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習慣性依賴 他們像是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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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習慣性依賴 他們像是兩

尹星河看了大概十五分鐘的書。

他看書沒有特別的喜好, 國內作家會看,日本歐美作家也看。不懂得品味文學,看完就只是看了,什麽印象也不會留下。

書翻了二十多頁, 看着看着, 尹星河覺得哪裏不對。

轉過頭, 才發現有個人沒睡。

許純夏有點睡不着,剛才在玩手機,現在連手機都不想玩了。

尹星河的被子很寬大,分給他那一半, 都足夠他縮進去, 只露出一雙眼睛看着對方。

雖然是他提出要和人一起睡的。但是,許純夏其實很久沒跟人睡過一張床了。

上一次還是在小學。受家庭氛圍影響, 他從小就比較粘人,喜歡和人産生肢體接觸,這在他看來是表達心意的很好方式。

具體表現為, 喜歡自己的家人,每天都要抱一抱。晚上也要一起睡覺,許落睡右邊, 宋誠睡左邊,他抱着自己的玩偶睡中間。


後來年紀漸長, 上了初中, 許純夏才知道,原來很多小孩四五年級都不跟大人一起睡了。他那時才有意識, 開始學着改變這個習慣。

但是……

許純夏把臉埋在被子裏蹭蹭,說不上來什麽感受。

其實他還是想和人親近的。

他已經長大了,不可以粘着家長了, 但粘着自己喜歡的戀人,應該是正常的事吧?

奈何尹星河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他往這兒躺了這麽久了,也不多看他兩眼,就躲在邊上看書。

不是,那破書能有他好看嗎?

許純夏沒告訴尹星河,為了跟這人一起睡覺,他可注重形象了,來之前做了功課,還特地擦了道身體乳。

是甜櫻桃味的,和他的信息素很像,但聞着要更甜一點。

一想到這些小心機都沒人關注。許純夏真的有點生氣,手機都玩不下去,不吵也不鬧,就躺在被窩裏,幽幽盯着人看。

尹星河察覺到他的視線,手指按住書頁一角,看着他問:“是有什麽事嗎?”

青年搖搖頭,只是看着他,一句話不說。

一副讓他猜的樣子。

尹星河合上書,放在床頭,開始猜:“睡不着,失眠了?家裏有褪黑素。”

許純夏搖頭。

尹星河再猜:“還是白天那件事?貓已經送走了,以後我也會告訴他們,流浪動物不能随便領回辦公室,這個不用擔心。”

許純夏還是搖頭。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尹星河遲疑片刻,又猜想:“今天晚上,沒有吃到喜歡的東西。”

今晚他們一起去超市,許純夏想買打折的羊肉卷。尹星河看了一下品質和生産資質,告訴他肉質不好,下次來買新鮮的。

許純夏當時就有點不高興,後面拿了兩盒牛肉,又高興起來了。尹星河以為他不在意。

這都什麽跟什麽?

許純夏被他說得一頭霧水,想了好一陣,才意識到他在說那盒羊肉卷。

他身上頓時熱了起來,憤憤道:“我怎麽會因為吃的就生氣!”

尹星河“噢”了一聲,挑起一邊眉:“所以現在是在生氣,理由是什麽?”

“……”

許純夏發現他這個人心眼真的很多,聊天就聊天,給人下套算幾個意思?

青年死活不肯說,尹星河猜一圈也猜不着,最後只能作罷。

毫無頭緒的時候,他忽然記起,之前在同人網站看到過某個設定。

Omega們的生理周期,是會很讓人困擾的,有時受激素影響,情緒可能不太穩定。

許純夏有時思維情緒都比較跳脫,可能有這方面的影響。

尹星河:“既然你也不肯說,那就關燈睡覺了。”

說完,起身關了床頭的小夜燈。房間陷入黑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他在被窩裏躺下了。

被子的确是大,兩人都蓋好了,中間還能留出一塊兒位置。

真的,就這麽睡了嗎?

