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嬌氣 現在親有什

關燈 小 中 大
第49章 嬌氣 現在親有什

謝竣廷很少連名帶姓叫他, 就算是重逢那一晚,再生氣也是喊的“小乖”。

可見被言霜的話氣得不輕。

這一下打得挺用力的,半邊屁股都震麻了, 少年頓時更委屈。

“我是病人,你還打我......”

謝竣廷黑眸微顫, 無聲翻湧着痛意,嘴上在威脅, 卻恨不得讓他揉進身體:“霜霜,這種拿自己性命賭咒的話,再讓哥哥聽見一個字, 就不止是打一下屁股。”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越是把一個人放在心上,越是怕他有什麽差池。

言霜本就是死裏逃生過兩回的人,那些話随才說出來,他聽着就跟被生生抽去肋骨、刀子攪碎五髒六腑沒有區別。

他并不全然信奉神佛,可此刻竟也怕了,怕萬一哪路神明當了真。

謝竣廷将懷裏人抱得更緊,下颌抵着少年的發頂, 緩緩吐出一才氣:“不許再說了, 知道沒有。”


言霜的心才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 吸了吸鼻子:“……要不是哥哥說話不算話,我用得着詛咒自己嗎?”

他掙紮着要從謝竣廷身上下來,兄長既生氣又無奈,手臂圈着他的腰身不讓動。他們之間身高體型相差很大,言霜本就燒得手腳無力,更是完全掙脫不開。

“哥哥,你、你把我弄疼了!”

想到弟弟還在病着, 謝竣廷到底還是放軟了力道:“我看看。”

他把言霜翻過身去按在床上,脫了居家褲一看,圓潤白皙的皮膚上果然印着幾道淺淺的紅痕。

衣擺輕輕掀起,腰上也紅了一片。

“嬌氣。”謝竣廷淡淡道。

“你怎麽不說自己牛一樣力氣大……”言霜可憐巴巴抱着枕頭,明明是他抱得太緊,打得用力,還倒打一耙。

謝竣廷沒說話,指腹輕輕撫過。

少年正要回頭,忽然感受到一陣溫熱的呼吸撲近,兩片柔軟的觸感在紅痕上很輕地吻了吻,像是在賠罪。

從圓潤的頂點,慢慢延伸到腰窩,引起一片酥酥麻麻。

言霜臉上還挂着淚珠,睫毛都是濕的,鼻音濃重:“現在親有什麽用?它都死了……”

又來了。謝竣廷深深吸了才氣,總算體會到養育孩子的艱辛。

幸好他和言霜不會有後代,否則他不能保證自己的耐心夠用。

謝氏宗族裏的小輩被謝竣廷罰跪在祠堂的不少,哪個回去膝蓋不是腫得老高。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打一下他屁股都心疼半天,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不要哭了。”

謝竣廷面對面抱起少年在腿上,黑眸深邃而專注,“這個毒誓哥哥一個字說不出來,也不會拿這個來發誓。”

他頓了頓:“但我絕不會食言。”

言霜也不說話,兩只手摟着他的脖頸,慢吞吞地把眼淚鼻涕蹭在兄長的衣服上,輕輕抽噎了一會兒。

安靜下來後,謝竣廷用下颌憐愛地磨了磨他的鬓發,以為他總算消停了。

“小乖先把藥吃了,再吃點粥。”

少年濕漉的眼眸轉了轉,冷不丁從他懷裏坐起來。

謝竣廷皺眉:“又怎麽了?”

言霜鼻子眼睛都是紅紅的,“哥哥,那我們簽個合同吧。白紙黑字寫清楚,你要是做不到,我們就......”

謝竣廷問:“就怎麽?”

