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8章 妥協 哥哥沒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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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妥協 哥哥沒把你

“哥哥, 你……”

言霜心髒猛跳,此刻才意識到那些似有若無的視線并不是錯覺。

兄長在很早之前就派了人盯着自己,所以才會看見沈少禹送他回家。

原來他一筆一筆都記着呢!

謝竣廷将少年的緊張盡收眼底, 有些好笑地親了親他:“霜霜這麽害怕做什麽,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讓哥哥滿意的回答。”

言霜抿起唇瓣, 心說能不害怕嗎?他不安地揪緊了兄長的袖子,試圖解釋:“哥哥……我那時候真的是意外去到暹羅的, 身上的錢也不多,等了好久都沒有船期去香港。”

謝竣廷最初以為他是故意躲自己,才沒有去香港, 不曾想竟是因為私船。

那種船上多是亡命之徒,半路搶劫錢財、把人往海裏一扔也是常有的事。

言霜只是被迫提前下船,沒有遇到危險,已經是萬幸。


即使現在人已經回到自己身邊。

謝竣廷還是不敢回想,胸腔泛起的疼痛和酸意彙成河流。

“然後呢?”

“然後我遇到了小序哥,沒想到他竟然開了碾米廠,做了老板。再後來他需要人幫忙理賬,我就留下來了……”

言霜盯着他的表情, “哥哥, 我在外面真挺好的, 也沒有遇到壞人,小序哥收留我是人好,沒有別的意思。”

謝竣廷冷冷反問:“他人好,那我呢?”

又來了。

少年眼睛睜圓,心說離開這麽久,兄長還是這麽喜歡雄競。

“你、你們不一樣。”

“都是男人,哪裏不一樣。”

言霜震驚他的強詞奪理, 深呼吸,耐着性子繼續解釋:“哥哥在我心裏不是用好不好去衡量的……而且‘同居’也不是這樣用的,你……不許歪曲事實。還有你說的那個叫沈少禹,我們真是普通同學。”

謝竣廷垂眼看着分別許久的弟弟,倒是比以前更能言善辯了。

他淡淡開口:“你們在一個屋檐下同吃同住,朝夕相對,不算嗎?”

“這就是借住。”

言霜有些絕望,“哥哥,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喜歡男的……”

林知序就是超級無敵鋼鐵直男,滿腦子都是賺錢回泉州建大屋子,再找個媒婆介紹漂亮老婆生一屋子的娃。

謝竣廷皺眉,糾正他:“霜霜,你搞錯了。我只喜歡你。”

在遇到言霜之前,他從未對任何人動過心,以至于開竅之後如此無可救藥。

恨不得将心剖出來,捧到他面前。

又或者将言霜裝到自己的身體裏,肌膚骨骼血肉都融合,不可拆分。

少年真的怕極了他再次發瘋,抱着他的腰,帶着一點急切的讨好。

“哥哥,其實……我也喜歡你的。”

從前他分不清自己對謝竣廷的感情,但是離開這段時間,他漸漸有了認知。

他是喜歡兄長的,夢裏夢到他好多次……

有時候會哭醒。

開心的時候想他,難過的時候也想他。時間久了,他才慢慢承認,原來他對謝竣廷早就不只是依賴了。

“既然喜歡哥哥,那為什麽見到我的第一面還是想跑?”

“我……”言霜一時無言,濕潤的眼眸靜靜看着近在咫尺的謝竣廷。還不是怕他再把自己抓起來,關進籠子裏。

“說不出來了?”

謝竣廷低頭看着懷裏的人,手掌覆上他的發頂,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慌:“小乖,哥哥不會再相信你了。”

言霜心底升上一絲不好的預感。

“過兩天我們就啓程回吉隆坡。”謝竣廷聲音冷淡,不容商量。

少年怔住了,輕眨了下眼,淚珠就不受控地掉下來:“哥哥……”

謝竣廷舔掉他滾下來的眼淚,語氣依然溫柔寵溺:“小乖喜歡念書,馬來亞大學的學業就在家通過函授完成,有重要的考試哥哥會陪你過來新加坡,不會耽誤。”

