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3章 調養 小少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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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調養 小少爺身子

言霜第二天睡到下午才醒來。

毫無疑問他的嗓子叫啞了, 眼皮也腫起,一睜眼,看見精神抖擻的謝竣廷, 就氣得像只渾身炸毛的貓。

不過他體型嬌小,又長了一張溫馴漂亮的臉, 再怎麽生氣也沒有殺傷力。

謝竣廷笑着把人從被窩裏抱出來,進了浴室給他刷牙洗漱。

言霜穿着睡衣坐在洗手臺邊上, 兩條遍布吻痕的小腿腿懸空晃着,時不時踢到謝竣廷的膝蓋偷偷洩憤。

“嗯?小乖還挺有力氣。”謝竣廷結實的手臂圈住他,眉骨壓下一片淡淡陰影, “既如此,那我們繼續?”

昨晚他用身體力行,證明了自己不僅沒有老,而且很“行”。

同時反思了自己一直以來,總顧念疼惜弟弟年紀小、身子還在長,情、事上處處克制收斂,才給了他這種不好的錯覺。

言霜掀起微腫的眼皮,想起昨晚自己怎麽一次次地哭求, 又是怎麽被按着腰, 哄着來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身體本能抖了一下, 很乖巧地搖頭。

“不、不要了……”

謝竣廷掌心捏着他的臉頰,替他刷牙,眉眼裏全是餍足。

“小乖以後還說哥哥老嗎?”

言霜嘴巴裏都是泡沫, 說不出來話,只能繼續乖巧搖頭。

他敢說一個字嗎?除非屁股不想要了。

謝竣廷把牙刷拿開,讓他仔細地漱了口,又緩緩發問:“那小乖說, 我們能不能一起白頭偕老?”

言霜用力點了點頭,啞着嗓音:“……能。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也能。”

謝竣廷終于滿意了,低頭舔吻他的眼皮:“哥哥的乖寶寶。”

既然弟弟一心和自己過日子,為了夫妻感情,他也願意做出讓步。

謝竣廷繼續拿毛巾替他擦臉,言霜感覺到胸前貼了塊什麽,伸手去摸到一個沉甸甸、黃澄澄的長命鎖。

放在手心裏很壓手,應當是足金的。

他這才想起昨晚迷糊恍惚,脖子上忽然多了個東西,還以為是項鏈。

這會兒仔細看,才發現是只做工精巧的長命鎖,鎖面錾着繁複的纏枝蓮紋,背面刻了“長命百歲”四個小字。

“哥哥給我這個做什麽?”

“上次回吉隆坡買了給你保平安的,拿去廟裏開了光,供奉了幾天。霜霜以後出門都要貼身戴着,不能随意取下。”

鎖并非是完全實心,裏面留了極小的一張符簽,上面用朱砂寫着兩人生辰八字,末了是一行小字:‘同心永結,命數相纏,死生同契,世世姻緣。’

謝竣廷黑眸微閃:“你忘了上次自己賭咒亂說話了?漫天神佛在上,保不齊就有聽見的,萬一當真又該如何?”

言霜明白過來,心道哥哥果然是還記着這件事。

他心裏不免有些微發澀,伸手摟住謝竣廷的腰:“哥哥,你怎麽這麽迷信啊。”

長命鎖、腳镯,原本都是家裏給小孩子戴的,圖個鎖住平安、拴住性命的。

謝竣廷替他把鎖放回去,衣領系好,“寧可信其有。”

言霜忽然想起什麽,仰起臉問他:“戴了這個,那懷表怎麽辦?”

