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哄他 離婚?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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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禹今天穿得很正式, 頭發也梳了起來,看着人模人樣的,滿臉掩不住興奮地搭着言霜的肩膀。
“怎麽樣, 今晚沒白來吧!林老板還真松口了,我就說這單有戲。”
言霜眉眼彎彎, 用力點了點頭:“嗯!”
他說的這位林老板就是新加坡興隆船運的頭家。前陣子想拿銀行貸款擴建貨倉,請了萊佛士坊的Gibson & Stewart做審計。
原本以為很快就能順利批款。
不曾想這林老板曾從私賬墊付船員工資, 英資事務所的審計師非讓他重新分類,否則不肯出報告。
後來又挑刺他跟幾家船東調船、運貨多是電報加收據的口頭約定“無法核實”,硬是把賬面利潤做成了虧損。
林老板本就窩着火, 不想那英國審計師還用英語譏諷‘華人做生意不守規矩’。
兩邊就這麽鬧翻了。
雖說沒能就此和興隆船運定下長期合約。
但萬事開頭難,他們剛入行沒什麽名氣,林老板肯給個機會已經不錯了。
何況今晚還認識了不少其他商號,混了個臉熟。他們一聽說事務所的辦公地點在萊佛士坊,眼神裏不由地多了幾分高看。
沈少禹看了他一眼,他皮膚白,現在兩邊臉頰到後頸,連耳垂都是紅的。
“你沒事吧?就喝了兩口酒, 臉這麽紅, 我先送你回去。”
陳安跟着言霜一整晚, 憋了一肚子氣。那些所謂的老板,連謝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竟也配讓小少爺陪着應酬。
現在總算逮着機會說話。
他不滿地看向沈少禹,忍不住嗆聲:“我家小少爺酒量本就不好。”
沈少禹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這種場合喝兩口酒本就尋常,哪有這麽緊張。還有言霜你出來應酬還配個随從,什麽年代了, 你兄長是什麽封建大家長嗎?”
陳安本想說他們大少爺還真是了,忽然餘光瞥見一道高大熟悉的人影走過來,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大少爺?!”
沈少禹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來人極高,還未看清楚長相就先覺出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讓人聯想到某種冰冷、危險的動物。
深黑岩石般的眼眸望過來,落在自己搭在言霜肩膀的手上。
沈少禹下意識就将手臂收了回來。愣了幾秒,猛地想起,這張臉他在報紙上見過。
正是剪彩那天,在馬來亞大學演講的那位錫礦大王!
言霜身邊的小随從叫他什麽?大少爺?!
謝竣廷走近後,才看得更清楚弟弟臉上的緋色。正式場合的裝束讓他的少年稚氣淡去,顯出沉靜而瑰麗的氣韻來。
陳安心裏咯噔一下,大少爺怎麽偏巧今晚就回來了?
真怕他動起氣,兩人又鬧起來。
好些天不見兄長,言霜其實想得厲害。
下意識想走去摟住他,想起什麽後又生生停住,只好仰着小臉看他:“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坐船累不累?”
空氣掀動,少年身上的甜香混合着極淡的酒味透過來。
“剛下船,不累。”
謝竣廷垂眼看着他方才的動作,忍着将人擁進懷裏的沖動,眉骨微壓:“霜霜,你喝酒了?”
言霜怕他訓斥,眼睫抖了抖,有些心虛:“沒喝多少……”
沈少禹整還陷在震驚裏,等反應過來後眼睛都亮了,連忙上前語無倫次地伸手:“謝謝謝先生,很榮幸見到您!原來您就是言霜的兄長,久仰久仰……”
謝竣廷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有伸手的意思。
言霜怕謝竣廷連個正眼都不願意給,悄悄伸手勾了勾他的尾指,小聲介紹。
“哥哥,這是我同學,沈少禹。”
謝竣廷眸底沉郁,看了看言霜的小動作,心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他心愛的弟弟,竟為了別的男人讨好自己。
沈少禹的手僵在半空。
見他深峻疏冷的臉沒什麽表情,黑眸更是如覆寒霜,不知自己哪裏得罪了他。
少年咬着唇,目露祈求,嘴型對着他喊‘哥哥,求求你了’。
謝竣廷閉了閉眼,将心中的不悅咽回去,惜字如金:“嗯。”
弟弟依舊可憐巴巴地看他。
謝竣廷抿了抿唇,神色矜冷:“霜霜在家和我提起過你。”
沈少禹心說,言霜的兄長大概就是寡言的性子,沒怎麽在意地收回了手。
“原來言霜在您面前提過我,太榮幸了。”
說着,他還想起自己背地裏說過他像個暴發戶、封建大家長,誰能想到,對方竟是鼎鼎大名的馬來亞錫礦巨頭。
這會兒真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但更多的還是激動。
言霜怎麽不早說謝先生就是他大哥!上次在學校去看演講,他還偷偷摸摸的……
謝竣廷問,“事情談好了?”
