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手滑 “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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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昔左耳耳垂的耳釘釘面之下, 滲出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在寒冷的雪天很快乾涸,凝固成一條紅色的細絲, 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耳垂上,像是一個另類的紅色耳環。
因為方才在陪晶晶玩雪, 林晃戴着一副保暖手套,此時并未摘下, 戴着手套的指尖還沾着些許并未融化的雪粒。
在觸到謝懷昔的耳垂之前,林晃注意到自己的手套,反應過來, 摘下手套,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謝懷昔的耳釘。
指尖是涼的,釘面帶着比指尖更徹骨的涼,随着謝懷昔耳垂被觸碰的動作,在蒼茫大雪中輕輕顫動了一下。
只一下,林晃便收回手,視線聚焦在耳釘下的血痕,眉頭微蹙。
謝懷昔捂住耳朵。
明明林晃只碰了一下, 手也是涼的, 他卻莫名覺得被林晃觸碰過的地方開始升騰起一點熱意。
謝懷昔沉默片刻, 搖了搖頭。
疼倒是有點疼的,不過他心甘情願。
林晃顯然不太信,他的目光始終未曾移開,眼看着謝懷昔原本蒼白的耳垂瞬間變紅了許多,猜想或許是因為自己方才的觸碰牽扯到了傷口。
林晃觸碰過耳釘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動了動,嗓音聽不出情緒地問:“你确定?”
許久之前, 他在醫院觀察過謝懷昔耳垂上的耳洞,當時只能看到一點淺淺的痕跡,意味着這個耳洞已經過去許多年,幾乎要長合了,現在重新戳開,怎麽可能不疼呢?
因為空腹咖啡胃疼也好,強行戳開快要長合的耳洞也罷,謝懷昔似乎總是不太愛惜自己的身體。
謝懷昔聽出林晃有點不高興,卻不知道林晃為什麽不高興。
難道他真的不想複合?
覺得不好看了?
“……”沉吟許久,謝懷昔目光落在林晃眼底,改口道:“有點疼。”
話音落地,舉着雨傘的手腕間圍繞上一股力量,并不重,如絲帶般輕飄飄的。
林晃将手套揣進兜裏,一手握住謝懷昔的手腕,一手從他手中奪過雨傘,拉着人往屋裏走:“走。”
謝懷昔沒反應過來,呆呆地跟着林晃的腳步往屋內走:“去乾什麽?”
林晃無奈道:“流血了,處理一下,不然會感染。”
林晃拉着謝懷昔往屋內走,始終未曾停下的雪花落在巨大的黑色傘面上,積起大約一個指節高度的蓬松積雪。
帶着積雪的傘面在門口停駐,随後縮小成一小塊帶着褶皺的圓。林晃收起雨傘,抖了抖傘上的雪,向迎面立在門口的陳寅輕輕點頭:“您好,可以幫我找一下藥箱嗎?”
陳寅看了謝懷昔的左耳一眼,颔首應下,不多時,拿着一個純白色的醫藥箱返回。
他手背上還帶着上過藥的痕跡,将藥箱放在大理石茶幾上打開,擡頭詢問:“林先生,藥箱放這裏可以嗎?”
雖說陳寅對他的态度一直沒有差過,保持着作為一名管家應有的職業素養,周到且禮貌。但之前林晃總在一些細微之處隐隐覺得,陳寅的态度有些微妙。
現在,那種感覺消失了。
林晃與陳寅對視一秒,同樣禮貌溫和地向對方颔首回應,然後拉着謝懷昔在沙發前坐下,讓對方摘掉圍巾。
他從打開的藥箱中先拿出一盒消毒棉簽,沾上生理鹽水,抵在謝懷昔耳垂上輕輕擦拭。
他沒有讓謝懷昔将耳釘摘下來,既然已經戴上,摘取的動作容易将剛凝固的血塊撕扯掉,造成二次創傷。
滲出的血液已經在寒風中結痂,需要先用溫和的生理鹽水将血痂清理乾淨。
再之後,便是用碘伏消毒,最後薄薄塗上一點防感染的藥膏,便算是處理完畢。
避免謝懷昔覺得疼,林晃的動作盡量輕而柔,小心謹慎地清理着凝結的血痂。
血痂一點點從泛紅的耳垂上剝脫,林晃卻不知為何,清理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自己沒有打過耳洞,身邊的朋友或同事中也沒有同他講過耳洞養護的相關事情,為什麽在做這件事時,卻有一種無師自通的熟練感?