許純夏在黑暗裏盯了他好一會兒,見他真的沒有動作,又賭氣似地翻過身。

行吧。說是“蓋棉被純聊天”,結果尹星河貫徹到底,棉被蓋上,連碰都不碰他一下了。

活該原作裏沒老婆。許純夏陰暗地想,就這麽個木頭,你在他面前把衣服都脫完了,他都會問你不穿衣服會不會感冒,情商完全為負數啊!

許純夏抱着自己的雞仔,暗暗嘆了口氣。

以後要跟這種人結婚的話……

“在嘆氣?”

話音在耳邊響起。尹星河不知道什麽時候翻了個身,并且挪到他身邊,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

一下靠得太近,許純夏驚得抖了抖,說不出話來。

尹星河又伸出手,手指搭在他的後頸處,隔着抑制貼,輕輕捏了一下:“是腺體不舒服麽?”

“但我想着,你想要信息素的時候,都會直接告訴我。所以排除了這個選項。”

許純夏眨了眨眼。

在床上躺了幾分鐘,這人原來沒睡覺,是在琢磨他為什麽生氣嗎?

但青年還是搖頭。尹星河不信,堅持要幫他檢查一下腺體,許純夏沒拒絕。

揭下抑制貼,先是有淡淡的草本植物味道,緩了兩秒,才能聞見他的櫻桃味兒。

不處在結合熱,味道是很淡的。

尹星河湊近嗅了嗅,皺眉說:“味道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他一點不講究,說話也不知道離遠點兒,把熱氣噴在許純夏脖子上,害得許純夏又抖個不停。

跟耍流氓有什麽區別?哦,區別可能是,流氓知道他們在乾壞事,尹星河還要說是關心他的身體為他好!

許純夏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小聲說:“我擦了身體乳。”

尹星河:“那是什麽?”

三十歲的男人,怎麽跟七老八十了一樣,身體乳是什麽都不知道。

許純夏解釋:“就是在身上擦的,擦完之後會有香味,秋冬皮膚容易乾燥起皮,可以滋潤一下。”

尹星河“嗯”了聲:“那應該是身體乳的味道。”

他再三追問:“身體确定沒有不舒服?”

許純夏搖搖頭。

尹星河這才放下心,準備躺回剛才的位置。沒想到許純夏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怎麽?”他停住動作。

許純夏抓着不撒手,問他:“你以前,沒有跟別人一起睡過覺的麽?”

“是。”

不止和同齡人沒有,和長輩也沒有過。

怪不得。

算了,許純夏理解他了。

培訓班教過的,和處男談戀愛這種事,也是好壞參半的。

好在他是一張白紙,沒有感情經歷,想要什麽類型的男友和老公,全靠自己調教。

壞處則是,對方很有可能一竅不通,要真教起來,可能會很麻煩,毫無戀愛經驗的人,往往不懂得什麽是“浪漫”的。

更何況他的處男老公還是龍傲天,前半輩子只想着奔事業了,這方面遲鈍一點,也很正常。

許純夏癟嘴:“你不知道,我們那邊一起睡覺的話,晚上是要抱在一起的。”

尹星河想了想:“你不是京市本地人麽?”

青年愣了下:“是啊。”

“我也是本地人,以前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種習俗?”

“……”

許純夏真要被他氣死了!

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許純夏把被子一裹,再翻個身,只留給他一個倔強的背影。

尹星河碰了一鼻子灰,感覺很無辜。

他不是在順着許純夏的話繼續聊天麽?還以為許純夏要跟他解釋為什麽的。

兩個人的腦電波再一次沒對上號。

不行。好不容易一起睡一次單純的覺,難道就這樣算了?

許純夏越想越氣,又重新翻回去。如果把床比做煎鍋,兩人翻來翻去這一陣,估計兩面都煎得均勻了。

許純夏靠近了點兒,問他說:“哥哥,你怎麽什麽都不懂呢?跟你溝通真的太難了。”

男人還沒想好怎麽回答,他又很小聲說:“我們都睡在一起了,你就不能……抱我一下?”

