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都能理解 “不過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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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呈倚在門框上, 聞言不由得眉毛一跳。
他過來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看林晃方才似乎很專注,便刻意沒有打擾對方, 只安靜立在遠處觀察。
這樣都能被發現?
沒有得到回應,林晃停下手上的動作, 擡起頭,雙眸跟着慢半拍擡起, 目光穿過填滿整個室內的燈光,平和清淡,與謝呈對視。
林晃身形挺拔, 長身玉立地站在如瀑的燈光下,光線如輕紗般落在他的面部輪廓,點亮他的眉骨與鼻尖,又在唇邊和下颌投下淺淺的,柔和的陰影,輕輕微笑時,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像蜂蜜,溫潤而遲緩。
謝呈:啧。
他從前只看過一眼林晃的照片, 剛才也并未細致打量過林晃的臉, 現在認真觀察片刻, 他不得不承認,光是從這副皮相上,對方的确有随便甩人的資格。
謝呈見狀直起身子,随手解開西裝袖口,向上挽起露出小臂,朝林晃走過去:“哦,也沒什麽大事, 就是我平時也喜歡自己下廚,過來看看有什麽能幫你的。”
林晃搖搖頭:“不用麻煩了,我要做的菜不多,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雖說林晃目前也算是客人,但謝呈畢竟遠道而來,沒有讓對方幫忙下廚的道理。
謝呈聞言沒有停下腳步,轉而道:“那我添個菜吧。”
他繞到擺放廚房用具的角落,動作随意地扯了條圍裙穿上,一邊将系帶系在身後打結,一邊解釋:“我有道拿手菜,謝懷昔還挺愛吃的,來都來了,讓他再嘗嘗。”
他跟謝懷昔關系不差,也算不上好,頂多維持一個互不坑害的表面和氣,“兄友弟恭”這個詞,在他們這裏堪比天方夜譚,所以他與謝懷昔之間,從來都是直呼其名。
林晃聞言,略一偏頭,看了謝呈一眼,而後沉默着收回視線。
愛吃的菜嗎?
他記得謝懷昔曾跟他說過,對方并沒有什麽愛吃的東西。
他總覺得謝呈過來應該另有目的,卻沒有多說什麽,只随口點頭附和:“這樣子,那您請便。”
謝呈走到他身邊,卻沒有動作,仰頭張望了一圈:“洋蔥在哪裏?”
林晃今天沒買洋蔥,但廚房本身備着不少食材,洋蔥自然也有。
他擡起手,指了指角落裏的商用冰箱:“那裏。”
謝呈仰着頭,像是找不清方位:“哪裏?”
“我去給您拿,”林晃說罷,放下廚師刀,走到冰箱前打開,拿出兩個洋蔥,在萦繞于周身的冷氣中轉過身,聲音柔和舒緩:“兩個夠嗎?您看看還需要什麽?”
謝呈半靠在大理石島臺:“夠了。”
他頓了頓,沉吟幾秒:“一時有點想不起來,應該暫時沒有需要的了。”
林晃聽到“應該”兩個字,心道這不是你的拿手菜嗎?他維持着禮貌的微笑,捧着兩顆泛着寒意的紫皮洋蔥返回,将東西遞到謝呈手裏。
謝呈接過洋蔥,簡單清洗了一下就開始切,他沒發覺身側林晃忽地消失的身影,在四散迸發的洋蔥氣味中,慢慢紅了眼眶。
靠,好辣。
他猛眨着眼睛,實在受不了了,停下動作,正打算用手揉眼睛。右手剛剛擡起至頰邊,就被人從身後捉住了手腕。
林晃:“不能揉。”
林晃只碰了一下便很快放開謝呈,他立在對方身後,身量略微高出半個頭,與謝呈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開着油煙機切,氣味會沒那麽強烈。”
說着,他擡起手臂,随手打開謝呈頭頂的吸油煙機,後撤一步,将手裏的兩樣東西放在大理石臺面,然後無聲離開。
謝呈眯着眼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副護目鏡,和一小瓶人工淚液。
護目鏡用來預防他被辣眼睛,而人工淚液,則是考慮到若是他回來時已經被辣到,可以直接處理。
謝呈拿起那一小瓶人工淚液,雙眼被蜇得生疼,他擡頭将視線轉向右側,頂着泛紅的雙眼與生理性淚花,眯眼望着林晃。
林晃側身對着他,回到原先切菜的位置,從謝呈的視野看去,淚水折射出的光彩讓林晃的身影看上去朦胧,卻又閃着細碎的光。
啧。
還挺貼心周到,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這要換個謝懷昔那樣的來,從遠遠看過來的笑容,到準備護目鏡和人工淚液,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指不定就直接被拿下了。
不過林晃應該還是考慮到了些東西,沒有選擇出手幫他滴淚液,不然他真的會懷疑對方是不是骨子裏風流成性,随時喜歡刻意勾引。
在貼心和保持距離這兩點上,他暫時可以給對方打個對勾。
謝呈打量了一會,轉過頭用人工淚液簡單沖洗過雙眼,感覺眼睛好受多了,這才戴上護目鏡,重新開始切洋蔥。
期間,林晃偏頭略微瞥了兩眼他的動作,确認謝呈切菜的手法雖然算不上娴熟,但也不至于傷到手,應該确實會做飯,只是做得不多。
這才垂首,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謝呈先前說暫時沒有需要的了,到實際開始下手時,又稱得上一句問題繁多。
“牛肉在哪裏?”
