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4章 過程 記錄調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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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過程 記錄調取完

夜色濃郁, 律師函一經發出,謝懷昔便讓律師先行離開。

謝懷昔大致掃了兩眼律師函下增長的數據,雙眸微不可察眯了一下, 放下手機,轉身走出法務部的專屬辦公室。

周助理迎上來, 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謝總,要不我現在送你回家?”

“不用。”謝懷昔雙手插在大衣兜中, 大步流星穿過一塊塊辦公區域,最終,走進信息技術部。

他回頭望向周助理:“你先回去吧,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不用等我。”

周助理不清楚謝懷昔來信息技術部是要做什麽,但大致能猜到又是為了林晃,沒多問什麽,颔首應下:“好的。”

信息技術部門的燈光并未全部關閉,尚亮着幾盞,有幾名工程師不久前才來到酒店,打卡輪值夜班。

謝懷昔直奔運維工程師的值班區域, 該區域內只有兩道身影伏在桌前, 見他過來, 颔首招呼了一句“謝總”,并詢問他有什麽事。

他視線落在年紀較大些的那名工程師身上,他記得這位工程師加入酒店的年份較長,六年前酒店海報征集的那個網站運維,對方的工作資料中有相關經歷。


謝懷昔開門見山:“六年前,酒店舉辦了一場線上海報征集活動,為此搭建了一個可供參賽者注冊、登錄、報名的網站, 我想找一個賬號的行為記錄,能調出來嗎?”

工程師聞言一愣。他對網上的一些消息了解得不是很及時,不明白謝懷昔這時候調這個意欲何為,但好在記憶力還不錯,回想一番後回答:“那個網站,在活動結束一段時間後,連同運行它服務器已經廢棄,封存在機房,我去找找裏面的硬盤?當時的日志都儲存在裏面。”

謝懷昔略一颔首,沒有阻止,注視着工程師的身影愈走愈遠,緊接着,聽到安靜下來的空間內,響起另一名工程師的聲音:“溫懷昔。”

謝懷昔手依舊揣在大衣兜裏,沒有動,微微偏頭,循着聲音源頭望去。

馮東注意到他略帶陌生的眼神,頓了頓,才繼續道:“林晃現在怎麽樣了?”

他也是剛剛摸魚才被動刷到網上的輿論,刷到後就立刻給林晃發消息,一時間還沒收到回複,實在不放心,乾脆試着問一問謝懷昔。

起初剛聽聞謝懷昔與林晃曾經的恩怨,他還擔心林晃被對方報複,很是為林晃捏了把冷汗。

但從聽聞林晃轉崗升職,他就隐隐察覺,自己當初是白擔心一場。現在謝懷昔調取當年的網站,只能是為了林晃,他更加确信這倆人八成已經冰釋前嫌,破鏡重圓了。

謝懷昔上下打量了馮東兩眼,身形立在燈光下,更顯修長挺拔,垂眼俯視馮東:“你認識我?”

馮東:“……”

好吧,謝懷昔跟他做同班同學的時間不長,當初雙方的交流也不多,不記得他情有可原。

但他還是有點想吐槽:“啧……你們兩口子有沒有一個能記事的?”

一個不記得同學,一個不記得自己的前男友,就離譜。

辦公室內靜到落針可聞,他的內心想法似乎帶着回音。馮東發覺這一點,猛然一驚。

“!!”他倏地擡頭,與眸色冰冷的謝懷昔四目相對,啪地一聲,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雙眉斂起又松開,根據對方的前後發言,謝懷昔大致猜出此人應該是他的老同學。

既是故人,目前辦公室內又只有他們二人,謝懷昔稍稍斂起高高在上的審視目光,聽出對方對林晃失憶的事情似乎有一點了解,帶着探究追問:“你說林晃不記事,是指什麽?”

