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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清白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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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清白是男人

第二天, 孟樞悄悄起身,換好衣服準備去上早課。

可半掩的床帳後,師昭融還是動了動,伸手在孟樞經過時抓住了他的衣角。

既然吵醒了他, 孟樞便順便留了句囑咐:“你再睡會兒, 我下了早課回來給你梳頭更衣。”

師昭融點點頭, 又迷迷糊糊地把師橫道揪出來,塞到孟樞手裏:“帶上它,陪你。一個人上課……很無聊。”

一個人?

課上有其他弟子啊。

孟樞不是很理解他的話。

師昭融的呢喃還在繼續:“我以前……就不喜歡,上課。"

朦胧間, 有一只手撩開了他額前的碎發, 然後某樣濕軟溫熱的東西印了上來,師昭融擡起頭, 什麽都沒瞧見,又疑惑地閉上了眼。


門外,孟樞長長吐出一口氣, 低下頭和手裏的師橫道對上視線。大眼瞪小眼。

這是他們一人一紙人首次單獨相處。

師橫道默默并攏雙腿,乖巧地跪坐在孟樞手心中央。

——這個人它打不過的,先老實一手。

*

孟樞結束第一天的課返回寝舍, 正盤算着晚上的安排,忽聽得有人在喚——

“小子!”

“小子!”

孟樞擡起頭, 洛靈犀站在高處的露臺上指着他:“對。就是你。跟我走。”

孟樞不動。

她要和自己打架嗎?

可要是不能一舉斷絕後患的話, 他不想動手。他不願憑白損毀自己在師昭融心裏建立的好形象。

看到他光站着不出聲的模樣洛靈犀就急,她最讨厭這種悶葫蘆。她繞下高臺, 來到孟樞面前:“師昭融讓我來帶你去見第十門課的老師。”

孟樞不信:“真的嗎?我要和阿昭确認一下。”

他得留一手,防備這個女人算計他,畢竟他們可是“情敵”。

洛靈犀無所謂他确不确認。可見他說完後卻毫無動作, 于是催促:“那你倒是給他傳書啊。”

孟樞緩緩搖頭:“他可能在處理公務,不能打擾他。我們等他回來。”

洛靈犀抱手:“等等也沒關系。但你把門打開,咱們進去泡壺茶,慢慢等,行嗎?”

這日頭這麽毒,她可不想在這裏曬着。

進去坐會兒或許還可以從這個小子嘴裏套些話。比如,他和師昭融怎麽認識的,他倆又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孟樞一步不挪:“不行。”

洛靈犀臉色一僵:“為什麽?”

孟樞緩緩吐出五字:“有損我清譽。”

屋子裏外人瞧不見,他們孤男寡女進去,傳出流言就不好了。

洛靈犀眨了眨眼,反複确認孟樞說的是有損他清譽,而不是有損自己清譽。

人在無語時是真的會笑出來。

她深呼吸好幾下,拼命按下和孟樞打一架的心思。

她能橫行霸道,四處算計,而不被報複,不是因為她多厲害,或者背景多硬,而是她非常會看眼色,擅長見人下菜碟。能精準踩在別人的容忍底線上,見好就收。

以師昭融的性格,捉弄他、占他便宜,只要不過分,他都不會較真。但動他在意的人,師昭融肯定要和她沒完。

之前有一回,她因為某件事,随口抱怨了當時跟着師昭融的靈都女修一句。

結果師昭融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一本正經地向她申明了立場,并勸她收回自己的話。

他倒沒說不收回會怎麽樣,但一向非常有眼色的洛靈犀已經品出了氛圍不太對,才不會去嘗試,老實照做了。

自那以後她就記住了師昭融的底線。

而這回,師昭融對這小子的愛護從一開始就藏不都藏,那更是動不得的人。

洛靈犀一肚子不爽,連話也懶得和孟樞說了。而孟樞更是沒話和她說。兩個人沉默地站在日頭下,頂着往來弟子好奇的打量,等了兩個時辰,終于等到了師昭融歸來。

師昭融臉上略有疲态。

上千人的紀律并不好管,何況其中大多還是心高氣傲的宗門驕子。幸好妙善門給他配了幾個助手,勉強還能應付過來。

一進入院子,他就看到兩個像柱子一樣立在院子裏的人。

一見到他,洛靈犀就沒好氣地開口:“你養的這頭倔驢警惕性還挺高。我說是你讓我來給他安排第十門課的,他死活不信,非要等你回來。”

師昭融聽了朝孟樞點頭:“就是這樣的。”

洛靈犀發出得意的哼聲。

可師昭融還有下文:“你做的很好。在外面不能随便信其他人。”

這是他親身得來的教訓。

原來他肯定的是這個。

洛靈犀:“喂!”

