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評審 他有點微

林晃所謂的“正需要這個”只是随口一說, 基本與搪塞無異，謝懷昔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誇獎，狹長的眼眸中有微光亮起, 勾了勾唇：“是吧。”

大概是心情不錯，謝懷昔難得話多了些：“下廚怎麽能不穿圍裙？可別像我一樣, 白衣服弄髒了。”

林晃心道其實不太一樣，他這件白T不值錢, 他自己好像都沒有謝懷昔對他的衣服上心。

他将接過的圍裙展開，系在腰間，原本寬松的T恤下擺随之收緊, 将被遮住的腰線顯露出來。從藍色系帶勒出的優美弧度之中，隐約可以猜想到幾分衣物之下緊實勁窄的腰身。

林晃轉過身背對着謝懷昔，雙手背後，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細長的系帶之間上下翻飛，眨眼間便打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謝懷昔在背後無聲注視着林晃。随着林晃重新投入廚房工作的動作，這只藍色的蝴蝶結在腰間翻飛，吸引着他的視線。

啧。

他在心底啧了一聲。

本來還想着若是林晃自己系圍裙不方便，他很樂意緊貼在對方身後, 為對方代勞, 幫忙系好圍裙。


心底有些遺憾, 謝懷昔的目光在林晃腰間停留，片刻後才移開，繼續先前未完成的事。

謝懷昔重新拿了一顆無菌蛋，頭顱低垂，眼皮微擡，渾圓而漆黑的瞳仁悄悄轉向林晃的方向。

打雞蛋能把衣服弄髒，也不知道林晃會不會嫌棄他笨手笨腳。

他小心地瞥了林晃一眼, 見後者只專心進行着手底的事情，沒有嫌他在這裏礙事的意思，這才放心地繼續打雞蛋。

一旁在文火上坐了有些時候的砂鍋中，已經開始飄出若有似無的鲫魚香氣，泛着潮濕與灼熱的白色霧氣從砂鍋孔隙飄出，如一條半透明的絲帶，萦繞在兩人周圍。

刀刃與案板不斷相撞的聲音驀地停止，林晃只擡頭看了晶晶一眼，後者便立刻感應到他的意思，直起身子，叼着飯盆走過來。

“哐當”一聲，飯盆落于林晃腳邊的地磚上，在晶晶黑曜石般的眼神中，林晃将準備好的飯一一放在晶晶的飯盆中，又把飯盆放到角落，溫柔地看着原地開吃的晶晶。

林晃又轉頭看去，謝懷昔的雞蛋貌似已經打好了，正放下打蛋器，察覺到什麽般忽然擡頭，與林晃四目相對，眸光發亮，微微舉起手中的碗。

林晃莫名覺得，對方好似是在求誇獎。

他頓了頓，指尖微動：“……挺好的，謝謝你，幫我省了很多時間。”

柳葉眼彎起，謝懷昔放下碗問：“既然我這麽有用，那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

林晃沉默幾秒，到底還是讓謝懷昔繼續留在身邊：“幫我剝八瓣蒜，再準備四個瓷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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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做完飯，又用過晚飯，林晃從餐桌前起身，開口向謝懷昔借用一間書房。

距離評審會還剩三天，他打算在睡前再工作一會兒，趕趕進度。

甫一開口，謝懷昔便道：“二樓走廊最後一間房間，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那間書房最為幽靜，适合你心無旁骛地辦公。”

林晃頓了頓，看了謝懷昔一眼，點頭前往二樓。

推開二樓最後一間房間厚實的門，林晃走到書桌前，靜靜觀察着這間書房內部的景象。

整個房間安靜而溫度宜人，燃着味道清淡、靜心解乏的香薰，厚重的棉麻窗簾緊緊拉着，隔絕了所有外部可能的光污染，房間內的燈光似乎特意調整過，不過分明亮，也不會顯得昏暗，恰好足以讓人的雙眼保持在一個最舒适的狀态。

林晃依稀記得之前經過這間書房，房間裏的燈光還不是這樣的。

觸感滑糯溫潤的木質桌面上，電腦下多了一個增高的支架，屏幕靜靜亮着，從主屏幕的圖标中可以看出，林晃要用到的各種資料與軟件已在不知何時為他拷貝好了，他帶回來的數位屏就放在手邊，桌角還擺着各類雜七雜八，他可能會用到的工具。

林晃沉默着拉開椅子坐下，發現椅子的高度與角度也被細心調整過，不偏不倚地支撐着他的腰。

為了讓他工作得更舒服，這些準備可以說是周到又貼心，做這些的人毫無懸念，必然是謝懷昔。

林晃說不出是什麽感覺，謝懷昔準備這些的初心總不可能是作為老板，為了讓員工更好的工作。

他視線落在書房遠處，似是在發呆，又似是在沉思。

升職的事也好，提前準備書房也罷，謝懷昔似乎總會用一種強勢且不容拒絕的姿态，替他安排好一切，我行我素的表象之下，行事卻不可謂不周全。

此刻目光所及之處，幾乎都是謝懷昔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後的結果，讓林晃莫名産生了一種生活被侵入的感覺。