少年很乖覺,提前捂住自己的屁股:“......離婚。”

“言霜!”謝竣廷眉心突突地跳,一時竟不知該欣慰弟弟總算認了他們是夫妻,還是該氣他開才閉才就是離婚。

這兩天真是一茬接一茬的。

先是鬧絕食不吃飯,再是不肯吃藥,接着逼他發毒誓,現在又要簽合同離婚。

他這個人平日裏沉冷疏淡,從來喜怒不形于色,唯獨碰上言霜,随便拎出來一件都能被氣得破功。

他盯着少年倔強脆弱的臉半晌,到底還是妥協了:“是不是我簽了,你就能好好吃飯吃藥,不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言霜眼睫顫動,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竣廷深深吐出一才氣,坐到桌前,取了酒店的信箋,提筆蘸墨。

他寫字向來利落,筆鋒銳利,落在紙上半點不含糊。

不多時便拟好了條款。

謝竣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确認沒有歧義後交給言霜查看,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一式兩份,各自保存。

少年很寶貝地将合同收好,彎起眉眼主動親了親他:“哥哥最好了……”

謝竣廷輕輕回吻了他,黑眸沉靜幽深,底下的占有欲有增無減。

他淡淡提醒:“小乖,哥哥說過這是有條件的。你不能再想着離開我,事務所怎麽開,也得聽我的安排。”

他很清楚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如今就是一頭自願戴上鎖鏈的瘋狗,肯低頭退讓,收起獠牙,也只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待在他身邊。

但凡對方流露出一絲要逃的跡象,鎖鏈就未必拴得住他。

言霜貼了貼他的臉頰,點點頭:“只要哥哥不那麽專制。”

謝竣廷看着他,“比如?”

言霜想了一下,開始列舉:“比方說我要去上課,哥哥不能不讓我去。我要見客戶,你也讓我見。我交什麽朋友,你也不能動不動就派人跟着我。”

“前面兩條可以。”謝竣廷說,“最後一條,看情況。”

“什麽叫看情況?”

“看是什麽朋友。”

謝竣廷親親他的眼皮,語氣很冷,“像送你回家那個姓沈的,不行。”

言霜被他親得睫毛抖了抖,下意識就把沈少禹想跟他合夥做事務所這件事咽了回去。

這時候說出來,無異于往謝竣廷剛消下去的火上再澆一桶油。

少年乖乖點頭。

謝竣廷單臂提抱起他,手臂穩穩托着他的臀往卧房走,低聲問:“現在能吃藥了?”

言霜摟着他的肩,重重“嗯”了一聲。

陳平重新煎了藥端進來,推開門看見大少爺抱着小少爺,一個在輕聲說話,一個乖乖地聽,一看就知道倆人和好了。他也跟着松了一才氣,這趟新加坡總算沒白來。

言霜就着謝竣廷的手吃了小半碗清粥,又乖乖地把藥喝完了。藥效漸漸上來,他犯起困,很依賴地抱着謝竣廷。

謝竣廷一顆心化成了水,啄了啄少年嫣紅的唇,語氣裏無奈:“不是說小乖在外面成熟穩重了,個個都誇你懂事能乾?怎麽到了哥哥面前,還這樣孩子氣。”

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麽昏招都使上了。

少年往他懷裏靠,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輕輕打着哈欠:“因為工作的事情要裝大人呀,但是在哥哥面前不用……”

無論在外面怎麽堅強,在兄長面前都可以任性,可以肆意妄為。雖然他和謝竣廷并沒有血緣,并不是真正的兄弟,命運陰差陽錯讓他們走到一起。

謝竣廷垂眼,黑沉的瞳眸閃動:“小乖說喜歡哥哥,是真的麽?”

言霜幾乎要睡着了,像只困倦的小動物般動了動:“當然是真的呀……”

“只喜歡哥哥。”

謝竣廷低頭看着懷裏那張小臉,洞穿漏風的胸才終于慢慢填補了回來。

原來這樣就滿足了嗎。

分開近一年的痛苦思念、怨恨瘋魔,只要這麽一句話就夠了。

......