師昭融指出她的處理不當:“你既是和我做的約定,準備好後,該先來找我。”

他對洛靈犀越過自己接觸孟樞略有不滿。

阿添這麽單純,被騙了怎麽辦?

洛靈犀懶得和這倆理論了:“你還要不要他去學?”

“當然要。”師昭融這才向孟樞肯定了洛靈犀剛才的說辭,并讓他和洛靈犀一起去見那位老師。

孟樞挪動腳步,可卻是走近師昭融的。他把陪了自己一天的師橫道揪出來,交給師昭融,并叮囑:

“我中午回來煨了湯,現在應該已經可以喝了。讓隐若給你倒好,別自己來,小心燙着。要是天晚了我還沒回來就別等我了,該休息就休息。”

原來他還能說這麽多話啊。

洛靈犀發出了非常明顯且一點也不優雅的咋舌聲。

——這個臭小子面對師昭融和其他人完全兩幅面孔。

兩人終于出發,可洛靈犀稍微走近點孟樞就快步躲開:“保持距離,男女授受不親。”

洛靈犀在面紗下咬牙切齒:誰稀罕靠近你這個臭小子?

老天爺啊!

拜托你收了他吧!

雖然對孟樞意見很大,但有些囑咐洛靈犀還是要傳達到位:“你這第十門課是煉器課。”

孟樞停下腳步,防備質疑:“這屆修學沒有煉器師開課。”

洛靈犀得意輕哼:“要不怎麽請我出馬?”

原來在書山上還有一位沒開課的煉器宗師,正是師昭融給孟樞安排的第十門課的老師。

“我這師公,在煉器上當世獨一檔。當年剛入合體期便有了宗師之名,迄今已有七百載。經驗豐富,乃普通的煉器宗師不能及。但是——”

洛靈犀來了個長長的轉折。

“他性格差勁又不修口德,還極為嚴苛挑剔,折騰跑了不少弟子,你既要跟着他修行,就得忍得他的脾氣。若你受不了跑了,可不能算我違約。”

能被性格差勁的洛靈犀說性格差勁,那一定非常差勁了。

孟樞記在心中:“我知道了。”

既然是師昭融苦心安排的,那他怎麽說都會把這門課學下來。

*

師昭融回到寝舍,系統沒瞧見孟樞,疑惑:【男主今天不是沒有晚課嗎?】

怎麽老大都回來了他還沒回來。

師昭融解釋:“他去找葛宗師學鍛刀了。”

系統愣住。

不是,老大還真讓男主去了?

它做設定時,有心将師傾城設計成大boss,因此在給男主安排隊友時,也有意無意地将他們放在師傾城和靈都的中立或者對立面。

屬于那種你要和師傾城/靈都作對,那我肯定來幫幫場子的一類。

這位挂名在妙善門的煉器宗師便是和師傾城有過節的那類。

這也是它之前不太贊同師昭融按照原著,安排孟樞來妙善門學煉器的原因。

雖然它知道師昭融都是為了男主好,但也不能把男主往敵方推啊。要是男主真站到另一邊,走上了原著那條和靈都不對付的路。老大要怎麽辦?

那它回家的辦法豈不是只剩下另一條了?

系統不想做那個選擇。

師昭融不明白系統的擔憂,把隐若分好的湯放到它面前。摸了摸它的鵝頭,鼓勵它低落的情緒。

而屋子中央的圓桌桌面上,出去“冒險”了一天的師橫道正連比劃帶演示地和自己的小弟,也就是小萋靈師逢生,講述自己這一天發生的事。

——兩個一直呆在一起的小東西第一次有不同的經歷可以分享。

不知它們說到了哪裏,師橫道擡起手在小萋靈的額頭上一抹,然後把嘴巴湊上去貼了一下。

然後兩只小東西像發現了新大陸,激動得手舞足蹈,在桌子上跑來跑去。

将這一幕看入眼中的師昭融不禁疑惑:它們的語言什麽時候互通的?