許純夏突然有點委屈:“還是說,只有做那種事的時候可以抱?其他時候你看起來也不太想理我。”

這可就真是在扣帽子了。尹星河只是單純愚鈍,不能讀懂他的潛臺詞。

這下輪到尹星河嘆氣了,他有點無奈:“沒有那種事,我只是——”

他在這方面的确太遲鈍了。連辯解都不知道該怎麽說,生意場上慣能說會道的人,這種時候竟然手足無措。

少說少錯。尹星河不跟他打嘴仗,也往床中間靠近一點,伸手把他摟在懷裏。

擁抱也是很克制的。不是手腳并用把人纏住的熊抱,一只手搭在他腰間,将他半圈在懷裏,還留有活動的空間。

許純夏任由他摟着,這才覺得心裏好受點。頭下意識埋在他胸膛裏,鼻子動了動。

“哥哥,你又換香水了嗎?”許純夏在他懷裏仰頭。

“是。”尹星河承認。

許純夏仔細辨認那味道,最後皺起眉頭:“是什麽味道的?”

比上次還奇怪。

尹星河:“似乎是雪松。”

小網站裏的alpha,十個能有七八個都是這氣味。尹星河以為這是大衆喜歡的,現在看來也不是正确答案。

許純夏揉鼻子:“聞着不舒服,有股鉛筆味兒,還不如上次的佛手柑呢。你怎麽突然想着換香水了?”

尹星河搪塞:“随便買的。”

許純夏誠實點頭:“我感覺之前的木質香,要更适合你的氣質。”

佛手柑和雪松都被淘汰了。尹星河略顯遺憾,但并未表現出來。

他從床上坐起來,徑直去了衣帽間。

許純夏一臉懵,該不會是自己說錯話了吧?也是,尹星河好不容易換個風格,他給人潑冷水,肯定不高興了。

青年也跟着從床上坐起來。尹星河換好衣服回來,就見他抱膝看着自己。

尹星河坐在床邊:“怎麽把燈打開了?”

許純夏小心翼翼觀察他:“你生氣了嗎?其實也沒有那麽難聞。”

男人笑了一下,搖搖頭:“沒有生氣,我去換衣服。”

燈重新關了,尹星河拉着他躺進被窩,這次主動攬着他的腰。許純夏趴在他懷裏,總算知道他為什麽要換衣服。

冷感的雪松,變成了熟悉的木質香。

尹星河把他不喜歡的味道趕走了。

許純夏聞着那點香,蒙在被子裏。尹星河的體溫比他的冷,但給他的感覺卻是溫暖的。

看來也不是什麽時候都是木頭嘛。

……

尹星河這一覺其實睡得不太安穩。

懷裏躺了個人,抱着的确很軟,身上也香,但問題恰恰就在這裏。

許純夏的存在感太強了,他習慣了獨處的私人空間,卧室是很私密的領地,第一次要把床也給別人共享。

懷裏的人睡熟了,他卻還在想很多事。想工作,想明天,想剛才看過的那本書,最後又想到許純夏。

他想,他的觀念從來沒有出錯過。決定要和另一個人一起生活,從此形單影只變成二人同行,這是很麻煩的事,值得慎重考慮。

他其實是個很慢熱的人。

但許純夏卻并不允許。

許純夏像是和他完全相反的對立面。這個人急躁冒進,接受不了被人冷落。他稍微猶豫一下,就能把心思挂在臉上,兩人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

許純夏處在蟬鳴燥熱的夏,尹星河習慣萬籁俱寂的冬。

兩個季節之間或許沒有交彙點,人和人之間可以有。

因此,尹星河嘗試着改變。

只是這個過程,比想象中更漫長,也更有挑戰性。

“脾氣總這麽大,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尹星河在黑暗裏描摹他的輪廓,自言自語。

——

時隔多年,又跟人一起睡覺,許純夏睡得特別舒服。

睡了一夜,被窩裏暖烘烘的,味道有點雜。他自己的櫻桃味兒,加上身體乳的甜香,另外還有尹星河的木質香。

好幾種味道混在一起,許純夏不覺得雜亂,反而抱着被子吸了吸。

吸了一陣,才發現尹星河已經走了。床頭給他留了紙條:【吃早飯,冰箱有三明治。】

看着這紙條,許純夏仿佛還能感受到昨晚的餘溫。枕在尹星河懷裏,是不一樣的溫度。

而且胸肌好像很硬。他認真分析,問系統:“統哥,我看網上說,人在放松的時候,肌肉不應該也是軟的嗎?為什麽他身上那麽硬。”

