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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失約(二合一) 或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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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失約(二合一) 或許,是他

拜謝恒駿的妻子程清歌所賜, 從謝懷昔尚在上小學開始,這些年溫芷帶着他光是搬家挪地方都不知道多少次,每輾轉至一座城市, 被派來負責他們生活起居的陳寅都會在當地雇需要的保全、司機等人。

昨天得知要盡快離開松林鎮,陳寅已經提前給他們發放本月的工資, 讓人都離開了,但此刻若是想要再指揮應當也不難, 不過打一通電話的事。

陳寅沒有問謝懷昔究竟要找什麽人,他的工作職責便是有些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便不問,但腦中卻已浮現出一個面容清隽斯文, 氣質柔和的少年。

陳寅身量只比平均男性身高高一點點,謝懷昔的身高早已超過他。他微微擡頭看了謝懷昔一眼,見後者臉上罕見地出現刻意壓抑過的焦急神情,什麽都沒說,轉身去打電話。

---

湛藍天空中懸挂着的日頭東移,陽光穿過窗格形成的窗框陰影逐漸變換角度,樹木的影子從小小一團被重新拉長,時間倒退回兩小時前。

林晃在班級的位置臨窗, 外間陽光過于強烈, 班裏的學生早早便将窗前的紗簾拉上, 燦爛的陽光被濾成柔和的顏色,如白紗般籠罩在他身周。

臨近上午最後一節課,上一節課的下課鈴剛剛響過,林晃将上一堂課用到的卷子歸納整理好,塞進桌上高高堆起的書冊中,思及午間時分要去機場送別謝懷昔,林晃心念一動, 從手邊抽出那本夾着水彩畫的設計集錦,打開看了一眼。

紙面粗粝的水彩紙上,漸變的藍在紙面暈開,陽光穿過墨綠的濃蔭,在最前方靠着樹乾的襯衫少年肩頭灑落碎金般的光點,整幅畫沒有采用刻意奪人眼球的構圖,但就是這樣細膩溫柔的平淡,卻莫名讓人印象深刻。


“真好看。”

耳畔傳出一聲極近的感嘆,林晃偏頭望去,同桌尹東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身邊,見他似是要放回去合上書,追着問道:

“能不能給我再多欣賞一段時間?”

林晃不語,用澄淨的眸子凝視着他。尹東自己對畫畫沒什麽興趣,但卻喜歡當鑒賞家欣賞他的畫,但此人性格有些馬虎,想起以前有幾張借給尹東沒多久便不知丢失到哪裏的畫,不太想答應對方的請求。

別的畫尚可以算了,但這幅畫他待會要去機場送給謝懷昔,怎麽敢交給尹東。

林晃将水彩畫夾回書頁間,“啪”地一聲合上書,輕輕搖頭:

“抱歉,這張畫我待會兒要送人,不太方便。”

尹東盯着他立刻合上書的動作,有些好奇地刨根問底:“送給誰啊?我認識嗎?難道是你在哪新認識的朋友?”

林晃素淨的指尖抵在書的封面,聽到“朋友”兩個字,不着痕跡地垂眸看了一眼書頁間隙:

“你不認識,是別的班的學生。”

尹東張了張口,還想再問什麽,忽聽教室敞開的前門傳來篤篤的叩擊聲,在嘈雜的課間教室內依然清晰可聞。

林晃與尹東一齊看去,高三(6)班的班主任倚在門框,姿态随意地放下手,目光在班級內逡巡一圈,挑了兩個信任的學生:

“林晃,李中,你們倆現在去一趟教務處,領咱們班的高考文具包,再回來發給班裏同學。”

說罷,班主任沒有再叮囑些什麽,頗為放心地轉身離開。

林晃穿過人頭攢動的教室,與李中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打算起身與對方一起去教務處。

從座位上站起的那一刻,眼前原本明亮的教室忽地變暗,視野四周仿佛被按下了關燈鍵,伴随着耳中蜂鳴般的刺耳聲音,等反應過來時,林晃已然脫力般跌回座位。

周遭有課間沒出教室,在座位上坐着的同學叫林晃的名字。

尹東眼疾手快地扶住林晃,避免他在四周堅硬的桌棱上磕着碰着:

“喂!林晃?!你怎麽樣?”

