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5章 重逢 小乖,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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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重逢 小乖,你再

言霜下了課, 本該直接回事務所,沈少禹卻攔住他。

“別急着走,家裏阿姨今天做了白切雞和豉汁蒸排骨, 我媽還特意煲了老火湯,走吧, 去我家吃飯。”

少年輕輕抿唇,神色猶豫, “還是不去了,不好打擾你們家。”

“你看你又來了。”

沈少禹一把搭上他的肩,他比言霜要高半個頭, 這個姿勢做起來很順手。

“說好将來一起做合夥人的,連頓飯都不肯賞臉?再說了,這會兒回去你也得自己開夥,多麻煩。”

他知道言霜沒有和家人住在一起,自己在事務所旁邊租了房子。有個哥哥長期往返暹羅和新加坡,不常在新加坡,他又不會做飯,平日裏吃飯都是随便對付的。

本身作為男孩子來說, 言霜骨架就小, 吃飯不規律, 可不就越來越瘦。

沈少禹看不過去他天天糊弄自己,于是便找由頭想拉他回家吃飯。


言霜還想推辭,沈少禹已經替他做了決定:“就這麽定了,吃完了要是實在晚,我讓家裏司機送你回去總行了吧?”

少年被他半推半拽地帶走,只得無奈笑笑,随他去了。

沈家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樓, 院子打理得很好,種了幾叢蘭花和重瓣木槿,和當初東小樓種的同一個品種。

言霜盯着花看了許久,手指輕輕蹭了蹭花瓣,卻沒有湊近細嗅。

“怎麽了?你喜歡這花?”沈少禹回頭見他沒跟上,“現在正是木槿花的花期,每天都開得可好了。”

少年站在花叢邊,日光下的臉龐白淨溫潤,眼睫沉靜,真真是人比花嬌。

“又到花期了嗎?”他輕聲說。

沈少禹頭一回見他,就覺得這人生得好,此刻心裏的怪異感更盛。言霜也真是的,一個男孩長成這樣做什麽。

他清了清嗓子:“別再看那花兒了,還是先吃飯吧。”

沈媽媽是個地道的廣東阿姨,面目慈祥卻利落能乾,一看就是操持慣了家的。

“少禹帶同學回來啦?快坐快坐,湯就好。”

她端着湯出來,一眼看見言霜,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堆滿了笑:“哎呀呀,這個後生仔生得好靓!就是太瘦啦,臉上都沒幾兩肉。來來來,坐下吃飯。”

言霜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不過熟絡下來也就放開了。

爸媽從小教他要做個大大方方的孩子。

沈媽媽熱情得不行,把白切雞和豉汁蒸排骨都往言霜面前推,擺在沈少禹這個親兒子面前的只有青菜。

“媽,好像我才是你親兒子。”

“你看看你都吃成什麽樣了,讓你同學多吃點,瘦得讓人心疼。”

言霜剛喝完一碗湯,她又添了一碗。

“阿姨,夠了夠了……”他連忙擺手。

“什麽夠了。”

沈媽媽理直氣壯,“這湯我費了好多心思煲的。而且湯是水來的,不占肚子。你們念書辛苦不喝點湯補補不行。”

言霜推不過,只好又乖乖喝了。

臨走的時候,沈媽媽把自己做的蘿蔔糕和鹹煎餅裝好給他帶回去。

“你拿回去,早上熱一熱就能吃,在外面吃不好你爸媽會心疼的。”她拍了拍言霜的手,“乖仔,有空常來啊。”

言霜抱着滿滿一大袋食物,眼眶一熱。

伯娘也是經常盯着他喝炖品,讓廚房做他愛吃的糕點,叫他小乖。

好久沒見伯娘了……

沈少禹在門口催:“好了,別唠叨了媽,我還得送言霜回去,不然就很晚了。”

回到言霜租的房子附近,天已經黑了。

沈少禹讓司機把車停在街邊,望着車窗外一棟臨街的舊樓,外牆看起來灰撲撲的。樓下是間人來人往雜貨鋪,樓梯在鋪子側面,看着有不少年頭了。

“你怎麽也不租個好一點的地方?”沈少禹皺眉,“看着治安不太好。”

“這裏離事務所近。”言霜說,“而且附近商行多,我那小助理跑起來方便。”

沈少禹沒再說什麽,只是叮囑:“那你自己小心點。”

言霜下車剛走出兩步,沈少禹又叫住他,追了上來,把紙袋塞到他手裏。

“我媽的心意,你差點就落下了。”

言霜接過來笑了笑,沖他擺了擺手。

沈少禹這才重新上了車,車子駛遠消失了街頭轉角。

言霜抱着東西正要上樓,忽然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停下腳步回頭,夜風輕晃,街道上的行人和黃包車匆匆走過。

站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麽異常。

言霜抿唇,應該自己多心了吧,這才轉身上了樓。

何歲還在賬房裏收拾東西,見他回來,擡起頭笑:“東家,你下課回來啦!”

