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抓包 作為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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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晨光透過窗紗照進來, 樹影斑駁地落在地板上。言霜周身粉白,像一匹泛着潋滟光芒的綢緞。
他趴伏在柔軟的枕頭上,不自覺地揪緊被單, 腳趾也蜷了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麽,兄長特別喜歡親他那裏, 既重且慢一遍遍碾過,像存心折磨人。
偏難受極了也不讓他躲。
濡、濕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的身體随之輕、顫, 鼻腔裏溢出一聲綿長的哼、鳴。
接着他被翻過來,腳心被人捉住,溫熱的唇覆上去細細地舔、吻。
言霜的瞌睡蟲徹底跑了, 擡眸撞進兄長漆黑眼底。
那裏翻湧着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真的要遲到了哥哥......”
謝竣廷覆上來想親他,言霜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含糊地抗議:“不許親我……”
他低低笑了一聲,也不勉強,只低頭在他額角落了個吻:“好幾天不能見面,哥哥不能讨一點甜頭?”
少年依舊捂着嘴巴,眼睛濕漉漉地瞪着他。
謝竣廷湊近少年耳邊,帶着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不然小乖也別開什麽事務所了, 跟哥哥回吉隆坡, 嗯?”
“那不行……”言霜很小聲地撒嬌,小臉滿是無奈,“我都落下好多課了。”
謝竣廷沒再說話了。
兩個人靜靜抱了一會兒,心跳貼着心跳。
言霜能感覺到,兄長平靜表象底下翻湧的不安與占有欲。他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哥哥,我和糯米糍等你回家。”
上次說完這句話, 他轉頭就跑了。
言霜自己也有些心虛,又怕兄長不信,又急急補了一句:“這次是真的,不騙你。”
謝竣廷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只剩一點淺淡的笑意,把少年汗濕的碎發理了理:“好,小乖等我回家。”
......
陳平效率很快,不出幾日便在萊佛士坊一帶找好了辦公場所。
是新加坡少有的現代辦公樓,一共六層,帶門廳和電梯。
事務所租在三樓,進門是一間敞亮的接待室,靠牆擺着真皮沙發和茶幾,還放了幾盆綠植。往裏走隔出四間辦公室,還有會議室、檔案室、茶水間。
其他物件也置辦齊了,只等商號登記辦妥便挂上去。
謝竣廷從謝氏礦業調來的賬房先生姓周,跟了謝家兩代人,做事沉穩,資深乾練。
就是年紀大了,規矩也多,凡事都要按老例來。
言霜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和沈少禹合作更合适。
現今的整個審計市場全被英國事務所把持。
橡膠園、錫礦、洋行這些英資大企業,法定審計都在幾家老牌英國所手裏。
也因為殖民制度,幾乎所有公共公司的審計資格只認英國會計師協會會員。
相比于之前服務的小商號,中大型華商,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标客群。
他和沈少禹聊過,一拍即合。
只是一想到兄長對沈少禹的偏見,言霜就頭疼。
哥哥連人家送他回家都能吃醋,若讓他知道往後兩人要天天同處一間辦公室,還不知要鬧成什麽樣。
少年抿唇坐在桌前,一臉苦惱。
心想這時代就這點不好,通訊不便,一封信寄出去要等上十天半個月才有回音。
不知哥哥回到吉隆坡後怎麽樣了,生意應當很忙......
陳安告訴他:“世青少爺如今上進許多,在礦場跟着管事學很是能乾,靜宜小姐前陣子傳出喜訊,說是有了小寶寶了。”
言霜眼睛一亮:“真的?”
陳安笑了笑:“可不是嘛,夫人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小少爺……夫人一直念叨您。擔心您的時候就去祠堂。”
言霜聽着,鼻子一酸。
要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他恨不得立刻收拾東西回去見伯娘。
......
吉隆坡,謝宅。
謝夢瀾原本坐在花廳的紫檀椅上悠閑喝茶。
忽然聽聞謝竣廷在新加坡尋到了言霜,指尖一緊。
“你、你沒對小乖怎麽樣吧?當初讓他走的人是我,你.......要怪就怪我。”
謝竣廷不緊不慢地掀了掀杯蓋,熱氣袅袅散開,這才擡眸看她。
“母親,霜霜是我拜過堂的妻子,疼他都來不及,我能對他做什麽?”
謝夢瀾這些時日,已經對他那套荒唐的說法免疫了。
他既已認定言霜是妻子,她也無話可說,只捂着心口,緩了緩才開口。
“你……有分寸就好。小乖當初離開也是迫不得已,在外一年,想來也吃了不少苦……我午夜夢回,也後悔過。”
謝夢瀾說着,眼神黯了黯。盯着手中茶盞半晌,才又擡眼看他,“那你怎麽沒帶他回來,是他不願?”
