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聽你的 “知道了,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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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被那只手掌心攜帶的涼意激了一下,林晃微微一怔,下意識隔着襯衫抓住謝懷昔的手腕,将袖口衣物捏出輕微的褶皺,感受着這只纖瘦手腕上突出的骨節。
林晃略帶抗拒的阻止意味太過明顯,謝懷昔動作停住,靜靜看了林晃一會兒後,好似明白了什麽,迷蒙的雙眼多了幾分清醒,指尖微動,緩緩将手放下。
謝懷昔的視線從林晃的臉游移到這間行政套房內的陳設,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眨了眨眼睛,什麽都沒有說。
林晃的手也跟着松開,接着不放心地多問了一句:“謝先生,您身邊有常備的藥嗎?”
謝懷昔聲音悶悶的,帶着虛弱:“沒有。”
林晃:“那我現在叫個車,帶您去醫院。”
說罷他便伸出手,兩只手輕輕搭在謝懷昔肩膀,擔心對方因為太過虛弱,動作輕柔地想将人扶起。
後者卻不知哪來的一股力氣,身形僵了一下後反手抵住林晃的手臂推開,嘶啞道:“不用。”
林晃看着空落落的掌心愣了愣。
也許人在生病中會變得格外脆弱,謝懷昔此時只覺得心中委屈更甚,情緒像漲潮的湖水一般填滿心髒,慢慢溢出。倔勁上來,硬是咬着嘴唇将自己撐起來。
這一個起身的動作仿佛就花費了他全部的力氣,謝懷昔坐起後沒有第一時間找手機,而是仰靠在沙發平複着呼吸。
過了一會兒,謝懷昔胸膛的起伏頻率減緩,這才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從沙發夾縫中摸索出手機,想要給周助理打電話。
按亮屏幕,還沒來得及輸鎖屏密碼,謝懷昔指尖輕顫,手機從掌心滑落,将柔軟的沙發砸出一個凹陷又落到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晃見狀,一只手覆在謝懷昔手背上溫聲安撫:“是要打給周助理嗎?沒事的,我幫你。”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着謝懷昔的情況,提防對方再因為不想被他觸碰而耗費體力掙紮,同時空出的一只手撿起謝懷昔摔在地上的手機,用餘光看了眼屏幕方向,随手點亮屏幕,手指快速輕點,未經思考輸入代表自己生日的四位數字,手機應聲解鎖。
林晃輕輕拍了拍謝懷昔的手背,舉起手機,看着屏幕上方代表解鎖成功的圖标,眼底閃過一絲驚愕。
他沒多想,只當是單純撞密碼的巧合,徑直點進謝懷昔的聯系人列表,從中翻出周助理的電話,按下撥通。
嘟聲響起,在等待周助理接通的時間段,謝懷昔短暫休息之後又恢複了力氣,依舊倔強地表示要自己來,探身湊過來,劈手想要奪走手機。
林晃下意識拿着手機向後一躲,謝懷昔重心不穩,整個人朝林晃的方向栽倒,好在林晃與他距離很近,讓他不至于跌落沙發,而是跌進了林晃懷中。
手機被謝懷昔的舉動打落,再一次滾落在厚實的地毯中。
熟悉的一聲悶響,整個空間進入一種沉凝的安靜。
“……”
謝懷昔一時沒有起身,摟着林晃的肩膀,半長的發絲些許淩亂,額頭抵在林晃左肩,沉默着。
最後一聲嘟聲過後,周助理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喂?謝總?”
林晃正要開口,肩頭那顆腦袋動了動,忽地張口,咬在了林晃左肩。
謝懷昔不知是因為太疼,還是因為在這種脆弱時刻的情緒反撲,他雙眼泛紅,咬着林晃的肩膀不松口,卻又舍不得用太大的力氣,只是咬了一會兒,就慢慢松開,重新低下頭。
像是氣林晃,又像是在生自己的氣。
林晃能察覺出他的動作,卻沒感覺到太大的痛感,便由着謝懷昔去了,漸漸地,肩頭洇開一小片滾燙的濕意。
林晃後知後覺明白是什麽,他沉默半晌,緩緩抱住謝懷昔的脊背,感受到懷中那具身體細微的顫抖,在後者背上輕輕拍着。
安撫好謝懷昔的情緒,林晃在周助理一聲聲的詢問中接過話茬:“周助理。”
對面的周助理聲音停頓了一秒,經過手機的傳播有些失真:“林晃?”