指尖捏着棉簽微微發僵,一種模糊的恍惚襲上,卻一閃而逝,難以抓住。
冰涼濕潤的棉簽抵在耳垂一瞬,身側的謝懷昔頭微不可察地朝另一側偏了一下,林晃回過神:“弄疼你了?”
謝懷昔沒說話,視線落在遠處,似是在出神。
林晃又按照後續的步驟将創口處理完畢,扔掉使用過的醫療垃圾,這才重新看向謝懷昔:“就算再喜歡,也不該傷害自己的身體。”
雖不清楚這枚耳釘對謝懷昔來說有着怎樣的意義,既然對方寧願忍痛也要戴上,想必是極喜歡的。
他不好評價這份情感,只是覺得這樣傷害自己的方式有些不可取。
謝懷昔聞言,漆黑的眸子在水晶燈的映襯下亮了亮,看向遠處的目光重新聚焦,身子朝林晃的方向轉動:“所以,你是在關心我?”
林晃扣上藥箱,頓了頓,嗯了一聲:“對,我在關心你。”
“這樣啊……”謝懷昔拉長聲音,只覺得心頭的所有糾結忐忑如雪花遇上烈火,頃刻間便融化。
原來是因為關心他。
謝懷昔心裏好受多了,壓了壓嘴角,見林晃已經将藥箱扣好,主動起身,把藥箱随手遞還給不遠處的傭人。
随後謝懷昔走到林晃對面,隔着一張茶幾詢問:“那你覺得我戴上好看嗎?”
他問出這句話時的語氣淡淡的,好像只是随意打扮後,出于對自己形象的關心,便非常不經意地一問,林晃卻莫名品出了些意味深長的含義。
林晃端坐在沙發上,微微仰頭,擡眼與謝懷昔四目相對,随後将目光重又落在對方的耳垂上,遲疑兩秒:“……好看。”
于謝懷昔而言,多年之後他再戴上這枚有特殊含義的耳釘,林晃的回答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說好看,那便是有複合的意思。
謝懷昔心頭轟然一松,自心底漫上狂喜,直到夜幕降臨,晶晶終于在雪地裏玩夠了,踩着林晃特意為它穿上的小靴子回到屋內,都不禁歪頭看着謝懷昔,眨了眨晶亮黝黑的眼睛。
它感覺爸爸心情似乎不錯。
晶晶疑惑地眨眼,試圖思考,但思考不太明白,乾脆就放棄好了。
反正今天它兩個爸爸都在,它開心,還和他們一起玩雪,就更讓它開心了。
開心的晶晶蹭着林晃,任由林晃幫它脫掉小靴子,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到暗自開心的謝懷昔面前,用嘴筒子拱了拱對方的褲子,在謝懷昔的黑色西裝褲上留下兩個濕漉漉的鼻印和一點口水。
除了林晃的以外,謝懷昔不太能接受其它任何□□留在自己身上,即便是自己養大的狗子,通常也會有些輕微的嫌棄。
“……”謝懷昔低頭和晶晶對視。
“U·▽·U ”晶晶咧着嘴眨眼。
幾秒的安靜之中,這片小空間內只能聽得到晶晶的喘息。
謝懷昔最終還是沒有換褲子,也沒有刻意去擦掉褲子上的口水,任由小腿處的濕痕在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反光。
與仍在下雪的室外不同,屋內暖氣充足,乾燥而溫暖。
林晃幫晶晶脫掉靴子和羽絨服,找了條毛巾擦掉晶晶腦袋的毛發間殘留的雪,決定帶着晶晶去洗個澡。
在雪地裏打滾了一下午,之後似乎又去了花園,晶晶毛發上不可避免地帶着雪化在土地上形成的污泥。
晶晶專用的浴室有一個藍色的寵物用浴缸,就砌在浴室角落。
他打開花灑,讓溫度适宜的水傾瀉而下,淅瀝瀝地落入浴缸中,漸漸彙聚成剛好可以沒過晶晶四肢的水量。