“……”

林晃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暈,一時沒有出聲,半晌後昏暗的視野逐漸清明,這才一手抵住太陽xue揉了揉,擺擺手溫和出聲:

“沒事。”

尹東見狀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膛:“你吓死我了!”

他真被吓了一跳,林晃平時身體素質挺好的,這一下挺突然的。

确認林晃沒有大礙,他才關切地看着林晃眼底淡淡的青黑詢問:

“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

這黑眼圈雖然不重,但仔細看還是有點明顯的。

林晃抵在太陽xue的指尖一頓,想起昨晚驟然得知謝懷昔喜歡自己,幾乎一夜未睡,無奈地笑了笑:

“這麽明顯嗎?”

尹東點點頭:“是有一點吧。”

他心道以林晃的成績,原來也會因為臨近高考緊張成這樣,安慰性拍了拍林晃的肩膀:

“就算馬上要高考,也別太擔憂焦慮了,要好好休息啊,別到時候影響了高考。”

林晃下意識在心底反駁自己不是因為高考而焦慮,但想到尹東也是一片好意,桃花眼微彎,輕笑道:

“好,謝謝你的忠告。”

林晃将尹東的手從自己肩膀上輕輕抓下去,重新起身,向李中招了招手,和對方結伴走出教室。

教務處并不在他們平時上課的這棟教學樓,但就在教學樓背後,五分鐘的時間便足夠來回。

李中是個較為活潑的性格,一路上嘴巴喋喋不休,林晃不時點頭應和幾句。

兩人走出教學樓,并肩向後方拐,前方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林晃正對李中側耳附和間,剛拐過牆角,牆角後方竄出來三兩個不知高幾年級的學生,嬉笑着互相推搡。

有一名男生被同伴推了一下,腳步不穩,身子一歪朝着林晃的方向跌倒。

林晃經歷過先前的眩暈之後還未徹底恢複,意識知道應該躲,但身體反應跟不太上,結結實實被男生撞了個滿懷。

身體強健的少年攜帶着巨大的沖擊力,讓林晃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好巧不巧,後腦勺磕在水泥牆堅硬的棱角,眼前驟然一黑,颀長的身形直接順着水泥牆滑了下去。

“!!!”

方才撞到他的男生人都傻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睜大眼睛木愣愣地看着林晃摔倒。

“草!”李中罵了他一句,“會不會走路!乾嘛呢!撞到人不知道扶一把?”

“哦哦!”男生這才如夢初醒般趕緊蹲下身,攬住林晃的肩背将人扶起來,有些害怕地看着林晃緊閉的雙眼,不敢推醒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語無倫次地在林晃頭頂喊:

“同、同學!同學你還好吧?”

叫了幾聲,見林晃還是沒醒,哭喪着臉擡頭看向自己的同伴:“我、我好像闖禍了,都怪你們!”

同伴與他視線相對,也是一臉呆滞心虛:“那……那怎麽辦啊?”

說着,抖着手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小步。

李中見狀目眦欲裂,沖上前抓住其中一個人的校服領口不放:“你想去哪?誰都不許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不超過半分鐘,林晃只覺得周遭亂哄哄的,一片争吵聲。

林晃微微蹙起眉頭,清薄的眼皮下眼珠來回轉動幾次,緩緩睜開了雙眼。

“……”

看着頭頂緊緊凝視着自己,神情凝重忐忑的幾張臉,林晃先是有點茫然,随後才感覺到後腦上的鈍痛。

“嘶……”林晃在男生的攙扶中慢吞吞又略帶僵硬地直起身子,骨節分明的手掌探到腦後,除了鈍痛外沒有摸到什麽傷口或腫包,放下手,看向自己周圍唯一認識的那張臉:

“李中?我怎麽了?”

