥的人。小乖若是總想着遠走高飛,哥哥也會傷心的。”

獲得了想要的答案,言霜并沒有比想象中輕松。

兩個男人在一起本就驚世駭俗。哪怕放到以後也會遭人議論。

更別說現在。

謝家是百年的望族,謝竣廷又是家主。這樣的身份真能一生不娶妻、不留下香火?要是讓人知道他和自己的弟弟攪在一起,那些人會怎麽講?

生意場上的對頭會怎麽編排?背後戳脊梁骨的、當面陰陽怪氣的……

言霜實在不願兄長這樣遭人诟病。

還有伯娘也會聽到難聽的閑言碎語,那些富太太吃飽了撐的,最喜歡講八卦了。

少年仰臉,輕輕點頭:“嗯。”

既然暫時走不了,那就給他們之間劃一個期限。

至少在一起的時候,是開心的回憶。

*

在度假屋又待了兩天,啓程回吉隆坡那天,天氣很好。

雖然只住了一周,傭人阿姨很是不舍,給他們準備了許多山裏的東西,兩罐自己腌的野筍、一包曬乾的野果、幾味山裏采的藥材,還有一籃子自己蒸的糕餅。

還有她丈夫用木料雕的手工人像,竟然是他和謝竣廷。

雕得不算精細,可神态卻抓得很準,言霜拿在手裏,眼眶有點濕。

車子開出老遠,兩人還在門口目送。

謝竣廷側臉看了看身旁的少年,見他眼睛又紅了,忍不住開口。

“小乖喜歡這裏,我們改天有空再來就是了,用不着難過。”

他的弟弟真是心軟泛濫,對誰都掏心。

言霜摸着謝竣廷的小木像,指尖順着雕刻的線條慢慢劃過去,輕聲道:“雕刻得真好啊,五官氣質都很像。”

謝竣廷見他把小木像拿在手裏愛不釋手的樣子,心裏莫名堵了一下。

他送過的珠寶、懷表,哪一樣不比這破木頭值錢。別的男人随便刻個不值錢的手工,他倒當成什麽稀罕物。

謝竣廷克制住把木像沒收的沖動,“嗯”了一聲。

“哥哥也可以學,”他說,“說不定更好。”

要不是有司機在,言霜真想咬他一口,怎麽這也要雄競啊?

謝竣廷是認真的:“小乖還想要什麽?我回去就給你雕刻出來。”

少年眼含期待,“那就雕刻一個糯米糍吧。”

正好……一家三口。

......

只是,言霜原以為他們會直接回謝宅,卻沒想到謝竣廷将他帶到了另一幢獨棟別墅,裏面的一切都井井有條,傭人齊備,甚至連糯米糍都搬了過來。

小貓好幾天沒見到他們,一邊嗷嗷叫,一邊努力蹭褲腿。

言霜抿唇,将它抱起,深呼吸一口氣後還是問:“哥哥,我們不回家嗎?為什麽來這裏?”

謝竣廷脫下外套遞給傭人。

“小乖不是覺得在家裏被人看見不自在?這裏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來來去去不必避誰,你住着也松快些。”

言霜抱着糯米糍,沉默了片刻。他明白謝竣廷的意思。這是把‘在外人面前只做兄弟’那條要求落實了。

說到底這是謝竣廷的地方,只是換了個更合适的籠子罷了。

他神色不自覺帶了些冷,擡眼看向謝竣廷:“那哥哥說過,我可以自由出入的話,還算數嗎?”