那枚懷表是言霜離開時落下的,丢在東小樓書房。

謝竣廷一氣之下砸了,後來又拿去修,折騰了工匠師傅許久才勉強修好。

重逢之後,他沒有提起過,默然地将懷表放回了抽屜裏。

“它走時不太準了。”謝竣廷喉結滾了滾,說,“哥哥再送你一個新的。”

破碎的鏡子再怎麽修複也有裂痕,正如這懷表上的凹痕,永遠磨不平。

這寓意不好,他不要。

他要給言霜一個完美、嶄新的開始。

“不用。”言霜搖了搖頭,彎着眼睫的眸子碎星閃爍:“它還能走,不準的話,我時不時調一下就好。”

謝竣廷湊近用下颌蹭過他不聽話的碎發,滿眼溫存和愛意。

“惠姨炖了湯,你睡了一天,先下去吃點東西墊墊。”

言霜朝窗外的天色瞥了眼。

“那我吃完想回事務所一趟。林老板給的賬冊,我想看看。”

謝竣廷唇角壓出一點不悅的弧度,他的好弟弟還是個事業腦。今天都差點下不來床,還惦記着回事務所乾活。

看來還是做得不夠。

好些天不見,難道不應該在家和自己溫存嗎?

謝竣廷将他抱了出去,神情淡淡地扼殺了他要出門的想法:“乖,今天就不許出去了,我從吉隆坡帶了老中醫過來,先給你把脈開方,調養身子要緊。”

......

這老中醫是宋家舉薦的,一把年紀頭發花白,看着就知道頗有實力。

他這個年紀本該很少出遠門了,這回肯從吉隆坡坐船到新加坡,一來是宋家的面子,二來是謝竣廷給得實在夠多。

醫者仁心,加上盛情難卻,于是還是同意了來這一趟。

言霜坐在茶室的椅子上,把手腕放在軟墊上。老中醫坐下來,三指搭上他的脈,閉着眼一動不動。

半晌,他換了另一只手診了一回,眉頭慢慢擰起來。

接着詢問了一些言霜的日常作息,飲食之類的,平時有沒有頭暈乏力。

言霜都一一回答了。

老中醫聽完,捋着花白的胡須沉吟片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言霜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白淨的臉染上些許不安:“大夫,是怎麽了嗎?”

該不會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這個時代的醫療不夠後世發達,言霜腦子裏已經不受控制地閃過些很壞的想法。

謝竣廷陪在旁邊,臉龐早就陰沉了下來:“有什麽話,不妨直言。”

他心裏已經轉過了許多念頭。無論言霜身上有什麽毛病,他都會傾盡全力去治,去求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

馬來亞治不好就去英國美國。

可若是還是不行——

他喉嚨一緊,湧上些許血腥氣,随即又硬生生壓下去,絕無可能。

他絕不會允許那種事發生。

老中醫有些為難地捋着胡子斟酌半天,目光将言霜和謝竣廷梭巡,終于清了清嗓子,老臉微紅地開口:“謝先生,小少爺這脈象細弱,應當是氣血不足,不過也不算大礙,慢慢調養便是。老夫家裏有祖傳的滋補方子,吃上兩三個月保管養得面色紅潤。只是……只是還有一件事,老夫不得不提一句。”

謝竣廷眉心緊蹙:“您說。”

“小少爺年紀輕,身子骨還沒完全長開。”老中醫斟酌着措辭,盡量說得委婉,“這個……房事上頭還是節制些好。太過頻繁于他這年紀,最是傷根本。往後日子長着呢,咳咳......不急在這一時。”

他在吉隆坡行醫幾十年,謝家這種大戶人家的秘聞見得多了。

宅門裏頭,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有。

他就個診脈開方的大夫,拿錢辦事,旁的事一概不會多問。今日已是看在診金豐厚份上,破例多提了一嘴。

言霜覺得一股熱氣從耳根“蹭”地竄上來,一路燒到臉頰。

是啊,中醫把脈,什麽看不出來呢?

他咬着唇去看謝竣廷,兄長面不改色,臉皮厚得像城牆,還在一本正經地問老中醫,這方面該如何調養、該注意些什麽。

老中醫見他坦蕩自然,心道真不愧是做慣了大生意的人,于是也不再拘謹,說家裏還真傳下來一個方子,就和調養氣血的一并開了,又叮囑了幾句如何煎服等等。

謝竣廷一一記下,多給了一倍的診金才讓陳安把人送走。

......