李中沒察覺到這個問題有些奇怪,見林晃醒了,心情驟然從緊繃中抽離,松開面前學生的領口,跟男生一起将林晃扶了起來:

“你剛才被這個男生撞到,頭磕在水泥棱角,好像暈了十幾秒。”

男生态度良好,小心翼翼地問:“同學你感覺怎麽樣?”

林晃聞言垂眸,認真感受了一下,發現自己除了後腦勺有一點輕微的鈍痛之外再沒有別的異常,這一會兒功夫,連後腦勺那點痛都消散了。

他自己站直,颀長的身子恢複到往日挺拔的姿态,将自己的手臂從男生的掌心抽離:“沒事,我沒什麽大礙。”

李中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在林晃耳邊連珠炮似的說話:“我靠還好你沒事,剛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拉着那群人不讓走,你要是有什麽好歹我可得找他們負責的!”

林晃低頭觀察了一下自己的夏季校服,拍了拍沾到的塵土,向李中溫和笑笑,聲音淡淡的,打斷李中的喋喋不休:“幫我看看背後有沒有灰?”

李中聞言走到林晃後背,幫他拍了拍道:“好了!”

林晃嗯了一聲,擡起雙眼,琥珀色的瞳仁在陽光下被染成蜜色,目光沉靜地掃過周圍的一切事物,發現自己在前往綜合樓的路上。

對于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林晃腦中是如茫茫雪原般的空白,他張了張口,想問李中他們這是要去綜合樓做什麽,懸在四周高處的音響響起熟悉的上課鈴聲,李中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麽般拉住林晃的手腕:

“上課了!快快快走!老班讓咱們倆去領咱們班的文具包呢!”

“文具包?”

這麽早就領文具包嗎?

疑問在林晃腦中掠過一瞬,他感覺到一種微妙的怪異感,似乎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但一片空白的大腦中還未找出絲毫頭緒,便被着急的李中拉走了。

拿到學校統一采購的高考用文具包,回到教室時最後一堂課的老師已然坐在講桌後,見他倆抱着一沓文具包,沒說什麽,只讓他們将東西分發給同學後坐回去即可。

林晃回到座位,視線不經意在自己桌面上高高堆起的書冊上停留一瞬,對于自己為什麽把一本設計集錦放在最上方感到些許疑惑。

這本書他之前不都是放在出租屋裏的嗎?

他是什麽時候帶到學校的?

講臺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身着休閑裝的老師敲了敲講桌,吸引了全班同學的目光:

“同學們,明天準考證就要發給大家了,我最後跟大家說一遍,考前一定要檢查好個人物品,準考證、身份證千萬不能忘記帶……”

明天?

林晃注意到這兩個字眼,心道明天發準考證是否有些太早了,忽地注意到老師身後的黑板右下角,用來時刻提醒學生距離高考天數的倒計時上,鮮明地寫着一個數字——“5”。

距離高考還剩5天。

林晃握着筆的指尖一頓,在橫線本上點出一個碩大的墨點。

距離高考,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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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鎮一中的夏季下午上課時間是14:30分,此時還未到上課時間,但早已過了謝懷昔的登機時間。

伴随着蒼穹高處撕裂空氣的遙遠轟鳴聲,飛機從瀝青馬路上通體漆黑的汽車頭頂掠過。謝懷昔坐在車內,下颌緊繃,嘴唇微抿,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卻暗暗用力,在觸手溫潤的皮革表面留下淺淺的甲痕。