“當然算。”

謝竣廷走到他面前,當着傭人的面還不避諱地親他的臉,順便揉了一把糯米糍毛茸茸的腦袋。

“只是你剛回來,先歇兩天。”

“近來雪蘭莪州不太平,好幾個礦場和橡膠園都有工人鬧起來,前幾日還有幾處倉庫被人趁亂砸了。這些日子你最好別亂跑,等風頭過了再說。”

他總有他的理由。

言霜忽然有些累了,兄長最近确實有在控制自己的占有欲。

但那是基于他們意見統一之上的。

如果不是,他也會通過迂回曲折的方式達成自己的目的。

“伯娘,從青雲亭回來了嗎?我想見見她,我也想靜宜姐了。”

謝竣廷摸了摸他的臉,發現少年的臉頰有些發涼,他聲音放輕:“宋家伯母聽說母親心情不佳,邀她去自家的莊園住幾天散散心,過兩天才回來。小乖不着急,母親一回來,哥哥就安排你們見面。”

言霜看着他,已經無從分辨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是宋家伯母真的邀了伯娘,還是謝竣廷又使了什麽法子把人留在了外頭?

他懶得去想,也懶得去問,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我累了,想回卧室睡覺。”

謝竣廷看得出他不高興,沉默一息,低聲道:“哥哥陪你?”

言霜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搖了搖頭:“不了。哥哥不是積壓了好多工作沒處理?先去忙吧。”

說完,他不等謝竣廷回應就走了。

主卧在二樓,傭人正在衣帽間裏整理他們的衣物。聽見腳步聲回過頭,見言霜臉色不太好,低聲叫了一句“小少爺”,便垂着眼快步退了出去。

言霜猜這裏是謝竣廷在吉隆坡的私宅。

這裏的布置是簡約的歐式,不像謝宅那般典型的南洋風格,家具都是淺米色的,落地窗挂着素淨的紗簾。

言霜把門關上,仰倒在舒适柔軟的床上,伸手把糯米糍舉到眼前。

小家夥被舉在半空,四肢巴拉幾下,尾巴尖還卷了卷。

“哥哥是個大壞蛋,知道沒有?”言霜盯着它圓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以後不許叫他爸爸。”

糯米糍歪了歪腦袋,竟似聽懂了似的,附和般輕輕“喵”了一聲。

圓滾滾的身子踩在他胸口上,湊到他下颌蹭了蹭,一邊用小腦袋拱他,一邊發出細密的呼嚕聲,像是在說‘別生氣了’。

哼,貓都比謝竣廷通人性。

言霜在心裏腹诽,鼻子被它蹭得發酸,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忽然又發起愁來。

要是将來真的走了,糯米糍怎麽辦?

可他在這個世界連自己都身不由己,何況一只貓。

留在這裏?謝竣廷會養着它嗎?

他越想越覺得心裏堵得慌,把貓往懷裏摟緊了些,忽然理解那些情侶分手,為什麽有連寵物都要偷偷抱走。

謝竣廷出了門,臨走前吩咐傭人看好小少爺,便去了吉隆坡的辦公處。

宋聿之已經在辦公室裏等着了,靠在桌沿上打量了他兩眼。

“你們到底怎麽了?我看岳母這回氣得不輕。”

其實就連謝靜宜也是朦朦胧胧,不确定內情,涉及家醜不好和未婚夫坦言。

宋家伯母聽說了,就邀請謝夢瀾去莊園度假。

畢竟看着保養好,實際已經一把年紀,真氣出病就不好了。

莫不是大舅哥跟岳母攤牌了?

言霜明面上到底是謝家的弟弟,這種事擱在哪家都是捅破天的醜聞,岳母氣成那樣也說得過去。

他正琢磨着該怎麽開口勸兩句,

謝竣廷做到辦公桌上翻看下屬放置的文件和賬冊,淡然道:“我和霜霜已經拜堂成親了,剛度完蜜月回來。”

宋聿之剛端起的茶差點嗆進喉嚨,咳了兩聲,半晌才乾巴巴地擠出一句:“……那祝你們新婚快樂。”

謝竣廷惜字如金:“謝謝。”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岳母答應了?”

“沒有。”

“你該不會是強迫的言霜弟弟吧?他竟然願意?你......”

宋聿之有些詞窮,在他想象中困難重重、要瞻前顧後的事,落到謝竣廷手裏永遠都是快刀斬亂麻先做了再說。

謝竣廷停下翻頁,擡眼看他:“不論怎麽說,我們現在很恩愛。”

宋聿之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畢竟自己的老婆還沒娶到手。

萬一這會兒哪句話說得不中聽,大舅哥翻臉不認人,把謝靜宜這門親事給扣下,那他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謝竣廷掌權多年,早已坐穩了謝家家主的位置,手上握着大半族産,族中大小事務都要經他的手。

眼下別說是岳母,就算是宗族裏的幾位伯老,恐怕也拿他無可奈何。

......