于是言霜又開始了每日喝中藥的日子。

藥汁酸苦發澀,氣味沖鼻,一入口整張臉都得皺起來,每次喝完都眼淚汪汪的。

心裏很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故意将自己弄病了。

不過也有好消息。

謝竣廷最終同意了他和沈少禹合夥做會計事務所,甚至讓陳平找了律師,拟了一份厚厚的股權協議。

言霜心裏明白,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合夥人反目的事不少。

今日稱兄道弟,明日就可為了一點利益對簿公堂,連朋友都做不成。

陳平其實覺得大少爺這是多此一舉。

就算沒有這一份協議,以謝家在新馬兩地的背景,那個姓沈的小子但凡有點腦子,也不敢動什麽歪心思。

真要鬧出什麽幺蛾子,謝家連手指都不用動就能碾死他。

很快,事務所的商號正式批了下來。

揭牌那天請了舞獅隊,栩栩如生的金獅舞動姿靈動,鑼鼓喧天。林老板和當初代理行的陳老板也過來捧場。

沈少禹的父親起初聽說兒子要和人合夥開事務所,以為是年輕人小打小鬧。

直到見了謝竣廷。

沈父一開始覺得眼熟,等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當即吓出一身冷汗。

回去後,他再三叮囑沈少禹。

謝家不是一般人家,往後要謹言慎行,萬萬不能為了蠅頭小利反目成仇。

此外,謝氏礦業在新加坡也設了辦事處。

今年以來錫價一路漲,年度均價逼近戰後短缺時期的最高位。

謝氏手握多座礦場,正是如日中天,一舉一動都惹得各界側目。

言霜和沈少禹熬了幾個深夜,終于把興隆的舊賬理清,又替林老板拟了一份英資銀行認可的資産說明。很快貸款順利批下來,林老板和他們簽了三年長約。

消息傳開,陸續有其他公司找上門,事務所漸漸忙了起來。

發現人手不夠後,沈少禹從同系拉了兩個相熟的同學進來,幾個人分工合作、各司其職,配合得還算不錯。

小學徒何歲徹底坐不住了,怕自己再不頂事東家會抛棄自己。于是主動跟着周叔學記賬,學看單子。

他不想給東家丢臉。

沈少禹一開始挺喜歡逗他的,後來見他确實上進,也願意教教他。

恰逢月度考試,言霜就愈發忙碌了起來,回到家還紮在書房裏溫書深夜。

謝竣廷看不過眼,強行把人捉回卧房休息,又讓惠姨多炖些湯水給他補身子。

少年如今抱着還是輕飄得像朵雲,胳膊腿就不必說了,腰細更得都沒有他的巴掌寬,就是臉上長了點軟肉能騙騙人。

謝竣廷掰過他的臉,瞧他一雙眼下的淡青,冷笑着恐吓:“事務所忙不過來就讓姓沈的去招人。你再這麽不顧身體地熬,我就把你捉回吉隆坡關起來。”

言霜渾身悚然,連聲保證再不熬夜了,又湊上去親親他,軟着聲哄他:“哥哥最好了,最喜歡哥哥……”

謝竣廷這才臉色稍霁,拿他沒辦法似的把人抱進懷裏,低頭親了親。

喂他吃了半盅炖得軟爛的牛奶燕窩,又捉着人去浴室洗澡。

他随口提起最近在新加坡看中的一處産業。

原是某位英國高官的莊園,地段極好,打算買下來記在言霜名下。

少年猶如一捧新雪泡在浴缸裏,趴在謝竣廷身上,困得眼皮直打架,只聽了個囫囵:“……給我買房子做什麽,我又用不上。”

他向來不怎麽重物欲,對房子、産業更沒什麽執念。謝竣廷送過他的戒指、手表、各色貴重物件,他就算收下也不怎麽喜歡戴,除了他嚴令要求的長命鎖和腳镯。

“想買就買了。”

謝竣廷輕描淡寫,估摸着時間差不多,拿浴巾把人裹起來抱出去,“錫礦和橡膠園都是重資産,就算有餘錢也不能一直往裏砸。”