車窗外的事物飛速後退,謝懷昔狹長的眼睛鎖定着窗外,死死盯着路過的每一個人,生怕錯過什麽,眼睛幾乎到了一眨不眨的地步。

開車的人是陳寅之前雇的司機小朱,對松林鎮極其熟悉,就連什麽人跡罕至的林間小路都了如指掌,這一會兒工夫,已經載着謝懷昔把從鎮一中到機場的所有路線都走遍了,包括主路和一些鮮有人知的小路,但謝懷昔一路上都沒看到林晃的身影。

除了謝懷昔乘坐的這一輛車,陳寅還派了四輛車找人,謝懷昔告訴他們林晃的身高樣貌,同樣是一無所獲。

汽車緩緩停在一中門口,小朱頭大地抓了抓頭發,也不知道少爺具體要找誰,有些懷疑地試探性詢問:“少爺,你要找的人真的會去機場嗎?”

要找的人是一中的這一點必然沒錯,但若是對方真的去了機場,這都把大大小小的路都找了一大圈了,不應該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啊。

謝懷昔聞言面色不虞地掃了他一眼。

林晃不會騙他,既然他說會去機場送送他,就一定不會食言。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林晃在路上出了什麽意外,但派去松林鎮各家醫院詢問的人剛才也已給了答複:并沒有看到有符合他描述的傷者。

“刺啦——”

謝懷昔微涼的指尖在扶手上劃出一道痕跡,他掀起眼皮,淡漠的視線穿過車窗玻璃,望向鎮一中大門口的暗紅色大字,碰運氣般推門下車,走進了這座暌違一周的校園。

此時距離上課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校園內沒什麽學生,被陽光暴曬的校園灼眼而又空曠。

謝懷昔穿過教學樓樓梯,來到高三年級所在的樓層,徑直路過自己曾經所在的高三(9)班,在高三(6)班打開的教室門前停留。

他站在門口朝裏審視,教室裏只有一名不知是中午沒回家還是來早了的學生,坐在兩排臨窗座位的外側,聽到動靜後疑惑望來。

尹東沒看過當時貼着謝懷昔照片的公告欄,也不認識他這個人,見是個年紀相仿的陌生人,便問:“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林晃不在。

得到這個答案,謝懷昔心底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性格冷漠慣了,對人也很少講什麽友好禮貌,沒搭理教室內學生的詢問,轉身便打算離開。

他腳步剛邁出一步,就聽教室裏的學生追問道:“你是不是來找林晃的啊?”

“……”

謝懷昔腳步頓住,轉身走回教室門口,定定地看着尹東。

尹東第一眼見到謝懷昔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直到謝懷昔轉身,看着對方的略帶熟悉感的側臉,他忽地想起來,這人似乎與林晃不願意給他看的那幅畫裏的人,長得分毫不差!

見謝懷昔轉過身,尹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就是林晃畫裏的人,而對方也确實就是來找林晃的。

所以,林晃說要把畫送給別人,應該也是送給他吧?

尹東猜測着,心道林晃也不知怎麽回事,早上還說中午要去送畫,中午卻似乎把這事直接忘掉了,那本夾着畫的書現在還在他桌子上放着呢!

現在林晃還沒送,人家正主倒是親自來拿了。

這畫本來也是要送給對方的,此時林晃不在,尹東自作主張道:“林晃好像有東西給你。”

謝懷昔聞言不動聲色打量他一眼,神情漠然地走進教室,在尹東桌邊停留。

尹東從林晃的書堆裏拿過那本設計集錦,翻開書露出裏面的水彩畫:“喏,這畫的是你吧?他本來打算這張畫送給你的。”

說罷,尹東合上書,直接連書一起遞給謝懷昔。

謝懷昔接過書,手掌搭在書的封面,指腹在表層摩挲,垂眸詢問:“林晃呢?”

尹東愣了一下,心說這他哪能知道,現在是午休時間,林晃中午是回家還是去別的地方也沒有跟他報備的必要啊,沉吟片刻後試探着道:“不太清楚,可能……回家睡午覺了?”

