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方法 他需要在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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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福前一句話問完, 林晃正欲回答沒有,叫他先別操心,緊跟着的問題卻叫林晃怔了一瞬, 微微蹙眉:
“爺爺,為什麽這麽問?”
林岳福的語氣平淡慈祥, 與平日沒什麽兩樣,似乎只是順勢對孫子感情生活的關心, 但林晃敏銳察覺他的話重點不太對。
“合适的姑娘”。
難不成爺爺覺得他還能遇到合适的男人嗎?他倒是從沒想過這種事。
林晃與林岳福通話時,林岳福的手機豎直放在桌上,屏幕背後似乎支着什麽東西, 林晃話音剛落,林岳福的手機滑了一下,平躺在桌面。林晃看不到爺爺的臉,畫面中只有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老家天花板。
畫面像按下了暫停鍵般停滞,林晃聽到手機那頭傳來什麽瓷器在地面摔碎的聲音,不等他問清楚,一陣嘈雜的響動過後,林岳福在那頭道:“晃晃啊, 爺爺不小心把杯子摔碎了, 我先去收拾一下。”
林晃下意識關心:“哦好, 爺爺你小心些,小心被瓷片劃到手。”
林岳福連答應的話語都來不及說,便匆匆挂斷通話。
宿舍內寂靜重新漫開,窗外夜色漸沉,手機屏幕在略顯昏暗的室內散發出幽微的光,自下至上在林晃的臉龐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通話結束,屏幕中的畫面退回到和林岳福的聊天窗口。
林晃回想起林岳福方才的話, 自己沒談過戀愛,對未來的戀人會是什麽模樣暫時也沒有具體的标準,只覺得對方大抵是最近在村中又聽到了誰的什麽閑話,才會這麽問,他沒有閑暇去思考爺爺畫中的深意,此刻該沉思的另有其事。
距離張力的婚宴不到一個月,張力家急用這筆錢,他需要在婚宴之前盡快将欠的四萬塊湊齊。何況這筆錢是用來辦酒席的,确定場地和布置之類雜七雜八的事項也需要時間,實際能留給他的時間還要更短。
手機屏幕熄滅一瞬,又重新亮起,鎖屏界面上跳出的不是什麽微信消息,而是一條推送——
[電影《繁星墜落》二創征集即将結束,看到獎項設置饞哭了!]
林晃平日最煩這種标題的推送消息,手機內大多數軟件的通知都關了,他心道大抵又是什麽搞噱頭的标題黨,但還是點進去看了一眼。
《繁星墜落》是最近正在上映的一部IP改編電影,投資巨大,營銷衆多,即便林晃并不怎麽關心這部電影,也通過對方鋪天蓋地的營銷被動了解了不少。總結起來就是——片方財大氣粗,二創征集如果是确有其事,那獎項設置應當也會是較為豐厚的。
這條推送的标題雖俗,內容倒是詳盡,文章中清晰地寫明該電影面向全網開啓二創征集,創作內容分為三個賽道:剪輯、圖畫與文章。
征集報名截止于明日中午十二點,報名後投票期十天,十天後便可以公布最終排名結果。每個賽道的稅後獎金根據前五名的排次分為五檔,分別是:三十萬元、二十萬元、十五萬元、十萬元、五萬元,此外還有千元檔的小獎勵若乾,可謂是相當吸引人。
“……”
林晃浏覽完畢,去電影的官方賬號底下确認了活動的真實性,指尖收攏,将手機緊握在手中,像是做出了決定。
此時已經是晚上19點,距離報名截止只剩不到24小時,他需要在24小時內完成作品并報名。
林晃野心不大,他只想拿到5萬元這個檔位的獎勵,倒不是他對自己的水平沒有信心。大學時他的重心雖放在學習上,但偶爾也在網上接過一些繪畫或設計單子,反響還不錯,只是如今他闊別這個行業已久,并不确定自己的作品在市場上會得到怎樣的反饋。
時間緊張容不得瞻前顧後,林晃在手機上簡單按了幾下,熄滅屏幕塞進口袋,披上外套打算出門。
他最近忙于工作,還不清楚這部電影具體講了個什麽樣的故事,需要先去買張票看電影。
然後他宿舍內缺少繪畫工具,若要徹夜繪畫也不太方便,他的部分畫具存放在一名同在寧城開輔導班的大學同學那裏,剛才已經跟對方通訊過,他到時候得去對方那裏完成作品,盡量在明早上班前上傳成功并報名。
林晃指尖搭上門把,還未擰動,宿舍門被人從外推開,赫然是舍友任宛。
任宛穿着一身的制服,神色匆匆,不知是臨時回來取什麽東西,見林晃一身打扮似是要出門,不由地問:“你要出去嗎?去哪兒?”