馮東被這麽一問,立刻松開手,磕磕巴巴地說:“就……他不記得你們當年談戀愛,這件事情。”

“哦。”謝懷昔應了一聲。

對方有一點了解,但了解得不多。

馮東說罷,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又說錯話了。

人家兩口子現在已經重歸于好了,他當着人家的面提當年的不愉快,這不是挑撥離間,望人傷口撒鹽嘛!

想再次捂嘴,又覺得太過明顯刻意,他小心翼翼擡眼,觀察着謝懷昔的神色。

出乎意料的,謝懷昔聞言,沒有露出丁點類似“不高興”的神情,只張口替林晃澄清了一句:“林晃之前不記得我,是有原因的。”

卻沒有解釋太多。

背後的原因林晃不太想提,他也不會随意越過林晃,去對外人說。

馮東沒有料到他是這個反應,愣了幾秒,才點了點頭道:“這樣啊。”

短暫交談結束,另一名工程師拿着硬盤的鏡像副本返回辦公室。

謝懷昔正欲去接,工程師戴着手套,副本捧在手心,低頭端詳片刻,委婉提醒:“謝總,硬盤沒有物理磨損,但我鏡像的時候發現,內部似乎有一些條目錯亂,不然我……”

話語未說盡,便聽謝懷昔嗯了一聲,伸手,掌心向上:“給我吧,我寫一個修複腳本,運行一下。”

說着,謝懷昔從工程師手中拿過副本,找了間配有工作站的辦公室,徑直進入,關上房門。

工程師有些怔愣,注視着那間辦公室燈光亮起,随後大門合上,喃喃感嘆:“謝總還會這個呢?”

他本來還想着謝懷昔應該不太會,無論是寫腳本,亦是讀取硬盤,都全程由他幫忙操作,目前看起來,似乎不太需要?

馮東從電腦中擡起頭,朝謝懷昔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他之前跟我同一個專業。”

工程師拉開辦公椅,坐回座位:“我說呢。”

---

炭黑色的車子穿過夜色下一盞盞路燈,距離酒店大門口愈來愈近,最終,緩緩停在栖泊酒店大門前。

林晃開門下車,一旁的副駕駛門跟着開啓,吳思宇繞了一圈,坐進林晃方才坐過的駕駛位上。

林晃本意是讓他留在別墅陪晶晶玩,但他是執意跟着林晃過來的。

吳思宇聲稱自己的車開膩了,想搭車跟着林晃,在林晃下車後順勢将車子開走。

到時候去還車,并且将自己的車從別墅開走時,他又有了私下找林晃的理由。

思及此處,吳思宇不免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

林晃到時候可以乘謝懷昔的車回家,見吳思宇似乎格外喜歡這輛車,便沒有拒絕他。

“我先上去了。”林晃對吳思宇簡單道了一句,轉身欲走進酒店,卻被吳思宇突然叫住。

吳思宇按下駕駛室車窗,左臂随意搭在車窗邊沿,探出個腦袋:“你之前說‘熹光’這個ID最早是注冊在一個設計交流論壇,那個論壇叫什麽?”

林晃回想一瞬:“象築。”

他似乎猜到了吳思宇提問的用意,沒有多問什麽,只注視着吳思宇點點頭後,輕聲道:“行,我知道了。”

林晃:“嗯。”

他目送吳思宇升起車玻璃,有要開車離開的架勢,便重新轉過身去,進入酒店,乘電梯抵達辦公層。

電梯門滑開,林晃徑直走向走廊深處。

他沒有要往其他部門去的意思,徑直走向信息技術部,甫一踏入,便與聽到動靜,翹首遠遠望來的馮東四目相對。

馮東擡手,指向身後某間辦公室:“謝總在那間辦公室。”

林晃微微颔首,朝着他方才提及的方向邁開腳步。

腳步聲響起一瞬,又止住,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內帶着回音。

“林晃,你現在怎麽樣?都顧不上回我消息,”馮東對着林晃的背影詢問,“對了,還有之前你說有事情要當面找我聊,是什麽事?”

