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7章 郵件 林晃耐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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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郵件 林晃耐心地

陸迩的頭像仍舊是林晃記憶中的頭像, 分毫未改,從淡藍色為主色調的屏幕中跳出,突兀、鮮明。

林晃掃了一眼, 沒有順勢點進與對方的聊天頁面,只切換頁面, 打開了自己的郵箱。

六年不曾打開的郵箱內堆滿了郵件,大多都來自一些曾經使用郵箱注冊的網站, 內容基本都是逢年過節的自動問候。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眼底,林晃耐心地翻到六年前,發現了來自謝懷昔的許多封郵件。

郵件內容大多很簡單, 字數不多,卻讓林晃的神情不由得頓住。

[你在哪?]

[我等不到你。]

[為什麽拉黑我?]

……


“……”

林晃指尖停住,懸在屏幕上空,任由屏幕暗下來,眼底的光跟着消失一瞬,晦暗不明,看不清神色。

或許是找不到,看來, 他郵箱裏的郵件并沒有被爺爺清空。

林晃坐下的脊背微弓, 身形有些僵硬, 沉默半晌,他暫時放下手機,緩緩擡眼,望向身邊的謝懷昔。

謝懷昔仍沉浸在自己是林晃微博賬號第一個關注的喜悅中,餘光察覺到什麽,從手機中擡起頭來,在林晃深沉的目光中開口:“怎麽了?”

林晃搖了搖頭, 上半身微微靠近謝懷昔,展開手臂,将人圈在懷中。

謝懷昔不明所以,但微微仰頭,下意識攬住林晃的脊背,掌心觸到光滑微涼的襯衫衣料,用力抱住,回應林晃的擁抱。

林晃低頭,下半張臉抵在謝懷昔肩膀,後頸被對方半長的發絲搔刮,極輕、極柔,激起輕微的癢意。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吐出的氣息穿過織物,灼熱滾燙,噴灑在謝懷昔肩頭:“我在這裏。”

“讓你久等了。”

“不是故意拉黑你的。”

尾音消散在肩頭發燙的氣息中,林晃頓了頓,喃喃重複:“我在這裏……”

謝懷昔起初不解其意,只茫然地抱緊林晃,半晌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手臂更加用力,仿佛要把人揉進身體,讓兩人融為一體。

他指尖收攏,悄然攥緊林晃的襯衫,讓那片平整的布料隆起道道褶皺:“沒關系,我不怪你……”

他不自覺偏頭,蹭了蹭林晃的臉頰,不再開口,安安靜靜與對方相擁。

周遭除了晶晶伸着舌頭的吐氣聲,聽不到任何聲音,不知過了多久,林晃的手機又傳來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

謝懷昔後知後覺地詢問:“誰用Q,Q找你?”

據他所知,林晃目前很少用Q,Q,這個軟件在手機裏的使用頻次很低,也很少有人在Q,Q上找他。

林晃如實回答:“應該是陸迩。”

謝懷昔松開手臂,皺眉問:“他找你乾什麽?”

林晃順勢與謝懷昔微微分開,迎着後者略帶好奇的目光,在謝懷昔眼皮底下打開手機屏幕:“大概還是找我談私了的事情吧。”

屏幕亮起,仍舊停留在郵箱頁面,只是頂端彈出一條新消息:

[你現在把卡號發給我,5分鐘,我就可以把錢打到你卡上。]

謝懷昔冷哼一聲:“不要臉。”

林晃只掃了一眼他的消息,随後視線輕微下移,将目光定格于其中一封郵件。

[尊敬的象築用戶:您好!您正在修改象築賬號的登錄密碼。本次操作的驗證碼為……]

至此,所有的猜測都相互關聯,得到驗證。

林晃指尖輕觸,退出郵箱,切回到Q,Q頁面。

動作間 ,消息提示音再度響起,林晃沒有去看對方發來的具體內容,從好友列表點擊進入對方的賬號頁面,拉黑,删除。

如瀑燈光下,空氣重歸寂靜。

對于陸迩能輕易拿出48萬元,他并不意外,也并不好奇對方為何在被爺爺删除後,又登上他的賬號把自己加回來。

林晃對陸迩的任何行為都沒有探究欲,既然曾經已經删掉了,那就再删一次。

---

關于林晃抄襲的這場風波,林晃回應速度快,又證據齊全,在熱度消退前及時作出有理有據的澄清。一夜之間,所有的讨論換了風向,聚焦于“陸迩冒名頂替”的行為。

出于對“熹光”本人的尊重,互聯網上在稱呼陸迩時,基本都不再稱他為“熹光老師”,只用本名稱呼。

陸迩的名字一夕之間在行業內臭了,成了一只徹頭徹尾的過街老鼠,人人唾棄。

縮小到栖泊酒店的設計組內,大部分人在陸迩曾經的欺壓下,對他本就談不上多有好感,只覺大快人心,報應不爽。但對于六年前那張海報,真正的原創者竟然是林晃這件事,無人不感到震驚。

這種暗戳戳的驚訝,林晃今日在走進設計組的辦公區域的第一秒,便注意到了。

辦公中途,林晃偶然不小心關閉了辦公室的玻璃霧化,頃刻間,感受到來自設計組的道道灼烈視線。

這其中,最熾熱鮮明的,還要數孫鳴的目光。

因着那張海報,他曾經可以算是陸迩的頭號擁趸,甚至在林晃轉職空降設計總監後,初期還表現得頗為不忿,認為林晃德不配位,沒有領導設計組的資格。

“…………”