錫礦開采本質上是與資源枯竭賽跑的生意,礦場壽命有限,設備還得不斷更新。

謝家從早年起就熱衷置産,宅子、商鋪、地皮,不僅是能攥在手裏的實産,也能源源不斷地升值生息。

少年穿好睡衣,揉了揉眼睛,想起最近在學校裏聽的幾場經濟講座,很認同地點了點頭。

“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嘛……”

謝竣廷很輕地笑了一聲,啄了啄他唇:“你這什麽比喻。”

言霜打了個哈欠,往下說:“這就叫分散投資。可惜這個年代理財保險什麽的還不夠成熟,買房買地确實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想起當年他爸媽也是在房價低迷的時候買了幾套,後來翻了好幾倍。

謝竣廷摸着他有些濕的發尾,拿手帕提他細細擦了,否則容易頭疼。

言霜舒服地翻過身,忽然想起什麽一激靈地睜開眼,仰頭看謝竣廷:“哥哥,其實還有一個。”

謝竣廷垂眼聽他講:“嗯?”

少年眨了眨眼睛:“現在彙豐、渣打之類的英資銀行對華人公司的貸款苛刻。我和沈少禹開事務所以來,聽過不少這種事。華人想要借錢周轉的需求還挺高的,哥哥完全可以辦一家自己的銀行,專門做他們的生意。”

這個年代辦銀行并沒有後世那麽繁瑣,殖民政府對銀行執照的審批也相對寬松,真正拼的是雄厚的資金實力

“哥哥若是覺得可行,可以回吉隆坡和聿之姐夫商讨。”言霜往他懷裏蹭了蹭,“正好,我們事務所就可以替銀行做貸前評估......”

謝竣廷墨色般的眼眸深不見底,若有所思地看他,半晌才靜靜開口:“小乖可想過,銀行開業後要吸收存款,別人憑什麽把錢存進一家新銀行,而不是老牌銀行?沒有新儲戶的資金進來,再雄厚的資本也撐不了多久。”

言霜想了想,随口道:“那我們就把信譽做起來,利息也可以比別人高一些,再存錢送大米糧油之類的……”

他家老母親就是銀行高管,這些東西他從小耳濡目染。

不過也不着急。

錫礦行業尚在鼎盛,謝家正站在時代的風口上,還有大把時間和資本去思量轉型。

謝竣廷沒再往下說:“辦銀行不是小事,等我回吉隆坡後和家族叔伯商議。”

他低頭親了親言霜的額頭,讓他睡。

少年本就困頓,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綿長。

謝竣廷卻抱着他失了眠。

他越來越覺得,言霜的身份不簡單。

憑空出現在海裏,擅長英語,懂的東西也遠不是一個普通出身的人該懂的。

他低眸望着懷中人熟睡的臉,眼底的神色幾經翻湧。無論他從前是誰、從哪裏來,都不重要。上天讓他漂到自己身邊,成了他的弟弟,那便是他的人。

誰也別想帶走。

......

謝竣廷抽空回了一趟吉隆坡,和家族叔伯及宋家商議創辦銀行的想法。

宋家從政,兩家本是世交,對此都很看好,決定着手籌備。

謝夢瀾對生意上的事向來不怎麽上心,唯一有意見的是,謝竣廷這趟回來竟沒把言霜一起帶回來。

“謝竣廷,你存心的?”她放下手裏新得的娘惹瓷茶杯,語氣不悅,“明知道我日日盼着小乖回來,我們都多久沒見過面了?”

“母親,我明天又得啓程回新加坡,一來一回三天幾乎都在路上。”

謝竣廷解釋:“等霜霜忙完這陣有假期,就讓他回來住些日子。他也很挂念您,是我不讓他回來的。”

謝夢瀾沒好氣地睨他一眼:“你所求的事,我已經和叔伯們提過了。你是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難堪,有位叔伯氣得差點暈過去!起初是堅決反對的,後來實在拗不過才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你不鬧到明面上。”

謝竣廷眸色一沉:“不行,母親,肩負家主的責任,保住謝家昌盛,這些我都認,我只求這一件事。”