少年點點頭,這時商會大門裏又走出來一行人,為首的男人正是今晚的林老板。
“謝先生?”對方先是一停,随即臉上堆起笑,快步走了過來。
“哎呀,真是謝先生。”
那人到了跟前,笑得很熱情,“鄙人姓林,是興隆船運的,之前在商會酒席上見過您一面,不知您還記不記得。”
謝竣廷輕輕颔首,不熱絡也不冷淡:“有印象。”
林老板越發殷勤:“今天可真是巧了,您怎麽有空大駕光臨?早知道您要過來,我該早些出來迎的。”
“過來接弟弟。”謝竣廷說着,垂眼看了一旁的言霜,眸光柔和下來。
林老板跟着看過去,這才認出旁邊的人是晚上見過的,不免驚訝:“原來這位小後生就是謝先生的弟弟?”
從前聽聞謝氏家主有個親生胞妹,如今見言霜與謝竣廷眉眼并不相像,心下猜測應是族中的血緣稍淡的弟弟。
他很快反應過來,笑意更盛。“難怪剛才席上我就瞧這令弟面善,年紀輕輕就開了事務所,想來是謝先生教得好,我正打算把公司的賬交給他們試試。”
謝竣廷:“弟弟年紀尚小,許多事不懂,往後還請林老板多擔待。”
“不敢不敢,令弟很是優秀,謝先生該有信心才是。”林老板笑着擺手,順勢邀請:“謝先生既然來了,不如上去坐坐?”
謝竣廷看了看言霜。
少年乖乖站在他身側,眨着長睫,假裝認真聽他們說話,實則眼神早已放空。
他淡淡回絕:“時間不早了,改天吧。”
“那是那是,改日該是我登門拜訪才對,到時候還望謝先生賞光。”林老板連聲應道,寒暄客套一番,才算結束。
陳平和陳安兩兄弟早早在車旁等着了,
言霜問:“少禹,你怎麽回去?”
謝竣廷淡淡瞥他了一眼。
沈少禹感到一陣壓迫感,分明感覺到謝竣廷并不想捎他一程,忙說:“我自己打個黃包車回去就行,你們先走。”
言霜本想再說點什麽,謝竣廷已經壓着眼皮,不由分說地牽着他上車,顯然已經忍耐到了極點。
車門一合上,少年就被捧住了臉頰。
謝竣廷半垂着眼睑,緩緩嗅着他鼻息裏的酒氣,聲音不辨喜怒:“小乖喝了多少。”
言霜雖然腦子遲鈍了些,意識卻清醒:“就幾口……要跟別人敬酒。”
畢竟是商會晚宴,還是很有分寸的,小酌幾杯,增加氣氛而已
想到自己捧在掌心的小珍珠,舉着酒杯跟一桌子生意人周旋賠笑,謝竣廷就像被一把鈍刀緩緩割着,腥氣翻湧。
白紙黑字答應了又如何?
他此刻只想把人捉回家裏去,關在樓上,做他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就算鬧幾天、哭幾天,也好過在外頭受這份罪。
離婚?除非他死了。
謝家的人只要認定了什麽,就不會放手。
謝竣廷眸底沉郁,想起言霜上次燒得渾身滾燙,藥不肯吃,水米不進,攥着他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氣。最終,又将那些将要失控的念頭緩緩壓了下去。
到了新加坡的宅子,謝竣廷單手把人提抱進了屋,吩咐惠姨去煮醒酒湯,再做一點好入口的清淡夜宵送上來
然後就抱着言霜上了樓,回到卧室。
滿屋子都是少年留下的香甜氣息,将他心口躁意慢慢安撫了下去。
他沒多說什麽,捉着言霜進了浴室,替他洗澡。
少年站在花灑下面,謝竣廷也脫了衣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的水流。
兩個人站在一起,膚色和身高的對比都格外明顯。謝竣廷擠了些沐浴露在手心,細細地揉、搓在他身上。
“一身的酒味。”
還有煙味、香水,各種沾染回來亂七八糟的味道。
言霜知道兄長在氣他和沈少禹出來應酬,還喝酒,便也主動擠了一捧沐浴露往他身上塗,眉眼瑩瑩。
“哥哥,我也幫你。”
可他個頭不夠高,只能在謝竣廷胸口和腹肌附近打轉,再往下他就不敢了,否則這個澡就不知要洗到什麽時候了。
他一邊抹一邊悄悄打量。
不得不說,兄長的身材實在天賦異禀,肩寬腰窄,肌肉線條緊實利落。水珠順着溝壑往下滾,完全就是性感男模級別。
謝竣廷垂眸看他,水珠挂在眉骨和鼻梁上,眼睫和瞳仁都是極致的黑。
他忽然開口:“小乖在看什麽?”
