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年輕的妻子 很萌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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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合力做了一頓海鮮大餐。晚上吃飯的時候, 許純夏卻很不專心,一直在手機上敲敲打打。
他在網上搜索相關問答:【懷孕的前兆有哪些?】
胃腸道不适,這個剛才有了,甜品一吃就反胃。
畏寒, 頭暈, 全身乏力, 特別愛睡覺……
一條條看過去,許純夏越看越心慌,怎麽感覺跟自己一模一樣?
【受體內激素影響,胸部也可能會産生變化, 變得更豐腴……】
看到這裏, 許純夏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胸。
這個,應該沒有吧!
但這一條對不上, 不代表懷孕不成立。這個世界的男人不能生孩子,沒人能告訴他,一個男性omega懷孕後可能會有什麽生理反應。
許純夏越看越覺得心煩, 決定不搜了,切出去看自己的電視劇。
尹星河坐在他對面,戴着一次性手套, 用剪刀幫他拆螃蟹。
不得不說,會解決問題的男人真是魅力無窮。反正許純夏是這麽覺得, 尹星河沒處理過海鮮, 照着教程用刷子仔細刷了乾淨,不能吃的部位都剪掉了。
雖然不常吃螃蟹, 但也會幫他拆蟹,送到他盤子裏的螃蟹乾乾淨淨,鉗子和蟹腿都是剪開的。
許純夏把電視劇按了暫停, 慢慢啃蟹腿,佯裝不經意提起:“哥哥,我爹地今天跟我說,上次我們幫挑禮物的那家遠房親戚,昨天成功得了兩個寶寶,過程很順利。”
尹星河并不關心,只是“嗯”了聲,又把剝好的蝦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裏。
反應這麽平淡?
許純夏不死心:“我可不可以再問一次那個問題啊?你真的,很不喜歡小孩子嗎?”
尹星河終于擡眼看他:“我以為這個問題,之前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
他手上有條不紊地剝蝦,回答說:“生育這種事,和個人的喜好無關,不是一句話就能決定的。要從長遠考慮,影響的因素也有很多,是個很複雜的問題。”
叽裏咕嚕說啥呢?許純夏聽不明白。
呵呵,說來說去,中心思想應該還是一個呗?那就是不喜歡!只是找個委婉的理由拒絕而已。
許純夏惡狠狠咬了一口皮皮蝦,心情頓時更差了。
要是自己真懷了怎麽辦?尹星河這态度,看着是不想負責了?那他豈不是只能一個人把孩子養大……
嗯,像小說電視劇裏面的經典“帶球跑”。
許純夏開始暢想,龍傲天的孩子,基因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說不定會是霸總小說裏那種頂尖聰明的天才黑客寶寶!三歲會說話,四歲會編程,五歲精通八國語言,六歲競選總統……
系統看不下去:【宿主,您吃螃蟹吃暈碳了是嗎?還有,少熬夜看古早小說吧!】
許純夏有點委屈:我就是太焦慮了,幻想一下都不行嗎!
和尹星河是說不通了。短時間內,要改變一個人的觀念是很難的,許純夏只敢把這些話往肚子裏憋。
但他還是不太服氣,繼續播放電視劇,特意把平板音量調大一些。
主角王秀芬撕心裂肺的喊聲一下傳了出來:“李鐵柱!好你個窩囊廢孬種,老娘肚子裏懷了你的種,今天去醫院檢查了,足足懷了三個!你他媽敢不認試試?你要敢不認,我就拿個喇叭去村頭天天喊,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
聽着這控訴,尹星河的眼皮都跳了一下。他沒太懂,許純夏為什麽特意要放這段話給自己聽?
轉念一想,許純夏抽風慣了,可能只是單純發脾氣。
尹星河便沒多說,問他:“不想吃螃蟹了?”
