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章 流言 “林晃,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5章 流言 “林晃,你

林晃一字一句問完, 謝懷昔的注意力卻仿佛并不在他的話語,目光黏在林晃說話時開合的唇瓣,一瞬不瞬地盯着。

碎發半遮住眼, 昏暗的路燈直射而下,在眼底蒙上淡淡的陰影。

謝懷昔抿了抿唇, 知道目前以他和林晃的關系,适合說實話, 伸手撫摸了一下剛才被林晃觸碰過的頭發,嗓音低啞地搖頭否認:

“……沒有。”

林晃見他神情突然變得認真,以為是自己的玩笑話被當真了, 覺得好笑,嘴角微揚,笑意像羽毛般輕淺:

“抱歉,我開玩笑的。”

謝懷昔低低嗯了一聲:“我知道。”

話音落地,一輛汽車行駛的聲音由遠及近,在這個光線昏暗的路口停止,明晃晃的一排車燈将此處照亮,兩人的身影穿過光線, 影子投射在遠處的磚牆上。

林晃被強烈的光線刺得雙眼微眯, 借着不太清晰的視野看過去, 左側不遠處停着一輛通體漆黑的汽車,前排的兩枚大燈亮着,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


見林晃被照得眼睛都睜不開,謝懷昔心底暗罵一聲,瞥向車子的眼神染上冷厲,面色陰沉地朝那邊打了個手勢,車燈随即熄滅, 一道人影伴着不疾不徐的步履走近,赫然是陳寅。

陳寅在謝懷昔面前停下,輕輕颔首,又看向林晃,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後,打了個招呼:

“你好。”

林晃也在不動聲色打量着他,又偏頭看了眼停在路邊那輛線條流暢的汽車。

陳寅對林晃解釋:“我來接……”名字到嘴邊,又頓住,他本想叫溫少爺,但又想起謝懷昔不喜歡被這麽稱呼,特別是在一些外人面前,猶豫兩秒,改口道:

“我來接溫懷昔回家。”

謝懷昔嗯了一聲。

從他有記憶起,陳寅就在負責照顧他了,足夠親切,對于此時被連名帶姓的叫也沒什麽異議。

林晃對陳寅回了個招呼,為了确認般轉頭看向謝懷昔:

“你認識他吧?”

謝懷昔:“認識。”

“嗯。”林晃放下心,單手撫上謝懷昔略顯清瘦的脊背,輕輕将人推向陳寅的方向:

“好了,時候不早,先回家吧。”

他沒用什麽力道,謝懷昔被輕輕推着向前兩步,回過頭,将手上一直攥着的兩瓶氣霧劑塞到林晃懷裏。

林晃下意識接住,看了兩眼後擡頭看向謝懷昔。

謝懷昔:“拿着,別忘了給自己上藥。”

說罷,像是怕林晃不好好上藥,謝懷昔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晃:

“明天我要檢查你的恢複情況的。”

林晃聞言無奈地搖頭淺笑,兩人的距離已經悄然拉遠些許,林晃提高聲音,鄭重答應對方:

“好,我會的。”

謝懷昔放下心,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

陳寅凝視前方,目光看似在看謝懷昔,實則落在林晃懷裏的兩瓶噴霧上,又緩緩移到林晃臉上。

他自認對謝懷昔還算了解,若是幼時的謝懷昔,會做出這種在意他人身體,叮囑別人用藥的事情尚且情有可原,只是自從那件事之後,這些年來,謝懷昔越來越沉默,性格也愈發沉郁淡漠,對所有人都漠不關心。

來松林鎮短短不過半月,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謝懷昔似乎又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陳寅神情莫測,半晌沒有眨眼,定定望着林晃,直到謝懷昔拉開車門,叫了一聲“陳叔”,才回過神,轉身回到車上。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路口。陳寅坐在副駕駛,借着後視鏡看向謝懷昔,發現對方安靜地望着窗外,似是在發呆,唯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幽深眼瞳随着車子的前行悄無聲息移動。

目光落點,似乎始終是先前路口那名少年。

“……”

陳寅什麽都沒說,默然移開視線。

車子駛入主路,彙入川流不息的車流,一直安安靜靜的後排突地響起一道不帶溫度的聲音:

“先不回家。”

駕駛座上的司機微微松開油門,放緩車速,等着謝懷昔指示。

謝懷昔回想着先前趙川離開的方向,眼前浮現起肩膀上的一小片紅痕,外間光影掠過幽暗的眼底,顯出幾分陰郁。

謝懷昔對司機幽幽道:“掉頭,直走。”

司機二話不說一腳油門,駕駛着汽車按照謝懷昔的吩咐前行。

此時距離趙川離開過去也沒有多久,更何況對方是用雙腳步行,而謝懷昔則是乘着汽車。在司機行駛過程中,謝懷昔掃視着兩側的路面,很快,便在一處交叉路口發現了趙川正在過紅綠燈的身影。

謝懷昔身體後仰,靠在皮質細膩的座椅上,微微擡頭:

“減速,跟上去。”

司機顯然也發現了路邊那名跟謝懷昔穿着同款校服的半大少年,心道對方怎麽惹到少爺了,腳下松開油門,調整速度,不近不遠地跟在趙川身後。

趙川似是還沉浸在難過的心情中,低垂着頭,對于自己身後跟了一輛車一無所知,穿過人行橫道,拐進一條稍窄些的岔路。

岔路看上去有些年頭,兩旁的路燈有好幾盞都滅着,讓這條岔路不似主路那般明亮。

趙川走得很慢,謝懷昔見時機差不多,便讓司機停下,打開車門,下車前問了一句:

“車上有麻袋嗎?”

