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老婆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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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孟樞來到煉器坊,他先看了一眼鍛造臺。
刀胚被移動過位置了。
他裝作沒有發現,也沒有繼續再研究赤硫琉玄精和器胚的親和問題,轉而開始練習鍛刀。
昨天晚上, 葛鑄子鑽研了一夜, 無論是翻閱典籍還是上手嘗試, 甚至把孟樞留下的樣品取了回來研究,都找不到關竅。今天本想通過觀察孟樞尋找突破的方向,結果發現他不繼續研究了。
實在沒有辦法的他硬着頭皮來到煉器坊外,乾咳兩聲:“你, 那個——唔……怎麽弄得?”
見孟樞沒反應, 他開始講條件:“老夫也不白要你的,你這幾天都在學習鍛刀是準備重鍛你那把斷刀吧。”
他看孟樞把斷刀拿出來研究過, 而作為煉器宗師,他也一眼看出了那把刀的不簡單。
“我告訴你,你那把斷刀可不是容易鍛的, 當世除了我,沒人能讓它恢複真正的光彩。只要你告訴我,你怎麽解決的玄晶和玄鐵的親和問題, 我就拿出看家本領幫你把刀鍛了。”
孟樞沒有搭理他。
葛鑄子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他不接受置換。
哼,不識好歹。
葛鑄子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傍晚, 孟樞回到寝舍, 發現葛鑄子竟然在和師昭融喝茶。
葛鑄子是來告訴師昭融,孟樞在煉器坊發生的事。
作為和孟樞同樣行動力極強的人, 葛鑄子見孟樞油鹽不進,便果斷換了方向。
既然他這麽在乎師昭融,那來找師昭融總有用了吧。
師昭融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
按系統所言, 原著裏孟樞煉器的學藝之路很順利。
葛鑄子對孟樞一見如故,非常欣賞,把他當成半個兒子教導,一身煉器術傾囊相授。
而孟樞也投桃報李,刻苦鑽研,幫助葛鑄子攻克了證道之作的難題。即使孟樞出師後,他們依舊保持着亦父亦師亦友的深厚情誼。
這也是他堅持安排孟樞去找葛鑄子學藝的原因。
師昭融不想他錯過這麽一段珍貴的緣分,他希望對孟樞好的人越多越好。
卻不料這件事還是因為自己起了波折。
一旁的系統見此發展,放下了擔憂的心。
原來男主瞞着老大的事是這件啊,幸好不是它誤會的那樣。
可是男主竟然裝了這麽多天才被揭穿。
讓它有種費心把孩子送進名校,結果孩子第一天就和校長乾了一架,後面上不了課了還每天裝作去上學的既視感。
師昭融本來神色凝重,但看到孟樞進來就一下彎起了眼:“回來了。”
葛鑄子知道孟樞會想什麽,得意表示:“我并不是來道歉的。”
他是來讓師昭融管管孟樞。
雖然某種程度上也算服軟,但比道歉好許多。
他還向師昭融暗示,只要能勸孟樞回去跟着他,他就把鍛刀的絕學傳給孟樞。
而孟樞學會了他的鍛刀技也能為師昭融效力,他料定師昭融不會拒絕。
師昭融征求孟樞的意見:“葛宗師來請你回去上課,你怎麽想?”
孟樞毫不猶豫:“不去。”
師昭融點點頭,轉頭對葛鑄子道:“葛宗師,既然他不願意,那這件事就算了吧。”
孟樞的刀,以及煉器術的師父,他都會另想辦法的。
葛鑄子:欸?
這不是他設想的發展。
師昭融不該和他站到一條戰線,逼孟樞和他回去嗎?
自己的鍛刀絕學可是連那些煉器大師都排着隊想學的啊。
他覺得是師昭融和孟樞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還想解釋一下。
但師昭融沒有再談的意思,客氣送走了他。
*
系統跟上去送人,回來的路上趁機問出了心中不解:【老大,你真的一點都不勸男主?】
它倒沒想讓孟樞回去找葛鑄子,而是清楚師昭融在背後費了多少力氣。
師昭融當然可以原諒男主,但若是半點脾氣都不發,就不怕男主以後得寸進尺,不把他這個兄弟當回事兒嗎?
師昭融搖頭:“他在維護我,我不能反過來去讓他低頭。”
這讓他感覺像是背叛了孟樞。
系統:……
它還以為師昭融會說對子罵父,即是無禮。
“而且,我也沒立場去勸阿添。”師昭融第一次談起自己對葛鑄子與師傾城恩怨的态度,“當年的事,娘親做的不對。但我站娘親。”
娘親生他、養他,他願意為娘親的作為承擔後果,這也是他多年來包容葛鑄子對自己的輕慢态度的主要原因。
孟樞現在只是做了和他本質上一樣的事。即,不分對錯,不計成本地去維護一個人。
清楚這份心情的他做不到去責怪孟樞。
系統啞口無言,同時欣慰:如此為對方考慮,看來男主和老大感情已經很深厚了啊。
但它任務系統的完成度怎麽動的不多呢?
這破系統,延遲也太高了!
*
返回寝舍,孟樞守在門口等他,眉眼耷拉,神情黯淡,像只做錯事的小狗:“抱歉。”
師昭融想摸摸他的頭,卻發現他高得不順手了,改為了拍肩:“這不是你的錯。”
孟樞握住他的手,表明決心:“煉器術我會自學,刀我也會自己鍛。”
師昭融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問:“你這幾天都去哪了?”
“在煉器坊。”
師昭融一邊問一邊拉着孟樞進入房間:“那你都做了什麽?”
