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懲罰 小乖,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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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真的不敢再跑。他轉過身,眼睛睜得很大,無措看着那張闊別近一年的臉。
謝竣廷黑眸深不見底, 顯然耐心并不多:“小乖過來。”
言霜抿了一下唇,慢吞吞挪步過去。
他很清楚謝竣廷的處事手段, 知道他溫柔語氣下醞着怎樣滔天的怒意。怕惹怒兄長,他在氣頭上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少年臉色蒼白, 眼睫無精打采地耷拉着,看着讓人心生不忍。
陳老板連忙笑着打圓場:“謝先生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這位是林老板的……”
謝竣廷理了理少年有些淩亂的鬓發,姿态動作盡顯親昵, 語氣冷冷。
“怎麽,出去這段時間人都不會叫了?”
少年輕輕揚起眼睫,嘴唇翕動,小小聲:“……哥哥。”
衆人臉上更震驚,林老板帶過來的少年,竟然是謝先生的弟弟?!
謝竣廷盯着他開始泛紅的眼眶,淡淡地對其他人解釋:“各位見笑,這是謝某的幼弟, 貪玩不懂事一個人跑了出來, 家裏找了他許久。我這趟來新加坡, 就是為了接他回家的。”
陳老板心中明白了七八分,瞬息間脊背就出了一層冷汗。
當初幫助言霜進馬來亞大學,是看這孩子年紀輕、腦子清楚,才想着想拉他一把。誰能想到他竟然是謝家偷跑出來的小少爺!也不知道謝竣廷會不會秋後算賬……
真是越想越後怕。
林知序也是一臉震驚,眉頭緊蹙,原來他就是謝家大哥……也是自己的親堂哥。
到底是生意人,見過大風大浪, 陳老板已經回過神來。
“原、原來如此,那今天也算是謝先生和弟弟重逢的好日子了。”
謝竣廷望着少年顫動如蝶翅的睫毛,意味深長:“确實是好日子。”
小小插曲之後,衆人神色如常地落座。
只有言霜這頓飯吃得渾渾噩噩,坐在謝竣廷旁邊,渾身都是僵冷的。
謝竣廷神色如常地和幾位老板談笑。手上卻沒閑着,細心地替他剔魚骨、剝蝦殼、夾菜,姿态自然熟稔。
一看就是做過無數遍的。
席間一位老板誇了句:“謝先生對弟弟真是上心。”
謝竣廷笑了笑,轉過臉見少年一口都沒動過,唇角微壓。
“小乖不吃飯,是要兄長喂嗎。”
言霜聞言看他,眼眶發燙,有些負氣地抿唇,拿起了筷子。
以哥哥的瘋癫程度,說不定真做得出來當衆喂他吃飯。
林知序滿臉擔心地看着他,心裏早已沒有搭上大客戶的喜悅。他雖然不清楚內情,卻隐隐感覺到大哥對言霜有些不對勁。
席上個個都是人精,兄長管教弟弟是別人的家事,他們并不好置喙。
只是聽謝先生話裏話外,這弟弟再小也是成年人了,竟然寵到親自喂飯,實在是太令人詫異了……
再怎麽好吃的東西也味如嚼蠟。
言霜吃了幾口就放下了,謝竣廷雖然臉色不好,但也沒有再強迫他吃東西。讓侍應生拿了熱手帕過來,慢條斯理地替他擦乾淨手,又端着水杯喂他喝。
一套動作下來,在場的人都無不震驚這位馬來亞大礦主對幼弟的寵溺。別說是兄長了,就說是親爹也不過分。
宴席散場,衆人客客氣氣地送他們出門。
謝竣廷理所當然地扣住言霜的手腕。
一路半拖半拽地出了酒店,把他塞進停在門口的車裏。眼看着就要關上車門,少年心底驀地升起一股恐慌。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身體也在發抖,“哥哥,我們要去哪兒?”