言霜擡起眼,臉一紅:“沒看什麽,就是覺得哥哥身材很好。”
謝竣廷不為所動:“哦,小乖不會以為拍兩句馬屁,今晚的事就能這麽過去了?”
言霜剛想辯解,謝竣廷冷冷:“閉眼,哥哥幫你把泡沫沖了。”
他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乖乖閉上眼配合他沖水。
熱水從發頂一路淋下來,兄長的手掌在他額前擋着,免得泡沫進了眼睛。
沖乾淨之後,謝竣廷自己也很快沖了一遍,才用浴巾把他裹緊抱出去穿衣。
惠姨和陳安把解酒湯和幾樣清淡的吃食送了上來。
謝竣廷正坐在床邊替言霜擦頭發。
卧室燈光柔和,兩個人穿着款式相同的睡衣,舉手投足間流露的親昵讓惠姨不敢多看,放下東西便退了出去,陳安也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謝竣廷喂了言霜半碗解酒湯,哄他吃了兩口燕窩羹,才開始“進入正題”。
“言霜,我說過的話,你都當耳旁風?”
“我沒有。”少年聽他連名帶姓叫自己,頭皮一麻,皺着臉冷靜辯解,“哥哥不是說過我可以出去見客戶嗎?我也帶了陳安,現在不也好好地回來了?”
“姓沈的怎麽回事?”他身上的氣壓很低,明顯的不悅。
言霜知道瞞不下去了,只好把想和沈少禹合夥做事務所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謝竣廷聽完,面無表情:“不行。”
“為什麽?”言霜有些着急,“今晚的林老板也是他引薦的......”
“就這樣?”
謝竣廷漫不經心地理了理他的鬓發,“小乖想要多少錢,多少客戶,哥哥都可以給你。姓林的想争取謝氏礦業的合作,他自己會上門來。有跟他合作的必要嗎?”
言霜抿了抿唇:“我總不能一直靠着哥哥。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業,能獨立……”
“為什麽不能?”
謝竣廷靜靜反問,“我既是你的兄長,也是你的丈夫。依靠我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從你住進謝家那天起,我就跟你說過,萬事有我兜底,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更不必為這些瑣事費心費神。”
少年咬了咬唇,擡眼看他:“哥哥到底是覺得沒必要合作,還是讨厭沈少禹?”
“都有。”謝竣廷答得乾脆。
言霜噎了一下,退了半步:“那好,我換一個人合作。”
“也不行。”謝竣廷眉心緊蹙,“為什麽一定要和別人合作?”
“那哥哥又為什麽一定要反對呢?”
言霜忽然想起沈少禹前幾天說過的話:這事務所不過是換個名頭的金籠。他當時還并不覺得,這會兒卻覺得有些難受。
他抿着唇翻身躺下,将被子一卷,悶聲道:“我頭疼,要睡覺了。”
說完便背對着他,只留了個後腦勺。
卧室裏倏然安靜下來,
謝竣廷看了他一會兒,心口堵得發悶,心知再說下去人就該哭了,哭了就會生病。
淡淡的酒意和困意湧上來,言霜聽見兄長又進了浴室。
他眼皮耷拉着,心裏也有些發悶。
好幾天沒見了,明明很想念對方,一見面卻先吵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床墊微微塌陷下去。
一具剛沖過冷水澡的身軀從背後貼上來,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随即吻落在耳廓上。
言霜猶豫片刻,還是轉身摟住他,聲音困倦:“哥哥,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你回去吉隆坡這些天,我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謝竣廷動了動,将他摟得更緊,“哥哥也想你。”
洗冷水澡的時候他冷靜地想過了。
姓沈的不過是個樣樣不如自己的合作對象,身邊多放幾個人盯着,還怕他翻出花兒來?
實在不行,過兩天讓人去敲打恐吓一番,諒他也不敢動什麽歪心思。
這麽想着,謝竣廷的心裏就舒暢了很多。
言霜在他懷裏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親了親他的下颌,哄他:“生氣容易老,哥哥本來年紀就大一些,老是這樣動不動就生氣,我們以後還怎麽一起到老呀?”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一生雄競的蟹老板聽見的:@#%&哥哥年紀大。其實重點是寶寶想跟你一起到老啊喂作者不是會計專業的,所以資料都來源于網上,請勿較真噢。另外其實也努力地,漸漸地在收尾了,但不是說立刻要完結的意思評論區照舊揪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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