謝懷昔本來只是随口一問,沒指望從他這裏得知林晃的下落,聞言秀眉擰起,不動聲色睨了尹東一眼,似是不太滿意尹東的回答。

林晃答應了他會去機場送他,無論現在在哪裏,都不可能會在家休息。

謝懷昔仍舊是那副淡然冷漠的表情,但尹東卻隐隐直覺他好像不太高興,正撓頭思考自己有哪裏說錯話嗎,卻見謝懷昔問完話也沒個表示,拿着他給的書,很沒禮貌地頭也不回走掉。

“……”

尹東無聲嗫嚅幾句,撇嘴也不看謝懷昔了。

謝懷昔乘車離開鎮一中,翻開的集錦冊放在腿上,手掌輕撫着觸感粗粝的水彩紙,原本毫無溫度的水彩畫仿佛都在撫摸下變得溫熱。

他眨了眨眼,望向車窗外的目光緩緩染上空茫。

松林鎮雖小,要找個人卻也不太容易,現在去報失蹤警察并不會受理,他該去哪裏找林晃呢?難道真該去林晃租的小屋碰碰運氣?

思索間,口袋裏的手機發出一陣低頻的嗡鳴,謝懷昔接起電話,聽着電話那頭陳寅倉厚的嗓音:“少爺,人找到了。”

謝懷昔指節收攏,将手機緊緊握在手中,指尖因失血而泛白:“他在哪裏?”

陳寅望着林晃的身影,心底嘆了口氣,少爺要找的人果然是這名少年:“他……好像是剛從家出來,正在往學校走。”

他沒說林晃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費解,似乎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咚——”

謝懷昔緊握的手驟然一松,手機從指尖滑落,在鋪着地毯的車內砸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手機聽筒處還在傳出陳寅的聲音:“喂?少爺?”

“……”

謝懷昔良久沒有回應,他垂眸,色彩淡雅美麗的水彩畫映在眼底,像是吞咽有些困難,喉結艱難地在頸間滾動一次。

為什麽?

謝懷昔不由自主地将大拇指抵在齒尖,有些神經質地啃咬着指甲。

不是說會來機場送他嗎?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謝懷昔不願回想,可大腦卻不受控制地回想着與林晃相處的每一幕——

林晃并不是承諾之後會刻意違背的性格,難道是他偷偷揍趙川的事情被林晃知道了?抑或是他昨晚偷親林晃被發現了,林晃不願意接受他?

想到這個可能,謝懷昔更加不敢深思,胸膛發悶,嘴巴裏似乎泛起淡淡的苦澀,他回過身,撿起腳邊的手機重新抵在耳廓,嗓音壓抑:“嗯,我知道了。”

盡管隔着手機,謝懷昔的聲音聽起來也似乎與往日無甚差別,但陳寅與謝懷昔相處的時間不短,莫名聽出了些不對勁。

陳寅默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少爺,他是不是答應過你什麽?”

謝懷昔那頭傳來一陣長長的寂靜,不知過了多久,謝懷昔才道:“……沒有。”

仔細想來,林晃并未親口說出“會來機場送他”這幾個字,所有的信息都是他自己從林晃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的意思。

或許,是他一廂情願。

那天,謝懷昔無故沒按時登機,謝恒駿在電話中狠發了一通脾氣,直到太陽西沉,月亮懸挂在布滿霧氣的墨藍天空中,謝懷昔才重新登上了離開松林鎮的飛機。

那天的月亮很蒼白,周身散發着淡淡的光暈,一如今夜。

謝懷昔身體放松,陷進身後柔軟的沙發中,望着窗外漏進的月光,記憶漸漸收束。

時隔多年,再回想起高中時與林晃分開的場景,心情仍然會受影響。

吳思宇摸着下巴道:“所以,這就是你大學初見林晃,對他态度微妙的原因?”

作者有話說:

小林回到家,看着家裏莫名多出的空調和顏料陷入沉思……ps.不是要緊跟着開大學篇的意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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