“蔥在哪裏?”
“鹽在哪裏?”
林晃不厭其煩地一一告訴他,實在找不到的,便停下手上的動作親自找到交給他,幾次下來,面上依舊神情如常,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
情緒穩定,有耐心 √
臨到正式炒制環節,又出狀況。
謝呈不知怎的,剛熱鍋倒油沒多久,還未來得及放食材,鍋內突然開始升騰起劇烈的煙霧,接着,便迸發出火苗,竄了約莫半米高。
他愕然注視着竄起的火苗,驚得連連後退。
我靠,這什麽情況?
他這次真不是故意的!
謝呈下意識看向廚房另一側的林晃,求助的話還未出口,就見林晃已然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主動走過來。
林晃稍稍将謝呈拉遠一點,關掉天然氣,拿過鍋蓋将竄火的炒鍋帶上,看鍋中的火勢漸小,直至消散,才轉過身來淡淡詢問:“還好嗎?”
謝呈嗯了一聲。
林晃點點頭,沒有指責的話語,只解釋道:“這間廚房的竈臺火力比一般家庭廚房要猛不少,火可以比平常稍微調小些。”
“……”謝呈不語,眼皮微擡,定定注視着林晃。
遇事冷靜,處事高效,不指責 √
難怪謝懷昔上頭成這樣……
林晃迎着對方好似飽含深意的目光,略微疑惑地歪了歪頭,又多确認了幾眼對方的狀況:“您要做什麽菜?要不……”
一句話未能說盡,謝呈回過神,他好似猜到林晃要說什麽:“不用,還是 我來炒就行。”
說着,他向前幾步回到竈臺前,将爐火上原本的鍋放到一邊,重新架了口鍋,點火,倒油,開始炒制。
以防萬一,林晃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他身側肅然觀看了片刻,直至謝呈将大火快炒的一道洋蔥爆和牛粒出鍋裝盤,才徹底放心。
林晃的兩道菜也已經做好,還差最後一道尚未炖好的花膠雞湯,這會應當也差不多了,正欲離開,忽聽身後謝呈吐出三個字:“謝懷昔……”
倒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嗯?”林晃回頭。
謝呈解下圍裙:“以我對他不多的了解,他這個人,犟、偏執、死心眼、占有欲強,但真正的喜歡不多,所以,一旦遇到真喜歡的,就容易糾纏着不放,哪怕是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放手……”
“是不是挺變态的?”
林晃揣測着謝呈的意思,将他最後的提問認真思忖一番,搖搖頭:“不是,我不這麽認為。”
謝呈眉峰挑起,看上去對他這個回答很滿意,但嘴上仍舊不忘貶謝懷昔一下:“雖然他是個變态,但最好,還是不要總讓他頭破血流,對吧?”
雖說他在集團裏算個混子,但到底身居高位見多識廣,在識人這一點上,還算得上眼光毒辣。方才這短暫的相處下來,他看得出林晃的人格底色,對方确實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很好的人,值得托付。
林晃蹙了蹙眉,總覺得謝呈來廚房一趟,美其名曰做菜,其實這番話這才是對方的真實目的。
謝呈的這一番話暗示意味濃厚,他聽出對方的意思,指尖微動,竟産生了一種見家長的荒誕感。
似乎在謝呈眼中,他和謝懷昔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情侶關系了,但事實上,他們目前還并未在一起。
不知謝懷昔是怎麽向謝呈介紹他的,林晃沉默着思索片刻,到底沒有反駁。他輕輕嗯了一聲,聲線鄭重:“好,我明白了。”
謝呈揚唇,吊兒郎當地笑了一聲:“我去叫人把咱們做好的菜端出去,還有你那道湯,差不多也好了吧?”