*

另一頭,孟樞跟着洛靈犀沿山道下行,來到一處煉器坊。

穿過一排排因為沒有煉器課程而暫時停用的煉器臺,兩人來到了最深處的小院前。

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在空無一人的工坊內分外清脆。

一個身材高大,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站在一張寬大的鍛臺前揮錘。

粗壯的胳膊捏着鬥大的鐵錘,每一次塑形都一錘定音,不用第二錘來調整。料胚在他手裏乖順得就和面團一樣,任由搓扁揉圓。

第一眼,孟樞便确定這位煉器師非常厲害。

洛靈犀捏着甜美的聲音喚道:“師公,我來看你了!”

老者擡起頭瞧了瞧她,又瞥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孟樞,似笑非笑:“小靈犀,你也要學其他人往我這裏塞歪瓜裂棗?”

洛靈犀走上前:“師公,我能和其他人一樣嗎?我就算給你塞歪瓜裂棗也是有門道的歪瓜裂棗。”她墊腳到葛鑄子耳邊用悄悄話道,“這小子皮實得很,你盡管把他當牛馬使。”

葛鑄子笑了一聲:“我不缺牛馬。”

願意給他打下手的煉器師多得數不清。

一套不行洛靈犀又換一套:“師公,我不是在關心你嘛。

這書山雖然修行方便,但終究少了些趣味,師祖他一直念着說好久沒和你出門喝酒了。你要是早日教出個弟子,也就能去赴師祖的約了,不是嗎?”

善光聖人傳道天下,允許所有正派修士翻閱她的典藏,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從她這裏學到多少知識,就必須傳多少藝出去。

否則就會為書山禁制所困,無法離開。

這也是妙善門每屆修學都能請到那麽多大佬授課的原因之一。

而葛鑄子便是那個始終沒能成功傳道的人。

不是他嫌棄別人資質差,就是別人受不了他的脾氣學到一半就跑了。

葛鑄子嘴硬:“我不出去不是不能,是不想。與其教個廢物出去敗壞我的名聲,我寧願不教。”

洛靈犀看出他态度已有軟化,給孟樞遞了一個眼色,讓他趕緊表現一下。

孟樞視線掃過煉器坊,煉器爐、鍛臺、淬火池、符印臺……

最終,他選擇鍛臺邊的金紅碎屑作為切入:“前輩在研究赤琉玄精?”

“你居然認識赤琉玄精!”葛鑄子第一次正眼看向孟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你知道這材料要怎麽處理嗎?”

帛書中提到過這種煉器材料的處理方法。而這段時間孟樞已經将帛書中記載的煉器知識熟記于心。

“赤琉玄精并非金屬,不可直接淬煉。需慢慢敲打,塑成想要的形狀。”

葛鑄子輕笑:“不,那是平庸的處理辦法。我偏不這樣做,我要用幽離火煅燒,再以玄溟冰融水浸之。”

孟樞啞然,帛書中完全沒有提過這種處理方法。

葛鑄子得意,這小子被他考倒了。

沒有現成的答案,孟樞只能從赤硫玄精的性質入手。作為晶體,如此極端的冷熱交替必然會碎裂……

他驟然明悟:“前輩是要取其晶體碎片,在器胚上做嵌合?”

葛鑄子一愣,随後兩只豹眼直冒精光地瞧着孟樞,像瞧見了一塊上等的鍛器材料。

可孟樞還有疑問:“但是赤硫玄精和幾乎所有可做器胚的材料都不親和,前輩打算怎麽處理?”

這小子居然還直接指出了現在難住他的關鍵問題!

葛鑄子答不上來,也不願在小輩面前露怯,于是不回答,而是将手裏的鐵胚丢給孟樞:“你來把這塊劍胚打出來。”

聽到這句話,洛靈犀知道事情穩了。

葛鑄子性格古怪,越是喜歡的晚輩使喚起來越是不客氣,至于不喜歡的,則是理都不會理會。

孟樞一點也不扭捏,脫了外袍就上手。

葛鑄子看得很滿意。

乾活也很利索,不是光說不會做的花架子。

他一邊擦手一邊對洛靈犀感嘆:“你找來的這小子果然有些意思,這人我暫時留着。你也難得來,陪我下盤棋再走。”

洛靈犀面紗下的嘴角直抽。

葛鑄子是個有名的臭棋簍子,而且棋品非常差。

兩個人來到涼亭,泡上茶。

葛鑄子在棋盤上被洛靈犀不動聲色地喂子,棋盤外又被嘴甜的話哄得哈哈大笑,別提多舒服了。

與之相對的是被火爐烤得滿身大汗,還要辛苦打鐵的孟樞。可如此情景下,他始終只關心着手上的活兒,不見一點怨怼之色。

洛靈犀早發現葛鑄子雖在下棋,但餘光一直留意着孟樞,不時暗中點頭,便清楚他對這個學生滿意得不行。

見狀,她适時将話題引向孟樞那邊:“師公,他這鍛的是什麽材料啊。”

葛鑄子随口回道:“玄罡烏金。”

洛靈犀瞪大雙眼:“你先前偶然得來的那塊玄罡烏金?”