林晃在帶晶晶來之前,便提前脫掉了身上厚重的外套,上身只簡單穿了一件純白的長袖T。
他将袖子認真挽至手肘,露出線條流暢而修長的小臂,随着抱起晶晶的動作,小臂皮膚下并不過分誇張地肌肉輕微隆起,顯出鮮明的力量感。
方才放水的工夫裏,晶晶已經回溫的差不多,林晃便直接将它放進溫水中,細心的捧起晶晶周身蕩漾的水,澆在它身上。
晶晶咧着嘴不吵不鬧,任由林晃将它蓬松的毛發打濕,一绺一绺貼在皮膚上。
這個時候林晃才發覺,晶晶好像是實心的。
“……”
林晃噎了一下,他本以為晶晶只是毛茸茸的,原來是真的胖。
他意味深長地睨了晶晶一眼,笑了笑,将它徹底打濕後,随手拿過一旁的沐浴露,擠在晶晶身上,塗抹至全身。
身後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林晃回頭,透過一室氤氲的白霧,見來的人的是謝懷昔。
謝懷昔同樣脫掉了厚重的大衣與西裝外套,只穿着白襯衫,最後一顆紐扣未扣,領口松垮地敞開着。
林晃只當對方是來看晶晶的,打了聲招呼:“謝總。”
謝懷昔嗯了一聲,穿過霧氣走到林晃身邊,陪他一起蹲下,打量着浴缸內的晶晶。
謝懷昔不來還好,一來,晶晶就變得有些不太安分,林晃一個沒按住,便頂着滿身剛打上去的泡沫跳出浴缸。
林晃:“……”
胖歸胖,倒是挺靈活……
晶晶越過謝懷昔與林晃,看上去心情很好,在浴室裏蹦蹦跳跳轉圈圈。
林晃好不容易追到角落捉住它,晶晶卻仍舊興奮地動彈着。
他遲疑一秒,向謝懷昔求助:“謝總。”
謝懷昔:“嗯。”
“受累,幫我把晶晶按住。”
謝懷昔并未拒絕,挽起袖子走到林晃對面,蹲下身和林晃一起,将躁動的晶晶按在原地。
這下晶晶安分多了,林晃就着泡沫揉搓它的毛發,見晶晶像是不再掙紮,卸了幾分力道,微微起身,繼續搓一些蹲着時不好搓洗的部位。
誰料這個時候晶晶卻突然蹦起來,憑借着滿身滑溜溜的泡沫,将身一扭,跳出林晃與謝懷昔的桎梏。
林晃一時不察,整個人重心不穩,朝着謝懷昔的方向倒了下去,慌亂中他伸手抓住謝懷昔的肩膀,卻沒能借力直起身體,反而失手,讓他與謝懷昔的臉孔之間距離越來越近。
林晃緊急偏過頭,嘴唇堪堪擦過謝懷昔的半片唇,連帶着将對方按在地上。
“砰”的一聲。
浴室內滿地的積水濺起細小閃耀的水花,謝懷昔躺在浴室溫暖的地磚上,襯衫從後背濕透,抿了抿唇,鼻間嗅着林晃被水汽熏蒸後愈淡的淺香,挑眉看向上方的人:“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晃曲臂撐在謝懷昔上方,視線被燈光下折射出光彩的銀質耳釘吸引了一瞬,随後落在謝懷昔略顯戲谑的眸中。
錯愕、尴尬,還有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一齊翻湧而上,讓他的大腦出現短暫空白,一時沒有回答。
在他們身邊,晶晶跑跑跳跳轉個不停,将身上的泡沫都甩在兩人身上,看上去十分歡喜。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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