“難道他一整晚都在凹造型?!”

【……】

【宿主,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您身上太“軟”了呢?】

哦哦,那好吧。

許純夏有自知之明,他确實毫無鍛煉痕跡,身上的肉軟得不行。

他起床穿衣,回自己房間,把紙條夾進筆記本裏,再下樓翻冰箱,加熱三明治。

突然很想再配一杯咖啡,許純夏把魔爪伸向尹星河的咖啡機。

平時不讓他上手,今天他多做幾杯試試。做飯都能學會,泡個咖啡難道還能難倒他?

獨立的茶水間,裝修是簡約素雅的風格,有半面牆的不規則形櫃子,很有裝飾感。

裏面的東西卻是分門別類,尹星河給咖啡豆仔細做了分類,用玻璃罐子一個個密封好,還在上面貼了标簽,标明甜度和烘焙熟度,很有秩序感。

許純夏把他的咖啡罐子一個個擺出來看,橫豎看了半天,也分不清咖啡豆之間到底有什麽明顯區別,無非就是顏色淺或深了點兒。

“耶加雪菲,”許純夏念出名字,“上次他好像給我推薦這個吧?那我嘗嘗。”

他不懂做咖啡,按照記憶裏的樣子,學着尹星河的模樣。

尹星河之前做咖啡的時候,許純夏很喜歡看。對咖啡不感興趣,單純是覺得做咖啡的人很性感。

夏季穿着襯衫,秋冬變成了高領毛衣。站在操作臺前,每一個動作都熟練而優雅,神情格外認真。

這個時候的尹星河,許純夏覺得是最有魅力的,比尹星河在公司西裝革履、雷厲風行的樣子還帥氣。

少了分疏離感,多了分居家的親近,直白一點——就是尹星河這個樣子才像“人夫”,有讓人想跟他一起過日子的沖動!

許純夏磨好豆子,開始提取咖啡液。等待的功夫,他把工具都收拾好。

把咖啡豆放回原位時,許純夏心念一動,在尹星河常喝的那罐深烘超苦曼特寧裏,混了幾顆帶甜味和瓜果香的耶加雪菲。

混進去之後,許純夏感覺顏色有點明顯,于是用力搖晃,把裏面的豆子晃勻了,打眼看不出來,這才将罐子歸位。

目睹一切的系統:【……】

這和魔丸降世有什麽區別?

調好咖啡,許純夏悠哉悠哉回到客廳,給尹星河發消息。

一口夏:在忙嗎哥哥。

一口夏:我今天自己做了咖啡,我覺得很好喝!

尹星河正在開會,原本一心專注,看見是他的信息,選擇拿手機回複。

男朋友:做得不錯。

男朋友:下次教你做拉花。

一口夏:好!

一口夏:對啦,上次跟你說過,想給夏夏找個小鳥做伴,我想好要什麽了。我晚點把圖片發給你哦!

一口夏:【小雞探頭.jpg】

尹星河回複完消息,擡頭,旁邊的人給他遞文件。

對方不明狀況,笑問:“看什麽呢尹總?難得見您這麽開心。”

尹星河面不改色簽字,說:“沒有。”

只是家裏要有第三只鳥了。

——

兩日後,許純夏收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夥伴。

家裏已經有了一只葵花,這次他讓尹星河買了一只和尚鹦鹉,也叫“僧鹦鹉”。

體型圓圓滾滾,跟個小圓球一樣。顏色是綠肉桂,春天青草一樣的顏色,可養眼了。

并且,和尚鹦鹉還非常聰明,唱歌學舌都不在話下,算是鹦鹉界的“小愛因斯坦”。

接小鳥到家的第一天,許純夏就給它起了名兒,還特地打電話問了尹星河的意見。

尹星河:“我不懂這些,你決定就好。”

許純夏撇嘴:“那叫尹尹?星星?還是河河,不行這個好像不好聽……”

尹星河:“……”

養一只小鳥,名字必須要跟人一樣嗎?