“嗯,回來了。”

言霜把紙袋放在桌上,“我同學媽媽做的蘿蔔糕和鹹煎餅,你嘗嘗。”

何歲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平日裏再怎麽機靈,到底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矜持不到幾秒鐘,就從袋裏拿了個還有熱氣的鹹煎餅出來,一邊吃一邊說:“好吃,東家你也吃。”

言霜笑着說自己吃過飯,想了想,問他:“今天有什麽人來過嗎?”

何歲嘴巴塞得滿滿,認真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呀。”

那應該真是自己想多了。

自從知道兄長也在新加坡後,他好像有點疑神疑鬼的,

“哦!”何歲把餅咽下,喝了口水,忽然說道:“就是下午有幾個陌生人上來,說是找錯地方就走了。”

言霜眼睫微顫,壓下心底的不安,認真叮囑他:“以後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來問什麽,你多留個心眼。”

何歲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

言霜晚上睡得不好,一大早就被敲門聲吵醒了,睡眼惺忪地去開門。

“小序哥?”

門外站着的是風塵仆仆的林知序,看模樣應該是剛下船。

他比從前乾練了不少,一身半舊的西裝穿得很板正,頭發也打理齊整,說話做事也越來越有老板樣兒了。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沒起呢?”他提着兩只鼓鼓囊囊的布包進來,往地上一放,“從曼谷帶的香米、紅茶和果乾。你拿着慢慢吃,吃不完也可以拿些送同學。”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等會兒我還得去陳老板那兒一趟對對賬。”

言霜見他氣喘籲籲,倒了杯水遞給他:“小序哥這次來新加坡待幾天?”

“三五天吧。”林知序灌了兩口水,“你今天是去上課,還是去事務所?”

言霜垂了眼,好久才慢吞吞地說:“學校有個講座,我打算去看看。”

林知序不懂這些學校裏的東西,聞言沒多想,拎起包往門口走:“那你去吧,晚上可能要跟代理行的陳老板吃個飯,你要是沒什麽事就一起過來。”

言霜鼓搗了很久才出門。

翻出一頂舊帽子戴上,刻意把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在鏡子前照了又照,覺得看不出什麽破綻才出門。

到學校新落成的禮堂,已經人山人海。

沈少禹在人群裏擠了半天,一回頭看見言霜,霎時愣住:“言霜,你這是什麽打扮?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少年耳朵有些紅,壓低帽檐鬼鬼祟祟地掃了眼四周,含糊地解釋:“我早上起來頭疼,吹了風就疼,只好戴個帽子。”

“怎麽好端端的頭疼,以前也沒聽說你有這個毛病啊?”

“就是這麽巧……”

沈少禹沒多想,拉着他就往前排走。

“那坐前面吧,聽得清楚。”

言霜趕緊拽住他的手臂,磕磕巴巴道:“別別別,坐後面就行。我真的頭疼,坐前面人會很多,很吵。”

沈少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嘀咕:“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怎麽,有人尋你的仇?”

言霜抿緊唇,悶聲:“真沒有,不然我自己去後面坐吧。”

“行行行,走吧。”

兩人在最後一排角落裏尋了兩個位置坐下。

人越來越多,不多時便擠滿了偌大的禮堂,到了後面,來遲的沒有座位,就三三兩兩地站在過道邊上。

講臺離最後一排隔着大半個禮堂,臺上的人看下來,底下全是黑壓壓的腦袋。

哥哥就算視力再好,想從這麽多人裏認出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他稍稍松了口氣,覺得自己還是太緊張了。

再往深處想,他離開都快一年了。

或許哥哥早就放下,也過上正常的日子,或許……他已經把自己忘了。

少年深深吐出一口氣,說不清心裏的慶幸還是惆悵。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原本嘈雜的禮堂漸漸安靜下來。

主持人上臺說了簡單的開場語,言霜一個字也沒聽清。

然後,一個身量極高的身影從側邊樓梯走了上來。他氣質矜冷,步伐沉穩,走到講臺中央時周圍最後的雜音也消失了。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黑眸沉冷地掃過臺下的上千張面孔。