林晃身量比他高,聞言垂眸看向任宛,簡短回答:“去看電影。”
說罷便打算跨出房門繼續前行,任宛似是有些驚訝,下意識追問:“看電影?跟誰?”
他悄悄擡眼打量林晃,他不覺得林晃忽然急匆匆出門是為了自己一個人看電影,以為他是約了人,着急去赴對方的約。
林晃買了附近影院最近的一場電影票,有點急,只覺得任宛的反應有些奇怪,卻也無暇多想:“沒有跟誰,我自己。”
任宛不太相信:“真的嗎?”
兩人同住一間宿舍,關系不錯,林晃雖被他窮追不舍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還是停下腳步認真回答道:“嗯,我想報名一個電影的有獎二創征集,明天中午報名截止,我得先去看電影。”
任宛聞言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
說罷他撇嘴皺眉,似是遺憾:“可惜我是中班,還沒到我下班時間,不能陪你一起看電影。”
林晃嘴唇微抿,想說其實他不太需要人陪,就聽任宛繼續追問:“報名的人多嗎?”
他這話聽起來是想問競争是否激烈,林晃回答:“獎勵很豐厚,報名的人必然不會少,我剛才看好像已經有十萬人參與報名了。”
“這麽多人啊……”任宛感嘆着,緩緩垂眸,眼底是肉眼可見的替林晃擔憂和害怕,“那你……可以嗎?”
林晃不是會被未知攪亂心緒的人,他不會在看到結果之前提前焦慮害怕,從這點來看,他與任宛明顯是不同的兩種人。
想到任宛是在替自己擔憂,林晃轉過身,輕輕拍了拍任宛的肩膀,揚起嘴角,寬慰性溫柔淺笑:“可不可以,總要試了才能知道。”
任宛指尖捏着自己的制服一角,聞言動作停了一息,還未說話,林晃已經轉身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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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彌漫天空,将整個世界都染成深邃濃郁的藍,林晃走出電影院,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創作方向,馬不停蹄打車去尋找同為D大畢業的大學舍友。
舍友的輔導班規模不大,輔導的大多都是上小學的孩子,此時早過了孩子們上課的時間點,輔導班內安安靜靜的,舍友領着林晃打開一間狹小的工具間,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喏,你的全套Old Holland我都好好放在這裏呢,從來沒有拿出來過,都六年了,也不知道過期沒有。”
話音落地,又兀自否決了自己的猜測:“不過你這個是固體顏料,應該問題不大,我先走了,你自己随便挑一間畫室就行。”
林晃見自己的水彩顏料雖有些落灰,卻被很用心地放在最陰涼避光的角落,取出顏料後點頭感謝:“謝謝。”
舍友的身影在光線明亮的走廊越走越遠,擺了擺手:“害,多大點事,大學你可沒少幫我。”
舍友的聲音在耳畔也越發遙遠,目送對方離開後,林晃低頭,輕輕吹了吹顏料的黑色包裝盒,表層的浮灰瞬間揚起、飄遠。
這盒顏料是他手術醒來後在家中發現的,彼時他失去了人生的大部分記憶,但對繪畫的記憶還保留着,只因他是從八歲開始便在學畫畫了。