她很難不知道,因為葛鑄子得到這材料後特地找借口把師祖他們叫來喝酒,就為了炫耀寶貝。

竟然第一次見面就把如此難得的材料交給孟樞打。

洛靈犀是真有些吃驚了。

葛鑄子脾氣差,但眼光從來沒錯過。看來這小子真有點能耐。

葛鑄子也瞧出這小機靈鬼兒發現了自己對孟樞的青眼相待,道出心中盤算:“我打算這兩天先驗驗這小子,如果的确是塊材料。我證道之作的助手也就有着落了。”

他說的是他籌備了七十年的凝聚畢生心血之作。

這麽重要的作品,讓這個築基期小子參與?

洛靈犀詫異不已。

別看葛鑄子嘴上說是助手,要能成了,孟樞在他這兒只怕比親兒子也差不了多少。

看着沒有跟腳,機緣卻這麽好。

即使洛靈犀不學鍛器也不禁開始嫉妒孟樞。

若非這小子已經打上了師昭融的标簽,她還真想使點手段,探一探他的命格為何這麽旺。

“這小子你打哪找來的?”

反正葛鑄子遲早也會知道,洛靈犀也不隐瞞:“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待葛鑄子點頭,她才道,“他是師昭融的人。”

雖然得了“赦免”,但洛靈犀說完依舊不免忐忑。

只因葛鑄子和靈都聖人舊怨頗深。

聽聞靈都聖人年輕時性格非常極端,曾因為求兵器不成,砸了葛鑄子的煉器坊,讓葛鑄子不得不躲到了妙善門。

這件事讓葛鑄子記恨至今,連帶着靈都聖人的兒子也不待見,一度立下不準姓“師”之人踏進自己煉器坊的規矩。

因此,師昭融才沒有親自來拜托葛鑄子,而是輾轉拜托了洛靈犀。

對于被隐瞞,葛鑄子意見多少還是有,但洛靈犀的不安取悅了他——這小妮子雖然皮了些,但還是敬重他的。

他大笑:“你真當你師公小心眼了,他是師傾城兒子的跟班,又不是師傾城的兒子,我還不至于連坐到這種程度。”

等學了他的煉器術,這小子自會敬他如父。到時候師昭融什麽的,也就抛到腦後了。

作為當世第一的煉器宗師,葛鑄子有這個自信。

可不是跟班。

但想着說得太清楚可能要壞事,洛靈犀也就不解釋了。

很快孟樞鍛好粗胚,交給葛鑄子查驗。

有些瑕疵,但若真如洛靈犀所言,在煉器上是完全的新手,那這樣的作業便堪稱完美了。

葛鑄子看着粗胚,對孟樞連連贊嘆:“好啊,好。孟小子,你不錯,很不錯。那師昭融我一直看不順眼,但你着實教我歡喜。”

此話一出,孟樞臉色一下就變了。他擡起頭,冷肅盯着葛鑄子,質問:“你說看他不順眼?”

葛鑄子一頭霧水:“誰?”

孟樞:“師昭融。”

葛鑄子既然說過,也不怕承認:“對。怎麽了?”

孟樞點點頭,表示清楚了,然後反手将打好的劍胚丢回爐火中,拿上外衫就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葛鑄子措手不及,惱怒:“孟小子,你乾什麽?”他忙搶救出劍胚,扭頭又看到孟樞朝外面走,大喊,“孟小子你要去哪?”

洛靈犀也傻了,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作為中間人的她肯定要給個說法:“師公莫急,我追上去問問。”

沒追幾步,孟樞自己停了。

——不行,這麽走了和受窩囊氣有什麽區別?

他調轉回來,對葛鑄子道:“赤琉玄精和器胚的親和問題,我知道怎麽處理。但我不準備告訴你。”

丢下這句話後,他頭也不回地離去。

留葛鑄子一人傻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加更(閃亮登場。冷漠掏褲兜。褲兜太緊沒掏到。另一只手抓着。掏出一章。看了一眼。5500字。得意輕哼。高冷放下。轉身就走。偷偷把外翻的褲兜塞回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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