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事。
若言霜和謝竣廷是兩情相悅,橫豎不是親兄弟,在一起也就罷了。
可若是言霜不願,以自家兒子的行事手段,恐怕又得鬧出什麽不可收拾的事來。
謝竣廷語氣平靜:“霜霜現在馬來亞大學念書,這回耽誤了幾天課,前些天又病了一場。我想着不必急着讓他舟車勞頓,等他把這一陣功課趕上來,我再接他回來團聚。”
謝夢瀾聽到‘病了一場’,臉色立刻變了。
“要緊嗎?請的什麽大夫?小乖本就受過重傷的人,在外頭漂泊一年,吃的用的也沒有家裏周全……”
她越想越不放心,讓劉姨把庫房裏的燕窩、花旗參、鹿茸都找出來,再問問有什麽對症的藥材一并帶過去。
謝竣廷等她吩咐完,才說:“母親放心。回來前我已安排好人照看,這趟回來,也打算請吉隆坡熟識的老中醫過去,替他把脈開方,慢慢調養身體。”
謝夢瀾這才安心一些。
“替靜宜調理的大夫就不錯,不如也讓他去看看小乖?”
謝竣廷點頭應下:“也好。”
謝夢瀾喝了一口茶,狐疑地看他:“你竟肯讓他留在新加坡?”
以兒子的性子,人找回來,她還以為少不得要圈在眼皮底下,哪容他在外頭念書做事。
他本來的确不願,畢竟夫妻哪有分開的道理。
謝竣廷端起茶盞,唇角微揚:“小乖親口承認,他喜歡我。作為丈夫,也應該滿足妻子的願望。”
謝夢瀾一臉不信,懷疑自家兒子在說夢話。
謝竣廷也不惱,“母親不信?霜霜給我寫的書信都帶了回來。他還用替人理賬掙的錢,給我買了袖扣和領帶。“
他理了理袖扣,淡淡反問:“母親覺得好看嗎?”
謝夢瀾将信将疑,難不成真是因為出去歷練了一番,言霜反倒想清楚自己要什麽了。
也好。她對自家不孝子早已沒什麽子嗣上的要求,只要他守得住謝家家主的職責,別的就随他去吧。
她端起茶,幽幽嘆了一口氣。
“我一把年紀了,管不了太多,若小乖當真喜歡你,我也不會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兒子謝謝母親成全。”謝竣廷神色微正,鄭重道:“此外還有一件事,需要母親應允,也得請母親幫個忙。”
*
宋聿之忙裏偷閑,在雪蘭莪高爾夫俱樂部見到了謝竣廷。
這幾個月馬來亞的局勢緊得很。
自打六月英國宣布緊急狀态,雪蘭莪的膠園和錫礦就沒消停過。他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抽出一個下午的空。
謝竣廷剛打完一場球,額發微濕,坐在露臺的藤椅上喝茶。比起前陣子到處找人陰翳偏執的模樣,眉眼間沉郁散去後,自有一股矜貴從容的氣度。
謝世青垮着臉:“大哥,你這才回來幾天?礦上的事一堆,我一個人扛不住。”
他也剛打完球,襯衫後背汗濕了一片,頭發亂糟糟的。
方才那場球他輸得難看,最後一洞更是直接把球打進了水塘裏。
這會兒聽到大哥又要走,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随時要癱倒。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命苦。
同輩的公子哥哪個不是喝喝茶、跑跑馬、在俱樂部裏消磨時光就過去了。
偏偏他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去礦場,晚上回來還得對着賬本看到半夜。
他這幾個月來,他連一場戲都沒看過。
謝竣廷淡淡掃了他一眼。
“你也年紀不小了,礦場的事學了這些日子早該自己拿主意,總不能事事都指着我。下周你就跟孫管事去槟城查賬。”
謝世青:“啊,我自己去槟城?”
“我打算在新加坡設個謝氏礦業的分辦事處。往後我會長期待在新加坡,小乖年紀太小,我不放心。”
謝世青想說自己和言霜是同齡人,但是一看大哥的臉色。
罷了罷了。
言霜好不容易能留在新加坡繼續念書,大哥還松口同意他開事務所。
自己累就累點吧。
至少大哥夫妻倆感情好,他們這些小輩的日子也好過些。
他是親眼見識過大哥瘋起來什麽樣子的,總比再來一回強。
謝世青認命:“知道了,大哥。”
宋聿之坐在旁邊,笑問:“什麽時候帶言霜弟弟回來?靜宜也念着他,就是如今身子重了,不好出遠門。她還說懷孕的時候多看看長得好看的人,生出來的孩子也好看。正等着她小霜弟弟回來給她看呢。”
謝世青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臉:“看我也行啊。咱們謝家的男人個個都生得好,我給靜宜姐看幾個月,保準生出來的外甥跟我一樣俊。”
宋聿之被他逗笑了。
“大夫把過脈,說大概率是個千金。就算真是個小子,靜宜說也性子最好随她小霜弟弟,乖巧省心。”
說到這裏,宋聿之和謝世青對視了一眼。
要說一物降一物呢。
言霜那樣軟綿的性子,偏偏把謝竣廷這條瘋狗拴得牢牢的。
謝竣廷擡手看了眼腕表,也不知道弟弟這幾天怎麽樣,是不是乖乖的。
“下個月霜霜有假期,到時候我陪着他一塊兒回來。”
“那行,家裏也好久沒有辦過宴席了,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
沈少禹得知言霜已經把新場地物色好,還置辦妥當後,大為震驚。
去的路上還在念叨:“你可別又圖便宜找什麽犄角旮旯。實在錢不夠的,我身上有一筆私房錢可以借你用用。”
直到他看見整層打通的事務所,還是在少有的現代化辦公樓裏,眼睛都差點掉到地上:“言霜,你瘋了吧......這裏的租金整個新加坡出了名的貴!”