謝竣廷處理完生意上的事情,天黑才回到別墅。

剛上二樓,就看見幾個傭人捧着托盤焦急地站在門口,見道他連忙迎上來:“大少爺,小少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晚飯一口都沒動。我們敲門他也沒動靜,鑰匙有是有,可我們不敢擅自進去……”

雖說小少爺脾氣好,可大少爺把他寵成這樣,萬一他們真惹了他不快,回頭大少爺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謝竣廷沉眸蹙眉,卧室門前輕敲了兩下:“霜霜。”

裏面沒有聲音。

他又敲了一下,還是沒動靜。

謝竣廷心底驀地發沉,聲線極冷:“鑰匙拿來。”

傭人趕緊遞上鑰匙。

他打開門,卧室裏沒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的沉沉天光透進來。

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團。

謝竣廷走過去,在床邊站了片刻,伸手輕輕掀開被角。

被子底下,言霜安然熟睡着,小貓似的側身蜷成一團。臉色紅潤,飽滿的頰肉在枕頭上壓出一點弧度。

謝竣廷垂眼看着他,繃緊的下颌線才慢慢松下來,心也落到實處。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剛才沒來由的恐慌,此刻化作無法言喻的滿足和喟嘆,一點點填滿心髒。

就在這時,糯米糍毛茸茸的腦袋探出被子,“喵”了一聲。

少年被它弄醒,慢慢睜開眼,和謝竣廷對上視線。

他迷迷糊糊地顯然還沒睡醒,下意識伸手想要抱抱。忽然想起什麽不愉快的事,翻了個身把背對着他。

謝竣廷看在眼裏,示意傭人把東西放下離開,幾個傭人如蒙大赦,趕緊把托盤放在桌上低頭退出去。

門一合上,謝竣廷俯身去抱他。

高挺的鼻梁抵在他頸窩,嗅他身上溫軟的氣息,掌心貼上去揉他的肚皮:“小乖肚子不餓嗎?廚房炖了你愛吃的椰漿雞,還有叁巴蝦,剛出鍋的香得很。”

“哥哥喂你吃好不好?”

言霜的肚子不争氣地輕輕叫了一聲,他抿着嘴不肯回頭。

謝竣廷低笑,蹭了蹭他的發頂:“床都讓糯米糍睡過了,掉得到處都是毛,今晚我們怎麽睡?”

“......你有潔癖就自己睡。”

少年明顯賭氣的話,他卻沒有生氣。

“無妨,等會兒哥哥讓人把床單重新換一邊就好。霜霜在家覺得無聊的話,明天跟我一起去礦場,你不是念叨蔣奚很久了,正好去找他玩。”

言霜見狀耳朵豎起,警惕看他。

“真的?但你不能找人跟着我們,偷聽我們聊天。”

謝竣廷看起來很大度:“當然,哥哥可以跟你保證。”

他說完趁機親了親少年的臉,笑得很溫柔沉溺:“那現在,我的小祖宗可以吃東西了嗎?”

......

礦場一如既往地忙碌,孫管事已經好久沒見言霜了,忙裏偷閑和他聊了幾句,又提起水生爸一家如今在礦上安頓得不錯,陳淑儀乾活利索,幾個孩子也乖。

言霜聽着,很客氣地笑了笑。

初到馬來亞那陣子,孫管事對他很關照,他一直記得這份情。

他說了幾句請孫管事往後多照看水生一家的話,孩子還小,若有什麽難處,還望管事的多擔待。

孫管事連忙擺手,“這是應該的,也是頭家的意思。別看頭家平日裏冷心冷面的,其實心腸很軟,底下人誰家有難處,他都知道,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少年聽了輕輕抿唇,不知在想什麽。

