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一次普通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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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涼的山脊上, 矗立着一座殘破的古代殿宇。
主要以白色石材砌成的建築,不符合當今任何一種建築風格,古樸厚重又透露着一股蒼涼。
這便是夙闌族的聖地遺址了。
此地自古只有聖卷認可之人及其伴侶可以進入。
師昭融不知內情,向大長老提出了陪同孟樞前來的請求, 而大長老也乾脆地同意了。
兩人要尋找的靈泉在遺址深處。
汩汩靈泉從破損的彩池底湧出, 沿着裂縫淌走, 形成一條潺潺溪流。
之前夙闌族人便是從這條小溪盡頭采集的靈泉。
一株桃花古樹紮根在傾頹的斷壁之間,斜伸向靈池上方,飄落的花瓣鋪滿水面。
孟樞依舊希望師昭融在村裏等他:“會很無聊。”
“我知道怎麽自己打發時間。”
師昭融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同齡玩伴。論自己和自己玩兒的本事,他不比孟樞差多少。
孟樞開始來軟的:“我怕我痛到受不了的糗樣被你看去。”
師昭融點頭:“你磕到頭的時候看過了。”
孟樞:……
那不是真的。
但說出來無疑給自己挖坑。
原著裏, 系統為了保持遺址的神秘和高大上, 其實也是寫不出來,并沒有詳寫孟樞重塑根骨的過程。
直說沒人知道他在裏面經歷了什麽, 但出來之後整個人氣質大變。從以前冷意森森的寒鋒,仿佛經歷過了千萬次破碎重鑄,成為了一把鋒芒內藏, 卻更為致命的兇刃。
“那約法三章:不要看我,不要理我,不要插手重塑過程。”
師昭融拿出研習了一半的箭術秘籍:“我就在這裏看書。”
孟樞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靈池。
解下外衣。剛踏進靈泉, 他便一個踉跄,差點跪倒在地。他咬牙邁向深處, 可走出一段後還是眼前一昏, 跌倒在泉水中,發出了一陣嘶吼……
*
村子裏, 夙筱筱對大長老的安排表示疑惑:“同君又沒有修習聖卷心法,為什麽也要和主君一起進去。”
大長老眯着老濁的雙眼,盯着眼前日新月異的村子, 回道:“主君對同君用情極深,同君也不遑多讓。如此重要時刻,他們自然要相互陪伴。”
夙筱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而,這只是敷衍夙筱筱的說法。
在密卷的記載中,靈泉重塑可以讓聖卷心法的修行者脫胎換骨,破繭重生,但也是一次對心理的“摧殘”。
除了聖卷認可之人,其餘修行聖卷功法的族人,到了一定境界,也可以用從靈泉中取出的泉水對根骨進行塑煉。
可經歷過塑煉的人,多數性情大變,變得更極端、冷漠。
孟樞本就是個疏離的人,大長老不希望有個更冷酷的主君。
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作用,但總歸比什麽都不做好。
*
靈池傳來的痛呼,讓師昭融從書中擡起了頭。
只見孟樞跌倒在池中,竭力掙紮,依舊無法站起。
痛,痛到恢複理智,痛到想起來運行心法,這就是唯一的解法。
師昭融毫不猶豫的丢開秘籍,踏入靈池,走向孟樞。
至于與孟樞的約法三章,他本來就沒答應。
孟樞躲避他的攙扶。