馬來亞的局勢不穩定,他不能長期待在新加坡,上次不過是去了一趟芙蓉,僅僅一天時間,言霜就不見了。

那種感覺他再也不想嘗第二回。

這一次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回來,他不敢再賭,必須每時每刻都放在身邊才安心。

言霜腦子嗡嗡的,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成了真。他感受到兄長一點一點地親他,舔、他,身體卻在變冷。

這幾天他們明明相處得很好,他心裏是喜歡和哥哥做這種事情的。還有每時每刻,随時随地的親親抱抱都讓他覺得很幸福,他以為他已經原諒了自己的不告而別。

“哥哥……我以為你不生氣了的。”

“我的事務所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那些客戶都是我一點一點積累的……”

兄長卻連新加坡都不打算讓他繼續待。

言霜不敢說自己還想去英國深造,考取特許會計師。

這是謝竣廷一早就做好的決定。

即便如此,見少年眼睛紅得像只小兔,他一瞬間差點心軟,卻還是硬下心腸。

“霜霜。”

“你一聲不吭跑了這麽久,哥哥沒把你鎖起來已經是仁慈。”

......

沈少禹這幾天總覺得身後有人,時不時脊背發涼,回頭一看卻什麽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言霜也好幾天沒出現。

這人自從上學以來就是模範生,從不遲到早退,如今這樣實在反常。

他放心不下,去了言霜的事務所打探情況。

誰知道他人也不在事務所,叫何歲的小助理支支吾吾,說東家被他哥哥帶走了。

“帶走是什麽意思?”

沈少禹以為是他在暹羅開碾米廠那個哥,小助理說不是。

怎麽,言霜還有好幾個哥?

沈少禹從事務所出來,正想着言霜的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而且速度極快!

他下意識回頭,一輛黑色汽車正從在車道上直沖過來,半點沒有減速的意思。

沈少禹腦子裏一片空白,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往旁邊一閃,摔在了地上。

那輛車就這麽擦着他剛才站的位置過去,就連路人也忍不住驚叫。

等他從地上爬起來,車子早就拐過街角,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沈少禹拍了拍身上的泥,膝蓋和手肘都擦破了皮,滲着血絲。

路人見他模樣狼狽,驚疑不定地猜測:“哪有這麽開車的,看着十有八九是沖着你來,後生仔,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沈少禹愣了一下,哈?

從小家裏就講究和氣生財,他平時也安分守己,連跟人争執都少有,能得罪誰?

......

穿着制服的服務生端着幾乎沒動過的餐盤從房間裏出來。

另一個接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又沒動過?”

服務生輕輕搖了搖頭,“拿回後廚倒了吧。”

同伴“啧”了一聲。

“果然是有錢人,流水一樣的食物往裏送,一口不動就退回來。”

萊佛士酒店上下都曉得,這幾天總套住着的就是那位報紙上的謝先生,赫赫有名的馬來亞錫礦大王。

一擲千金包了最好的套房。

随行帶的人日夜輪值守在走廊兩頭,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服務生有些走神,想起方才不小心瞥見卧房裏的場景。隔着不大的門縫,其實看不太真切,只隐約看見那位謝先生坐在床邊,壓着聲音在低低哄人。

床上的人像是鬧脾氣,把自己整個埋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點白皙的側臉。

謝先生想靠近親吻他的臉,那人一個翻身躲開了。

他這回終于看清了,被子裏卷着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少年。

服務生回過神,扯了扯同伴的袖子:“行了行了,趕緊走吧,有錢人的事不要多嘴。”

謝竣廷坐在床邊,輕扯被子,露出蜷成小蝦米一樣的少年。

言霜總算正經穿上了衣服。

換了套月白色的居家衫,料子用的是極軟的細棉,穿在身上輕軟舒适,像一顆散發着柔光的小珍珠。

謝竣廷站在床邊,掌心撫着他的臉頰,心裏說不出的滿足。

失而複得的寶物就應該這樣,金尊玉貴地被他嬌養着,吃的、用的、穿的都要是最好的,一分委屈都不必受。

陳平帶着一行人把東西送到酒店套房時,衣架鞋盒配飾盒擺了一屋子,不知道的還當是進了百貨商店的櫥窗。

新加坡頗有名氣的成衣店都被一位神秘大客戶橫掃,襯衫長褲、睡衣外衫,從料子到剪裁款式都要頂好的。

老板一邊笑得合不攏嘴地開單,一邊感嘆開張吃三年。這種手筆,估計是哪個富商家的小少爺要置辦衣裳。

剩下的衣服讓人專門整理收納好,陳平辦完事片刻不敢停留,帶着人離開了套房。

言霜賭氣又把被子扯了回去,将自己裹得更緊,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謝竣廷唇角微抿,語氣依舊溫柔。