孫鳴的工位與林晃的辦公室距離較近,只有一道玻璃之隔。林晃無意識偏移視線,與後者四目相對。

在灼灼目光中,林晃沉默着微微颔首,重新打開玻璃霧化,阻隔了後者投來的視線。

這樣直勾勾的眼神,真的讓人有點不适應。

此後,除了午休,林晃再沒有離開辦公室,直至下班時間過去,林晃加了一會兒班,才從座椅上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最近一段時間內,設計組都沒有什麽要趕工的項目,此時外間的工位上都已是無人狀态,除了緊挨着他辦公室的那個工位。

孫鳴聽到動靜,倏地從座位上起身,身形筆直、緊繃,宛如一名軍訓中的新生,雙手垂在身側,兩手中指緊貼着褲縫,對林晃點頭:“林總監。”

林晃颔首回應:“嗯。”

簡單回應了對方的問候,林晃卻也沒有邁步離開,伫立在原地,與孫鳴隔着一米的距離。

他知道,孫鳴有話想說,沒有催促,只安靜地等待對方開口。

寂靜,在這一米之間悄然蔓延。

孫鳴嘴唇嗫嚅,喉結上下滾動幾次,咽了不知多少口水,才搓着褲縫道:“……林總監,您才是繪制那張海報的熹光老師。”

他沒有用疑問的語氣,所有的證據已在昨晚傳遍整個行業內,這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樁事實。

林晃沒有否認:“嗯。”

盡管早已清楚這一真相,但林晃當面親口承認,仍舊讓孫鳴不由自主地頓了一秒。

他沉默片刻,忽地躬身,身軀彎成一個直角,語氣鄭重,斬釘截鐵:“對不起!”

“我為我先前的出言不遜正式向您道歉,是我識人不清,認賊作父。”

林晃:“?”

這個成語好像不太對吧?

猜想對方大抵是內心忐忑,林晃并沒有糾正,只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收下這份的道歉。

許久,孫鳴才重新直起身子:“我真的很喜歡您那幅作品,那張海報,是我加入栖泊的初心。”

對于自己的作品,林晃不會表現得過分自謙,淡然回應:“謝謝。”

孫鳴說罷,隔了一會兒,目光別開一息,像是想起什麽般,遲疑道:“……但為什麽您之前好像……”

他的話并未說盡,林晃已然猜到他的意思,語調平緩地解釋:“我之前失去了一些記憶,忘記了很多從前的事,包括自己的作品。”

失憶這件事本身沒什麽不能提的,至于失憶的原因,他不欲向外人透露。

孫鳴也聽出林晃在這件事上不願深談,但光是這樣的表述,已經足以令他心驚。

根據他在文藝作品中的淺薄了解,大多數的失憶,通常都是由意外、疾病、或是一些內心深處的痛苦引發的,他不清楚林晃是哪一種,但一定不會好受。

他想起自己此前那些挑釁和嘲諷,以及對陸迩的認可,只覺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像回旋镖,精準紮回自己身上。

孫鳴緊咬牙關,雙手無意識緊攥成拳,眼底劃過一抹悔恨。半晌,又再次松開雙拳,聲音比方才壓得更低:“林總監,真的對不起。”

林晃擺擺手,示意他可以了:“行了,我接受。”

孫鳴聞言,神色稍霁。

林晃拿出手機點亮,瞥向屏幕上方浮起的時間,掀起眼簾:“還有事嗎?”

孫鳴忙不疊搖頭。

林晃看了眼他關閉的電腦,猜想對方留下來也并非為了加班,只是單純在等待他。

他腳尖轉向,向前邁出,目光仍落在孫鳴身上:“那,一起下樓?”

孫鳴繼續搖頭:“不用不用,林總監您先走。”

看對方的神态舉止,似是不好意思跟他同乘一臺電梯,林晃并不強求,将手機塞回大衣兜中,率先邁開腳步,朝電梯口走去:“那我先走了。”

孫鳴“嗯嗯”的回應聲,在林晃交替的腳步聲中逐漸遠去。

林晃并未按下代表停車場的B2,而是獨自乘電梯到達一樓,走出酒店大廳,又走了一段距離。

今夜天邊沒有濃厚的雲朵,月明星稀,身前是清冷的月色,身後是酒店大廳暖色的光芒,影子落在身側,縮成短短一團。

微信消息提示音響起,在靜谧的夜裏戛然而止,沒有回音,赫然來自上午便外出離開酒店的謝懷昔。

謝懷昔:[再給我三分鐘,我快到了。]

林晃回複語音:“不着急,專心開車。”

語音發送的聲音過後,林晃握着手機,雙手插兜,步伐不緊不慢,找到一處顯眼又方便謝懷昔臨時停車的角落,等待謝懷昔。

等待的過程有些無聊,林晃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

右側路燈下,一道人影靜靜立在光暈邊緣,模糊又清晰。見林晃望來,身形凝滞一瞬,朝他走近。

作者有話說:

還想着今天能不能一口氣寫完呢,果然不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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