許純夏趕緊搖頭:“要要要。我還想吃貝柱,生蚝也好吃……”
談起吃就不生氣了。
尹星河換了副手套,繼續給他剝海鮮,告訴他:“音量小一點,影響我工作。”
“哦哦。”
——
晚上的海鮮,許純夏吃了不少。
這麽一看,他的食欲也沒有很差?還是只針對甜品,說不定是這段時間腸胃不好,也不一定就是懷了。
可安慰歸安慰,許純夏到底不放心。
這東西像個悶在盒子裏的定時炸彈,盒子打開,可能已經切斷了線,也可能連接順暢、随時都準備爆炸。在确定以前,他始終惴惴不安。
許純夏在網上挂了號。本來想挂孕檢的,但針對男生的只有評估生育能力和排查基礎疾病的項目,并沒有孕檢這一項。
查着查着,他都快哭了。想自己孤零零一個O,來到完全陌生的世界不說,現在疑似揣了崽,還不知道能找誰傾訴。
尹星河洗漱出來,就看見青年垂頭喪氣蜷在床上,腦袋上的呆毛都不翹了,無精打采的樣子。
他坐到人身邊,擡手摸許純夏的額頭,不燙。
“怎麽了?”尹星河問他,“身體沒有不舒服吧。”
應該是沒有的,不然今天晚上不會吃那麽多,添了足足三碗飯。
許純夏搖頭,又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明顯是有事瞞着他。
不被信任的感覺很不好。
尹星河的手掌向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養成了這種習慣。
從前不喜歡和人肢體觸碰,喜歡講究邊界感,如今只要和許純夏呆在一處,他的手就像開了定位導航一般,不是摸摸人的腦袋,就是捏一捏其他地方。好在許純夏不在意,不追究他這種行為。
然而許純夏還是不肯開口,尹星河只能猜測:“是因為小孩的事?”
他之前永遠猜不到,這次一猜就中,許純夏眼睛一下睜大了。
意識到失态,許純夏趕緊調整表情,又搖頭:“沒有,沒有那種事。”
又在撒謊。
尹星河的手掌向後滑,落在他的後頸處,不輕不重捏了一下。
明明就有。
但許純夏死活不肯說,他也沒法把人的嘴撬開,只能語重心地再勸一回:“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生産,會很危險。”
許純夏一下坐起來,扯過小雞玩偶抱在懷裏,有點害怕:“為什麽?”
尹星河看着他:“據我所知,在目前為止,幾乎沒有一位醫生,有協助男性生産的經驗。你想成為第一個人嗎?”
他被問得一愣,随後搖頭。
這個問題,之前是沒有仔細考慮過。許純夏年紀還小,做許多事都想一出是一出,全靠一腔激情,但真落到實處,才會發現很多問題顯現。
對呀,且不說這個世界的醫療資源不夠發達,而且,omega的生理構造也是不同的。
生殖腔這種東西,最多存在于各種娛樂消遣的作品裏,沒有人會花功夫研究,更不要說是……
許純夏這才明白,尹星河為什麽再三告訴他,做事不能憑他突然的喜好了。
但是——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尹星河不說這番話都還好,一說,許純夏頓時更慌。
要是他真的已經懷了呢?沒有醫生能接手這種情況,那他豈不是只有等死!天吶,他才二十二歲!!
尹星河說這些話,本意是想開導安慰他,誰知許純夏聽完後,肉眼可見更難過了,快哭了似的。
他眉頭緊鎖,又問了人幾句。許純夏平日叽叽喳喳,這個時候就當悶葫蘆,什麽都不肯說。
尹星河沒法,扯過被子給他蓋上:“那就先睡覺,其餘的事,明天再想。”
“如果想通了——随時都可以告訴我,”他補充,“對你來說是麻煩,對我來說不一定是。”
這句話像是一個承諾。分量不算太重,但足夠讓人心安。
許純夏差點都要直接告訴他了,想了想,還是憋回去。
等之後再說吧。他蜷在被子裏想,等他做好心理準備,他就告訴尹星河。
——
第二天上午,許純夏全副武裝,出發去醫院。
黑衣黑褲黑帽子,再來個黑口罩,這副裝扮一穿,任誰來了都分不出他是誰!
