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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藥 嗓音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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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藥 嗓音聽上去

說話的同時, 謝懷昔從落地窗前緩緩轉身,背對着巨大的落地窗,颀長的身影被室外明亮的景色籠罩出模糊的線條。

謝懷昔指尖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輕微收攏, 注視着林晃,因為背着光, 神色難辨。

林晃不假思索,挪動了一下花瓶的位置, 直起半弓的脊背:“好。”

其實就算謝懷昔不說,關于這場酒局,林晃也會随時關注。

這場酒局早在幾天前便定下了, 謝懷昔并未瞞着他。

由于這是酒店身為甲方與合作商之間的見面,雙方見面的地點便定在了行政走廊的包廂內。

行政走廊。

那便是行政層的事情。

于理,謝懷昔是由他負責的住客,他最近手頭事情少,需要服務的對象其實只有謝懷昔一人。對方在行政走廊內參加酒局,他自然需要密切關注對方的情況與需求。


于情,這樣的酒局免不了推杯換盞,說他是逾矩也好, 濫好心也罷, 他有些擔心謝懷昔的身體。

于是林晃順勢問道:“謝總今天覺得胃如何?”

謝懷昔緩緩從落地窗前走至林晃面前, 察覺到林晃在關心他的身體,薄唇輕抿,點了點頭道:“挺好的。”

“那就好,”謝懷昔身上剛剛噴上去的香水味道異常清晰,林晃對于這個味道不怎麽排斥,沒說什麽,只笑着提醒道:“雖然是酒局, 但為了你的身體着想,還是希望謝總淺嘗辄止即可。”

林晃說完,只當以如今謝懷昔對他的态度,會沉默着點頭答應。

出乎意料的,卻見謝懷昔頓了頓,盯着他沒出聲,眸光在亮堂的室內顯出幾分幽暗,良久,像是經過一番猶豫,才別開視線,嗓音低沉發悶:“嗯。”

這反應多少有些奇怪。

林晃只當謝懷昔是為了合作的事情,做好了多喝酒的打算,沒往深想,下意識蹙眉警告:“謝總?”

謝懷昔垂眸,視線落在林晃剛放好的花上,轉移話題:“上次你提到的布草,我已經找到了。”

提及要緊的正事,林晃雖有些無奈,但還是先把注意力放在了布草的事情上。

先前謝懷昔還未正式上任總裁的前一天,胡經理便緊急撤掉了一批號稱“報廢”的布草,但林晃幫忙搬運時,明明從紙箱縫隙中看到那些布草分明是嶄新的。

這事情怎麽看都有些蹊跷,于是在後來某次謝懷昔主動向他透露布草合作商的事情後,林晃便把這件事告知給了謝懷昔。

酒店每次撤掉的布草通常不會作為垃圾處理,而是交給合作的紡織品回收公司,進行開松、打散成纖維的再生産。若是到了那一步,原本被撤掉的布草便很難原模原樣的被找到了。

但回收公司每月來回收布草的時間都是固定的,所以胡經理撤走布草後,那些布草又在酒店壓了幾天,才被回收公司拉走。

而回收公司在拿到回收的廢舊布料後,還要先進入倉儲區等待,再加上登記、分揀等流程,若是謝懷昔動作夠快,完全可以在再生産之前把布草截獲。

林晃問:“是從格瑞再生資源那裏截獲的嗎?”

謝懷昔點頭:“截下來的時候,這批布草才剛剛進行了消毒的預處理。”

與其他的事項不同,先前那些被謝懷昔開掉的高層都只是胡經理的傀儡,但布草相關的所有事宜,卻都是由胡經理全權接手的。

酒店的布草價格昂貴,更換頻率高,若是胡經理要在這上面搞動作,這其中的利潤十分可觀。

在這件事情上,謝懷昔從一開始便沒打算瞞着林晃,更何況林晃的提醒至關重要。

謝懷昔道:“之前胡經理以差評多為由打算取消與門尼紡織的合作,門尼紡織的負責人似乎不太服氣,這次見面,為了盡量争取合作,門尼那邊特意帶了簽合同時以及這些年每次送來布草的留存樣品。”

“到時候兩相比對,便能看得出酒店先前一直在使用的布草,究竟是不是門尼紡織送來的布草。”