言霜輕輕擡眸看他,大腦一片空白,好久都沒有回神。

哥哥。

他的心猛然一跳。

察覺到對方似乎要看向這邊,他趕緊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膝蓋。心口像是被攥住,跳得又快又亂,靈魂都在顫栗。

因為留過洋,謝竣廷開口,是一口流利而冷淡的英文,語速從容中透着一種難以接近、貴不可攀的氣度。

沈少禹忍不住在旁邊低聲感嘆:“比報紙上看着還年輕,氣場也太強了……”

言霜不敢擡頭,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演講的時間并不長,之後是剪彩儀式。

一衆校董和僑領一邊說笑,一邊簇擁着謝竣廷往禮堂外走,記者們擠在走道兩側拍照記錄,閃光燈亮個不停。

從言霜的角度,只能看見他一點淩厲的側臉和漫不經心的疏冷。

言霜呆呆看了一會兒,扯了扯帽檐,趁着散場的混亂,跟沈少禹說自己頭疼先走了,然後混在人流裏出了禮堂側門。

剪彩結束之後,校董們簇擁着謝竣廷在校園內參觀。

馬來亞大學得以合并落成,離不開各地華商的慷慨解囊。其中謝家的捐款尤為可觀。

校董們一路殷勤介紹,謝竣廷偶爾颔首,興致卻似乎不高。

為首的一位笑着開口:“謝先生,晚上在萊佛士酒店設了宴,還請您賞臉,幾位董事都想跟您多聊聊。”

謝竣廷禮貌笑笑,婉言拒絕了。

“實在不巧,今晚我已經有約了。”他停了一瞬,像是有些無奈地說,“家裏那位還在等着,不好應酬太晚。”

原來這位馬來亞的大礦主已婚。

衆人這才注意到他左手佩戴的戒指,除了象征着家族權力的尾戒外,旁邊的無名指還有鑲嵌着寶石的婚戒。舉手投足間光華流轉,無不在展示他已婚的身份。

有人反應過來,順口恭維道:“謝先生的夫人,定然是位賢內助。”

謝竣廷聞言,唇角輕輕彎了一下:“妻子年紀還小,玩心重。家裏不需要他操持什麽,只盼他平安喜樂就好。”

聽這語氣,真是寵到了極致。

只是從未聽說謝家家主何時舉行了婚禮,難道是他們消息太落後了?

謝竣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緩緩道:“說起來,他如今也就在貴校念書。”

馬來亞大學的校董對視一眼,俱是震驚,連忙笑着接話:“那可真是敝校的榮幸,謝夫人若是在校就讀,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學校一定照應周到。”

“多謝諸位關照。”

謝竣廷客氣笑笑:“不過他還年輕,性子靜不愛張揚。讓他跟尋常學生一樣念書就好,不必特意關照。”

那校董連忙點頭:“是是是,謝先生說得在理。”

與衆人繼續寒暄了兩句,該參觀的也參觀了,謝竣廷擡手看了眼腕表:“時候不早了,諸位留步。”

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陳平低聲道:“小少爺已經自己回去了。”

“嗯。他……有沒有哭?”

陳平頓了頓,斟酌道:“看着心情是有些低落。”

謝竣廷“嗯”了一聲,不知想起什麽,危險地眯了眯眼,“查一下他旁邊那個人是誰。”

陳平應了聲,又問:“大少爺,我們現在去哪兒?”

“先回酒店。”

他們這趟出來沒有住在新加坡的私宅,只在萊佛士酒店訂了間總套。

謝竣廷靠在後座上,閉了閉眼,“我要洗漱。西裝也得新換一套。”

陳平心想大少爺這衣服不是為了禮堂演講才換的嗎?還請了專門的師傅整理發型,搭配領結和配飾。

才穿了不到半天,又換?

謝竣廷似乎有些焦躁,車子開了一會兒,忽然:“陳平。”

“在。”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我看起來……有什麽變化嗎?”

陳平被他問得怔住,透過後視鏡看自家少爺的臉。

小少爺離開這段時間,他确實憔悴了不少,但一張臉生得深邃立體,眉眼淩厲,即便滄桑一點也依舊是很優越的。

謝竣廷眉眼微壓,以為他不懂:“就是我的臉和從前相比如何?”

他一個粗人,并不懂世俗意義上的好看如何定義。陳平斟酌了一下,答道:“大少爺和從前沒什麽兩樣。”

車輛穿過一片建築陰影,謝竣廷望向車窗裏自己的臉,光影在明滅交替。

他今年過了生日就二十八了。

為了找言霜,他在外面奔波了不知多少趟,時常半夜才回來,熬得眼底發青。

他偶爾也會想,自己是不是老了,臉是不是不如從前了。

妻子還小,正是喜歡鮮亮好看的年紀,現在身邊都是念書的同齡人。有朝一日再見着,會不會嫌他。

謝竣廷眉心微皺,盯着窗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換做是你,會怎麽做?”