當初偷跑出來欺騙了哥哥,聽他剛才的語氣就知道他很生氣。
他不知道兄長這一次會不會把他帶回去。
不讓他繼續念書,像以前那樣不讓他交朋友、出門……
謝竣廷冷冷兩個字:“酒店。”
言霜的臉色更白了,下意識求助般看向追過來的林知序。
他太久沒有見過謝竣廷,兄長身上既沉冷且陌生的氣息讓他本能的害怕。
謝竣廷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不怒反笑。
“霜霜,你不會以為他能救你。”
他的氣息逐漸危險,掀起眼皮:“你确定要繼續惹我生氣嗎?
少年揚起眼睫,濕眼倒映着他的臉,唇瓣被兄長的指腹輕輕碾過。
“哥哥不介意在這裏親你。”
他做得出來。
言霜吓得立刻屏住了呼吸。
林知序站在車外,一時竟不知該叫大哥還是叫謝先生。
畢竟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的身份了。
他看着車裏快哭出來的言霜,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大、大哥。小霜年紀小,就算做錯事也請您從輕發落,別吓着他。他平日裏很乖的,念書用功,做事也穩妥,我這些日子跟他住一處,沒見他闖過什麽禍。”
謝竣廷很輕地笑了一聲,反問:“是嗎,你們一直住一起。”
言霜感覺到攥着自己的手在收緊,就連骨骼也在發疼。
林知序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覺得這位傳聞中的謝家大哥并不好相處。
難怪言霜出來這段時間,每次提起他,神色都有些悶悶不樂的。
“既然你知道我是你大哥,就應該知道什麽該管,什麽不該管。”
謝竣廷黑眸深不見底,冷冷下令:“陳平,送知序少爺回去。”
“大哥……”
林知序還想再說什麽,謝竣廷已經轉回去,車窗緩緩升起。
陳平走上前,在他身邊垂首,态度很客氣:“知序少爺,這邊請。”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在了謝竣廷下榻的酒店門口。
豪華富麗的大堂裏人來人往。
謝竣廷卻不顧所有人的目光,單手将他從車裏一把提抱起來,徑直往電梯走。
進了電梯,沉重的金屬門一合上,整個空間就只剩他們時,言霜的眼淚就下來了。
他心中滿是絕望,還沒做好承受兄長積壓近一年怒火的準備。
只能雙手攀着謝竣廷的肩,小臉埋在他頸側,一抽一抽哭得可憐。
“哭什麽?”
少年輕輕搖頭,一味地哭。
謝竣廷感覺到溫熱的淚落在肩上,還有他細碎的抽泣聲。
他語氣冷得像結了冰:“現在知道怕了?跑的時候不是挺大膽的,魚龍混雜的私船也敢坐,暹羅也敢去,就不怕路上遇到什麽壞人,把你搶了賣了?”
馬來亞也有不少黑工就是這樣抓過來的,整日關在橡膠園礦場做苦工,工錢沒有,吃食更是如同泔水。
一想到言霜獨自在外,不知多少豺狼虎豹在暗處盯着,觊觎着……他捧在掌心,日日打磨滋潤的小珍珠。
謝竣廷一顆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又或者被利器攪碎五髒六腑。
終于回到了套房,門“吧嗒”一聲關上。
謝竣廷并不算溫柔地将他扔到了大床上,居高臨下地站在床邊,單手解開領帶,掐住他濕軟的臉迫他擡起頭來。
這張臉比走的時候小了一圈,本就小巧的下颌如今能硌手。
他又掃過少年身上的衣着,料子粗糙,一看便知是便宜貨。
謝竣廷心髒閃過一陣尖銳痛意,像是被狠狠紮了一下。
為了離開他,寧願在外面吃這樣的苦,也不肯回來。他煩躁得厲害,胸腔堵着一口氣既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盯着少年半晌,冷冷開口:“離開這段時間,有沒有想過我?”
