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章 遞藥 “林管家這麽溫柔體貼,一定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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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遞藥 “林管家這麽溫柔體貼,一定談過……

林晃坐在急診病房床邊,原本正垂眸觀察着醫用熱敷包的溫度,聞言,放在溫度調節器上的手頓住一瞬,還沒按下的指尖靜止在上方。

林晃下意識問:“抱歉,謝先生,您說什麽?”

事實上他并不是沒有聽到謝懷昔的話。

只是或許是因為對方的話太過颠覆印象,林晃只覺得大腦的信息處理系統失聯了一瞬,好像有些反應不過來。

謝懷昔睜開眼。

他們來的匆忙,沒有特意挑選病房,謝懷昔此時身處有兩張床位的病房,占據了其中一張。

好在謝懷昔看上去并沒有什麽少爺病,安安靜靜地躺在左側的病床上。

他的位置靠窗,林晃正對着窗戶坐在他身邊,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琥珀色的瞳仁被陽光染成蜜色。

林晃用那雙不含雜質的眼睛定定看着他,眼底帶着些許怔愣,似乎在等他回答。


剛才脫口而出的輕易,現在要重複一遍,謝懷昔卻又不怎麽願意說了。

他別過眼,輕輕斜睨了林晃一眼,安靜地将醫院清洗乾淨的薄被拉過下半張臉,乾燥的淡香萦繞鼻尖,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

林晃沉默片刻,啞然失笑。

大概是因為胃疼得以舒緩,慘白的臉上恢複了淺淡的血色,從謝懷昔剛剛有些別扭的姿态上,林晃竟看出了一種鮮活的感覺,比他平常那副冰冷淡漠的樣子顯得更有人氣。

左右他已經聽清楚了,也沒有對別人的随口話語追根究底的愛好,既然謝懷昔不想說,那便随他去吧。

隔壁的病床空着,林晃與謝懷昔都不是話多的人,誰都不再說話,整個房間落針可聞。

過了不知多久,林晃擡手摸了下熱敷包,覺得即便隔着襯衫,可能還是會有些燙,便随手将溫度調低,一擡頭,發現謝懷昔已經睡着了。

半長的墨發鋪在素白的枕頭上,總是銳利淡漠的雙眼緊閉着,薄唇放松微張,胸膛随着綿長的呼吸起伏。

林晃随意觀察了幾眼睡中的謝懷昔,視線不經意落在後者被發絲半掩的左耳,發現謝懷昔的左耳耳垂上有一個耳洞。

細細小小的一個,沒有佩戴任何耳飾,看上去像是很久之前打的,因為長期不戴耳飾有了些許長好的趨勢。

林晃的目光在那個耳洞上停留了一秒,随後移開。

今天的謝懷昔身上有太多打破他印象的點。

他還以為謝懷昔這樣的人,會是個從小循規蹈矩,在長輩事無巨細的刻板管教中長大的聽話小孩,所以養成了這樣冷淡嚴肅的性格。

或許,謝懷昔身上其實也有離經叛道的一面?

林晃平靜地想着,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思考自己是不是該回酒店了。

周助理應當快要回來了,到時候謝懷昔這裏有周助理照料。

而2310的沈宜章這會兒差不多也該開始起床活動了,只不過沈宜章也是個喜歡悶在房間裏做音樂的性子,大概他就算回去也只是在員工休息室呆坐。

林晃坐得板正,雙手随意搭在膝頭,正猶豫間,左手背忽地搭上了一只瑩白的手。

謝懷昔的手在睡夢中從被中探出,無意識覆上林晃的,他指甲修建得整齊,在林晃手背上撓了一下,又施了些力道抓住,仿佛在阻止林晃離開。

林晃愣了一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看去,周助理剛剛處理好了醫院的所有手續,順便将醫生開的藥取出,拎着一小袋胃藥回來了。

塑料袋的窸窣摩擦聲響起在寧靜的病房,周助理将藥擱在床頭,目睹謝懷昔抓着林晃的手,沉默兩秒,微妙地挑了挑眉。

林晃将手從謝懷昔手中抽出,後者的手在虛空中指尖收攏一瞬,又被林晃捏着手腕塞回被子裏。

林晃招呼着周助理坐下,看對方忙前忙後跑了這麽久,貼心地找了個位置讓周助理坐下:

“辛苦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罷林晃起身,從門口分診臺處取了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一點開水返回遞給周助理。

周助理接過水杯:“謝謝。”

熱水在杯中冒出一縷霧氣,緩緩升至高處。周助理隔着霧氣多看了林晃一眼,忽地道:

“林管家這麽溫柔體貼,一定談過很多戀愛吧。”

林晃正打算給自己也接一杯水,聞言喉間溢出輕咳,險些把紙杯捏爛。

他轉身看向周助理:“??”

這是什麽冒昧又突兀的問題!

而且前一句和後一句的聯系在哪裏?

也許是林晃滿頭問號的目光太過直白,周助理無言地摸了摸鼻子,低頭喝了一口水,然後就被燙到了舌頭。

周助理:“……”

“水很燙,小心。”林晃見狀提醒了一句,接好水返回,才又坐到周助理身邊,不禁納悶自己究竟是哪裏給周助理留下了“談過很多戀愛”的印象。

他匪夷所思地問:“溫柔體貼——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但為什麽溫柔體貼就一定談過很多戀愛?”