林晃心知謝懷昔的目的是揪出胡經理,但胡經理身在酒店,他截獲原本的布草和門尼紡織會帶樣品來的消息,此時大概率已經有風聲傳到了胡經理耳邊。

據他對胡經理的觀察,對方雖說表面看起來總是笑臉迎人,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個有些陰險的人。

他擔心胡經理會出于擔心謝懷昔真的查出異常,今晚忍不住對謝懷昔做些什麽。

林晃不由得看向謝懷昔,輕聲提醒:“謝總。”

“嗯?”謝懷昔從繡球花中擡眼,目光與林晃相撞。

林晃道:“今晚小心些。”

謝懷昔凝視着林晃,良久無言,只在內心無聲反駁:“是你小心些才對……”

無論林晃是不是直男,也不知他當初和自己在一起究竟是出于怎樣的心思,但從前他們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過了,事後林晃也并未表現過厭惡的情緒。

酒局是一個好時機,借着酒醉,林晃又在他身邊,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做許多事情,也能從林晃對他的反應中,試探出許多。

若是林晃推開他,他就……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似乎所有的理智與現實,都壓不過他對林晃的執着。

見謝懷昔不說話,林晃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眸光中略微劃過一絲疑惑。

謝懷昔這才恍然回神般道:“嗯,你也是。”

他有什麽是需要小心的?

林晃有些不解,但猜想他需要小心的因素,應該會來自于胡經理。

畢竟胡經理臨時更換布草,完全是他透露給謝懷昔的,胡經理要猜到這一點應該也不難。

林晃颔首回應:“好。”

---

冬日的夜晚來得太早,晚上六點,暗沉的夜幕便黑壓壓地鋪在天邊。行政走廊的包廂內,謝懷昔作為甲方,同時也是酒店總裁,自然而然坐在最上首,淡淡看着胡經理與門尼紡織的負責人交談。

酒過三巡,雙方仍未達成口頭上的繼續合作。

門尼紡織公司的負責人楊總似是覺得納悶,他們公司合作的酒店不止栖泊一家,質量是業內出了名的好,怎麽偏偏在栖泊酒店,就那麽多差評呢?

楊總的目光掃過栖泊的一衆高管,最終将視線定格在謝懷昔身上,有點不服氣地道:“今天,我們特意帶了當初簽合同時,還有這些年所有布草輸送的留存樣品,我現在叫助理去拿。謝總,我們質量一直很好的啊!”

謝懷昔搖晃着高腳杯中澄紅的液體,看着酒液在杯中泛起小小的螺旋,輕抿一口紅酒道:“巧了,我們栖泊酒店這邊也準備了差評最多的時間段內,我們撤下的布草。”

楊總是個粗人,一心只在做好自家産品上,不能砸了自家的招牌,當即一拍桌子:“行,那我們就對比一下看看嘛,要确實是我們布草的質量問題,那什麽都不用說,我們門尼這邊立馬閉嘴,解約的同時還賠償您這邊因為布草問題而遭受的損失。”

謝懷昔放下酒杯,酒液仍在幅度微小地輕輕搖曳,他勾了勾唇,意味不明道:“或許,我們之間完全不用解約……”

楊總沒聽出謝懷昔的弦外之音,倒是胡經理聞言,不動聲色地看了謝懷昔一眼。

當初分明是謝懷昔親口承認信任他,将解除與原布草商合作,與新的布草商建立合作的事情都全權交給他。

如今他與新布草商談得差不多,只差與門尼這邊解約後便可以開啓招标,他從內部透露招标信息給新布草商,雙方便可以順利合作。而由他全程接手的合作,他也可以從中斡旋得利。

偏偏在這個時候,謝懷昔突然橫插一腳,大有要把權利全部回收的趨勢,這叫他胡文榮如何能不心生不滿。

倘若謝懷昔一開始就不把機會給他,他還更好接受一點,也好過這樣只差臨門一腳,他卻突然什麽都不剩了。

更何況這次門尼那邊帶了樣品,而謝懷昔也不知道從哪裏收到的消息,知曉他先前撤了一批新的布草,竟然還把布草給截獲了。

要是自己做的事情今天被他知道,麻煩可就大了!