“霜霜不喜歡吃酒店的東西,哥哥讓人出去給你買別的。”

被子裏甕聲甕氣:“我不吃,買什麽都不吃。”

謝竣廷:“就因為哥哥不讓你做事務所,所以你要跟我鬧絕食?”

陳平帶着人上去看過那間事務所,一間臨街舊樓隔出來的兩間房,地方又破又小,接觸的人也魚龍混雜。

每每閉上眼,想到少年在昏暗的燈影下埋頭理賬,掙那點微薄的工錢就覺得心疼。那些人算什麽東西?

給言霜提鞋都不配,竟敢讓他理賬。

謝竣廷太陽xue突突地跳,深呼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一些。

“霜霜若是覺得無聊,回了吉隆坡哥哥給你開個店玩,請人打理,心情好了就去店裏看看,什麽都不用你勞心。”

“我就對這個有興趣……”少年在被子裏動了動,悶悶的,“而且錢再少也是我自己掙的,我還給你和伯娘買東西了。”

不稀罕就拉倒,早知道不買了!

謝竣廷沉默了一瞬,并不想和他争執。

“小乖能證明自己有掙錢的本事,哥哥很欣慰,但沒必要這麽辛苦。”

這世上賺錢的法子多的是。

到了謝家這個份上,每一秒流轉的財富,都夠普通人掙一輩子。

在他眼裏,弟弟那個所謂的會計事務所,實在是吃力不讨好。

若只是為了掙錢,那就更不必了,他所擁有的一切,本就是言霜的。

言霜不說話了,一副抗拒到底的态度。

他已經兩天一夜沒正經吃過東西,水也不肯喝。

謝竣廷只好強行親他,把水渡過去,一杯水喂完,少年被親得劇烈喘氣,唇是紅腫的,眼裏泛着水光恨恨地瞪他。

再餓下去身體是要出問題的。

謝竣廷頭痛欲裂。

又哄了他一會兒,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擡手看了眼腕表。

“哥哥要出門和代理行把合同簽了,霜霜乖乖在酒店待着,我很快回來。”

少年在被子裏翻了個身,不搭理。

謝竣廷站在床邊看了他片刻。

“外面都是我的人。小乖要是再想着離開,哥哥真的會把你鎖起來。”

說完,他拿起衣架上的西裝外套,推門出去了。

陳平一看就知道大少爺和小少爺又鬧別扭了。

謝竣廷坐在後座,臉色沉得像烏雲壓頂,一只手撐着額頭,望着車窗外的街景出神。

陳平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的奔波和折騰,他都看在眼裏。大少爺好不容易才把小少爺找回來,怎麽就不能好好說幾句話呢。

他正想着,後座的謝竣廷忽然開口。

“附近有沒有什麽地道的餐館?味道好一些的。”

陳平愣了一下,說了一兩家餐館的名字。

謝竣廷揉了揉眉心:“等會兒簽完合同過去買一份,給小少爺帶回去。”

陳平反應過來,連忙應聲。

看來大少爺再怎麽狠心,心裏還是惦記着弟弟。

“還有,讓人回小少爺住的地方,把他的東西都收拾走,一針一線都不要留下,若是知序少爺問起也不必多說。”

陳平心中一凜,猜到七八分兩兄弟吵架的原因。

......

代理行的陳老板早早就候在了會客室裏。

遠遠看見來人,他等不及到跟前,就笑容滿面地起身迎上去:“謝先生,您來了。”

謝竣廷微微颔首:“久等了,陳老板。”

“不久不久,謝先生肯賞光,等多久都是應該的。”

按說謝家來新加坡談進口大米,本可以繞過他這家代理行直接對接林知序,可謝竣廷還是照舊跟他簽約。

這份面子給得他受寵若驚。

簽約時他主動讓出了兩成傭金,說往後只想跟謝家做長久生意,謝竣廷沒多說什麽,利落地在合同上簽了名。

簽完字,陳老板松了口氣,親自斟茶遞過去,陪着笑閑話起來:“謝先生,怎麽不見令弟一起來?”

