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常 整個人看

午間清澈的陽光鋪灑的牆角後空空蕩蕩, 除了斜切在牆面的一抹陰影，再看不到任何異樣的痕跡。

錯覺嗎？

林晃眉頭輕蹙，心下思忖一瞬, 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轉身看去, 竟是周助理。

林晃琥珀色的眸子在冬日陽光中被曬成淺淡的茶色，眸底閃過一絲錯愕, 顯然沒料到周助理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他之前只是隐隐察覺這個位置似乎有人，有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這種感覺并非轉瞬即逝，而是久未消散, 讓他實在有些在意，便決定過來察看一下。

周助理的眼神同樣茫然，但轉瞬之後，又化為了然。一邊心道原來如此，一邊颔首向林晃打了個招呼：“林管家。”

雖說他心裏清楚林晃很快就要脫離客房管家的職位，在職場迎來大晉升，但林晃此時并不知情，還是先按照原本的稱呼喚他吧。

林晃點點頭, 剛才見周助理步履匆匆, 猜想他應該是剛剛才過來, 牆後也并沒有人，或許，自己先前那異樣的感覺真的只是錯覺罷了。

林晃視線不經意朝四周打量了兩眼，視線落在周助理掌中：“周助理，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助理手裏捏着一瓶礦泉水，扯着嘴角笑了笑，心道他當然是來找謝總的。

難怪之前結束了與新布草商的私人會面後, 經過此處時謝懷昔突然讓他去買水。結果他買回來後，對方就不見了，發消息也沒回。

周助理在附近尋找了一圈，直到走近這間餐廳，才終于明白了什麽。

已知：謝懷昔突然在此處下車，且林晃也在這裏。

那麽結果已經顯而易見，謝總是來找林晃的。

周助理在心底啧了一聲，笑着實話實說：“我幫謝總買瓶水。”

周助理方才過來的方向确實有一家便利店，林晃沒多想，再度随意朝四周看了一眼：“謝總也在這？”

他覺得有些奇怪，但心底又很難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與謝懷昔聯系在一起。

周助理點點頭，随即不着痕跡地看向林晃。

林晃今天休假，自然沒有再穿着酒店裏那身漆黑的制服，身着深灰色的夾克衫，內搭一件純白的長袖T恤，發型也是未經打理的随意，整個人看上去完全就是清爽乾淨的男大學生。

周助理不由得在心底又啧啧兩聲，心道怪不得謝總被渣了還這麽執着，硬件條件是真的優越，随後問：“林管家今天休假，一個人出來玩？”

“不是，我和……”林晃止住話語，遲疑兩秒，“和同事一起。”

同事。

是個沒有任何暧昧的稱呼。

周助理心想着，然後十分八卦地問：“那你同事人呢？”

許是他話語中的探究之意太過明顯，但他又沒有絲毫立場去打探林晃身邊，與他毫無瓜葛的同事，林晃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

周助理摸摸鼻子，心道自己還不是幫謝總打探一下情況嘛。

做像他這樣高工資的助理，就得時刻揣摩着領導的心意行事。

林晃心說原來周助理是好奇心這麽重的人嗎，如實回答：“我同事先離開了。”

周助理點頭：“林管家，謝總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林晃嗯了一聲，跟周助理道別後便回到酒店，趁着休假，他打算去看看曲複的畫展。

若不是今天拿到二創比賽的第一名，臨時決定和任宛出門慶祝，他原本的計劃便是趁着休假的閑暇時光，在下午時分以觀衆的身份去參觀一下曲複的畫展。

他本來就對這些頗感興趣，再加上曲複的畫功與表達都是爐火純青，沉浸在畫中，時間不知不覺過得飛快。

走至展廳末尾，來觀展的觀衆漸漸放松，原本安靜的展廳說話聲才逐漸多了起來。

林晃聽到身後有女生小聲埋怨同伴：“好值啊，原來曲複的畫展這麽好看，你之前還跟我說一般，不願意陪我！”

她身邊，同伴疑惑着道：“我上一次在別的城市看的時候，确實感覺一般啊。畫挺好的，但是整個展給我的感覺就是哪哪不得勁……”

“畫一樣嗎？”

“一樣。”

女生鄙視：“那你有什麽不得勁的？”

同伴氣不過，掏出手機，打開浏覽一會，這才篤定道：“就是不太一樣！你看我上次拍的照片，畫沒變，但是燈光和位置悄悄變了，所以跟之前看起來不一樣。”

女生順着他的手機看去：“還真是诶，還是今天這個展更身臨其境一點。”

“很有故事感，感覺随便站在前面就能出片……”

……

後續幾日，林晃刻意避免了與任宛碰面，通常都是在對方還未睡醒之際，便早早來到崗位上上班。

自從居住在2310的沈宜章退房離開後，這些日子行政層來來去去，有過不少的住客，但都沒有分配到林晃頭上，所以這些天他需要負責的住客，其實只有謝懷昔一個人而已。

林晃坐在休息室，偶然擡頭望向同事們起身去處理客需的身影，而自己卻一上午都沒接到過什麽客需，工作簡直清閑得可怕。他莫名覺得，自己這幾天沒被分配住客這事，應該跟謝懷昔有些關系。