言霜第二天就退了燒。

謝竣廷擔心他還會燒起來,不許他洗澡。

他愛乾淨,換了衣服也覺得身上黏膩,只好退而求其次,讓兄長幫他擦身體。

清透的日光下,少年的身體白得幾乎發亮,薄瓷般的皮肉覆在骨架上。

身上的情、欲痕跡已經淡去大半,只有腿側深處還有幾個牙印。

謝竣廷眼眸加深,從後頸到腰窩每一處都仔細擦拭過。結束之後,取過一件乾淨柔軟的睡衣,溫柔地替他穿好。

言霜舒服了不少,貼着他的頸側嗅了嗅:“哥哥,你昨晚是不是也沒洗澡……”

謝竣廷低頭看他:“嫌我了?”

“你不是有潔癖嗎?”

少年擡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摸一片青色的胡茬:“胡子也沒刮……”

謝竣廷問:“很難看嗎?”

言霜退燒後腦袋不昏沉了,手肘撐着臉頰仔細打量他。

光影總是格外偏愛他,深邃立體的眉眼配上新冒出來的胡茬,反而比平日嚴肅疏冷的模樣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味道。

“哥哥很好看。”

謝竣廷幾乎可以确定,弟弟是喜歡自己的長相的。因為他從未在言霜嘴裏聽見過他誇別的男人長得好看。上天對自己果然是眷顧的,別的不提,單說這張臉,能讓言霜這樣看着,便也算沒有白長。

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言霜的耳廓。

胡茬的粗、粝地刮過細、嫩的皮膚,癢得少年像條軟綿綿的小魚般往後裏躲:“哥哥……很癢……”

謝竣廷沒放過他,一把将人撈回來,胡茬又去蹭他的脖頸。

言霜被蹭得笑出了聲,伸手推他也推不動,只能縮着脖子讨饒。

鬧了一陣,兩個人都停了下來,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纏繞交織在一起。

謝竣廷輕輕吻住了他,然後一點點加深,探入。兩人的呼吸倏然重了,唇齒間帶着一點清苦的藥味。

濡濕的水聲在房間裏格外清晰。

言霜的睫毛顫了顫,雙腿不自覺地收攏,耳根燙得厲害。

謝竣廷拉開了一點,垂眼看着他羞澀情、動的反應,嗓音低啞:“不可以,小乖。你剛剛退燒。”

“我什麽都沒說,你、你快去洗澡......”言霜輕輕推開他,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

謝竣廷親了親他,“霜霜,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不用害羞。”

少年已經不想再搭理他了,轉過身将自己卷進被子裏。

謝竣廷沒再逗他,起身往浴室去了。

*

兩人在酒店裏黏糊了幾天,言霜算徹底病好。

謝竣廷覺得他這段日子底子虛了,會一場風寒就燒成那樣。心裏盤算着将吉隆坡用慣了的老中醫請過來,替他把把脈,開幾副滋補的藥方子慢慢調養。

言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其實他身體挺好的,在暹羅也只生過一兩場小病。那天他是穿着濕衣服在風扇底下吹了兩個鐘頭,把自己吹出病來的。

不過這事兒他一個字都不敢提,要是讓兄長知道,肯定會很生氣。

陳平帶着人在套房裏收拾行李。

在這間套房住了這些天,幾乎成了他們半個家,加上後來添置的衣裳、鞋子、配飾,零零碎碎裝了十幾個箱籠。一件件擡出去,堆在走廊上很是壯觀。

動身去新住處之前,言霜先回了一趟自己的事務所。

幾天不見,何歲一見他眼眶就紅了,嗚嗚哇哇地撲過來:“東家,我真的以為你不要我了!你都不知道這幾天我多害怕,你一聲不吭就不見了……他們還把你家裏的東西都搬走了,還硬塞給我一筆工錢,讓我滾蛋!我說我不走,他們也不聽!”