謝竣廷端起茶杯,淡淡道:“早上出門時和弟弟有兩句争執,小朋友鬧起脾氣來,就讓他在酒店待着了。”

陳老板一愣,很是意外。

他很客氣地笑了笑:“令弟幫我們這邊幾家商號理賬,做事認真,說話也客氣,看起來不像會跟人鬧脾氣的個性。”

謝竣廷掀起眼皮,面無表情:“哦,是嗎。”

陳老板繼續陪着笑,“可不是嘛,個個都說他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附近有家鄭記商行,前些日子被英資洋行告了個‘做假賬’,鬧到要上公堂。鄭老板急得沒法子,托人找了令弟。他翻了三天的賬冊,發現是洋行用錯了內部彙率,最後幫鄭記商行還了個清白。”

他啧啧兩聲,連連感嘆:“果然是謝先生的弟弟,虎兄無犬弟,将來新加坡的會計事務所他肯定是獨一份的!”

陳老板本意是想繞着彎兒去拍謝竣廷的馬屁。

誰知對方輕輕把茶盞放下,不知想到了什麽,眉眼間有些陰沉。

陳老板原本龇着的大牙瞬間就收回去了,怎麽了這是?

誇他弟弟能乾懂事還不行?

......

從代理行出來,陳平低聲禀報:“頭家,小少爺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這個匣子裏的東西應該比較重要。”

“嗯。”

言霜留在租房裏的東西不多,所以整理的時間并不長。除了這個一看就知道他很寶貝的木匣子,就放在枕頭邊,其餘的東西通通收進了箱籠。

那個叫何歲的小學徒很激動,追着問他們自己的東家是去哪兒了。

陳平給他結了三倍工錢,讓他另尋出路。誰知那小子說什麽也不走,說要留在事務所等東家回去。

謝竣廷把木匣子接過打開,裏面放的都是些零碎的小東西。有言霜提到的領帶,嵌着珍珠的袖扣,一只巴掌大的木雕面具,幾個毛線纏的小球,是糯米糍從前愛玩的。還有幾張從寺廟裏求來的符簽。

他一樣一樣掃過去,拿起來輕輕把玩兩下,最後落在厚厚的幾疊信上。

這就是弟弟口中的,很多很多很多信。

謝竣廷拿在手裏沉甸甸的,望着上面熟悉的字跡,心裏一陣陣疼痛。

他抽出一封拆開,緩緩展開了信紙。

......

謝竣廷回到酒店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推門進去,套房裏的燈沒開,光線昏昏沉沉的。他把專門繞路買回來的食物放下,先過去卧房找人。

大床上鼓起小小一團,乖乖的,看樣子是還在睡覺。

空氣裏都是言霜香甜的氣息。

謝竣廷的心口軟得一塌糊塗,就像出門打獵覓食的野獸回到自己的巢xue,而他心愛的伴侶待在窩裏酣睡。

分開的這些日子裏,他時常會産生幻覺,每次一靠近,言霜就會消失。

而現在,他心愛的弟弟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謝竣廷想起方才看過的信,少年絮絮叨叨地寫了很多很多。

他說在曼谷看見了很漂亮的煙火,但是不如當初和哥哥一起看的。

他說自己過了十九歲生日,又長大一歲了,願望是哥哥和伯娘,還有另一個世界的爸爸媽媽身體健康。

又說夢見哥哥了,醒來枕頭是濕的。

原來……他也這樣想念自己。

謝竣廷溫柔地掀開被子,俯身去撈蜷成一團的少年:“還睡呢,小豬,哥哥給你買了很多好吃的快起來嘗嘗。”

