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小心 就是有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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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心 就是有點想

整間套房內光線昏暗, 目之所及的所有事物都模模糊糊,辨不清顏色,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薄紗。

謝懷昔握着冰涼的門把手, 颀長的身影落在門口,身形有些僵硬, 仿佛與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成為這間套房內靜止家具的一員。

赤腳踩在地磚上, 感受到足底傳來的些微寒意,盡管室內開着暖風,卻仍舊無法驅散這種寒意。

好似這種涼并非來自足底, 而是來自心底。

一室幽寂,沉悶的腳步聲在整間房屋內響起,謝懷昔在房間裏繞了一圈,沒有搜尋到林晃的一片衣角,這才随意屈下身,坐在了地毯上。

早前半醒不醒時,因昨晚林晃沒有推開他而升起的那點喜悅蕩然無存,謝懷昔屈膝獨自坐在房間裏, 找到自己的手機。

他按亮屏幕, 打開與林晃的聊天頁面, 消息仍停留在兩人昨晚最後的那通語音。

他的聊天是系統默認的純白色,也許是室內太過昏暗的緣故,掌中的手機屏幕在幽暗中散發着幽幽的白光。

昨晚與林晃也算是坦誠相對,親密接觸過,更何況他本就喜歡林晃,天然對林晃帶着些依賴性。說白了,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随手投喂過一次的狗, 天真地以為自己要被帶走了,所以執着地在原地等待着。


謝懷昔垂眸,将林晃的頭像放大,對方拍這張公式照時溫柔明媚的笑容倒映在眼底,卻好似透着淡淡的冷漠。

謝懷昔沉默着凝視許久,忽地扯起嘴角,發出一聲輕笑,若是有人在旁邊,或許能發現他的笑容并不真切,更像是一種自我嘲諷。

掌心的手機忽地響起,是來自酒店內部系統的通話,來自于人事部的人力資源總監。

謝懷昔接起,将聽筒壓在耳廓,聽到一道女聲從中傳出:“謝總,前設計組總監陸迩的因工作失誤辭退相關問題已經徹底處理完畢,現在對方原來的崗位空出來,我們是對外招聘,或者您在酒店內部有屬意的員工為其調崗嗎?”

人力資源總監小心地詢問着謝懷昔的意見,在她看來,這似乎是必然的。

謝懷昔必然是有屬意的員工,否則怎麽會在陸迩最近并沒有犯錯的情況下,突然翻出三年前的工作失誤案例,态度強硬地辭退陸迩。

謝懷昔聞言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他放下手機,随手按了免提,退出通話界面,手機屏幕中的畫面自動跳回林晃的頭像。

人力資源總監在那頭靜靜地等待着,謝懷昔沉默不語,凝視着林晃的微信頭像,指尖懸在屏幕上方不足一厘米的位置,隔着空氣在林晃臉龐輕輕描摹,最後在林晃頭像上輕點,縮小又放大。

像是在因今早被林晃丢下的事情生對方的氣,但他嘴唇微抿,又像是氣不起來。

半晌過後,謝懷昔撇了撇嘴,對着話筒道:“有。”

人力資源總監恭順詢問:“是哪位員工呢?”

謝懷昔的嗓音一如既往清冽而淡漠:“客房部,林晃。”

“客房部,林晃?”人力資源頓了頓,仿佛是為了确認般,将謝懷昔的話重複了一遍。

謝懷昔沒吭聲,人力資源總監很快意識到這個問題沒什麽意義,随即道:“好的,我明白了。”

在等待謝懷昔先挂斷通話的過程中,人力資源總監不禁詫異地沉思,謝懷昔的答案有點出乎她意料。

她本以為謝懷昔費盡心思弄走陸迩,是為了弄出個蘿蔔崗,從外面招人,或者設計組內部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戶等着調崗,畢竟陸迩的職位并不低,也是個讓人眼饞的香饽饽。

但她沒想到謝懷昔會從客房部選人,這聽上去八竿子打不着。

林晃……

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裏聽過。

人力資源總監從記憶中搜尋片刻,最終浮現出一張線條利落,五官俊美但神情溫和的臉龐,在某年酒店年會中她見過對方上臺領獎,因為過于出色的外貌令她印象深刻。

最近酒店內部關于對方的消息,流傳最廣的似乎是……林晃得罪了謝懷昔?