他很清楚唯有名正言順地成婚、寫進族譜,日後到了地下,他們才能名正言順地相認,誰也分不開。

謝夢瀾瞧自家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得咬牙,她這輩子沒吃過什麽苦,沒想到晚年還要為這種事操心。

臉都快被他丢盡了。

“你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先讓知序回來,把這個侄少爺的名分落實了,小乖和你不能再是兄弟,後面的容我再慢慢求一求宗族叔伯們。”

謝竣廷沉默片刻:“好。”

謝夢瀾擡眼看他,神色微斂:“別忘了你要做的事。謝家上下那麽多雙眼睛盯着,總得讓人心服口服。”

“這是自然。”謝竣廷颔首,“兒子會擇合适的日子去做。”

......

兩天後謝竣廷返回新加坡。

馬來亞去年就開通了商業飛機航線,從新加坡到吉隆坡不過一個半小時航程。

不過願意坐飛機的人還是少數,一來飛機上的座位很少,二來大家總覺得那笨重的鐵疙瘩飛在天上不踏實。大多數生意人還是寧可多花些時間坐船或是搭火車,求個安穩。

謝竣廷并不是貪生怕死的人,但他現在有了言霜。若他出了事,弟弟無依無靠,還不知要被人怎麽欺淩。

做鬼他都不安心。

所以他得活着,好好活着。

結果到了家,謝竣廷才得知言霜洗澡的時候在浴室摔了一跤,

不僅崴了腳,手肘也擦傷了。

他索性把事務所的工作都搬回了家,學校也請了假,讓沈少禹替他做筆記。

少年穿了身淡黃色的家居服,一只腳套着白襪,另一只腳踝腫得老高,半靠在能望見花園的小書房窗邊。

手邊堆滿了書本和賬冊。

幾天不見,言霜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說,也顧不上自己的腳,迫不及待地和他提起沈少禹認識了一位彙豐銀行的高級經理人,同是香山人,畢業于倫敦政治經濟學院。

“哥哥,我們高薪把他挖過來,要想辦銀行就得有這種懂行的人。再不行,就給他一些乾股分紅,他總能心動,打工哪有自己做老板更有前途呢?”

畢竟前期準備工作一大堆,諸如編制招股說明書、還得設計賬目體系、對接殖民政府的公司注冊官等等.....

謝竣廷把人抱在懷裏,陰沉着臉聽他喋喋不休了半天,終于忍無可忍,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言霜猝不及防,一雙眸子倏地睜圓。他愣愣地任人吻着,身體本能去迎合,直到喘不過氣才後哼出一聲鼻音。

“唔、我在跟你說正事……”

親了許久,謝竣廷才放開他。

言霜剛喘勻一口氣,張嘴想說話,又被兄長低頭吻住。

濡濕的唇舌糾纏攪動聲傳來,他的呼吸和力道都很重,像要将他吃進肚子。

就這樣反複了幾回,一次比一次久,兩人鼻息幾乎融在一起。

到了最後,少年只能咬着微腫的唇,怯怯地擡眼看人,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謝竣廷這才停下,語氣冷冷的:“為什麽不讓人告訴我。”

他才離開幾天,人就摔成了這樣。

養了這麽一屋子人,竟連個人都看不好,全是廢物。

言霜感到很無言,這麽一件小事,難道專程去打電話或者發電報嗎?

他摟着他的脖子哄他:“沒事,陳安請了跌打醫生上門看過,過幾天就能消了。再說,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哥哥不要怪其他人,總不能我洗澡的時候還讓陳安看着吧?”

