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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名分 為了你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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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名分 為了你我名

言霜想了想, 确實是這樣。

他平時也沒少咬他、踹他,氣急了還拿拳頭捶他胸口,兄長從來不惱, 最多皺着眉捏捏他的臉,讓他乖一點。

這麽一想, 他方才是故意冷着臉的。

言霜掀起微紅的眼皮,小聲嘀咕:“那你還板着臉吓我。”

謝竣廷眼底漆黑, 端着兄長的語氣,還在輕揉言霜的掌心:“不板着臉,你下次還敢。當初同意你開事務所, 就說好了凡事要聽哥哥的。結果小乖倒好,熬夜加班、應酬客戶,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我同意沈少禹跟你合作,也是指望他能幫襯着分擔些,別讓你一個人太累。他若是個沒本事的廢物,趁早滾了。”

“哥哥!”

少年漂亮紅潤的唇瓣微抿,有些不滿他這樣說自己的朋友。

謝竣廷不願在別人的事上和弟弟吵架,在他額前撥弄了一下, 鴉睫半垂:“我過兩天要回吉隆坡一趟。”


言霜愣了一下, 秀眉蹙起。

“哥哥, 不是才剛從吉隆坡回來不久嗎?是礦場出什麽事了?”

如今礦場的大半事務都交給謝世青打理,謝竣廷才難得能抽身在新加坡待這麽久,這時候突然要回去,他難免多想。

謝竣廷打量着他緊張的小臉,笑了笑:“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處理。怎麽,霜霜要是想跟我一起回去也行。”

少年一下就噎住了。

事務所一大堆事等着他,馬上期末學校課業也不能落下, 哪能說走就走。

他收了收耳朵,很乖覺:“那哥哥回去注意安全.......我在這裏等你。”

謝竣廷“嗯”了聲,細細叮囑了幾句:不許熬夜,不許忙起來就忘了吃飯,也不許抱着糯米糍睡覺弄得整張床都是毛,陳安會盯着他,隔天要報一次平安。

言霜聽着聽着,揚眸看他:“哥哥,你好像我爸,好啰嗦啊。”

謝竣廷親了親他的眼睛,淡聲說:“我就差沒生你了。”

從沒有一個人讓他這樣牽挂在意。

言霜的喜怒哀樂、一颦一笑都像一根細線拴在他心口上,輕而易舉就能牽動他。

若不是手頭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他一刻都不想跟他分開,巴不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含在嘴裏才安心。

本來氣氛還好好的,提起自己的爸爸,少年忽然就低落了。

他最近熬夜,臉又瘦了些,皮膚白,眼睑下淡青便格外明顯。

惠姨看在眼裏,天天絞盡腦汁地給他補身子,也沒怎麽見長肉。

謝竣廷自然知道他在難過什麽,将他抱在懷裏,用體溫包裹他。

言霜如今偶爾也會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這才知道,原來岳父精于會計理賬,岳母做的是金融行當。

難怪言霜對數字天生敏銳,算起賬來條理分明,原來是打小就耳濡目染。

聽他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會有另一個世界的感覺。上天确實待他不薄,把這樣獨一無二的珍寶送到自己身邊。

不過聽言霜說,若是他父母知道了他們的事,估計不會同意。

謝竣廷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他抱緊少年的力道不自覺收緊,沉默了會兒,追問:“為什麽?”

言霜眨眨眼睫,心想這還用問嗎。

兩個男人結婚,哪家父母能輕易同意?後世雖科技發達,觀念卻未必比現在開放多少,爸媽這輩子都不會想到,自己竟會有這樣人高馬大的“兒媳婦”。

言霜想了想,才慢吞吞道:“除了性別問題,更重要的是,我在我家那邊……還不夠法定結婚年齡呢。”

他的生辰在年初,要過了年才堪堪二十歲。他們之間年齡差大就不說了,算起來謝竣廷還是個外國人。

謝竣廷因為小妻子的幾句話,失眠徹夜。

少年手腳纖細,穿着柔軟的睡衣,像個八爪魚似的挂在他身上,困倦地問他:“哥哥,你怎麽還不睡啊……”