說來奇怪，最近幾天，他與謝懷昔的聊天界面都乾乾淨淨的，謝懷昔一條客需都沒有向他提出過。

雖說往常謝懷昔也不怎麽喜歡使喚自己，都基本每天也會提出一兩條簡單的需求，讓林晃得以有機會出現在他面前，其中比較常用的，就是請林晃照顧他房間的那束繡球花。

林晃合上擺在桌面的工作記錄簿，拿出手機，翻了翻自己與謝懷昔簡單的聊天記錄。

現在這個時間，差不多已經過了謝懷昔每天會讓他養護繡球花的節點。

而以往在這個時間段，謝懷昔本人就在2318的房間內，林晃只需要對對方“幫我養護一下花，謝謝”的微信消息作出回應，便可以直接進入他的房間。

今天謝懷昔卻遲遲沒有發來消息。

林晃微微抿唇，線條利落帥氣的臉龐無意識繃緊，不由得想起上次謝懷昔安安靜靜什麽消息都沒有的情況，卻是突發胃痛，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這才幾天，不會又拿冰美式當飯吃了吧？

林晃蹙眉想着，但現在不清楚謝懷昔的情況，顯然不是該生他氣的時候。“啪”地将手機倒扣在桌面，從抽屜中拿出2318號房間的房卡，林晃起身趕往2318的房間。

對方的身體要緊，他沒有提前詢問謝懷昔是否方便直接進去。經過這段時間與謝懷昔的相處的，他知道即便不方便，謝懷昔大概率也不會怪他。

推開2318的厚實的木門，房間內一反常态地沒有拉開窗簾，也沒有開燈。林晃對着被遮光窗簾完全籠罩成的一片黑暗，輕輕喚了一聲：“謝總？”

房間內沒有任何回應，林晃凝神細聽，沒有聽到任何疑似痛苦地喘息或呻丨吟，這才稍稍放下心，随手按下了客廳的燈光開關。

希望謝懷昔最好就在客廳，不然的話，他就得闖進對方的卧室察看情況了。

燈光傾瀉而下，黑暗褪去，客廳的整個樣貌便呈現在了眼前，這其中包括坐在最中央沙發上的謝懷昔。

看對方的狀态，正襟危坐，面色清冷淡漠，身體應當是沒有問題，但林晃仍舊被小小地驚到了一瞬。

無他，謝懷昔此時的狀态……和往日的他不太一樣。

林晃印象中的謝懷昔，大多時候都維持着嚴肅銳利的狀态，即便是突發胃痛的那天，也是痛苦巨多，不像今天這麽頹喪。

此時的謝懷昔仍是下身穿着休閑褲，上身着一件淡藍色的襯衫，打眼一看似乎與往日的着裝并沒有什麽區別，但細看會發現他的襯衫并沒有打理整潔，發絲也帶着些許淩亂，微微遮住漆黑暗沉的鳳眸，整個人看上去似乎不在狀态。

随着林晃點亮客廳的燈光，謝懷昔不适應地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林晃身上。

或許是因為天花板燈光的反射，林晃看到謝懷昔的眸子亮了一瞬，卻又很快重歸幽暗。

林晃打量着謝懷昔的情況：“謝總？”

謝懷昔瞳孔的動作滞澀，緩緩從林晃身上移開，故作無事地輕輕點頭：“嗯。”

林晃不太放心地問：“你還好嗎？”

說罷，他微微傾身，指尖在謝懷昔額前遮眼的碎發前，動作輕柔地向後攏了一下，露出對方清冽的眉眼。

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以他與謝懷昔現在融洽的關系，做出這樣的舉動并不算違和。

但對面的謝懷昔卻好似僵住了，有些呆愣地任由林晃幫忙捋了下發絲，随後，林晃方才攏在腦後的發絲緩緩滑落，重新半遮住眼眸。

謝懷 昔喉結上下滾動一次，指尖收攏，從沙發中起身，從林晃身邊經過，步履緩慢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邊，手動拉開房間窗簾：“挺好的。”

是嗎？

林晃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剛才謝懷昔經過他身邊時，這段時間每天都能在謝懷昔身上聞到的香水味消失不見，像是忘了噴。

這就已經足夠反常了。

不知道對方具體遇到了什麽事，但謝懷昔既然刻意不表現出來，林晃便識趣地沒有多問，只凝視了謝懷昔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片刻，然後道：“那謝總，我先去給繡球花換水？”

謝懷昔淡淡道：“好。”

乾淨明亮的玻璃上倒映着極其淺淡的林晃的身影，與現實動作呈相反的鏡像，謝懷昔目光落在林晃的倒影，緩緩垂眸。

他的香水就擺在角落的桌子上，但今天沒有去噴。

林晃說自己不喜歡男人。

他有點懷疑自己先前的努力開屏都是做了無用功，或許，林晃壓根都不知道他噴了香水這回事。

謝懷昔垂首默然片刻，目光盯着那瓶香水，幽暗深邃的鳳眸一眨不眨，仿佛經歷了一番沉思。

接着，他離開落地窗前，拿起那瓶香水，随着他的動作，琥珀色、如林晃眼眸般的溫潤液體在水晶瓶中輕輕晃動。

謝懷昔沉默良久，在落地窗前無意識輕撫了一下自己方才被林晃觸碰過的發絲，薄唇輕抿，随後打開了香水瓶的蓋子。

微弱的泵頭按壓聲響後，香水呈霧狀從泵頭噴出，帶着輕微涼意的液體噴灑在謝懷昔頸邊，給脖頸處的皮膚染上淡淡的水光。

謝懷昔心道。

那又怎樣？

他還是不甘心。

他似乎仍是高中時初遇林晃的模樣，在走向林晃這件事上，執着地不願後退。

林晃拿着換好水的繡球花回到房間，将花瓶重新擺放在茶幾，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不由得怔了一秒，看向落地窗前。

只聽謝懷昔道：“林晃，今晚舊布草商的酒局，你也陪我一起去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