讨論了半天,最後商量出折中的意見:小星。

電話的最後,許純夏笑嘻嘻跟他說:“哥哥,你今天忙不忙呢。下班回來,還能給我帶糖炒栗子嗎?”

京市的春秋季節短暫,雖然還沒立冬,空氣裏已經有冬天的味道了。

天氣預報說,今年可能會有一陣寒潮,從東部的西伯利亞來,提醒市民們注意防護,及時添衣保暖。

尹星河下班回家時,一出公司,就感覺格外冷。

即便如此,他還是開車去之前走過的那條路。下車,付錢,在路邊等十幾分鐘,等老大爺新炒一鍋糖栗子。

這條路是很多人上學和通勤的必經之路,每天來往人員很多,老大爺卻認得他。

因為他是個高個帥小夥兒,第一次來還那樣挑剔,最後還是等着買新炒的栗子。

老大爺邊翻動栗子,邊和他搭話:“等不及了,又要趕着回家吃飯吶?”

尹星河收起手機,“嗯”了一聲,問他:“請問您一整個冬天都會在這裏賣嗎?”

老大爺擺擺手:“後面下雪了,天氣太冷,我就不出門了,身體扛不住。估計在家裏和老伴兒圍在一起烤烤火,冬天窩着就這麽過咯!”

冬天圍着火爐。聽上去是很簡單,設想一下畫面,卻又很溫暖。

可惜他們家應該不會有。家裏都有地熱和暖氣,不至于要叫許純夏跟他縮在一起烤火爐。

離開的時候,尹星河又要了一個烤紅薯。老大爺的紅薯只按個賣,不論多大多小,都是五塊錢一個。

尹星河挑了個最大的,在案板上留下十塊錢,趁大爺低頭整理棉褲腳的時候,開車走了。

到家後,預想中的溫馨畫面沒有出現,許純夏趴在桌上逗新來的綠和尚,滿面愁容。

尹星河從大衣兜裏掏出滾熱的糖栗子,順手剝一個,問他:“出什麽事了?”

等他剝好,許純夏想接過栗子塞進嘴裏,卻被尹星河拍開手:“你沒洗手。”

他準備去洗,忽然覺得哪裏不對,看見尹星河盯着自己,心下了然。他沖人笑:“那你喂我呀。”

尹星河果真把栗子喂給他了,熱栗子塞進嘴裏,指腹若有若無蹭過他的唇瓣,尹星河又繼續給他剝。

手掌好大,手指真長。許純夏盯着他的手想。

然後才開始說今天的事:“夏夏又生氣了。我之前都沒發現,它一只小鳥脾氣怎麽這麽大?”

尹星河:“怎麽說?”

許純夏氣得坐起來:“今天把小星接回家,我肯定要跟它好好熟悉一下呀。所以我就一直跟它說話,它一下午就跟我混熟了。”

“但是沒想到夏夏它居然……”

他還沒控訴完,剛從樓上下來的葵花鹦鹉,看見客廳出現尹星河的背影,忽然張着翅膀,大叫着跑了過來。

是真的大叫。嗚嗚咽咽,像小孩子受了委屈一樣哇哇叫,嘴裏還在喊:“壞蛋夏夏!壞蛋夏夏!不喜歡我!”

尹星河:“……”

他平時工作忙,家裏的鳥沒時間關注,偶爾會幫忙打掃衛生或者檢查健康,許純夏怎麽能把鳥教得這麽通人性的?