謝竣廷只把他抱得更緊,嗅着他身上時刻讓自己瘋狂的氣息,掌心覆上他胸口的長命鎖,摩挲着鎖面的小字。

言霜這輩子是他的,下輩子也是,世世代代都要在一起。

誰也別想把他從自己身邊帶走。

早上起來一睜眼,言霜就對上兄長深邃矜冷的臉。天光落在他優越的眉骨和鼻梁上,像刀精雕錾刻的。

他忽然想到以前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可以在上面滑滑梯。

只是眼下一片烏青,顯得有些疲憊。

言霜伸着小手去揉他的眉心:“哥哥,你不會整晚沒睡吧?自己還說不讓我熬夜呢。”

謝竣廷眸光沉沉地吻他,“睡了一會兒,醒得早而已。”

“騙人......”少年揉揉眼睛,摟着他悶聲:“哥哥是不是還在想我昨晚說的事?”

他沉默了會兒:“嗯。”

謝家的長輩也好,列祖列宗也好,他都能忤逆,都有法子擺平。

可唯獨言霜的父母,他不能用那些手段。

少年見兄長眉頭越皺越緊,憂心忡忡,忍不住笑了,湊上去親了親他,軟聲安慰:“橫豎哥哥也見不到呢。就算真有那一天……我爸媽最後肯定也會同意的。”

謝竣廷不得其解地看他,啞聲問:“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呀。”言霜眨了眨眼,笑得有點狡黠,“大不了我們私奔?”

......

為了縮短分離的時間,謝竣廷選了夜間的船期。動身前他給言霜洗了澡,換了乾淨的睡衣,又哄着人睡覺。

少年起初還因為不舍而不肯睡,最後還是撐不住,慢慢阖上了眼皮。

溫柔的夜色從紗窗外漫進來,灑在言霜安靜的睡顏上。他側躺着臉埋在軟枕裏,睫毛像沾了一片星屑。

謝竣廷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陳平在門外輕敲提醒時間,才俯身在他額上極輕地吻了一下,起身走了。

言霜一覺睡到天亮,摸到身邊空蕩蕩的,心裏也跟着空了。

他嗅着枕上謝竣廷留下清冽的氣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剛分開就開始想哥哥了。

要是這個時代能打視頻就好了,哪怕随時随地能通個電話呢?

兄長不在的日子,言霜也過得很充實。

彼時馬來亞和新加坡還沒有獨立的中央銀行,貨幣發行由殖民地政府掌管。

以謝宋兩家的資金實力和背景,注冊和實收的數目都不成問題,省去了大量公開募資招股的時間。

餘沛城建議,向新加坡中華總商會抛出橄榄枝,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商界前輩和政要出任董事或顧問。

有總商會的信譽作為背書,新銀行就更能夠吸納新儲戶。

沈少禹和言霜聽了,都覺得這主意可行。

事務所手頭幾家合作的老商號,聽說謝宋兩家要辦銀行,也都有意向入股或存錢進來。

沈少禹憋了好幾天,還是忍不住把他堵在事務所裏,追問了一通。

言霜招架不住,只能全招了。

“我還是你的好朋友、合夥人吧?”沈少禹感覺自己一顆赤誠的心錯付了,忿忿道,“你竟然瞞了我這麽久!”

他總算想明白,為什麽每次自己和言霜勾肩搭背,都能收獲他哥寒冷刺骨的眼神,像要把他的手當場砍下來。

言霜抿了抿唇,有些為難:“我想過要說的,可是……”

搞同性戀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而且在外人眼裏還帶點骨科性質,他怕沈少禹接受不了,也怕傳出去惹麻煩。

“怕我接受不了?”

沈少禹一副“你真小瞧我了”的表情:“世界這麽大,什麽事沒有?你們又不是親兄弟,喜歡就喜歡了。”

只是沒想到,何歲在外面說的“東家已婚”都是真的!

他還一直以為是言霜拿來擋桃花的借口。

雖然言霜心裏覺得,他和兄長拜堂那次也不能算真正的結婚。不過讓小助理那樣說,确實省了不少麻煩。

沈少禹久久不能回神,消化着這樁驚天秘聞,想起那天那道巴掌印,還是覺得好友夠有種。

這可是聲名赫赫的馬來亞大礦主啊,也是謝氏的家主!

