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拍得不錯 竟然把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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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昔家中的餐廳朝南, 布局開闊,兩面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間風景毫無保留地展露,此時屋外永恒璀璨的太陽被厚實的雲層遮擋, 整個天空有愈來愈暗的趨勢,似是要下雪。
餐廳的燈不知什麽時候被陳寅打開了, 頭頂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下,像一層輕柔的紗鋪在兩人身上, 林晃看到謝懷昔素來深沉淡漠的眸子裏映着淡淡的光暈,好似也染上了些柔和的溫度。
林晃擡手捏住一旁的香槟杯,伸長手臂舉起, 透過冒着氣泡的低度數起泡酒,謝懷昔眼底不加掩飾的真誠篤信也在無數個氣泡中升起,又綻開,卻依舊清晰可見。
笑了笑,林晃輕聲道:“那我該敬謝總一杯,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謝懷昔聞言眉頭輕挑,不置可否,擡手跟林晃碰杯:“不用謝。”
仰頭輕酌一口, 微涼又帶着些許甜味的酒液順着食道滑下, 林晃放下杯子, 擡眼,深深地注視了謝懷昔一會兒,才放緩語速意有所指地道:“也希望謝總以後都能這樣坦率。”
說罷,林晃眉眼低垂,望着手邊氣泡依舊不停升起的起泡酒,恍似出神,腦海驀地閃過謝懷昔那雙血絲蔓延, 淚光充盈的眼眸,嘆了口氣,緩緩道:“有時候說一些賭氣的話,在傷害到別人之前,其實會先傷害到自己。”
或許謝懷昔曾經在初見他時,确實是對他懷着惡意的,但現在他可以确定一件事——所謂的謝懷昔會報複自己,是絕對絕對不會發生的。
謝懷昔聞言,放下酒杯的動作在空中滞了一秒,随後杯底與桌面相撞的清脆聲音響起,視線下意識看向林晃的方向,與林晃四目相對。
林晃認真地思考片刻道:“謝總,我不希望你傷害自己。”
謝懷昔唇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酒液,他拿過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望進林晃眼底。
或許是燈光在閃動,林晃似乎看到謝懷昔眸子中的暖黃光點顫了顫,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半晌沒說話,良久之後,才聽謝懷昔道:“嗯,我會的。”
林晃聞言笑了笑,随手幫謝懷昔盛了一碗魚圓湯。
謝懷昔接過林晃遞來的白瓷碗,想起上午的事情,無意識別開視線,抿了抿唇,有點尴尬。
明明是幫林晃調崗,卻非要主動承認是辭退,但那還不是因為林晃先不理他,還誤會他嗎?
想着,謝懷昔放下勺子,不由得悄悄看了林晃一眼,目光頗有些意味深長,又聽林晃緩緩道:“但今天的事情,追根溯源,是我的問題。”
驟然得知自己曾上過A大,還與謝懷昔相識并且有些舊怨,又在之後立刻發現自己的崗位消失。
一連串讓他來不及反應的事件,讓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足夠冷靜理智的應對措施,以至于無形之中傷害了幫助他的謝懷昔,才導致對方沖動之下說出了一些賭氣的話,确實他也有很大的問題。
對于自己的錯誤,林晃誠懇道歉:“所以,謝懷昔,對不起。”
林晃的語氣溫和而平靜,謝懷昔聽着他的話語,後知後覺的委屈這時候才愈發洶湧地撲上心頭,但林晃都已經道歉了,他似乎也沒有必要揪着不放。
謝懷昔聞言垂眸,低低地嗯了一聲,接受了林晃的道歉。
想到大學的事情,林晃皺了皺眉,他的記憶塵封得太久,他在蒼茫如皚皚雪原的記憶中努力搜尋,卻暫時還是挖掘不出自己與謝懷昔之間的過往,想了想,還是直接問謝懷昔比較好:“謝懷昔,我們大學的時候……”
一語未盡,謝懷昔打斷了他的詢問,似是不想提起他們之間曾經的不快:“都過去了,不重要。”
林晃歪了歪頭:“不重要?”
謝懷昔:“嗯。”
林晃語帶遲疑:“但是我……”
話音未落,又再一次被謝懷昔打斷:“以前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林晃被這個用詞吸引了注意力,感覺到一絲微不可察的怪異,他直覺謝懷昔可能是對他提起大學過往的目的有誤解,他并不是要憶往昔,而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
他有心想問清楚,但看謝懷昔的模樣,似乎真的很不想回想兩人之間曾經的龃龉,看來那些記憶對于後者而言,也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林晃慢慢攥緊手中的筷子,薄唇微張又合攏,想了想,最終還是作罷。
他是想找回過往,但如果問起以前的事會讓謝懷昔不開心,那他還是暫時先不必追問了。
用過午飯,外間的天色相比吃飯時更加灰暗,層層堆疊的淺灰色雲朵壓在天邊,明明是午後,天色陰沉得好像是夜幕即将來臨。
林晃端坐在沙發上,摸了摸乖巧趴在他腿上的晶晶腦袋,偏頭望了眼外間灰蒙蒙的天空。
他沒有留在謝懷昔家的理由,趁還沒有下雪,現在走是最合适的,若是晚一些下起雪來,可能就不好打車離開了。
作為客人,離開前總是要先告訴主人的。林晃看了一眼對面倚在獨立沙發上,低頭似乎在專注地看資料的謝懷昔:“謝總,我……”
他的話今天第三次被打斷:“我有個線上會議要開,先上樓了。”
說着,謝懷昔狹長的眉眼半斂着,擡起右手手腕,目光落在腕間泛着金屬光澤的腕表上一瞬,放下手臂起身打算離開,姿态看上去很急。
林晃:“……”
怎麽老是打斷別人講話。
但他為什麽感覺都有點習慣了?