周助理盯着林晃的眼睛,那雙眼裏的不解和疑惑不似作僞,完全沒有被戳中真相後的心虛,周助理心中大抵有了判斷,默不作聲移開視線。

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只是因為你竟然能把自己的前男友忘了。

周助理低頭吹了吹熱水,熱氣愈發洶湧地往他的近視眼鏡上撲。

其實最初遇到林晃時,他對對方的印象就不錯,覺得是個性情溫和又體貼周到的人。

改變産生于那天跟謝懷昔的談話,難怪謝總自來到這間酒店就态度難明,原來他與林晃曾經是戀人的關系,而林晃竟然把謝懷昔忘了。

平心而論,哪怕只是短暫談過,正常人誰會忘記自己的前任?這種現象周助理只在那種萬花叢過的浪蕩子身上看到過,所以他很難不把林晃也當成那種人。

但現在通過對林晃的觀察,他又有些動搖了,覺得對方不太像這樣的人。

思及此處,周助理心不在焉解釋:

“哦,我就這麽瞎猜一下,在我接觸過的人中,你這種長相和性格的人一般都很受歡迎。”

林晃皺眉,也不知是否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還沒說什麽,就見周助理突然起身,拿起手機離開病房,似乎要去跟什麽人打電話。不多時,又端着水杯回來了。

周助理将手機揣進兜裏,身體倚在門框,視線在謝懷昔和林晃之間來回游移幾次。

林晃轉身看着周助理,目光幾次和對方對上。不知是不是林晃的錯覺,他似乎看到周助理輕嘆了一口氣。

周助理這才擡腳跨進房門:“林管家,我已經幫你跟客房部總監說了,今天直到下班時間,你都不用回酒店了,留下來陪着謝總就好。”

他沒用“照顧”,只說“陪着”,以謝懷昔的情況,其實也并不需要人照顧。

林晃問:“那我現在算是……出外勤?”

周助理點了點頭,怕他有什麽顧慮:“工資雙倍。”

林晃沒意見,只是有些疑惑:

“但謝總身體問題不大,其實并不需要太多人不是嗎?”

“比起我,謝總應該會更想讓周助理你來陪着他吧?”

畢竟謝懷昔又不怎麽喜歡他,甚至是厭惡,他留下來,對方清醒後只怕會影響心情。

更何況胃是情緒器官,心情不好對恢複也沒有益處。

周助理聞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別過頭看向遠方,聲音悠遠:

“你不懂,其實我是順着謝總心意來的。”

林晃;"……?"

雖然聽不明白周助理話語中的深意,但林晃還是留了下來。

直到日頭緩緩偏移,午間時分的暖陽鋪滿病房,窗框的影子被縮成一小團,謝懷昔才睜開雙眼。

此時已經過了熱敷包設定的時間,謝懷昔将冷掉的熱敷包推在一邊,掀開被子一角,陽光曬過的織物氣味消失,林晃的臉龐清晰印在眼底。

謝懷昔眼底帶着疲憊和血絲的鳳眸眨了幾次,看着林晃愣神。

還是旁邊的周助理叫了一聲“謝總”,謝懷昔才恍然回神,看向對方。

周助理: “謝總,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說罷想起開藥時醫生提醒的服藥時間,又道:“這會剛過中午十二點沒多久,可以先吃藥,吃完藥再吃午飯。”

謝懷昔從床上起身,被子滑落至腰間,沒回答周助理的問題。

沒別的原因,只是因為那完全就是幾句廢話。

想到吃藥,謝懷昔薄唇微抿,素來古井無波的面龐出現了一絲抗拒,又像是不願被人察覺般消失。

周助理開始頭大。

差點忘了,謝總最讨厭喝藥了。

這該如何是好?

正想着,周助理聽到周遭響起塑料袋的摩擦聲,随後是藥品的紙質包裝和鋁箔包裝被拆開的聲音,接着一瓶剛剛開封的礦泉水遞到謝懷昔眼底,旁邊還有一捧拆下來的藥片。

林晃舉着雙手的東西,用眼神示意謝懷昔喝藥。

剛才自己喝過之後,他感覺醫院的水不太好喝,遂在謝懷昔醒來之前去自動販賣機買了瓶礦泉水,見謝懷昔一醒,便擰開遞給後者。

他不清楚,或者說曾經清楚,現在也不記得謝懷昔讨厭吃藥這件事,只是一聲不吭地将藥和水一起放在了對方眼皮底下。

謝懷昔垂眸沉默片刻,指尖微動,在周助理一言難盡的眼神中接過藥一飲而盡。

周助理:“……”

好吧。

謝懷昔的問題并不嚴重,急診科醫生百忙之中過來瞅了一眼,見人基本沒事了,便拿走熱敷包,稱謝懷昔可以離開了。

謝懷昔自然也不願在醫院多待,撣了撣衣物後果斷離開。

他離開後沒有回酒店,反而回了自己在寧城的一幢別墅。

林晃今天的工作便是陪着謝懷昔,在周助理的邀請,與謝懷昔無言的默許之下,他便一起乘車來到別墅。

別墅遠離城市近郊,周遭綠植繁茂,環境清幽,黑色的賓利車穿過清雅氣派的中式木質院門,停在山水環繞的院內。

林晃推門下車,一名約莫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早已站在車門邊,一手背後,一手屈于胸前。看到林晃,眼裏先是露出一抹驚訝,頓了頓,才對後下車的謝懷昔微微颔首。

謝懷昔沒什麽表示,徑自領着林晃走進別墅。

大門合上,林晃在屋內又見到一名拎着袋狗糧不知要去往何處的女傭,對方恭敬地對謝懷昔打了個招呼,視線朝林晃的方向匆匆一瞥,然後愣住,步伐跟着止住。

她顯然還沒練就男子那樣的定力,臉上的驚愕顯而易見:

“你不是……”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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