八歲那年有一位來村中支教的美術老師稱他有天賦,爺爺又看他似乎挺喜歡畫畫,即便家中困難,也依然選擇了讓林晃擁有自己的愛好。
只是爺爺支持他繪畫,卻也不見得會給他買Old Holland的顏料,價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爺爺連品牌都不一定認識,而林晃自己就更不會買了。
這盒顏料出現的莫名,爺爺說不出所以然來,林晃自己又全無記憶,只能确定顏料是屬于他的,卻不知原因。這些年來,他從未動過這盒顏料,但或許是他失憶前曾經用過,顏料本身便帶着輕微的使用痕跡。
吹去浮灰,林晃用濕紙巾擦乾淨包裝盒表面,又從畫室內就近拿了水彩紙與水彩筆,随意找了個位置,打開顏料盒開始繪畫。
夜色消退,火紅的太陽自蒼穹盡頭冒出,将幽藍的天際線染紅,那抹紅漸漸上升,直到将冬日冷冽的空氣徹底染上暖意。
“啪——”
天光大亮,林晃關掉畫室的燈,在富有紋理感的水彩紙上塗抹完最後一筆,将沾着顏料的筆扔進洗筆筒,注視着自己剛剛完成的水彩畫。
畫紙上所描繪的時間是一個太陽将升未升的清晨,荒草搖曳的空曠土地盡頭與蔚藍天空的交界處,是刺破黑暗的絢麗霞光,顯得一切都十分美好。一個看不清臉的寬厚身影站在荒草叢中,擡頭凝望着天空。夜晚的星星還未消失,像一只又一只小眼睛,發着幽幽的綠光,凝視着畫面中的身影,攜帶着整個壓下來的天空向他急速墜落。
整幅畫色彩清新,卻又帶着微微滲人的壓迫感,與電影內容契合又引人深思。
林晃自己對這幅畫還算滿意,等顏料稍乾,他用畫室的機器将整幅畫掃描成電子版并傳至自己的手機,備份了幾份,然後随手給自己取了一個名為“木光”的ID,并将畫上傳至二創報名頁面,就算是報名完成了。
報名結束,手機屏幕中跳出一個不知名論壇,林晃大致浏覽了一下,這個論壇凡是報名二創的都會自動從報名頁面進入,目的似乎是為了促進從業者與同好之間借機交流。
論壇的創建與管理者自己并未參加二創征集,但卻是電影官方海報的繪制者,業內聲望不低,最上方的論壇公告底下,赫然顯示着對方的ID——
昔光。
林晃垂眸,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在眼底,拇指之間劃過這個ID,啞然失笑。
這個ID與酒店設計組總監曾經的ID,倒是有些像互為盜版的關系。
公告帖底下可以留言,有許多聽說過并認識“昔光”本人的報名者感嘆:
[哇,昔光,是周目塵老師本人嗎?]
[是吧,周老師不是一向喜歡用“昔光”這個ID在網上沖浪嘛。]
[話說周老師本人的名字在本行業名氣都那麽大了,為什麽各社交平臺還在使用“昔光”這個名字啊?之前微博關注周老師的時候,差點以為關注錯人了。]
[好像是因為他幾年前在論壇認識的一個網友吧,聽說是叫“熹光”來着,據說是某次一起報名參加某個酒店設計比賽的時候名次輸給對方,後來周老師各平臺ID就變成了這個,這麽多年一直沒改。]
[好家夥,能讓周老師輸,那“熹光”這些年不應該名氣比周老師還大嗎?怎麽反而我聽都沒聽說過?]
[聽說進了當初那個酒店當設計總監吧?但這些年一直沒拿過出什麽好作品,我估計啊,那人當時也就是僥幸贏的而已……]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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