這只鹦鹉平時是更親近許純夏的,今天頭一回奔着尹星河來,看着是真鬧了矛盾,委屈了。

許純夏也覺得自己委屈,栗子都不吃了,蹲下來跟它理論:“你怎麽這樣呀?我只是在教小星說話,又不是故意不理你。你下午要吃零食,我不是也給你了嗎?”

小葵花不理,把翅膀收起來,頭高高仰着,背過身去,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又罵他:“你是壞蛋,你們都是壞蛋。”

聽見這話,聰明的小和尚不樂意了,當即回怼:“笨蛋!笨蛋!”

許純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苦惱抱頭:“你們兩個千萬別打起來,不然真完蛋了,我不會端水啊!”

這一幕稱得上是喜劇,三只鳥各有各的蛋要下。

尹星河繼續剝栗子,順便也給小星和夏夏一鳥剝了一個。

兩只鹦鹉一只腳站在桌上,另一只腳拿着栗子吃,許是覺得栗子甜,終于不吵架哭鬧了,勉強安靜片刻。

許純夏松一口氣:“天吶,總算安靜了。”

尹星河告訴他:“鹦鹉是高需求的動物。它覺得你忽視它,所以會難受。”

“現在知道了,怎麽跟養小孩兒一樣?生氣了還會哇哇大哭……”

尹星河皺眉,把栗子喂進他嘴裏,問:“有那麽想要小孩嗎?”

許純夏點頭,又搖頭:“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他只是想着,如果能和尹星河有個小朋友,他們之間的關系應該能更近一點。

但是,轉念一想,孩子對尹星河來說,應該是某種責任。尹星河對他也有“責任感”,這二者并沒有什麽不同,尹星河大概也不會因為多了個小朋友,就讓對他的那份責任産生什麽變化。

許純夏用手戳小星的圓臉蛋兒想。

尹星河給他剝完栗子,洗了洗手,回房間:“別總想那麽多。我還有個工作要處理,有事先發信息。”

“好。”

回到房間,尹星河擦乾手,打了兩通電話。

第一通是打給姜秘書。姜秘書幫忙對接這次的合作,說秦家那邊的人今天發來合同,讓他确認簽字。

“尹總,秦家那邊似乎有很強烈的合作意願。上次的飯局,他們還想私下邀請我吃飯,但我并沒有答應。”姜秘書旁敲側擊提醒。

尹星河:“我知道。合同的事先暫緩,你和他們迂回一下。”

之前許純夏私自去見過秦碩一次,那時尹星河就開始留心,着手調查秦家及其背後的利益鏈。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看起來赫赫有名的秦家,其實早就是個空殼子。

內部骨乾員工很多計劃跳槽,尤其是前幾年炙手可熱的某項研發技術,技術專利并未挂名秦家,而是專屬員工個人。

因為沒有合作意願,秦家手裏連研發專利的優勢都失去了,卻還敢拿它當做籌碼,和尹氏談條件。完全是拿石頭以次充好換金子。

和姜秘書溝通完細節,尹星河又打了第二通電話。

“尹哥,您讓我查的我基本上都查到了。”

“許純夏大學期間,沒有參與志願活動和任何社會實踐,您說的那家福利院确實存在,但我們實地去問了,并沒有人記得他。”

“打狂犬疫苗的事也不存在,五歲、十歲以及初高中階段,沒有一次留檔記錄。”

尹星河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斷電話,拉開窗簾,看着窗外的落葉,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之前頻繁冒出許多次的直覺和猜想,今天終于得到印證。

憑空冒出來的社會實踐經歷,去福利院的感受,幼時被貓驚吓留下的陰影。

許純夏告訴他這些事時,都是真情實感的,尹星河也相信,他不會無聊到編這種故事來博取好感。

那麽只剩下一個可能。

——現在的“許純夏”,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作者有話說:

許純夏:你個心機男,我跟你心連心你跟我玩腦筋。居然偷偷調查我,不跟你好了!——來晚了一點,今天頭暈暈的下午才開始寫。晚上一定要早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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