言霜沒想到他先問這個,擡起濕漉的小臉,嘴唇動了動。
“我……”
他想說有,卻覺得此刻說這個太無力,更何況哥哥也未必相信。
謝竣廷眉心皺得更緊,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什麽生生壓回去:“算了。”
話音剛落,他就俯身吻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很急、很重,沒有絲毫的委婉和溫存。
感受到少年下意識的抗拒,他力道更重,扣着言霜的後頸,半跪在他身前把人釘在床上,唇瓣貼上去便直接撬開齒關,舌頭長驅直入,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
親得太急,牙齒磕在言霜的唇上,咬得他的軟、肉發疼發麻。
聽見他輕輕的嗚咽聲,也沒有松開,反而舔得更深,吮着他濕、熱的舌尖糾纏,像是在懲罰他的不告而別。
言霜胸口起伏得厲害,雙手抵在胸口半點推不動,反倒被扣得更緊。
謝竣廷吻了很久,久到言霜再次滿臉是淚,才松開了一點。
他們隔着咫尺距離,呼吸灼、熱地拂過少年被親得發紅的唇。
謝竣廷眼底晦暗:“一封信都不寄給哥哥?就這麽恨我?不想見到我?”
言霜搖了搖頭,磕磕巴巴地回答了上一個問題:“哥、哥哥,我也想你的......”
“你覺得你現在說的話,在我這裏還有半分信譽嗎?”
他果然不信。
言霜睫毛顫了顫,卻沒說出話來,他不知道兄長這些日子是怎麽過的。換做是誰,遇到這樣的事都會生氣,都會擔心。
可他當時真的沒有別的選擇。
就算重來一次,他也依然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對不起,哥哥。”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三個字。”
“那你要怎麽樣……”
少年仰臉看他,眼眶紅了一圈,像只單純無辜的小動物。
謝竣廷俯身手掌撐在他身側,把人完全籠在自己的陰影裏。
他語氣聽不出什麽起伏,黑眸沉沉壓下,裏面翻湧駭人的愛意欲望:“小乖,你應該知道我很好哄。”
套房的浴室很大。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牆壁是淺色雲石紋磚,一盞歐式吊燈垂吊在上。
光線和霧氣交融,朦胧地灑滿一室。
浴缸正對着一面巨大的洗手鏡,鏡面占了整面牆,将對面的景象清楚映了出來。
少年仰躺在溫水中,新雪般的皮膚泛着一層瑰麗的粉,像被熱意從裏到外蒸透。
纖細白皙的手臂遮在臉上,一條小腿無力地搭在浴缸沿,胸口随着呼吸輕顫,透明的水波一圈一圈蕩開。
謝竣廷半跪在浴缸裏,掌心緩緩摩挲少年腳踝的金镯。
他的聲音低沉,“小乖離開哥哥這段時間,一直戴着?”
言霜咬着唇吸氣,感受到突起的青筋一點點碾過,腦子已經不太能轉了。
他當初離開得匆忙,忘了腳上還戴着這枚镯子。後來到了暹羅怕摘下來弄丢,就一直沒動,久了也就習慣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
謝竣廷黑眸愈發幽深,擡起他的小腿,吻上腳踝和腳心。
随之而來的,是更深重的契合。
他們太久沒有過了。
身體遠不如從前那樣習慣,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陌生和難受。
“怎麽還哭,剛剛哥哥不是吃過你了?”
謝竣廷覺得一顆心被掰成了兩半,一邊是對弟弟無可救藥的心軟,一邊是鐵了心要給他一點教訓。
少年哭得傷心,浴缸太硬,他脊背被磨得有些疼, 掙紮着想要坐起來。
謝竣廷擔心他泡太久會着涼,于是終于大發慈悲地将他抱起,托着、臀,讓他的腿用力盤緊自己。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他一腳踏出浴缸,垂眼望着他濕紅的眼尾。明明逃跑的是他,再見後哭得最厲害的也是他。
謝竣廷遏制不住的心軟,再哭下去就容易生病了。
“好了,現在哥哥再問你一次。”
他唇瓣抵着少年的唇,一邊抱着他一邊走回卧房,呼吸沉沉:“離開這麽久,有沒有一點點想我?”
言霜被巨大的失重感籠罩,像抱緊浮木般緊緊摟着他的脖頸,乖乖親上去:“有……不是一點點,是很想很想很想哥哥……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每次小頭上身的時候就咬牙,吃得太好了你小汁!其實蟹老板也不舍得真的欺負小乖……畢竟自己的老婆自己疼。男鬼的性格會改,但也不是一下就能改的,不吃這口的寶寶們真的不要勉強噢!評論區照舊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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