“自學煉器,研究煉器材料的性質……”
孟樞如實作答,這次簡練了不少,而師昭融也用這些回答,替換掉了之前那些編造的內容。
這件事似乎就這麽過去了,師昭融再也沒提。
今天兩個人難得同時空閑,也沒有特地去找事情做,坐在一起看各自的書。
過了一刻鐘,孟樞感到肩頭一沉。
師昭融睡着了。
他轉過頭。
與此同時,師逢生正搭在師橫道膝蓋上打哈欠。見孟樞看過來,師橫道忙将兩只小手一攤。
——這次可不怪它和小弟,是師昭融和孟樞在模仿它們。
不過孟樞的視線并不在它倆身上,那雙沉靜冷銳的眼眸中只有肩頭沉睡的昳麗面容。
阿昭就這麽輕易地原諒了自己?
孟樞依舊難以置信。
他辜負了師昭融的苦心安排,卻比打碎碗的孩子付出的代價還輕。
這樣很難讓他不再犯。
他會被慣壞的。
*
第二天傍晚,葛鑄子又出現在了兩人的院子外,嘴上罵罵咧咧的:“不識好歹的臭小子,區區築基期,若非進了書山,連老夫的門檻都摸不到,竟然還不識好歹,對老夫甩臉子……”
他罵得十分激烈,但就是反複徘徊,不肯離去。
陪他前來的洛靈犀嘆了一口氣:“師公,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去吧。”
葛鑄子回去後又試了幾十次後,全部失敗了,這一回他終于認清現實了。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給師昭融道歉,獲得困住他多年的難題的解法,以及一個天賦出衆、聰明絕頂,性格還很對他口味的徒弟;
二、繼續怠慢師昭融,什麽都得不到。
兩相對比,誰都知道怎選哪個有利。
和他有過節的畢竟是師傾城,而非師昭融,這點成見倒沒那麽難放下。
但葛鑄子還需要一點時間說服自己的臭脾氣。
收到隐若通知,說有個老頭子在外面“罵街”的師昭融找到了徘徊不去的葛鑄子,主動請他入內談話。
第一次對小輩低頭,葛鑄子渾身不自在:“以前老夫态度怠慢、多有得罪,師小子你切莫計較。”
師昭融清楚以他的脾氣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也不得寸進尺,收下了這份歉意:“葛宗師折煞晚輩。”
兩人客套地寒暄了幾句,互相打了一個揖,這事就算過去了。
臨走前,葛鑄子怕師昭融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又丢下一句:“對了,那個……我明天辰時到煉器坊。”
師昭融只颔首,也沒其他反應。
葛鑄子不确定他有沒有收到自己的潛臺詞,想到洛靈犀說過這小子思維有些我行我素,不放心的他又添了一句:“你記得把這句話告訴孟小子。”
孟樞那小子鬼精鬼精,肯定能聽懂。
他要的可不止秘方,徒弟也要。
晚上,放課回來的孟樞從師昭融處得知了葛鑄子道歉的事。
又把葛鑄子最後留的話轉告給了孟樞。
孟樞則問他:“你希望我去找葛宗師嗎?”
除了那句輕慢之語,他并不清楚葛鑄子之前對師昭融的怠慢到何種程度。所以,他想在決定拜不拜師前,先确認師昭融的感受。
師昭融想了想,堅定點頭:“我希望你去。”
能遇到這麽一個願意為自己低頭的老師不容易。
雖然葛鑄子道歉的原因,看起來是孟樞掌握了他想知道的秘訣。但若不是真的欣賞,哪怕孟樞掌握了煉器的終極秘密,師昭融也不認為葛鑄子會正眼相看。
畢竟,那可是對聖人都敢甩臉子的葛宗師啊。
得了他的回答,孟樞也有了決定。
第二天卯時,他便候在了葛鑄子的煉器小院前。
葛鑄子一來,就恭恭敬敬行了個弟子禮。
葛鑄子又好氣又好笑,冷哼一聲,沒有理他,徑直去開啓了煉器坊的門,不過這次進入後他沒有再關門。
而孟樞也非常有眼色地跟了進去。
不少修學的弟子也得知了這件事,大家紛紛在問——
葛鑄子是誰?
來修學的都是築基和金丹階段的小年輕,雖然未來可期,但以他們現今的層次,大多數還接觸不到葛鑄子這個級別的煉器宗師。
但妙善門的人聽說後無不震驚。
那可是有“妙善門第一倔驢”之稱的葛鑄子啊,竟然真有個小年輕把他馴服了。
孟樞獲得了“妙善門第一倔驢馴服者”稱號。
當然,為了孟樞和師昭融握手言和是一回事。
孟樞回來上課後,葛鑄子依舊沒少給他臉色。甚至因為孟樞鬧的這樁風波,對孟樞要求更苛刻了。
——他拉下面子才收到的徒弟,總要讓他看到這小子值這個“價碼”吧。
而孟樞完全無所謂,對葛鑄子的各種要求都全盤照收,不管布置多少課業都按時完成。
要是不知道那段風波的人來看,只會覺得簡直不會有比他更乖的徒弟了。
葛鑄子滿意的同時又感到可恨。
這小子吃了師昭融什麽迷魂藥,罵多少句他都無所謂,但說師昭融一句不是都不行。
**,這真是老大和跟班的關系嗎?
和維護心肝寶貝似的。
另一頭,聽說葛鑄子和師昭融握手言和的妙善門掌門也松了一口氣。
兩邊都是他要好好維護關系的對象,要是這樁不愉快解不開,他還得兩頭哄,這下不用他出面了。
那個築基期的小子是叫……孟樞,是吧。
還真是又有脾氣又有本事啊。
心情大好的他決定出門走走。
今天天氣不錯,就去靜師妹的花園逛逛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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