沈少禹繞着辦公室轉了一圈,回頭看言霜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這才猛然想起這幾天言霜來上學,衣着打扮都和以前很不一樣。方才樓下還有人恭恭敬敬地叫他什麽來着?
小少爺?!
“你……”沈少禹張了張嘴,“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什麽來頭?”
言霜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前些日子,和我兄長鬧了些別扭,我就自己跑出來了。現在……算是和好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略過不提。
沈少禹皺起眉聽了好一會兒。大概猜到言霜的兄長大概是做生意掙了點錢,典型的暴發戶心态,又怕弟弟吃苦,就給他弄了這個這麽大陣仗的事務所。
這不是胡鬧嗎?
再多的錢也經不起這樣浪費啊?他以為自己是錫礦大王?
“你兄長這不計成本的手筆圖什麽?總不能是讓你拿這個當玩具玩吧。別開個幾個月就資金虧損、撐不下去了。言霜,咱們做會計事務所要務實,不能為了面子好看就鋪張排場、做賠本買賣。”
“少禹,其實我兄長他......”
沈少禹有些着急:“言霜,你要是小打小鬧玩兩天圖個新鮮,那我沒話說。可要是打算好好做,那咱們得把賬算清楚。你也知道這一行是什麽行情,英國所不碰這塊正是因為不劃算……”
言霜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做生意,盈利持平才是長久之計,否則就算有再大的後臺撐着,也終究立不住腳。
謝竣廷的本意是不想他吃苦,虧多少都無所謂。
陳平也提過,這些開銷走的都是大少爺的私賬,族裏沒人能置喙。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
沈少禹看他神色裏有些迷茫,還有些說不出的苦惱,便換了個話頭。
“行了,錢的事先放一邊。我倒想起一樁正事。新加坡中華總商會你總知道吧?”
言霜聞言擡起眼,認真聽他說。
“商會底下常有華商聚在一起交流,我家裏跟裏頭幾個老會員有些交情,聽說有家很大的華商公司,跟原來的英國事務所一拍兩散了。”沈少禹眼睛發亮,“這可是個機會。那家公司規模不小,真能把這單拿下來,咱們這事務所往後就不用愁了。”
這的确是個很好的機遇,言霜若有所思,沈少禹以為他不願去。
“怎麽?該不會你兄長連見客戶都不讓你去?那這給你開的哪門子事務所,換個名頭的金籠還差不多。”
言霜趕緊說沒有的事,謝竣廷并沒有攔着他見客戶,只說過出門要帶着陳安。到時候讓陳安跟着,說是自己的助理。
沈少禹見他松口,和他商定了時間地點,叮囑他不要遲到。
......
到了要出門那天,陳安替他把要穿的衣服準備好,不免有些憂心,“小少爺,那種場合人多眼雜,要不要多派兩個人跟着?”
言霜笑了笑,搖頭:“陳安,事務所要真做起來,往後這種場合少不了,難道每次都帶一隊人嗎?”
陳安覺得言霜說得有道理,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也是,大少爺回來要見到您這麽能乾,肯定會很驕傲。”
“時間要趕不上了。”
少年一邊整理衣領,一邊低聲叮囑,“等會兒到了地方,你注意別亂說話,記住了啊,今天你就是我助理。”
陳安點頭:“好的!小少爺!”
言霜無奈糾正:“叫我東家。”
“好、好的,東家。”
......
勞斯萊斯在中華總商會門前停下。
陳平從後視鏡裏看過來,低聲道:“大少爺,就是這裏了。”
洋樓門口停了不少汽車,穿着西裝的賓客進進出出,寒暄交談。旁邊還站了兩個穿制服的侍應生,每每有人過來就躬身行禮。
陳平又問:“要現在上去接小少爺嗎?”
謝竣廷處理完吉隆坡積壓的工作,就趕回新加坡。同行還帶了十幾個箱籠,還有專程請來把脈開方中醫,到家才從惠姨口中得知言霜傍晚就出門了,說是去中華總商會參加什麽活動。
“就在這兒等小少爺吧。陳安跟着,應該不會有事。”
陳平看出他臉色不好。
換作往常,大少爺怕是早就上樓找人了,這回卻不知為何,硬是忍住了。
正說着,商會門口走出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言霜穿着件淺色襯衫,西褲筆挺熨帖,更顯得他腰身纖細,在人群中如同一株清透的玉蘭。
他微紅的臉頰帶着笑,正和身旁的人說着什麽。
謝竣廷看清他旁邊那個人是誰之後,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臣來遲了——跪下請罪!昨天的小紅包忘記發了,然後這章補回來,揪100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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