林晃嗯了一聲,謝懷昔的情況經不得拖,他用最簡短的語言跟周助理說明清楚情況,便挂掉電話繼續安撫謝懷昔。
謝懷昔整張臉都埋進他肩膀,由于虛弱,聲音氣若游絲,還被林晃的衣服悶住,聽不真切,林晃只聽到他說了什麽,卻并不清楚內容。
“我恨死你了……”謝懷昔低低地說。
林晃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慰一個幼稚的孩子,溫聲回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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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理到的很快,挂完電話沒過多久,2318的房門外便傳出一陣門鈴聲。
林晃讓謝懷昔靠坐在沙發裏,自己則起身去開門。
門後漏出周助理略顯着急的臉,這一次,他對林晃的态度倒不像前幾次那麽差,感激地道了聲謝,才跟林晃一起走進房間。
等待周助理的這一會工夫,林晃已經在謝懷昔的要求下幫他穿好了衣服,依舊是慣常穿的西裝三件套,沒有打領帶,最後一顆扣子未扣,領口松弛地敞開。
謝懷昔半靠着林晃,被扶着走出房間,幽長的酒店走廊內偶有幾個工作人員走過。
除了曾經在林晃宿舍樓下等他的那一天,大多數情況下,謝懷昔似乎不願意在他人面前表現出一丁點狼狽,他強撐着繃直脊背,穿過走廊,對着酒店員工的打招呼冷臉回應,看不出絲毫生病的痕跡。
直到下電梯進入酒店的地下停車場,鑽進自己通體漆黑的賓利車後座,繃直的脊背才一瞬間松懈下來,靠在後座,冷汗從額頭沁出,濡濕鬓角。
林晃跟着進了地下車庫,本想讓謝懷昔獨自坐在後方,好有更多的空間讓對方可以在難受時乾脆躺下來。
只不過他剛打開副駕駛的門,周助理就側目望來:
“林管家,要不你還是坐後排吧?”
周助理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林晃關上前排車門,從善如流坐進後排。
謝懷昔捂着腹部,在細密地疼痛中掀起眼皮,借着鏡子與周助理對視了一眼。
“……”周助理沉默着摸摸鼻子,移開目光專心開車。
林晃坐下沒多久,許是身體難受,他察覺謝懷昔與他的距離似乎近了一些,腦袋要掉不掉,快要挨到他的肩膀了。
林晃關切詢問:“是覺得難受嗎?謝先生。”
林晃問罷,也沒指望對方回答,畢竟從剛才謝懷昔面對其他員工的表現來看,對方不是個會輕易對人袒露脆弱的人。
車內響起一陣衣料摩擦的響動,林晃朝謝懷昔靠近了一點,讓對方得以倚靠在他身上。
道路兩旁林立的高樓和葉片稀疏的樹木穿過視野,良久之後,他聽到身側謝懷昔低低的聲音:
“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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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理車技不錯,賓利車在道路上超過了一輛又一輛汽車,就近駛入了一家私立醫院。
經過醫生診斷後确認是長時間空腹下胃黏膜被咖啡因和冰塊雙重刺激下的胃痙攣,問題不大,熱敷即可緩解。
林晃和周助理俱是放下心。
謝懷昔躺在病床,腹部放着醫用熱敷包,安靜聽着醫生諸如“飲食要規律”、“忌生冷”之類的囑托,有些心不在焉。
醫生走後,周助理去繳費,急診病房安靜下來,謝懷昔的目光落在林晃被窗外陽光拉長的影子上,語氣有些別扭:“今天謝謝了。”
“沒事,不用謝。”林晃微笑回答。
随後又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謝懷昔聲音還帶着微微的虛弱,卻比之前好了不少:“好多了。
林晃聞言點了點頭。
想到謝懷昔若是能好好吃飯,今天這一遭完全可以避免,卻因為對方的任性妄為進了醫院,林晃語氣不免重了些:
“所以一定要好好吃飯。”
“若是昨天沒有空腹喝那麽多冰咖啡,你本可以不用進醫院的。”
語畢,林晃皺眉一瞬,自己都察覺到了這話有種沒掌握好分寸的越界感。
他跟謝懷昔畢竟只是普通的上司與下屬、住客與服務生,即便有今天的事情,關系也算不上好,哪怕是出于關心,說這種話也不太合适。
他已經準備好接受謝懷昔的不理睬或不耐,誰知對方看了他一眼,答應得毫不猶豫:
“知道了,聽你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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