謝竣廷矜冷的臉繃緊,眸底壓着情緒:“不行。”

言霜笑了:“哥哥你是沒見過,以前我在碼頭搬貨,住的地方是那種大澡堂,連個簾子都沒有……”

謝竣廷想象到那個畫面,表情管理已經徹底放棄,臉很黑。

言霜瞧着他那表情,覺得好笑,也不逗他了:“所以我都是趁着沒人偷偷摸摸去的,沒人看見。”

他還有心思打趣,輕輕晃了晃自己受傷的那只腳。

“哥哥你看,我的腳像不像一個大粽子?惠姨現在天天給我炖骨頭湯,說要以形補形,說不準我還能再長高。”

越是這樣,謝竣廷越心疼,第二天就立刻找人重新做了防滑。不僅是浴室,還有樓梯,玄關等容易摔倒的地方。

惠姨和陳安都提心吊膽,不敢說話,生怕大少爺怪罪下來。

受傷在家這幾天,言霜幾乎成了謝竣廷身上的人形挂件,到哪兒都是抱着,洗澡的時候只能很滑稽地搭着一只腳。

等到言霜覺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想試着下地走兩步。傷筋動骨一百天,謝竣廷說什麽都不同意。

“我就走兩步。”少年被他按回懷裏,無奈地商量。

謝竣廷淡淡吐出兩個字:“不行。”

言霜就說再這樣下去,路都不會走了,真成了癱子怎麽辦。

謝竣廷太陽xue猛地一跳,漆黑的眼眸看他:“言霜。”

語氣有些兇,少年輕輕抖了一下,眨了眨眼:“哥哥,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連名帶姓喊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還不是你氣的。”謝竣廷冷起臉來時,像一尊剔透貴氣的玉像,“口無遮攔,不知避諱。”

言霜故作低落,垂下眼:“我只是想逗你開心嘛。”

看着弟弟可憐巴巴的樣子,謝竣廷心口一陣發疼,本就是受了傷,他怎麽還舍得兇他。

他俯身吻住少年的唇,嘆息:“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哥哥沒照顧好你。”

......

等到言霜的腳徹底恢複,林知序終于從暹羅趕了回來。

他本來早早訂好船票,誰知臨出發前,廠裏的碾米機前出了故障,正趕上大米的收購旺季,機器不轉米就要發黴。

林知序只好守着工人連夜搶修機器,後來又遇上連日暴雨,碼頭封航,前後推遲了一個月船期,才總算順利來到新加坡。

他這趟回來,帶了不少暹羅特産。

特意裝了好幾袋上好的香米,還有暹羅的乾果、香料、手工織錦和各色小食,要帶去吉隆坡給未曾謀面的伯娘。

林知序頭一回來謝竣廷在新加坡的宅子,眼裏掩不住的震撼。知道謝家有錢,但沒想到這麽有錢,這院子都快趕上別人多少個家了。

可惜親爹去世得早,幼時和大伯分別,到死都沒能再見一面。

傷感歸傷感,聽說他離開這段時間,言霜竟然連事務所都換了地方,而且接到了不少單子,還有了合夥人。

“厲害啊言霜,這才多久,小序哥都有些望塵莫及了。往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大哥能做的,我也能。”

話音剛落,謝竣廷漆黑疏冷的眸子便掃了過來。

言霜抿了抿唇,輕聲道:“嗯,謝謝小序哥。”

原以為謝竣廷會給林知序訂酒店,沒想到竟然安排在家裏住下了,說是過些天再一起回吉隆坡。

言霜倒不介意林知序住進來,只是他和謝竣廷的事……

家裏傭人是拿人錢財,自然瞞得嚴實。

林知序住進來,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難免不會被看出端倪。

他有些為難地揚眸去看兄長,卻見他神色如常地端茶飲了一口,似乎半點也不在意。

晚飯就在家裏吃的。

惠姨張羅滿滿了一桌菜,說林知序喜歡閩南菜,特意做了一道海蛎煎。

“以前跟人學過做的,不一定地道,知序少爺多包涵。”

林知序在外頭吃穿向來不講究,能有吃的就不錯了,笑着擺手:“哪裏的話,這菜看着就香了。我在暹羅這些年,最想的就是這一口,可惜外面做的都不好。”

這幢宅子一共有兩個餐廳,大的那個靠近後花園逢年過節或是宴客時才用。今晚他們用的是小餐廳,布置得別致,碗碟瓷器都極精致,一看就知不是尋常貨色。

桌上,謝竣廷給言霜夾菜,把蒸魚仔細剔了骨,才放進他碗裏。

“小乖多吃魚,等會兒再把那盅山藥羹喝了,對你身體好。”