陳平明白大少爺的言下之意。

從代理行陳老板那裏拿到小少爺的住址後,大少爺并沒有第一時間帶人上門,而是派了人在暗處盯着,看小少爺幾點出門、幾時回來、跟什麽人來往。

要是放在從前,大少爺恐怕早就強行把人帶回吉隆坡了。

大約也是怕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人,若是小少爺被逼急再跑一次,這回怕是天涯海角都找不回來。

這段時間莫說大少爺丢了半條命,就連底下人都苦不堪言。

陳平低聲道:“小少爺其實心裏是有您的,只是……”

“好了。”謝竣廷打斷了他,“無論如何,這一次也由不得他。”

......

言霜回到事務所,還有些悶悶不樂,對着攤開的賬本發呆。

他從小就對數字敏感,父母也有意培養,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得心應手。

然而今天,他卻腦子一片紛亂,心口也有股說不出的沉悶。

何歲不明所以,正發愁着怎麽安慰東家,林知序也回來了。

他笑得牙齒雪白,臉上是難得的興奮:“小霜!晚上陳老板要引薦一個大客戶,往後咱們的米就不愁銷路了。你今晚穿正式一點,跟我一起去。”

言霜小臉亮了一下,真心替他高興:“真的嗎?是哪裏的大客戶?”

“陳老板說見面就知道了,還有船運公司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林知序一邊說一邊找水喝,“所以咱們倆不能太随意,讓人小看了去,得撐得住場面。”

言霜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在裁縫那兒新做的襯衣,雖然料子不算貴,但是勝在乾淨整潔,他覺得沒什麽問題:“又不是去相親,吃個飯而已。”

林知序打量他,少年白淨漂亮,身段也好,帶着一點沉靜的書卷氣。

一看就是文化人。

“反正人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好看。難怪何歲說,附近好幾家商行都托人打聽過你,想把女兒嫁給你呢。”林知序笑着說:“那就這麽定了,晚上七點別遲到。”

……

晚飯設在新加坡一家老牌豪華酒店。

代理行陳老板早早到了,到場的還有幾位商行和船運老板。

幾人已經站着聊開了,一見林知序和言霜進來,陳老板便熱絡地迎上來。

他們合作過許久,已經相當熟絡。

陳老板轉向言霜,笑說:“小後生最近在馬來亞大學還順利?好好念書,将來可是大有前途。你不知道,今晚要來的這位大老板,對你的字贊不絕口。”

言霜能順利進入馬來亞大學,是陳老板幫忙找人寫了舉薦信。

他很感激:“謝謝陳老板。”

繼續寒暄了好一陣子,衆人卻遲遲不落座,像是在等什麽人。

言霜低聲問林知序:“那個大老板還沒來嗎?”

林知序搖了搖頭。

旁邊一位老板笑道:“貴人事忙嘛,等等也是應該的。聽說這位是雪蘭莪州的大礦主,姓謝的,生意做得極大。這不,前兩天還因為捐款給馬來亞大學見報了呢!”

言霜的臉瞬間就白了。

雪蘭莪州的大礦主,還是姓謝的,只有一個。

林知序看他臉色不對,湊過來:“怎麽了小霜,你臉色很難看。”

話音剛落,走廊傳來一陣動靜。

幾個人簇擁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走過來,陳老板連忙迎上去,滿臉堆笑。

謝竣廷站在人群中,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他臉上,平靜、深冷,沒有一絲波瀾,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這裏。

言霜心髒狂跳,血往頭上湧,手腳都是涼的。

然而兄長卻毫不掩飾地看他,像一張無法掙脫的網,把他裹了個嚴嚴實實。

言霜下意識就想跑。

他猛地後退,往走廊另一頭才走了幾步,陳平已帶着幾個人擋住他,低着頭,語氣十分恭敬。

“抱歉,小少爺。”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滿臉詫異,這不是林老板的弟弟嗎?怎麽……

林知序也覺出不對勁,皺起眉。

幾步之外,高大的謝竣廷靜靜站着,黑眸沉灼地看他,聲線溫柔:“小乖,你再跑一個試試。”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四舍五入也算一個1.4w營養液加更吧……(真的有在努力大家替寶寶的屁股默哀吧!其實想想,陳平也很不容易……寫得時候其他人會有老板的稱呼,但是謝有礦就會避免,因為謝老板聽起來就是蟹老板……評論區照舊揪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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