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他一定迫不及待想加入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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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出發的時候,孟樞出現在了門口。
來的這麽遲是因為去做了些準備。他用剩下的靈石采買了材料,緊巴巴地做出了兩張替身紙人。這是他的關鍵底牌,不能不備。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停在路邊的華麗車辇。
車身足有半間屋子大,設計繁複,雕花精細。車由兩頭長角的體型高大的馬拉着,馬身通體雪白,後背和四蹄上有形似羽翼的紅色紋路浮動,和身上的金紅配飾相得益彰。
是吉黃。
世所罕見的神獸一次出現兩頭。
此番做派,不該是會出現在這種小地方的人物。
孟樞暗覺不妙。
趙卉兒的镖隊目前算上她也只有五人,但她還是在出發前又清點了一次人數,檢查過每個人的坐騎,确認成員都帶足了補給,才來到車攆前:“沉姑娘,都——”
守在車前的女子轉過身,手指抵在唇邊:“噓。”
車內傳來一道悅耳的男聲:“沉璧,不必緊張,我已經醒了。”
聽到這個聲音,孟樞心裏的不安坐實了。
他當即想調頭,然而遲了一步。
車廂中伸出一截金扇,挑開簾帳,殘留着睡意的昳麗面容探出,倚在窗棂邊。
陰沉的天仿佛亮了一度。
今天的師昭融着一身銀朱色,衣身繡滿銀色花枝,額心紋樣換成了桃花,繁茂雍容,若花中君神。
他以扇柄遮掩,打了個哈欠,眼角淚光隐隐。
師昭融對趙卉兒點了點頭:“勞煩趙幫主,現在就啓程吧。”
帷幔重新落下,孟樞恢複思考。
那個人沒有看他這邊。
沒認出自己?
不……
不對!
昨晚重重僞裝這人都能認出自己,不可能現在認不出了。而且如何這麽巧?城裏這麽多镖局、镖隊,偏偏找到他所在的這支。
麻煩。
他有毀約的念頭,但賠不起錢。
他現在一個靈石都不剩。
但不管如何煩惱,習慣了做獨行俠的他都不曾想過将自己見過師昭融的事告知趙卉兒一行。
沉思之際,镖隊成員已紛紛騎上坐騎。
和師昭融比起來,镖隊的坐騎就很寒酸了,是一種介于馬和鹿之間的獸類,叫角馬,由兩種妖獸雜交而來的,速度快,能應對靈活地形,還有一定負重能力,是小型镖隊最喜歡的坐騎種類。
見他遲遲不動身,趙卉兒催促:“蘇大哥,啓程了。”
“蘇大哥?”
微不可聞的輕笑從車廂內飄出。恰到好處的音量,只被孟樞捕捉到。像蜻蜓點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微弱漣漪。
孟樞手中缰繩一緊。
果然是沖着自己來的。
*
【你笑什麽?】
車內,系統好奇詢問師昭融發笑的緣由。
師昭融解釋道:“我覺得他小小年紀,卻在外給人充當‘大哥’,很有意思。”
系統忍不住腹诽:你也小小年紀,別冒充長輩。
【你在車內不要動,我去給你探幾分消息。】
偷摸占了師昭融一波便宜,系統迅速開溜。它貼到窗邊,将鵝頭從簾帳縫隙中探出,光明正大地“偷看”隊伍中的孟樞——
【男主目前情緒穩定,會時不時觀察我們的車,估計還在在意昨晚的事,但礙于身份僞裝,不好表現。】
【男主皺着眉頭沉思了三分鐘,三成概率是在想咱們,七成概率是在思考自己拮據的錢包。】
【出城登記了。有人來行乞,除了趙卉兒,其他人都沒有理會。
到男主了。男主稍加思索,鄭重掏出了——
一張紙?