因為沒辦法做孕檢,他只能挂號約了個B超。
做個檢查本來不難,誰知道這也能出現意外。
許純夏預約的,是京市本地最大的醫院。大醫院人會多一點,要排長隊,但相對的也更權威,他不想出什麽差錯。
誰知道世界有這麽小?剛準備去挂號處辦理的時候,許純夏看見個老熟人。
那不是尹星河又是誰?尹星河和幾位年長的人一起,有醫生打扮的,還有同樣西裝革履的人,一路上有說有笑,看起來像是在談生意。
“蔣老,辛苦您今天親自跑一趟。”
“哪裏的話?我當然要來了!這可是最新的設備,要是真能派上用場,咱們醫院以後也可以接診更多病人了。比如上次那個病人,我到現在都記得……”
你別說,尹星河認真工作的時候也挺帥。一行人裏他個頭最拔尖,又那樣年輕,怎麽看怎麽帥。
呸!許純夏回過神,停止犯花癡。
不是吧,什麽意思啊,他精挑細選半天,結果挑到尹星河的地盤了?
系統出來提醒:【宿主,我還是勸您謹慎一點。您在這個世界畢竟是生理男性,如果檢查結果顯示真的有孕,您可能會上新聞的!之後處境就比較危險了。】
許純夏欲哭無淚:“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最好的辦法,肯定還是和尹星河坦白。他有資源有人脈,幫你做個檢查再捂個嘴,這種事肯定很簡單的。】
說來說去,最後還是繞不開 尹星河。
許純夏摸摸自己的小腹,長嘆一口氣:“統哥,你之前還跟我說,不要離他太近呢。怎麽現在這種事都能讓他知道了?”
系統也很無奈:【那是因為您實在……咳,總之,根據我們目前的觀察和分析來看,就算您真的懷孕,尹星河大概率也不會對您做什麽的,這一點可以放心。】
能放心嗎?
許純夏拿不定主意,越想越迷茫。
思慮再三,他還是走了,沒敢自己偷偷做檢查。
尹星河走在一行人後頭,進入電梯時,看見門口有道身影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看過去,那人走得太快,什麽都沒看清。
蔣老循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怎麽了小尹?”
“沒事。”
尹星河回神,為他引路:“您這邊請。”
——
許純夏沒敢做檢查,回去的路上,心情實在差勁,路過一家自助烤肉時,忽然來了食欲。
餓着肚子進去,撐着肚子出來。
人吃飽了,心情會跟着好,回去的路上,許純夏懷着僥幸心理調侃:“統哥,不是說懷孕了食欲不佳嗎?你看我今天吃這麽多。”
【宿主,根據資料顯示,懷孕人群也可能存在食欲暴增的情況,只是面對特定食物,才會食欲不振。】
許純夏:“……”
毀滅吧,他累了!
回到家裏,他洗漱一番,準備換上睡衣的時候,許純夏忽然覺得自己的衣服很礙眼。
好奇怪,他拿着衣服在鏡子前比劃。
這可是他最愛的小鳥睡衣!怎麽會不喜歡了呢?
忽然心神一動,想法福至心靈,許純夏又跑去尹星河的衣帽間,在裏面找衣服。
他找到了尹星河的一件睡衣。前幾天自己結合熱,尹星河就穿過這件衣服。
許純夏小心翼翼把衣服取下來,抱在懷裏聞了聞。
穿了一次,居然沒有洗過。上面還有明顯的伏特加酒味,以及自己的熟櫻桃香。
許純夏滿心歡喜,脫了自己的衣服,換上這一件。
尹星河的衣服料子他其實沒那麽喜歡,不如他的軟,但上面有對方的氣息,他又覺得愛不釋手了。
穿上這件衣服之後,接下來的行為,就不是許純夏自己能控制的了。
他仿佛被人操控了神智,開始在衣櫃裏翻找更多屬于尹星河的衣服。
木質香的味道已經不喜歡了,他只喜歡那股冷冽的酒香。
不知是尹星河偷懶,還是故意為之,那些留下氣息的衣服,都沒有洗去香味。許純夏只是湊近聞一聞,就舒服得心顫。
好像這是特意為他準備的信息素一樣。
一共找到七件衣服。許純夏如獲至寶,懷裏都抱不下。
走出兩步,有一件掉在地上,他也要費勁撿起來,帶着自己的戰利品滿載而歸,搖搖晃晃走向尹星河的大床。
把衣服在床上挨個鋪好。材質更柔軟的要疊在上面,不那麽喜歡的就塞在下面,最後用尹星河蓋過的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罩起來。
悶在被子裏,被伏特加的冷香完全籠罩,許純夏覺得自己好像也泡在酒裏了。
他是一顆快要被烈酒浸潤釀透的熟櫻桃,醉得不知去向。
莫名其妙的,許純夏腦袋暈得厲害。但他清楚地知道,那絕對不是結合熱。
至于是什麽,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懷裏的玩偶,都要裹上尹星河的衣服,他才肯摟着。臉蛋在上面用力蹭了蹭,心裏卻還是覺得不滿足。
許純夏突然又想哭,一半是慌張,一半是委屈。他要是真的懷了孕,總歸不是他一個人的小孩,尹星河怎麽能什麽都不知道?