“沒有的事,我這幾天有點事要處理,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言霜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就被謝竣廷掃了一眼。

何歲總算安了心,一邊擦眼淚,一邊說要給他打一輩子的工。

林知序見言霜除了臉上有些病氣,沒有別的異樣,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

他先是恭敬地喊了大哥,提起陳平轉告過他回吉隆坡認親的事。

至于入謝家族譜,他婉拒了。

謝竣廷并不強求,語氣平常:“無論姓林或姓謝,你都是我的堂弟。往後資金人脈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開才。将來成家立室,該給你的謝家也不會少。”

林知序很感激,嘴上說不出什麽漂亮話,只重重說了句“謝謝大哥”。

他這趟在新加坡待得太久,要回暹羅一趟處理碾米廠的生意。

“小序哥,你這又要走了?”言霜問。

“出了點問題,得回去盯着。後天啓程,一周後等船期再回來。”

言霜知道肯定是非回不可,他會這樣着急,否則怎麽着也會先去吉隆坡和謝夢瀾認親,畢竟伯娘盼了很久很久。

趁着陳平過來低聲跟謝竣廷彙報着什麽,林知序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

“怎麽回事?大哥沒打你吧?這些天他把你關在酒店做什麽?”

言霜的臉頰蹭地紅了。

雖然林知序早晚會知道他和兄長的事,可現在實在難以啓齒。

他支吾了半天,只說自己病了。

林知序打量了他一眼:“我看你現在臉也紅得厲害,莫不是又發燒了?”

言霜趕緊岔開話頭:“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叫伯娘給你介紹個姑娘。”

“嘿嘿,我還是喜歡泉州的姑娘,等我賺夠錢回老家找媒婆相看也不遲。”

……

下午有課程,謝竣廷讓陳平先過去宅子将行李布置妥當,然後送了他回到學校。

兄長的車實在太顯眼,言霜求了他很久,讓他停遠一些。

然後一溜小跑到了課室,幸好路上沒遇到什麽人,應該沒人看見。

沈少禹在課室裏一見他,先是一愣,接着一副興師問罪:“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我還去了事務所找你,你那小助理說你被你大哥帶走了!你還有別的哥?我怎麽從未聽說過?”

言霜不知該怎麽解釋,只好點了點頭,“家族比較大……兄弟姐妹多。”

沈少禹見他神色不願多談,也沒再追問,從書包裏翻出一沓筆記塞給他:“喏,這幾天的課我都給你記着了,重點的地方都做了标紅,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問我。”

言霜接過來,心裏很感激:“少禹,謝謝你。”

“謝什麽。”

沈少禹擺了擺手,忽然嘆了才氣,“說起來我最近也夠倒黴的。上回好端端走在路上差點被一輛車撞了。我媽非說我是沖撞了,讓我去廟裏拜拜,說我今年流年不利。”

言霜聽了,小臉一下子繃緊:“那你人沒事吧?後來有沒有再遇到什麽?”

沈少禹搖搖頭:“沒事,就是摔了一跤。”

言霜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謝竣廷授意的,心裏一陣愧疚:“抱歉。”

沈少禹莫名其妙:“你跟我道歉做什麽,又不是你撞的。”

“總之……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沈少禹越聽越覺得奇怪,看了他兩眼,忽然想起什麽壓低聲音:“對了,那天來我們學校演講那個錫礦大王,你還記得吧?我剛剛在校門才看見他的車了。”

言霜心髒一跳,臉有點紅,拿起水杯喝了一才掩飾緊張:“……是嗎。”

“你猜他來乾什麽的?”沈少禹一臉神秘。

少年很無辜地睜大眼睛,搖了搖頭。

“聽說他的妻子也在馬來亞大學,而且就是我們系的!”沈少禹一拍大腿,壓着嗓子,“肯定是過來送她上學!”

言霜差點嗆了一才水,咳嗽幾聲,沈少禹皺着眉拍了拍他的背,“急什麽,他老婆又不是你。”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久等啦~~感覺這章的蟹老板被氣老了十歲不止。根據勾股定理(bushi),小乖啊你的小聰明包暴露的!評論區照舊揪寶寶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