司機和陳寅齊齊愣了一瞬,良久之後,陳寅才緩緩回答:“……好像有一個。”

即便是單純的學生群體,真正純粹心善的人卻也不多,趙川是真心想跟林晃做朋友的,甚至是好兄弟的,但林晃卻覺得他們不适合做朋友。

趙川皺着眉嘆氣,郁悶地踢了下腳邊一顆小石子,小石子劃出一道弧線,在柏油路面滾出細微的聲響。

聲響之下,還有一道腳步聲自身後響起,由遠及近。

趙川沒當回事,正欲繼續前行,眼前突然被一片陰影籠罩,緊接着自己就什麽都看不見了,身後傳來一股力氣把自己推倒。

人在慌亂時會短暫失去判斷力和行動力,更何況是個未出社會的高中生。趙川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只是感覺自己的腦袋被套在一個什麽袋子裏,害怕地掙紮着。

謝懷昔本就是有些惡劣又狠厲的性子,垂眸,居高臨下俯視在地上掙紮的趙川,像一條剛被捕撈上岸的魚,從對方在麻袋中的身形大致判斷出肩膀的位置,回憶着林晃傷到的是哪邊肩膀,上前踹了一腳。

他用的十成十的力道,傷害遠比趙川對林晃的還要大,不出所料聽到腳下傳出哀嚎。

剛才傷到林晃,還有放學時特意堵他,以及早上撞翻他的書本,謝懷昔踹了一腳又一腳,覺得差不多,便拍了拍掌心套麻袋時沾上的灰塵,轉身揚長而去,只留下在地上哀嚎的趙川。

“……”

陳寅靜靜地注視着謝懷昔返回的身影,腳步多了幾分輕快,看上去心情變好了一些。

車內空氣靜默到有些尴尬,陳寅偏頭,與司機面面相觑,兩人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在謝懷昔拉開車門之前,陳寅道:

“小朱啊,明天去問清楚少爺跟這學生起矛盾的前因後果,該要的要,該賠的賠……”

--

林晃到家後雖覺得沒必要,謝懷昔顯然重視過頭,他肩膀那點傷大概兩天就能完全消散,但思及對方也是一片好意,還是睡前和早起各給自己噴了一次,帶着與柑橘味沐浴露混合的藥物氣息來到學校。

他特意比平常早到了一些,将那張答應給謝懷昔的水彩畫帶上,打算交給對方。

怕将畫紙弄出褶皺,他一直将畫夾在自己買的一本設計集錦中,連書一起拿着走出教室,穿過高三年級的長長走廊,停在(9)班門前。

還未到早自習時間,學生自然不會規規矩矩坐在座位上自覺讀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眉飛色舞地讨論着什麽。

“真想不到啊,看着清清冷冷的,竟然是那種人……”

“是啊,之前他剛來的時候,我還覺得他挺帥,跟他搭話來着,結果被他瞪了一眼。靠,自己是那種身份,有什麽可拽的?!”

“害,可能是自卑吧,你知道的,越是自卑的人攻擊性就越強。”

“這瓜真給我吃飽了。就是可惜了他那張臉,我現在想到都有點不忍直視了。”

“有什麽可惜的,估計是随他那個小三媽吧?能給有錢富豪當小三的,姿色絕對差不到哪去……”

林晃從他們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拼湊不出太多信息,只能判斷出是在背後說人的壞話,神情不太贊同,對說話的幾人多了些微妙的看法。

他在教室內搜尋一圈謝懷昔的身影,沒看到他人,只好拉住一個從(9)班出來上廁所的學生問:

“同學,請問你們班上的溫懷昔同學來了嗎?”

早自習的上課鈴快要響了,若是謝懷昔來了,他就在門口等等,将畫交給對方後再離開,若是沒來,那便等下課後再來送畫。

那學生聽林晃找謝懷昔,勸道:“林晃,你人挺好的,還是別跟那種人湊太近了吧……”

林晃蹙眉,聽不出情緒地問:“他是哪種人?”

有兩名好事的學生聽見門口的動靜,跟着湊了過來,自覺跟林晃相處和睦,理所當然認為他跟他們是一邊的,頗為熱情解答:

“你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一樓大廳公告欄嗎?上面都貼滿了,說他是‘小三的兒子’、‘大賤貨生下來的小賤貨’,可精彩了!”

“林晃你跟他關系好嗎?我是為你好,勸你以後還是躲遠點吧,那種人太髒,免得你以後也要被沾上黑。”

林晃沉默地聽着對方的話,拿着設計集錦的手指用力,指尖微微泛白,他久久無言,沒有察覺身後悄然多了一道人影,而面前的兩三名學生在注意到對方後臉色驟變,心虛地低下頭。

謝懷昔早在距離門口一兩米時便放緩了步伐,唇角因遠遠看到林晃而微微揚起的一抹弧度,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蕩然無存。

謝懷昔站在林晃身後,目光從方才提及他的那幾名同班同學臉上一一掠過,難得認真去記憶他們的臉,并在心中思考起讓他們永遠長記性的方法。

最後,謝懷昔視線定格,鎖定在林晃變得有些嚴肅不悅的臉龐,緩緩攥緊拳頭。

他長睫微顫,正欲轉身離開,生怕從林晃口中聽到什麽難以接受的話語。

林晃神情肅然,嗓音低了幾分,顯得低沉正經:

“那你呢,你很乾淨嗎?”

“在背後對無辜的同學議論非非,我倒覺得,還是你比較髒一點。”

說罷,林晃腳步後撤,退了一步,與跟他搭話的人拉開一點距離,臉上溫柔的神情換成帶着疏離感的笑容:

“我還是離你們遠一點,太髒,免得我也要被沾上黑。”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入v,18日4點雙更,v後日更感謝寶寶們一直以來的支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