“我最近白天睡覺晚上夜班,等我倒換白班再找機會聊行嗎?”

林晃回過頭,後知後覺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謝謝你的關心,我一切都好。”

“之前要問你的事,我已經找到答案了,你換班後好好休息。”

“行,”馮東多觀察了林晃兩眼,放下心,“那我接着忙了,你也先進去找謝總吧。”

林晃應了一聲,繼續邁步。

他走近那間門扉緊閉的辦公室,指節屈起,在玻璃門上敲了敲,然後試着推門。

門開了,謝懷昔只穿着一身黑色西裝,大衣與圍巾随意團在一邊,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地盯着電腦。

先前林晃制造出的動靜自然沒有逃過他的耳朵,他略一擡眼,視線從屏幕上挪開一瞬,神情怔住:“你怎麽來了?”

林晃合上門,輕笑着思量:“應該是來,接你回家?”

謝懷昔被“回家”兩個字取悅到了,鳳眸微彎,眼中的嚴肅沉凝須臾散了,聲音中染上幾分柔和:“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林晃朝他走近,中途未曾瞥一眼電腦屏幕,只走到謝懷昔身邊,簡單整理起桌上皺皺巴巴的大衣與圍巾:“猜的。”

“猜這麽準?”謝懷昔眼中笑意更深,偏頭,視線如同絲線,追着、纏繞着林晃,“這麽了解我?”

林晃手下動作不停,疊好,拍了拍,彎腰直視謝懷昔:“嗯,畢竟,你是我男朋友嘛。”

随着他俯身的動作,兩人之間一高一低的距離驟然抹去,他眉眼含笑,唇角向上揚起,燈光下,一雙眸子似含着一汪湖泊。

笑意漸深,湖中波光粼粼,碧波蕩漾。

謝懷昔呆了呆,目光黏着在林晃臉龐,一時似是沒有回過神來。

林晃擡手撥了一下他的耳垂,直起身,脊背倚在身後的牆面,感受到涼意,淡淡解釋正事:“我登錄了六年前備份海報終稿的網盤,在裏面找到了畫稿的掃描件,以及一些創作中途拍攝的照片。”

謝懷昔被耳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拉回思緒,嗯了一聲。

對于這件事情,他倒是沒太擔心。

既然林晃說有證據,并且不難找,他就全心全意信任林晃,不欲在這件事上過多詢問,讓林晃按自己的節奏行事便可。

謝懷昔轉過腦袋,目光落回屏幕:“紙質原稿,是遺失了嗎?”

光是看那幅海報的電子版,那恐怖的精細度,便不難猜出原稿的畫布一定不會小,若不是有意丢棄,遺失概率不大。

林晃回答得較慢一些,隔了幾秒,平靜的嗓音才響起,伴随着一室工作站運行的輕微聲響:“……我之前問過趙挺,我大學時的所有物品都被我爺爺帶走了,我也不确定有沒有遺失。”

“但,我确實沒有見到過那幅海報。”

林晃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但謝懷昔猜到他情緒不會太佳,幽黑的瞳仁中倒映着運行中一列列的數據,擡手,将五指插入林晃指縫:“是不是畫了很久?難怪當年有段時間,你跟我的見面次數都減少了,每次問你,都說是在畫畫,我還以為……”

未盡的話音止在齒間,引人遐想,林晃自然明白謝懷昔是在轉移話題,順勢問:“以為什麽?以為我對你冷淡了,故意騙你?”

謝懷昔沒吭聲。

林晃笑了笑,半開玩笑,握住謝懷昔的手緊了緊,溫熱與微涼互相觸碰、沾染:“怎麽這麽想我?對我這麽沒信心?”

謝懷昔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是對自己沒信心。”

林晃動作一頓,空出的手撫上謝懷昔的臉頰,故意曲解:“你的意思是,我對你的愛意表達得不夠鮮明濃烈,所以,讓你沒信心了?”