師昭融只能扣住他的肩,将一個吻,輕輕印在他的眼角。見孟樞有安靜下來的跡象,他再接再勵,又給了一個。
好疼,真的好疼。
突然出現的“安慰劑”,成了救命稻草,孟樞理智斷線,反身将師昭融壓在池壁上,吻上了那雙柔軟的唇。
師昭融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遲疑後,他依然擡手,摸上孟樞的頭。
只要能讓孟樞好受一些,師昭融什麽都願意做。而同理,現在的孟樞對師昭融做了什麽,都可以被原諒。
這個吻很難說得上情欲,只是一個人在索取另一個人的氣息,以一種汲取生存要素的姿态。
粗暴的接觸向下延伸,碾過師昭融的脖頸……
衣衫被扯散,如同被碾過的花瓣飄浮在水中。桃花璇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起伏。
師昭融抱着孟樞,不斷低喃着小時候娘親哄他的話語:“不疼了,不疼了,親親就不疼了……”
……
不知過了多久,靈泉內終于安靜下來。
孟樞精疲力竭,趴伏在師昭融的大腿上。兩人濕透的黑發交纏在一起。
孟樞還醒着,但已經沒力氣對任何刺激做出反應。
師昭融摸着他的頭,用意念引導他的靈力,完成周天運行,一圈又一圈……直到孟樞能自己運轉。
日月不知幾次輪替。
重塑終于完成。
瓶頸破裂,之前累積的修行成果全部反饋回來。
孟樞氣息節節攀升,靈基散去,在丹田中凝聚成一顆上品金丹。
許久沒阖眼的師昭融終于放下心來,貼着孟樞,閉上了雙眼。
這裏是遺跡最暖和的地方。
*
天色亮了黑,黑了亮,等第三次亮起的時候,靈池邊的孟樞睜開了眼。
他依舊本能地尋找師昭融的位置。
師昭融就躺在他懷裏,墨發散落,衣衫淩亂。
破碎的記憶片段浮現在孟樞腦海中。
他記得自己進入了靈池,在靈池水的作用下,痛到失去理智,然後……
阿昭幫了他。
師昭融醒來的第一眼,瞧見的就是專注凝望着他的孟樞。
孟樞沉聲:“謝謝。”
這話太單薄,但卻是他現在唯一能說的。
“不用謝。”
師昭融輕輕搖頭,墨發滑落,露出肩頭密集的紅印,刺痛孟樞的眼。
孟樞問出惴惴不安,揣了許久的疑問:“我對你做過什麽嗎?”
師昭融點頭又搖頭:“很多。不過都沒關系。”
孟樞慌了,追問:“很多?具體有什麽?”
師昭融不肯說,回避他的目光:“我說了沒關系。”
對他而言,孟樞沒事就好了,沒必要把過程說出來。
阿添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要是說了,阿添還做怎麽做他的弟子/義子?
孟樞第一次見到師昭融如此堅定地想要在他面前隐藏什麽。
一半的跡象,讓他覺得發生了什麽;而另一半,又讓他感覺并沒有發生。
師昭融關心起他的狀态:“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會痛嗎?”
孟樞搖頭。
他講述起重塑根骨的體驗:“我夢到自己被碾碎,成了孤魂野鬼,随風飄蕩。
後來落了地,變為一顆種子,長成大樹。
大樹枯萎後化為飛鳥,在天上漫無目的地游蕩之際,聽到了溫柔的呢喃。
我順着呢喃聲來到一座小屋前,看到了一個哄孩子入睡的人。最後我變成了他懷中的孩子,重新成為了人類。”
師昭融感嘆:“很有意思的夢。”
就和小時候娘親與他講的那些睡前故事一樣天馬行空。
可孟樞覺得那不止是夢,如果最後沒有變回人類,他會成為什麽模樣,他也不知道。
師昭融:“再給我講一遍吧。我現在很困,也很累,想再睡一覺——”
孟樞點頭,從頭開始。
而師昭融在他低沉的嗓音中,重新靠進他懷中,閉上了眼。
*
兩人來到夙筱筱所說的遺跡寶庫前,孟樞擡手,運轉功法,與寶庫陣法共鳴。