“言霜,沒想到你連你大哥都敢打……”

“我真的是不小心的!”他當時也是急昏了頭,怕被沈少禹撞見。

沈少禹松了口氣,從前總覺得謝竣廷控制欲太強,言霜年紀小被他管得死死的。

現在看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你們這樣結了婚,你大哥将來當真不打算再娶妻生子了?”

這話問得掃興,可他是真心替言霜擔心。

謝家家業煊赫,往後誰能保證不出變故?

若言霜和謝竣廷是親兄弟倒罷了。

血緣總歸斷不了,将來就算分開,該拿的也不會少一分。

言霜聽得出他話裏的意思,神色坦然地笑了笑:“真到那一天,我就離開,世界這麽大,總有我的去處。”

沈少禹見他神色不似逞強,釋然般拍拍他的肩:“那就好。”

......

不知不覺,謝竣廷回吉隆坡已經一周。

言霜原以為哥哥最多去兩三天就回來,誰知一拖再拖,連個準信都沒有。

因為沒有了人形肉墊和抱枕,這些天他夜裏也睡不好。

惠姨見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還以為他帶了工作回來加班,吓得趕緊勸他多休息。

否則大少爺回家看見,又要心疼了。

言霜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睡不習慣,只乖乖點頭:“嗯!知道啦。”

有一回他還夢見謝竣廷回來了,又深又重地親自己,他本能地迎上去,睜眼卻看見糯米糍趴在枕邊舔他的臉。

他坐起身,驚覺睡褲濕了一片,臉頰“蹭”地燒起來。

嚴肅警告糯米糍不許再溜進他的卧室。

言霜也問過陳安。

哥哥在吉隆坡是不是遇上什麽棘手的事了,怎麽這麽久還不回來。

陳安說不出個所以然,只道大少爺那邊沒來信,他也不敢多問。

言霜有些擔心,甚至動了念頭,想趁着假期坐船回去一趟。

陳安吓出一身冷汗,趕緊勸他:“小少爺,興許是大少爺那邊生意上的事絆住了,脫不開身。他臨走前吩咐過,讓您好好待在新加坡,別亂跑。您要是這會兒回去,大少爺知道了,怕是又要擔心。”

萬一小少爺回去路上出什麽事,這裏沒有人能擔得起責任。

他真的不想再看大少爺發瘋了。

言霜抿了抿唇,只好作罷。

學期末了,系裏的同學提議組織一場聯誼活動,邀請了沈少禹和言霜,隔壁幾個系也有不少同學參加。

言霜本來不想去,他對這種熱鬧場合一向不感興趣。

正要拒絕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麽,還是欣然答應了。回家後,他特意交代了陳安,讓他如實彙報回去。

陳安有些為難,再三确認。

“小少爺,真的要這樣說?大少爺知道了,怕是……”

言霜咬了咬唇,小臉有些氣鼓鼓的:“就這麽說。”

......

活動地點在校園附近一間舊洋樓禮堂。

裏面地方還挺大的,正中間有一盞很大的水晶吊燈,專門布置了彩帶和氣球。

長桌拼在一起充作點心臺,角落裏還有一臺留聲機,放着悠揚輕快的舞曲。

來的多是幾個系的學生,穿得比平日講究些,三三兩兩站着說話很是熱鬧。

沈少禹和言霜起初只悶頭坐着。

後來有女生來邀沈少禹跳舞,他撓了撓頭跟過去,位子上便只剩言霜一個。

他端了一杯果汁慢慢喝,身上穿了件質地極好的米色薄衫,臉在燈下漂亮得出奇。

一看就是家裏養得很好的小少爺。

旁邊幾個同系的同學過來,都是課堂上打過照面的,有人笑着打趣他:“言同學,你怎麽光喝果汁?今晚是聯誼又不是上課。來一杯嘛,大家熱鬧熱鬧。”

少年沒想到會有人主動過來說話,笑得有些腼腆,粉白的臉更惹眼了。

“不了,我不太能喝。”