言霜乖乖應了聲,低頭撥着碗裏的魚肉。

惠姨今晚還做了他很喜歡吃的炸牛奶卷,外表酥脆,內裏香甜。

他已經吃了兩個,想着趁謝竣廷不注意,偷偷再吃一個。

剛塞進嘴,就被兄長半路截胡。

謝竣廷修長的手指徑直伸過來,硬是從言霜嘴裏把半塊炸牛奶卷撈了出來,指上沾着濕漉漉的口水,面不改色地丢回盤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哥哥說過多少次,油炸食物上火,你吃了晚上睡不安穩,喝太多清心蓮子茶又愛跑廁所,不許吃了。”

林知序在對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言霜臊得不輕,白皙的臉從裏到外都透着緋紅,在桌底下偷偷踩了謝竣廷一腳,不敢看林知序探究的眼光。

謝竣廷面無表情地讓他踩,“哥哥說錯了嗎,是誰起夜懶得下床,非要......”

“哥哥!”

少年連手指都是紅的,不許他再說了。

林知序碗裏也有塊牛奶卷,現在也不知道吃不吃好,他覺得挺好吃的,而且吃了好幾塊大哥剛剛也沒說什麽啊。

他心裏納悶,再說,大哥是怎麽知道言霜晚上睡得安不安穩、起不起夜的?

吃過晚飯,謝竣廷慢條斯理地擦了手,就提溜着言霜上樓洗澡。

林知序的房間安排在一樓,見兩人一道上樓,便好奇地問惠姨:“樓上還有別的客房?”

惠姨收拾桌子的動作頓住,一時不知怎麽答,支支吾吾地應了聲:“是。”

林知序心下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徑直回了客房休息。

他夜裏睡得淺,迷迷糊糊聽見客廳有貓叫。他來的時候逗過那只叫糯米糍的三花,胖成球了,黏人得很。

興許是肚子餓了,又或者是想出去玩兒?

林知序起身開門出去看,剛開一條縫,就聽見外面有說話聲。

言霜正蹲在地上教育小貓咪:“睡覺了,不能再吃了。”

糯米糍喵喵叫着,像是在抗議。

少年嘆了口氣,指尖點點它的腦袋:“也不能一起睡,哥哥不同意,誰讓你掉毛……”

林知序聽了片刻,正要出去,忽然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客廳裏燈光昏暗,只留了角落幾盞水晶壁燈做基礎照明。

謝竣廷穿着和言霜同款的睡衣,走下來,單手就把人輕車熟路地抱了起來:“不睡覺,下來做什麽?”

這個動作很親昵,林知序心頭一跳,緩緩皺起了眉。

好像有點不對勁。

從前雖然覺得言霜骨架不大,但沒想到在大哥懷裏竟然如此小巧,肩窄腰細,臀被大掌穩穩托着。

林知序莫名想到了林間幼小的雀鳥和巍峨高聳的山影。

一直以來,他就覺得大哥對言霜好得有點不像話,雖說言霜長得好看也惹人喜歡,但作為沒有血緣的兄弟來說,實在有些過了。

但那時候他并未多想,直到此刻——

少年雙臂摟着他,在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麽,聲音很小,他沒聽清。

接着就見大哥“嗯”了一聲,低頭親了親他的唇。

林知序以為自己眼花了……他、他們親嘴了?!

言霜身子一僵,有些緊張地往客房方向看過去。

糯米糍也在腳下一邊叫,一邊團團轉。

謝竣廷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臉掰回來。烏黑的瞳仁輕淡随意地往那邊掃了一眼,很快又并不在意地轉開。

“不許躲。”

話音落下,他便低頭覆上了言霜的唇,輾轉吮吻,既深且慢。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差一點點日萬成功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此男心機真的很重!封建基佬給閩南鋼鐵直男一點點震撼()現在霜和蟹的相處方式就是蟹:霜:喜歡哥哥,哥哥最好蟹:評論區揪66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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