做飯是樂趣,但端盤子對他來說就不是了。
林晃走至砂鍋邊打開看了一眼,颔首稱是。
謝呈聞言,将取下來的圍裙扔在一邊,反正廚房之後會有傭人收拾,率先離開廚房。
雖然親自下廚做了一道菜,內心也有點想嘗嘗林晃的手藝,但謝呈最終還是沒留下來吃飯,在飯點前決定離開。
謝懷昔懶得裝什麽和睦客氣,眼皮未擡,只用餘光看了眼不遠處猛噴香水的謝呈:“慢走,不送。”
謝呈笑意盈盈:“诶,慢不了,我得趕快回去,把你和老情人舊情複燃,跟男人同居的消息告訴溫阿姨和謝恒駿,好跟你争家産嘛。”
謝懷昔随手翻着一些文件,嗤了一聲:“哦,随便你。”
謝呈順手将謝懷昔家裏的香水塞進口袋,走近幾步:“謝懷昔,你一點都不怵,對吧?”
謝懷昔不語,又聽謝呈繼續道:“控制恒謝集團的關鍵在‘謝遠’這家公司,從六年前開始,謝遠的股份中,有不少被倫敦、新西蘭、拉斯維加斯、米蘭等地的多家國外公司悄悄拿到,這些公司加起來的股票份額,再結合其它公司,和你手裏的個人持股。”
“嗯……讓我猜猜,該不會恒謝集團的實際掌舵人,已經在暗地裏悄悄換了吧?”
“嘩啦——”
謝懷昔翻動一頁文件,不置可否。他睨了謝呈一眼,見對方臉上似是沒有半分的不甘心,就這樣坦然接受了,面上不禁多了幾分戲谑:“家産呢,你就不再争取一下了?”
“争不過啊,”謝呈拉長聲音感嘆,聳了聳肩,“你太變态了,這些都是你剛回到謝家,還沒出國之前就開始謀劃的吧?你是有多惦記謝恒駿的家産?”
謝懷昔不知想起什麽,嗓音淡漠:“倒也不是為了家産,只是為了,沒有後顧之憂罷了。”
謝呈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他指的“沒有後顧之憂”是哪方面,神情變得頗為複雜:“我靠,就這麽戀愛腦?你果然變态。”
“不過如果是林晃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視線始終落在文件中的謝懷昔聞言,翻動紙張的動作停了一瞬,掀起眼皮注視了謝呈一會兒,才又緩緩垂眸。
謝呈:“冒昧問一下,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謝懷昔覺得這沒什麽不能說的:“當年的事,他已經道過歉了,現在想重新追我。”
謝呈下意識問:“你不是等了六年,道個歉就完了?”
謝懷昔理所當然地反問:“不然還要讓他怎樣?”
“……”謝呈豎了個大拇指。
看謝懷昔提起林晃在追他這件事時,眼底眉梢不經意劃過的甜蜜喜悅,只怕縱使現在還沒答應對方,也快了。
他牙疼似的抽了一下嘴角:“我真服了,走了走了。”
然後立刻穿上外套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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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夜色褪去,天光大亮,卧室內卻仍沉淪在一片昏暗。
林晃經過一夜安眠,皺了皺眉,然後在隔絕日光的房間內猛地睜開雙眼。
一陣布料的摩擦聲窸窣響動,林晃掀開被子,看了眼時間,猛地從床上直起身,翻身下床,洗漱穿衣。
他換上上班穿的休閑款西裝,推門走出房間,剛走了幾步,口袋內的手機震了幾下,又倏地響起一陣鈴聲,打破了走廊的安靜。
林晃步履不停,拿出手機掃了一眼——
視頻通話來自:爺爺。
林晃的腳步戛然而止,握着手機的指尖不由自主輕微用力,手機邊框的微涼似乎從指尖蔓延到整個掌心。
林晃的心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他遲疑片刻,任由掌心的手機響動不停,震動帶來的微麻觸感順着神經傳達至小臂,拇指指尖在接聽圖标上懸了許久,才動作遲緩地按下。
通話甫一接通,林岳福蒼老的面孔便在屏幕中出現、放大,似乎緊貼在攝像頭前,眸光閃爍,語氣中帶着小心翼翼:“晃晃,生日快樂,最近怎麽都沒有跟爺爺說話?”
作者有話說:
謝總:給大哥一點戀愛腦震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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