孫管事走出去老遠,他才忽然覺出點不對勁來。

方才小少爺那些話,乍一聽還好,現在回過味來卻有種交代後事的味道,好像他離開這裏似的。

他愣了愣,趕緊啐了兩口,罵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言霜和頭家的兩兄弟,還能跑哪兒去。

蔣奚這次見言霜,覺得他整個人氣質沉郁了許多,仿佛有什麽心事。

“怎麽了,跟頭家吵架了?兩兄弟哪有什麽隔夜仇,我跟我哥也三天兩頭拌嘴,轉過頭就和好誰也離不開誰。”

“蔣大哥會不會不讓你交朋友,或者不讓你做想做的事?”

蔣奚愣了一下,笑了。

“當然不會。我哥是愛唠叨,三天兩頭管着我,可我真要做什麽他攔也攔不住,到頭來還是随我。”

言霜流露出羨慕的眼神。

蔣奚撓了撓頭:“說出來不怕你笑,其實我和我哥之所以會過番來到馬來亞,都是因為我家裏出了事。我……我沒辦法,就想着來這邊淘金賺錢。我哥也沒說什麽,收拾了包袱就跟着我一起走了。所以你別看我哥整天念叨我,其實他心裏最護着我了。”

他忽然回過神,神色猶豫:“怎麽,頭家不讓你做什麽?”

言霜搖了搖頭,抱着膝蓋發了會兒呆。

蔣奚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沒再追問,安安靜靜地陪着他坐了一會兒。

臨走前蔣奚看着言霜,認真道:“小霜,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是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他說着伸出拳頭。

言霜也伸手輕輕跟他碰了碰,臉上帶着很淺的笑意:“好。”

......

晚餐他們去了上次那家西餐廳。

這家餐廳其實味道很好,只是上一次來的時候,因為孟小姐相親的事鬧得不愉快,一整頓飯都吃得食不知味。

這回他們照舊要了間包廂。

剛坐下沒多久,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有人探進來熱情笑道:“謝先生?真是巧。”

謝竣廷擡起頭,來人他已經認得了,是中華總商會的一位理事,姓周。

周理事連忙進來遞手,兩人寒暄了幾句,對方說起隔壁包廂正好有兩位剛從倫敦來的洋行經理,是謝竣廷可能想見的人,問他要不要過去坐坐。

言霜乖乖坐着,手裏捧着菜單,聞言便輕聲說了句:“哥哥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謝竣廷沒多想,揉揉了他腦袋:“小乖別亂跑,哥哥很快回來。”

周理事目光自然地掃過正在低頭看菜單的少年,笑問:“這位是……謝先生的弟弟?倒是頭一回見。”

謝竣廷并不想太多人關注自己的弟弟,淡淡略過了這個話題。

“家裏的小孩,怕生。”

周理事很識趣地不提了,心中暗暗咂舌:這位在馬來亞商界叱咤風雲的大礦主,沒想到私底下還是個寵弟狂魔。

謝竣廷出去沒多久,言霜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西餐廳的走廊光線昏暗。

他走到洗手臺前洗手,一擡頭卻看見鏡子裏站着一個人。

言霜的眼睛猛地睜大。

來人看起來風塵仆仆,皮膚甚至還曬黑了一些,怕他吓得叫出聲,趕緊在嘴邊比了個“小聲”的手勢。

“......世青哥?你怎麽在這裏!”言霜一顆心狂跳,皺着眉問。

謝世青一臉驕傲:“驚不驚喜?!哥們我千辛萬苦回來救你了!”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這裏有昨天的補更!加更的債還有×4個!有的寶寶問是不是純甜不虐,這個我還是蠻難定義的,我專欄裏的文差不多都是這種類型,大家可以去看看評分感受一下。總體是攻寵受的甜文,然後基于時代背景多少有點曲折動蕩,但也是為了更好的甜哇!(實在擔心的也可以囤囤再觀望一下的,逐章購買不要盲目全訂噢!)另外推推同款男鬼,《和Enigma哥哥戀愛後》by小稚鹽~一樣的風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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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