林晃不死心,再次開口:“我是想說……”
趴在他腿上的晶晶似是感覺到什麽,猛地坐起身子,哼哼唧唧,像是撒嬌般朝林晃叫了一聲,接着湊過來,親昵地蹭着林晃的臉頰。
晶晶:“汪汪!”
林晃側目:“……”
你們兩個究竟能不能讓人好好把話說完?
晶晶鬧得太厲害,林晃沒辦法,只好将它抱在懷裏,努力安撫着躁動的晶晶。
謝懷昔朝晶晶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壓了壓嘴角,最後轉身走向樓梯。
走了沒幾步,第一片鵝毛大的雪花“啪”地拍在落地窗上,林晃與謝懷昔餘光都察覺到下雪的痕跡,不禁一起偏頭望向窗外。
第一片之後,第二片,第三片,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的雪花從蒼穹盡頭飄落,窗外的視野很快變得模糊。
這還怎麽走?
林晃無奈地看着窗外很快被薄薄一層落雪覆蓋的庭院,将先前未能完整說出的話語咽了回去。
謝懷昔确信林晃今天很難離開了,他纖瘦的身影立在第一階樓梯,背對着林晃暗笑一瞬,轉過身:“對了,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麽?”
林晃:“……”
“沒什麽……”
謝懷昔聞言,放心地點了點頭:“那我先去忙了,辛苦你陪晶晶玩一會兒。”
林晃不介意地笑笑:“不辛苦。”
謝懷昔這才轉身上樓。
他當然沒什麽線上會議要開,只是單純想阻止林晃離開罷了。
謝懷昔走進書房,密實的亞麻窗簾堆疊在窗框兩側,被窗格分割成許多塊的玻璃外,雪花紛紛揚揚,窗外所有景色都被其掩蓋。
有些記憶于他而言不是那麽愉快,于他與林晃之間,既然已經決定重新開始,也自然不必追溯。謝懷昔不是很想去回想,可回憶卻如潮水,帶着飄雪般的涼意,慢慢漫上心頭。
在A大讀書的那段短暫時光裏,謝恒駿在溪城也為溫芷準備了一座房子,謝懷昔大多數時候都住在宿舍,回去得不多,但在那年聖誕節之後,他卻突然被溫芷叫了回去。
還不到謝恒駿定好來視察他們的日子,溫芷為什麽在這時候把他叫回去?
謝懷昔隐隐察覺不對,內心有一個讓他既擔心又期待的猜測,驅使着他回到了在溪城的房子。
正是晚間,溫芷将他叫回家卻沒有開燈,寬敞的客廳一片黑暗,謝懷昔随手按亮房間的燈,溫芷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雙臂環抱于胸前,相貌稠麗的臉龐上映着燈光形成的陰影,看起來頗為陰沉。
陳寅站在她右手邊,順着門口的關門聲,同樣沉默地望向謝懷昔。
謝懷昔無所謂地走到溫芷正前方,這才注意到溫芷大腿旁邊還放着一沓疑似照片的物品。
他隔着一張水滴形的大理石茶幾與溫芷相望,聲音不帶感情地問:“你找我?”
溫芷聞言,像是被刺激到似的,猛地抓起身旁的相片,起身甩在了謝懷昔臉上:“解釋。”
新打出來的相片邊緣鋒利,刮過謝懷昔的臉,如同細薄的刀刃,激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不知道他的臉劃破沒有,總歸是有點疼的。
堆疊的相片散落開來,嘩啦啦落在茶幾上,聲音恍若細碎的雨點。
謝懷昔低頭看去,有幾張照片是正面朝上的,拍攝內容清晰地映在謝懷昔眼底——
是他和林晃聖誕節時在某游樂園的場景,也不知拍攝者是誰,像是跟着他們拍了一路,竟然把他和林晃的大部分互動都拍了下來。
謝懷昔最喜歡的是這一張:
煙花璀璨絢麗的城堡前,林晃則微微低頭,眼含笑意,而謝懷昔則仰着頭,主動拉下自己的圍巾,吻上了林晃的唇。
謝懷昔将那張照片拾起,舉在面前,對着燈光細看:“拍得不錯,可以給我嗎?”
作者有話說:
小謝:oi,約會還有站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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