想起自己聽到的這則風言風語的一瞬間,人力資源總監腦中驀地有什麽想法閃過。所以,謝懷昔給對方調崗,也是他為難對方計劃的一部分?

到時候林晃對設計相關的工作一竅不通,又在設計組舉目無親,還是空降進去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謝懷昔嗯了一聲,挂斷電話,繼續沉默而僵硬地凝視着林晃的照片,不知在想什麽。

在面對林晃相關的事情上,他感覺自己實在有點不太争氣。

最終,謝懷昔将手機屏幕熄滅,閉了閉眼,像是不想看那沒有任何消息的聊天框般,将手機随手扔在一邊,也不知是在生誰的氣。

---

室外陽光充足,在這樣無風的天氣裏,冬日的陽光也帶着微微暖意,鋪灑在酒店大門前寬闊的道路。

林晃穿着自己早上剛換好的牛仔褲與夾克衫,身影落在陽光中,一手提着一個方方正正的袋子,另一只手随手點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此時正好是上午十點整。

他随手點開微信,目光不經意在與謝懷昔的聊天框停留一瞬,然後默默移開。

昨晚在換好謝懷昔遞給他的家居服後,他不好穿着一身明顯不是自己的家居服從謝懷昔房中走出去,再明晃晃地穿過布滿監控的走廊與大廳,回宿舍換衣服,只好決定在謝懷昔的房間留宿一晚。

在臨睡前他還整理了一下昨晚錄下來的錄音,去掉了前端與後端無意義的白噪音,裁剪成更簡短的文件,方便今天報警時作為證據保留。

做完這些,他又幫自己和謝懷昔吹起了頭發,打算吹完頭發去沙發上睡。

大概他昨天也累狠了,林晃睡前只記得自己還在吹頭發,等第二天在暗沉的房間裏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在謝懷昔床上,懷中抱着一具溫熱的軀體,有一顆發絲半長而淩亂的腦袋抵在他下巴上。

“……”

林晃整個人有點呆滞地望着眼前的畫面——謝懷昔側身窩在他懷裏,姿态放松而安逸地倚着他,而他環抱着謝懷昔,兩手搭在謝懷昔的腰上,雙手箍得很緊。

從兩人的姿态看上去,似乎并不完全是謝懷昔主動鑽進他懷裏的,多少也有自己的責任在。

這就有點超過了。

林晃本來昨晚處理了一堆事情,大腦還未完全清醒,經過這一遭,殘存的睡意褪了個乾淨。

一種尴尬的情緒席卷全身,他小心翼翼觀察着謝懷昔的神色,确認對方睡得還很熟後,動作異常輕柔、仿佛生怕謝懷昔突然醒過來發現一般,松開鉗制着謝懷昔腰身的雙手,把人悄悄挪到了另一頭,順便還把自己睡過的床鋪打理成了無人睡過的樣子。

随後林晃悄悄下床,把自己的濕衣服在酒店洗衣房清洗并烘乾後,重新穿上制服回到宿舍換完休閑裝,這才拿着先前準備好的錄音與酒杯,打算先把正事處理乾淨。

無論是職務侵占還是下藥,胡經理犯的都是刑事案件,該交由警察處理。

黑色的車子緩緩停在酒店門口,與林晃隔着不足一米的距離。

周助理從駕駛室降下車窗,透過敞開的窗戶,跟林晃颔首打了個招呼:“林先生。”

林晃不太習慣:“你就叫我林晃就行。”

周助理不置可否,注視着林晃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車內,然後啓動車子,開往寧城警局的方向。

其實周助理沒必要去警局,昨晚與門尼紡織比對過布草後,證據已然充分,這是屬于酒店的公務,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由法務部代為處理,他這趟來,主要是為了陪林晃。

畢竟這位可是他們謝總心尖上的人,搞好關系總沒錯。

饒是今天有陽光,但正值冬日,車子在車窗敞開的情況下極速前進還是不免有些冷。林晃将車窗微微升起,只留下一道小縫,長風浩蕩,從那道微小的縫隙中鑽入車子,只吹亂了林晃未經打理的發絲。

周助理透過鏡子,側目睨着林晃,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問:“對了,昨晚你說有點情況要帶着謝總提前離開,你們具體遇到什麽事了?”