哦!是他收集的懸賞名單。男主在給他介紹工作,真是個心善的孩子。】
絮絮叨叨的彙報讓師昭融睡意上頭,他眼眸一耷,在桌案的縫隙裏發現了一雙豆豆眼。
是一個梳着道士發髻的小紙人。
在昨晚的戰鬥中,孟樞使用的紙人替身就是這個模樣,但顏色和造型又有一點區別。
這種紙人以一口靈氣支撐,根據施術者實力,持續時間幾天到月餘不等。
原著中,男主自幼寄人籬下,備受欺淩冷落,陪伴他的只有這門記載在帛書表面的,不需要入道也能掌握的小道術法。一個人的日子裏他靠着紙人排解孤獨,日積月累下來,将旁人眼中的旁門左道鑽研成了獨門秘技。
師昭融戳了戳小紙人的額頭,紙人捂着額頭躲避,很不滿師昭融對它的戲弄。也不知道它這只有豆豆眼的臉上,怎麽做出這樣生動的表情。
師昭融捏住小紙人的領子,将它從縫隙中拎出,放在桌子上,見它孤零零站着有些可憐,又從袖裏乾坤中拿出一塊玉石,高度正好給它做個凳子。
做完這一切,他又揉了揉小紙人的腦袋:“大大方方的啊。”意思很明顯,要看就在這裏看。
在和小紙人的對視中,師昭融眼皮逐漸沉重,最終合攏到了一起。
朦胧間,似乎有什麽東西扯住他的衣角。
打探消息回來的系統看到悠然進入夢鄉的師昭融急了,上次都“考零分”了,他怎麽就不慌呢?
【欸!別睡啊,老大!你再抽空複習複習我的參考資料。都是必考題,今年必考!】
咕嚕嚕的滾動聲響起,一顆玉珠滾到了系統腳邊。
哪來的珠子?
系統順着珠子滾來的方向看去,終于瞧見了桌上的小紙人,吓得“嘎”地叫了一聲。
這好像,是他兒子的紙人啊。
巴掌大的小紙人,渾身布滿紅色咒文,一道道像往下淌的血,兩點墨色的眼直勾勾、陰恻恻地盯着系統。
和原著的描寫如出一轍:像鬼一樣。
男主孟樞目前能驅使的紙人只有兩種:替身紙人和傀儡紙人。
這是傀儡紙人,集窺視、詛咒等作用于一身。是原著裏男主裝神弄鬼,監視暗殺的道具。讀者戲稱其為“死亡通知”。因為被這款紙人盯稍過的大多數角色,尤其是男角色,都在不久後成了男主的經驗包。
媽呀,這玩意兒怎麽出現在這兒了?
它貼到師昭融身邊,用圓潤的身體去推師昭融:【老大,你快醒醒,我一個鵝害怕!我錯了,就不該這樣寫,這玩意兒有點太吓人了。】
車外,孟樞撿起被乞丐丢到地上的懸賞令,重新收入儲物空間中。
他看着心不在焉,實則另一半心神在傀儡紙人身上。
觀察半路,師昭融大半時間都保持着昏昏欲睡的狀态,偶爾打起精神逗弄一下寵物,怎麽看都沒有蹊跷。
最讓孟樞捉摸不透的是他發現傀儡紙人後的反應。
孟樞清楚自己的紙人在絕大多數修仙人眼中都是标準的邪道。
可這位大少爺看到這麽個邪門兒東西,既不生氣,更不銷毀,反而主動把紙人留下,任由他窺視。
反應平淡到讓他懷疑自己拿錯了紙人。
直到大鵝被吓得嘎嘎叫,才确信沒錯。
對了,這才是正常反應。
如此肆無忌憚,必然是認定自己捉不到他的馬腳。
這個對手不簡單。
*
終于通過了守城修士的審查,镖隊繼續出發,可是走了沒幾步,又驟然停住。
外面喧喧嚷嚷,很是吵鬧。
師昭融被吵醒了,發現小紙人也側着頭盯着車門方向。
“你們好大的膽子,沒有镖契還敢招搖撞騙。”一個粗厚的男聲叫嚣個不停。
師昭融輕敲車廂隔斷,詢問外間的沉璧:“車外是怎麽回事?”