“不是,”謝懷昔倏然擡頭,急着反駁,“我不是那個意……”

餘下的話語戛然而止,唇上覆上一片溫熱,又在靈巧的動作中被迫啓唇,不知過了多久,才分開。

林晃擡頭,擦了下謝懷昔唇角的水光,聲線不可避免地染上啞與澀:“夠鮮明濃烈嗎?”

“……”謝懷昔點點頭,不說話。

周遭的空氣霎時間安靜下來,卻并不顯得冷寂,反而比林晃還未到來時,溫度似乎又上升了那麽一兩度。

暖融融的。

過了一會兒,謝懷昔又想起什麽,眼裏劃過一瞬警覺,驀地提問:“那個‘昔光’是誰?”

林晃知道謝懷昔認識陸迩,他問的一定不會是同音的“熹光”,他直起身子,睨了眼謝懷昔的神色,眼底流露出笑意:“一個論壇網友,在那次海報征集活動中輸給我了。”

“在那之前,他自己跑來跟我打賭,聲稱‘若是輸給我,所有的ID改跟我叫’。”

“所以……”

謝懷昔接過話頭:“所以你就把自己取錯了的ID,給他用了?”

林晃說:“嗯,我以為他只會改幾天或者最多一個月,沒想到他至今還在使用。”

謝懷昔冷哼了一聲,沒再開口。

林晃撫摸着謝懷昔半長的發絲,将墨發纏繞在指尖,見後者似在出神,忍不住開口,将對方的思緒拉回來:“在想什麽?”

“……”謝懷昔掀起眼皮,悄悄瞥了他一眼,視線撞進林晃眼底,又飛快收回。

“?”

林晃挑了挑眉,直覺謝懷昔沒想什麽好事,松開發絲,沉聲道:“想瞞我?”

說罷,他桃花眼微眯:“跟‘昔光’有關?”

他不說陸迩,而說“昔光”,謝懷昔應當明白他指的是誰。

謝懷昔指尖微動,別開眼,老實回答:“我想,事情結束後讓人聯系平臺,把他的賬號回收。”

“還有陸迩手裏的賬號,一并回收。”

這兩個ID在他看來,都是屬于林晃的,沒有放在別人那裏的道理。

回收?

林晃細細忖度着他使用的字眼。

他若是沒猜錯的話,與其說是“回收”,謝懷昔的表達更像是在說,要把別人的號炸掉。

“……”林晃一時哽住,默然良久,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試圖打消謝懷昔的念頭。

他斬釘截鐵:“不可以。”

林晃心道除了在他面前,在“尊重其他人”這一點上,謝懷昔有時候的表現,真的需要做一些社會化練習:“'昔光'這個ID在這六年間,一直是人家在使用,我甚至從來沒有使用過這個ID。”

“至于陸迩,事情結束,他的賬號自會有平臺處理,”林晃道,“這個ID本來就是一個失誤,我不打算再使用。”

謝懷昔問:“不能回收?”

林晃重複:“不能。”

“好吧,”謝懷昔妥協了,片刻後又別過臉,用上目線看着林晃,狹長的鳳眸也因此圓了一些,“等一切結束,你再開一間設計工作室吧?”

無論是被迫還是主動,經此一遭,林晃在行業內的名聲勢必會更加顯赫,若只呆在設計組,有些浪費。

更何況,他看得出來,林晃是真的喜歡親自上手帶項目。

他提出這個建議,若是林晃同意,屆時工作室落地的具體執行,自然都由他來全權替林晃操辦。

說罷,他補充道:“酒店這邊,可以改為駐崗合同,不影響你在外兼職。”

考慮得還真周到。

林晃聞言,笑意止不住漫上臉頰,傾身打量謝懷昔:“謝總,這麽給我開後門,不好吧?”