那幾個男生也不勉強,在他旁邊坐下閑聊起來。言霜本來也沒有留心聽,估摸着時間差不多就想回去了。

直到有人說起最近不要往北邊跑,雪蘭莪那邊不太平。

“不是一直都不太平嗎?”旁邊的人問。

那人壓低了聲音,“我聽我父親說,最近雪蘭莪煤炭山的煤礦被一夥人摸了進去,七八十號人。他們控制了礦區,打死好些工人,還砸了不少挖掘機和運土車,聽說他們手上連炸藥都有,鬧得可兇。”

“可不是嗎?”另一個也接話:“我舅舅在巴生,說有個礦場主,巡視礦場時半路被人打了黑槍,人當場就沒了......”

話還沒說完——

清脆的響聲炸開,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和果汁頓時濺了一地。

旁邊的男生吓了一跳,趕緊站起來。

一轉頭卻見言霜臉色白得吓人,嘴唇毫無血色,像是被抽走了魂。

“言同學,你沒事吧?沒劃着吧?”

沈少禹聽見動靜,也沒心思跳舞了,從人群裏擠回來,一看言霜的臉色就皺起眉:“你怎麽了?吓成這樣。”

其他幾人面面相觑,也沒說什麽啊。

......

回家路上,陳安就察覺到言霜的不對勁了,眼睛紅紅的看起來要哭似的。

他的心裏也很着急。

想着大少爺明天要是再不回來,他可就真攔不住小少爺回去了了。

回到房間後,言霜下定決心,收拾了個簡單的小背包。

明天一早就去坐船回吉隆坡看個究竟。

等待天亮的過程很漫長。

他翻來覆去睡不着,滿腦子聯誼會上聽見的話。後來他起身,翻出兄長留下的襯衣,抱在懷裏才慢慢合上眼。

睡過去不久,他落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身後的人結實的手臂将他整個抱緊,胸膛抵近,溫度和心跳撞在他背上。

那人急切地在吻他,從耳垂到後頸側,溫熱的唇瓣綿密地落下,滾、燙的呼吸撲在他柔軟的發絲間。

言霜被吻醒,借着室內氤氲的光,怔怔地看了他很久。

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謝竣廷冷峻的五官在光影中格外溫柔,見他嘴唇微張,呆呆看着自己。于是低頭湊近,緩慢溫存地含吻住他的唇,垂眸低笑:“怎麽,小乖不認得哥哥了?”

“哥哥……”

少年輕眨了一下眼,忽然委屈地撇了撇嘴巴,猝不及防地爆哭出來。

他這樣一哭,謝竣廷的心立刻慌了。

他把人面對面抱在自己身上,去親他臉上的淚:“怎麽了?誰欺負霜霜了?是事務所的事,還是學校的事?

謝竣廷一邊問,心裏已經飛快地過了一遍

陳安的彙報裏沒說有什麽異常,那只能是言霜隐瞞着沒講,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他頭上來了,他明天就得讓人去查。

少年巴掌大的一張臉哭得梨花帶雨,濕眸像波光粼粼的湖水,錘了一下他的胸口:“我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謝竣廷皺眉:“誰跟你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讓我想想,姓沈的是不是?”

他黑眸危險地眯了眯,他才離開多久?就有人在他弟弟面前嚼舌根。

言霜趕緊搖頭,擦了一把眼淚,把今晚的事情說了。

謝竣廷聽完,心軟得一塌糊塗,把人抱在懷裏,時不時低頭親他。聽他斷斷續續說這幾天怎麽過的,晚上睡不着夢見他好幾回。

分開的這段日子,他自己也不好過。

骨血裏像有什麽一直在躁動,直到此刻把人摟進懷裏,才終于靈魂歸位。

言霜哭夠了,終于想起問他,到底發生什麽事,耽擱了這麽久才回來。

兄長眉目溫柔深邃,捉着他的手指在唇邊啄吻了一下:“哥哥這次回去,是為了你我能名正言順地成婚。”

少年怔住,睫毛還挂着亮晶晶的淚珠:“我們不是拜過堂了?”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或許會寫一個無責任的if,讓蟹老板接受一下岳父岳母的刁難!更有實感自己老婆到底有多小!揪52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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