陣法被點亮,一層層解開。
寶庫門升起。
作為落魄古族,昔日寶物的早已被搬空,但也有一些絕對不會販賣的東西。
一張帛書。
這是寶庫內僅剩的東西,不過這張比孟樞見過的都要大。
将其融入體內,順利解鎖了新區域,并得到了下一層心法。
不過這回解鎖的心法很不一樣,是給塑煉之後的“選定之人”修行的,真正的帛書心法。
這次解鎖的能力是“丹藥”。
孟樞說起下一步打算:“我想去退婚。”
師昭融點頭:“的确,你和寧家的三年之約也快到了。”
而孟樞和寧家的三年之約後,便是他們的三年之約。
兩人都記得這件事,也都在期待那一天。
*
回到村子,聽村民的說法,兩人才知道自己竟然在遺跡中呆了一個多月。
村落已經大變樣,茅草屋全部換成了磚瓦和木石結構,道路鋪上了石磚,水井、碾坊、排水渠等生活生存設施也一應俱全。
建設完畢後,不少族人就跟着趙卉兒外出工作了。村子裏人少了一半,但并不冷清,大家都充滿乾勁兒,朝氣蓬勃。
師昭融明顯感受到大家看他倆的眼光不一樣了。
若說此前,夙闌族人只是因為兩人有能力拯救他們的村子,才尊兩人為主君和同君,那麽現在,兩人對他們來說已是真正的,不可替代的主君和同君。
兩人居住的屋子也被徹底翻新。
亭臺水榭、雕梁畫棟,一切比照師昭融在玄真宗的居所打造。
圖紙由隐若提供。
師昭融見到的第一眼便非常喜歡:“真好。就像回到了宗門一樣。”
他站在池塘邊,試圖像以前一樣發會兒呆,卻不再站得住。腦袋裏只想和孟樞一起,趕緊去見見分開許久的小家夥們。
孟樞和負責修建園子的族人說完話,回到師昭融身邊,拉起他的手:“去找小家夥們吧。”
突然的接觸讓師昭融身體一僵,靈泉內的記憶不受控制浮現在腦中。
他驚覺自己的荒唐,面頰發熱。
孟樞是神志不清做的,他現在可是醒着的。
系統以及三小只正在設計分給它們的專屬空間。
系統給自己弄了一間獨立的,适配大鵝生活習慣的房間;兩小只打造了一處演武場,或者說游樂場;小萋靈則終于有了一片自己的小藥園。
看到師昭融和孟樞回來,系統很高興。
它的男主男二又一起經歷了一次患難,感情一定更深了吧。
而兩只小紙人第一次和師昭融分開這麽久,都很想念他,見到兩人就鋪了上來,急切想回到師昭融袖子裏。
可找半天也找不到鑽進去的地方,才發現是束袖的孟樞。
小紙人偏頭,疑惑不解。
——娘怎麽是爹的味道,爹怎麽是娘的味道?
當然,以前師昭融和孟樞多少也會沾上彼此的味道,但從沒有濃到讓兩只小紙人分不清的程度。
它們撓了撓頭,想要回到師昭融那邊,被孟樞抓住後領。
孟樞給它們重新灌注了靈力。
這次提升後,他的紙人術又有了非常大的進步。
兩只小紙人開始膨脹,從略有厚度的紙片,變成了真正的立體小人。
師橫道還不太習慣立體的軀體,努力憋,又給自己憋回了一層紙。發現能變回去後,它又立刻喜歡上了新的軀體。
紙心無常。
它興致勃勃地開始研究新軀體的能力。
變幻的能力得到加強,從雞肋的技能,變得好像有點用了。師橫道還對愈發有力的拳頭非常滿意,然後,給了師有報一拳。
師有報當即反擊。
戰争,開啓!
小萋靈憤憤不平地扯了扯孟樞的袖子,然後指着自己。
——它呢?
孟樞尴尬了。
家裏有三個孩子,但只準備了兩份禮物怎麽辦?
他只能仿照給兩只小紙人灌注靈力的樣子,假裝也給小萋靈灌注了靈力。
小萋靈立刻高興起來,興沖沖地跑過去,加入了兩位“大哥”的比拼。
作者有話說:
沒發生什麽,但也不是什麽都沒發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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