謝懷昔從他的話語裏察覺到一點微妙,直覺林晃聽上去好似并沒有欣然同意的意思,便沒有開口。

林晃這才正式回應他的提議:“不用,我還不想自己當老板,太累。”

說話間,屏幕上一行行字符的運動停了下來,記錄調取完成。

“熹光”這個ID的登錄IP、訪問時間、留言與文件上傳記錄,盡數清晰顯示在微弱的光塊下。

謝懷昔緊盯着屏幕,瞳仁微不可察上下移動,“熹光”這個ID在網站的活動不頻繁,記錄也不多,一會兒功夫就浏覽完畢。

“這個ID更換過IP。”

“第一次注冊并登錄時,顯示的IP是A大,你使用的應該是A大的校園網。”

“之後的上傳文件,一直到在站內公布名次,幾次上線也都是A大的IP。”

“但在公布名次那一天之後,你的賬號就消失了幾天,直到第五天後,領獎截止最後期限前,你的賬號才重新登錄。這個時候,你的IP從A大,變更至美國佐治亞州,并且回複了通知你填寫銀行卡賬號的私信。”

謝懷昔拉了一下林晃,指着某一串數字:“這個卡號應該不是你的吧?當時的獎金,稅後48萬,你也沒收到,對吧?”

林晃應了一聲,公布名次第二天,他就去迎接遠道而來溪城的爺爺了,再之後的事情……不提也罷。

“佐治亞州……”

林晃喃喃一句,謝懷昔順着道:“陸迩的SCAD的讀書經歷,那個時間段,正好是他結束學業回國的節點。”

“你之前認識他嗎?”

這樣的行為不像是陌生人偶然獲得賬號後的一時心生邪念,更像是與林晃有過一定接觸的熟人。

而且,

“他在登錄賬號時,一定知道你的Q,Q郵箱,但密碼應該是猜的,有過十六次密碼錯誤的記錄。”

林晃當時是學生,并未注冊工作用郵箱,只用着最樸素的Q,Q郵箱,他皺了皺眉:“這個網站的密碼,我當時在注冊時,随手填上了跟你在一起那天的日期數字。”

謝懷昔略一回憶,林晃決定和他在一起時,并未想過要瞞着任何人,當天便告知了身邊的朋友。

但,陸迩與林晃當時遠隔萬裏,他們不可能是在現實中認識的,只能是網友:“咱們在一起的那天,你是不是在微信和Q,Q發過一條暗示性很強的內容。”

有了男朋友就會像別人一樣,立刻發朋友圈官宣。林晃承認自己當時的行為,帶着些少年時的幼稚,但謝懷昔缺少安全感,他需要用一些行為,來讓對方稍感安心。

林晃思索片刻:“我微信沒加過網友。”

“至于Q,Q……有一個,是‘象築’論壇認識的,他用郵箱給我發過他的畫稿,之後找上我的Q,Q,并主動加我。”

“我們交流不多,在發布動态沒多久後,我很快就編輯那條動态,将他屏蔽了。”

謝懷昔捏着下巴,凝神思索良久:“這個網友,應該就是陸迩。”

他略微偏過頭,凝視林晃:“你記得他原本的ID嗎?你們在Q,Q上交流不多,那個論壇呢,都聊過些什麽?”

林晃遲疑着回答:“應該也不會太多,我記得他的ID是一個英文單詞,‘tha’開頭,四個字母,最後一個字母不太确定。那時,互聯網還沒有開始顯示IP地址,我在論壇跟好幾個‘tha’開頭的ID有過交流。”

“還有,”謝懷昔将目光轉回屏幕,由于長期未操作,屏幕變暗了些。他語氣停頓一瞬,雙眉擰起,“你這個賬號的注冊日期與我們在一起的日期,隔了足有兩個月……”

“他為什麽把日期記得這麽清楚?”

“嗡——”

林晃還未回答,清晰的震動伴随着悅耳的鈴聲,忽地在辦公室內響起。

手機傳達的震動在口袋內分外鮮明,林晃拿出手機,見是吳思宇,不假思索,按下代表接通的綠色圖标。

吳思宇的聲音随即從手機中傳出:“林晃!我查到了!”