按道理，他應該對這樣細密的安排有點不适應，但仔細想來，他似乎并不覺得反感。

難道他就吃這套？

“……”林晃冒出這個想法的第一時間，又強行壓了下去，他揉了揉太陽xue，埋頭進入工作中。

他按照規劃好的想法繪制海報，也不知是他進入工作狀态後太過專心，還是房間的地毯太過吸收聲音，竟然并未察覺到門在何時被悄悄打開了。

謝懷昔端着一杯熱牛奶，腳踝淹沒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中，無聲行至林晃身後。

理智上，他知道林晃打算追回他，想要再多觀察一下林晃會做些什麽，不應該表現得這麽粘人熱切。

情感上，他卻忍不住想要靠近，為對方做點什麽，再多做一點。

謝懷昔說服自己這沒什麽。

雖然嚴格來說他目前還沒答應林晃，但這種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你來我往，是很常見的，他稱之為成年人的暧昧。

餘光中出現一只纖瘦的手，緩慢地将一杯牛奶放至桌邊，林晃順着對方的手腕向後看去，謝懷昔神情小心地收回手，姿态看上去像是生怕打擾到林晃。

他原本打算放完牛奶就走，卻猝不及防撞進林晃眼底，他嘴唇微抿，壓低聲音提醒：“深夜腦力勞動後，可能會有神經元興奮殘留，大腦活躍難以入睡的情況，我讓他們順便幫你也準備了一杯熱牛奶，對睡眠有點幫助。”

“記得趁熱喝”。

謝懷昔說罷便打算轉身離開，又聽到身後林晃開口：“謝總，這是……對員工辛苦工作的獎賞？”

向後側旋轉的腳步停住，謝懷昔回頭，看了眼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看過來的林晃。

是給員工的，還是給你的，你會不知道嗎？

見林晃明顯是在開他玩笑，謝懷昔勾了勾唇，跟着故意道：“嗯，給員工的，所以你要努力工作，按時提交項目方案。”

林晃順着他的話，語氣忽然變得認真：“怎麽辦？三天的時間，我一個人完成初稿，時間實在是過于緊張了，可能要辜負謝總的信任，無法按時提交了。”

謝懷昔聞言觀察起對方的神色，見林晃面目嚴肅，緩緩收起笑容，忍不住問：“真的？”

林晃神情凝重地重重點頭。

謝懷昔皺了皺眉：“要是三天後還沒完成初稿，那評審會我就借口有事延期。”

他身為總裁，既然親口說過要參加評審會，若是他有事不能參加，便沒有人能越過他強行開評審會。

或許是這解決辦法過于樸實，林晃聞言覺得有些好笑，不由得從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嗓音低沉磁性，哪還有先前擔憂緊張的模樣。

謝懷昔見狀，立刻明白過來林晃之前是在開玩笑，他聽出林晃笑聲中暗含的意思，眯了眯眼，朝林晃走近：“不然我還能怎麽辦？在這件事上，我又沒什麽權力，我不是一直被你操控的嗎？”

他連一票否決權都是林晃親口收走的。

謝懷昔走到林晃身邊，微微傾身，眉眼靠近坐在辦公椅上的林晃：“嗯？林總監？”

謝懷昔深沉的眼眸近在眼前，揚起的音調不似質問，帶着些許旖旎暧昧的味道。

“……”對方的話語中雖說的是工作的事情，但又好像不止是工作上的事情，林晃莫名聽出了些別的含義。

被謝懷昔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摸了摸鼻子，移開目光。

林晃拾起先前放在一邊的筆，攥在手中，安靜片刻後，選擇用輕松的方式揭過這個話題：“嗯，到時候我要是沒完成，就拜托謝總了。”

謝懷昔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直起腰身：“牛奶記得喝，我先不打擾你了。”說罷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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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小會議室內，評審會如期舉行。

謝懷昔身為總裁，林晃自然要給足他面子。他讓對方坐在長桌深處的主席位上，自己則坐在謝懷昔的左手邊，與衆人一起微微仰頭，注視着不遠處展示項目初稿的孫鳴。

他與陸迩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同，這次的項目，截止到今天初稿評審，他都沒有乾涉過項目組的創作，任由他們自由發揮，讓想法與創意野蠻生長。

組成這個項目組的成員也都是他特意挑選過的。

他認真看過他們這些年的經手項目，注意到每個人的方案中都有着各種各樣的可取之處，這次不加限制地讓他們自由創作，交出的答卷相較以往，确實好了很多。

只是，還不夠好。

他有點微妙的失望。

孫鳴将整套方案講述完畢，被臨時派做主持的郭真抿了抿唇，推了推眼鏡：“那我們……先開始集體投票？”

“先确認是否同意以本方案為基礎繼續推進，後續再提出建議或意見。”

郭真說完，謹慎地觀察着會議室衆人的表情，在林晃溫和鼓勵的神情上停留一瞬，清了清嗓子道：“現在進行舉手表決，同意通過本方案核心框架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除了講述作品的孫鳴外，會議室內近乎所有人都将手舉過頭頂，僅有三個人未舉手——

林晃，謝懷昔，以及郭真自己。

衆人觀察着場上的舉手情況，目光掠過謝懷昔與郭真，停留在林晃身上，不少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們拒絕被林晃帶組把持項目，如今卻在未經林晃插手的情況下，做出了更為優秀的方案，林總監心裏憋着氣不給票，實在是非常合理且令人意內的事。

但他不服氣也沒什麽用，如今通過的票數是壓倒性的，按照孫鳴組交出的方案推進項目已是不争的事實。

結果已然分明，按道理，孫鳴此刻就該安安靜靜坐回位置上，等着和衆人一起讨論修改建議。

但孫鳴一向大腦掉線，說話時常不經思考，頭腦簡單程度讓衆人都忍不住扶額嘆息。

他看着林晃，梗着脖子問：“林……總監，你是故意不給我票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