沉璧:“我這就去問問。”
回到軟靠中,師昭融這才發現系統不知何時縮到了角落,不似平常黏在他旁邊。
“怎麽了?不舒服?”師昭融摸了摸鵝頭,但有層鵝毛在,沒摸出結果。
系統委屈地瞥了一眼桌上的小紙人:【老大我怕。】
“這是孟樞的紙人。”在師昭融看來,系統既然那麽喜歡男主,就沒道理會怕他的東西。
他也雨露均沾地摸了摸小紙人的頭。
小紙人轉過頭,一雙豆豆眼直勾勾盯着師昭融,表達“被騷擾”的不滿。除此之外,并沒有更多情緒。
背後的人沒有在看這裏。
系統在一旁看得心有餘悸。
看過書的都知道,男主孟樞的紙人性格非常差,仗勢欺人,睚眦必報。只能說還好紙人現在還沒有升級,并無靈智。到後期再這樣做,一定會被它瘋狂在小本本上記仇。
【你不覺得吓人嗎?】
系統試圖通過委婉的方法勸師昭融停手。它又不好描述這東西有多邪門兒,要是師昭融誤會男主心懷不軌就不好。
“不覺得。”師昭融繼續撥弄紙人的臉頰,“我覺得它的出現是個好兆頭。”
【好兆頭?】系統跟不上師昭融的思路。
師昭融:“它的存在,證明了孟樞還是想加入這個家的。”
系統疑惑:放個傀儡紙人就是想加入?
那男主想加入的家可太多了。
【我覺得這只證明了我們在被他窺視。】
師昭融不否認這個說法,但有不同的理解:“窺視就證明他對我們有興趣,有興趣就是加入的第一步。”
系統有點被說服了,但感覺哪裏又不對。
沉璧回來了,站在窗邊,将掌握的情況簡要彙報:“有人在找麻煩,似乎是和我們雇傭的這只镖隊有糾紛。要趕走他們嗎?”
系統想到了什麽,脫口而出:【劇情提前到這裏發生了?】
師昭融聽出它知道內情,命沉璧稍等,細問起前因後果:“怎麽說?”
系統将劇情娓娓道來:【趙卉兒的镖隊原來是叫福遠镖局,但她父親遇難後。競争對手趁镖局混亂,買通內賊,竊走了他們的镖契。
也是因為失去了镖契,趙卉兒才無法繼續經營镖局,只能以镖隊的名義接委托。
可那個算計福遠镖局的壞蛋,到此依舊不停手,一直在攪黃趙卉兒的委托,試圖讓她在俨州沒有立足之地。】
镖契是屬地仙門頒發的“行镖許可”,屬于一種信譽擔保。沒有镖契的镖隊雖然也可以接委托,但大部分人都不敢和這樣的隊伍合作。
師昭融聽完後發問:“這镖契應該有繼承規則,為何會被外人騙走?”
系統繼續解釋:【因為管理此地的仙門裏有壞人,辦事的弟子收了賄賂,僞造了手續……】
劇情中沒有明确寫出僞造手續的是哪個弟子,只是作為仙門腐敗的一個側寫,也讓男主與玄真宗不和的理由更為充分。
沒錯,此地的仙門正屬玄真宗治下,名喚飛虹派。
系統說話時一直在小心觀察師昭融的臉色,怕他因此不悅。
師昭融眉目微垂,輕嘆了聲“可憐”,這小姑娘就像誰都能踩上一腳的小草。
“這次能算慘不忍睹了吧。”
系統沒想到他關注點在這裏:【還是不至于。】
不必執著于把學過但沒見過的成語代入現實。
聽完原委師昭融也有了主意,他挑開簾子,吩咐沉璧:“讓鬧事之人上前來。”
作者有話說:
大少爺:呼吸。孟傲天(倒抽一口涼氣):好強大的對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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