“根據那個陸迩在互聯網上的信息,我聯系平臺,查到了你跟一個美國IP交流過幾次。”

“順便我去聯系了平臺,查詢了日志,那個‘熹光’的賬號,是在消失半個月後,用Q,Q郵箱修改密碼,在美國登陸的。”

林晃并未刻意避開謝懷昔,吳思宇又情緒有些激動,即便林晃還沒來得及打開免提,謝懷昔也聽清楚了吳思宇所說的內容。

謝懷昔道:“這麽說來,他是在活動結束之後,又想辦法盜取了你的Q,Q號?”

林晃握着手機輕輕颔首,沒什麽異議。

根據謝懷昔與吳思宇查到的信息,陸迩的整個行為鏈條應當就是這樣。

他現在好奇的事情,只有一件:“他的ID叫什麽?”

吳思宇答得很快:“than。”

---

“陸迩,你還不下班啊?”

辦公室略顯昏暗,唯有頭頂兩盞白熾燈傾瀉而下,籠罩着工位上的兩人。

身旁的美工同事加班結束工作,已經在關電腦收拾随身物品了。見陸迩的工作明明早就做完了,卻始終坐在工位上一動不動,盯着手機走神,忍不住戳了他一下:“想什麽吶?可以下班了。”

陸迩的手機屏幕亮着,光從下巴底下往上照,陰影順着鼻梁攀爬,落在眼眶中,像兩個黢黑的深坑。

屏幕中,是栖泊酒店剛發布不久的那封律師函,文書中,林晃的姓名清晰可見,與他的名字之間間隔着幾行文字。

怎麽會是林晃?

從那則新的廣告投放起,他便确信了一個事實——消失了整整六年的“熹光”,回來了。

“熹光”這幾年間,始終沒有就自己被冒名頂替的事說過話,就好像,這個人不聲不響地消失了一樣。

但既然一直在,又為什麽一聲不吭?

他找過以前設計組的成員,想要打聽那幅作品是誰繪制的,順便打聽“熹光”的情況,但沒有人理他。

通過這則律師函,他倒是知曉了“熹光”的真實姓名。

但,

怎麽會是林晃?

林晃當初應聘時,他看過對方的簡歷,與他側面了解到的“熹光”,經歷全然不同,怎麽能是林晃呢?

見陸迩對自己戳他手臂的動作無動于衷,同事起身,很沒邊界感地探頭,看向陸迩的手機屏幕:“哦,你在看律師函啊。”

就坐在身邊的同事,況且陸迩“熹光”這個ID在行業內又不是什麽無名小卒,同事還是知道發生了什麽的。

他見栖泊酒店和幻空間,兩方都有 要死保那個人的意思,加上陸迩被踢出栖泊,淪落到他們這裏,猜想對面的人一定背景深厚。

陸迩都被迫離職讓位了,胳膊就別跟大腿擰了,他好意提醒:“你要不把之前的微博删了吧?律師函已經是警告了,再不删,對面就真的不會放過你了。”

陸迩聞言,将按下來的屏幕點亮,惡聲道:“不删!”

“不删就不删,吼什麽?”同事被吓了一跳,随後聳了聳肩,只當陸迩還有更多證據,底氣很足,“那随便你,我先走了,走之前記得關燈。”

同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整片工位頓時只剩下陸迩一個人。

手機屏幕暗下來,陸迩沒有再點起,任由它徹底熄滅,臉孔被陰影吞沒。

“不删。”他重複了一遍。

聲音在空曠的工位回蕩:“反正我删了,他也照樣不會放過我。”

作者有話說:

這本書應該會在三四章左右全文完結,對于番外,大家有什麽想法嗎?我目前是打算補齊大學戀愛劇情,并且寫幾章當前時間線的日常作為福利番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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