林晃聞言一怔,這才想起昨晚事情緊急,他只讓周助理臨時過去頂上,卻并沒有把事情經過告訴給對方。

林晃長話短說:“胡經理為了支開謝總,拖延對比布草的事情,找了女人塞進謝總房間,還給謝總下了藥。”

“什麽?!”周助理緊握着方向盤,險些一腳狠狠踩下剎車,只見黑色的汽車在馬路中央突兀地停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平穩地在馬路上行駛。

林晃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不難聽出謝懷昔被下的是什麽藥。周助理沒想到胡經理能這麽下作,語速飛快,聲音聽上去很急:“那謝總後來怎麽樣了?身體有什麽事嗎?”

林晃搖了搖頭,薄唇微張,正欲開口将事情和盤托出,在發出第一個音節前卻詭異地默了一瞬,然後才緩緩道:“你放心,謝總沒事,已經解決了,胡經理下藥前的錄音和謝總喝過的酒杯我都保留下來了。”

說話間,林晃別開視線,側過臉望向車窗外極速倒退的風景,像是不願意多談。

林晃做事滴水不漏,穩妥得讓人放心,胡經理的事情即将得到刑事處罰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周助理沒過多過問胡經理的事,只觀察着林晃的神色,從對方的話語與态度中些微咂摸出那麽一點東西,他遲疑片刻,目光有些閃爍地問:“你找別人幫忙解決的?”

這句問話雖不算直白,但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晃聞言頓覺尴尬,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沒有,沒找別人。”

哦,那就是他自己上的,這豈不是正合了謝總的意?

周助理心想,原本因為聽到謝懷昔中藥後緊攥着方向盤的手都放松些許,整個人從一種緊繃的狀态中變得放松。

林晃目光依舊停留在車窗外,鴉羽般濃密的睫毛微垂,聲線低沉:“這事我也有點責任,當時在給謝總打電話時恰好聽到胡經理在為他敬酒,若是我再快一步,或許就能阻止謝總喝下那杯摻了東西的酒。”

周助理問:“你是說,你在謝總還沒喝下那杯酒前,試圖阻止過他?”

林晃點頭:“嗯,但謝總應該沒來得及聽到。”

周助理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他沉思着,指尖無意識敲擊着方向盤。

按道理,以謝懷昔的酒量,當時又不可能醉過去,就算林晃沒把話完完全全講明白,謝懷昔聽到了一點開頭,應該就能猜到林晃的意思,不應該還會稀裏糊塗地把酒喝完。

除非,謝總是故意的……

思及此處,周助理對謝懷昔的擔憂頓時煙消雲散,反而從直視前方的狀态中抽出間隙,側頭深深地睨了林晃一眼,眼神透着些古怪。

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心底啧了一聲,心道,謝總可真是。

林晃本以為周助理會就“阻止失敗”這件事上多問兩句,卻發現周助理在得到“沒來得及”的回答後直接沒了下文,他有點奇怪,回頭看了一眼周助理,恰好對上後者意味不明的視線。

“?”

林晃眨了眨眼睛,遞給對方一個疑惑的目光,問:“周助理,怎麽了嗎?”

“咳。”周助理沉默片刻,輕咳一聲,欲言又止,良久才道:“沒事。”

就是有點想讓你小心謝總呢……

---

從警局報案并提交證據出來,時間已經來到中午時分,林晃被周助理送回酒店,沒有先回宿舍換回制服,而是先去了食堂用午餐。

先前二創比賽的獎金已經拿到手,他打了十萬塊給爺爺,自己留了十萬,最近在看房子,只是還未遇到合适的,只好暫時繼續在宿舍住。

但他和任宛的關系自從上次的事情後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兩人的交流頻次驟減,或者說,是林晃單方面減少了與任宛的交流,讓兩人的關系只停留在普通的同事關系,沒有任何給任宛機會更進一步的空間,就連中午吃飯,他都很久沒有與任宛坐在一起了。

此時員工食堂內正是人多的時候,人聲嘈雜,林晃刻意避開任宛從人群中遞來的視線,垂首找了個位置坐下。

緊接着,便有一個餐盤放到了他身邊,一道人影緊挨着他坐下。

林晃側目望去,是馮東。

對方悄悄打量一下四周,神情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道:“林晃,我有事跟你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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