胡經理悄悄打量着謝懷昔,暗自咬了咬牙,忽地從椅子上起身,笑着道:“我去趟洗手間。”

胡經理轉身離開,獨自走到此時寂靜無人的洗手間內,掏出手機,因為垂頭的動作,面容不被燈光覆蓋,顯出幾分陰沉。

胡經理檢查了一遍廁所的所有隔間,随後倚在洗手臺上,撥通了一個電話:“找個女的來,對,送到2318,盡快,十分鐘內我就要聽到她來了的消息。”

酒局內其他的高管都好說,他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在謝懷昔對比布草之前,讓他失去判斷能力,再把人支開,給對方找點事情做。

随便謝懷昔做什麽都行,反正今晚,他不能出現在酒局上。

挂斷電話,胡經理單手插在口袋中,不知摸索了什麽東西,這才走出洗手間。剛拐過門口,卻在走廊內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林晃跟着胡經理來到洗手間前,此時站在走廊中央,洗手間外略顯昏暗的燈光照在身上,将林晃的影子拉得瘦長,身形也影影綽綽。

說實話,胡經理還真被吓了一跳。

林晃原本沒打算現身,但聽到胡經理的電話,他心裏清楚,胡經理要做的自然不可能只是往謝懷昔房間塞一個女人那麽簡單,必然還有後續動作。

畢竟謝懷昔此時身在酒局,又不是你塞個人進去,謝懷昔就會立刻離開酒局回房間。

而胡經理要做的,也無非就是灌酒,下藥這兩項。

林晃出現在這裏,是為了提醒胡經理,他剛才的電話很可能已經被人聽到,無論他要做什麽,都應該及時收手。

胡經理平複心跳,眯着眼睛辨認:“林晃?你站在這裏多久了?”

林晃彎起雙眸,嘴角輕揚,對胡經理笑了笑:“從您撥打電話的時候就在這裏了。”

那就是都聽到了。

大概是燈光問題,胡經理莫名覺得林晃這個笑容讓他心裏有些發毛。

但或許是謝懷昔厭惡林晃,并且三番五次針對林晃的消息傳得太久,在他心裏的印象也太過根深蒂固,得知是被林晃聽到,他反而松了口氣:“你也想讓謝懷昔吃點教訓吧?”

林晃沒說話,靜靜地凝視着他。

胡經理利誘道:“今天的事你就當什麽也沒看見,等過兩天,我把你調到我直系部門,給你升職加薪。”

說罷,胡經理拍了拍林晃的肩,姿态宛如一位關懷晚輩的慈祥長輩,與林晃擦肩而過。

“……”

林晃沉默良久,心道也好,保留全部證據抓他個現行也不錯。确認胡經理走遠,他關掉手機中的錄音狀态,撥通與謝懷昔的通話。

響鈴三聲,通話那頭傳來謝懷昔平淡的嗓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但不像是在比對布草,大抵是還沒送到包廂。

林晃極速邁步往包廂走,還未開口,随即便隐約捕捉到胡經理的聲音:

“來,謝總,自從您上任,我還沒有跟您坐在一起正式敬過您一杯,趁今天有機會,我敬您。”

林晃立刻對着電話開口,素來溫潤如玉的聲線有些着急,用最快的語速道:“別喝,酒裏有藥,而且大概率是催情類的藥——”

話音落地,林晃剛剛走到包廂門口,只見謝懷昔已然接過了胡經理手中盛着淺淺酒液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林晃:“……”

也不知謝懷昔剛才有沒有聽到自己的話,看樣子,是沒來得及聽到?

林晃站在包廂門外一米處,隔着方才胡經理進入時并未關上的包廂大門,和謝懷昔周遭攢動的人頭,與舉着手機恰好擡眼的謝懷昔遙遙相望。

林晃揉了揉太陽xue,将手機緊貼在耳廓,在電話裏對謝懷昔低聲重複:“謝總,酒裏有藥……”

謝懷昔卻還能笑得出來,揮退胡經理,一邊凝視着林晃,一邊壓低嗓音,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對着話筒,嗓音聽上去帶着醉意:“那怎麽辦,我已經喝下去了……”

“不然……你幫幫我?”

作者有話說:

誓要寫到這裏,于是水靈靈地遲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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