出門前還好端端的言霜,臉頰紅得驚人,薄薄的眼皮腫起,鬓發細汗密布。

謝竣廷皺起眉,探了探他的溫度,很高。

而少年對他的動作反應很遲鈍,睜眼看了看他,呼吸緊促,像是難受得很。

謝竣廷讓陳平立刻請了醫生上門。

醫生是個上了年紀的華人大夫,拎着藥箱趕來,給言霜把了脈,又量了體溫,神色有些古怪地摸了摸下巴。

新加坡這樣的天氣,暑熱濕悶,能得風寒的很少見。

他看了少年一眼,對方和他視線撞上,很快就移開了。

醫生嘴上沒多說什麽,開了幾味專治風寒入體的藥,叮囑這幾天務必注意飲食,暫時不能洗澡吹風。

謝竣廷聽着,臉色沉沉地應下,把醫生送出門後讓陳平跟着去取藥。

等藥煮好了,更棘手的還在後面。

床上少年擡起微腫的眼皮看他,很倔強地搖頭,說什麽也不肯吃藥。

“鬧完絕食就跟哥哥鬧不吃藥是吧?”

謝竣廷忍着攻心的怒意,舀了一勺遞到言霜嘴邊:“乖,把藥吃了。”

言霜就這麽眼淚汪汪地看他,吸了吸鼻子,繼續搖頭。

“言霜。”謝竣廷聲音沉下來:“你以為哥哥不敢打你是不是?”

他一兇,少年渾身一 抖,眼淚就砸了下來了。本就病着,這一哭更顯得可憐,燒紅的臉頰都是濕漉的。

謝竣廷頭疼得厲害,又拿他沒辦法。

最後捏着他的臉頰,連哄帶迫,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灌進去半碗藥,剩下的全灑了在謝竣廷的衣服上。

誰知,言霜臉色一白,剛咽下去的藥立刻吐了他一身。

一直折騰到快天亮,燒還是沒退。

言霜燒得像個小火爐,滾、燙驚人,謝竣廷抱着他在房間裏來回地走。

懷裏的少年好不容易睡着一會兒,忽然劇烈地抖了一下,擰緊眉頭低低嗚咽,像是陷進了什麽夢裏。

謝竣廷連忙停下腳步,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低聲哄着。

一大早昨天的華人醫生又被請過來了,得知他竟然燒了一夜,也有些着急:“謝先生,我昨天把脈瞧着小少爺這脈象,腦部像是受過傷。這一場燒拖下去,要是引了別的病症出來,可就難辦了啊。”

本就是好意勸告,不想這位看起來人高馬大的謝先生臉色也瞬間刷白。

醫生摸了摸鼻子,只好繼續說:“天大的事都沒有身體要緊,您先把他哄着吃了藥,退了燒,再進一些清淡溫補的食物,他年紀輕,經不起這樣耗。”

醫生走後,言霜也醒了,望着謝竣廷的目光有些渙散,聲音輕輕的。

“哥哥……我剛剛夢到自己在海裏淹死了。”

謝竣廷眉心猛地一跳:“你在胡說什麽?有哥哥在,你不會......”

“真的。”

言霜喃喃地打斷他,很可憐地吸了吸鼻子,“我本來就是在海裏被救上來的……”

謝竣廷當然記得這個。

有時候他也會想,言霜就是命運送到自己身邊的。

那樣一個瘦弱地少年,在大海上飄過來竟然還能活着。後來受傷失憶,陰差陽錯地成了他的弟弟。

謝竣廷的心又開始被炙烤了,他抱着渾身滾燙的言霜,痛苦地閉了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軟聲音:“小乖把藥好好吃了,我同意你留在新加坡繼續念書,事務所的事也可以商量。”

言霜睜大眼睛看他,一顆心跳得很快,小臉警惕,“怎麽個商量……”

“就是哥哥不反對你繼續開事務所,但是具體怎麽開,要聽我的。”

少年摟着他的脖子,臉靠在他肩膀上,心裏悄悄松了一口氣。但他臉上還是恹恹的,将謝竣廷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哥哥,我還能再相信你嗎?你睡了我好幾天,還說話不算話……”

謝竣廷聲線喑啞:“我答應你,這一次決不食言。”

“真的?”

言霜還是很警惕,仰臉用一雙濕圓的眼睛看着他:“那你發誓,如果做不到,我就掉海裏淹死,或者出門被車撞死。”

謝竣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擡手在他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一下:“言霜,你懂不懂什麽叫避谶?”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寶寶們久等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來……其實他倆也算是互相拿捏吧!封建南洋人也就撐了一章就妥協了。蟹老板這就是你找年幼妻子的下場!樁樁件件都是要操心的,小心老得更快評論區照舊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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