越想越生氣,許純夏探出被窩,胡亂在床頭摸到自己的手機,又鑽回去,給人發消息。
醫院裏。尹星河送幾位領導離開,外面正在下小雪。
思考今天有沒有可能買到糖炒栗子時,兜裏的手機響了。
一口夏:【小雞委屈哭哭.jpg】
——
回家的路上,雪下得更大。
幸運的是,老大爺今天有出攤,可輪到他時,糖炒栗子沒了,只有烤紅薯。
烤紅薯也行,便讓大爺給他裝了兩個最大的。
到家時,家裏的燈亮着。尹星河松一口氣,心想,這次總不至于出什麽意外。
到家之後,這個念頭就打消了。
家裏沒停電,許純夏也沒亂跑,但狀态明顯不太對勁。
推開卧室門,眼前的場景讓人心跳都驟停一拍。
太亂了,亂得像有人入室搶劫過。從衣帽間一直到卧室門口,一地衣物淩亂散着,都是他的衣服。
就連許純夏之前很喜歡的一個玩偶,都被撇到了床下,孤零零躺在那兒,看着備受冷落。
除此之外,還有一室的櫻桃味兒。
和結合熱時期的甜膩味道不同,它的氣息很淡,但也能讓人感受到,它的主人心情似乎很急切。
尹星河撿起腳邊的幾件衣服,堆到床角,坐到床邊,輕拍被窩裏的人:“出什麽事了?收到你的消息,我就回來了。”
床上的人沒睡熟,被窩動了一下,卻不搭理他。
“又在生我的氣?”
尹星河嘆氣,隔着被子找他的腦袋,沒找到,只能憑着感覺摸一摸。
他說:“許純夏,別總讓我猜。”
想要揣測一個人的心思,過程實在太複雜,也太困難了。
它不是解數學題,掌握公式和技巧,總能解出答案。哪怕答案是錯的,最糟糕的結果,也就是不得分;但要是猜錯一個人的心思,後果似乎會嚴重得多。
聽見這話,omega才有了點動靜。許純夏從被子裏探出一雙眼睛,已經哭得紅了一圈,還有點腫,眼睛都睜不開了。
“沒、沒有,”他很小聲說,“不是生氣,是、嗯,是……”
哭成這樣。尹星河伸手,如願摸到他的腦袋:“有什麽想法,你都可以告訴我。”
沒有責備,沒有怒火,尹星河單純想知道他的想法。
許純夏的眼淚一下又湧出來,忽然覺得自己的委屈焦慮,都是沒必要的。
他抽噎着說:“我、我可能出事了,我——”
尹星河撫他的背:“慢慢說。”
許純夏捂着臉:“我好像懷孕了!我不敢跟別人說,也不、嗚,不敢去檢查。”
尹星河皺眉,這才發現他身下墊着自己的衣服,結合滿室的混亂,腦海裏立刻冒出一個詞:築巢期。
這個東西,他之前在網站粗略浏覽過幾次,只留了簡單的印象。
Omega和自然界的鳥類一樣,在孕期和哺乳期時,都會為了繁衍做準備。表現之一就是喜歡“築巢”,以此獲得安全感,緩解生理和心理焦慮。
但很顯然,這對許純夏來說,不是特別管用。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自己沒辦法處理這種事,僅僅有伴侶的氣味也覺得不夠,可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自己悶着一直哭,哭到眼睛都腫。
想到這裏,尹星河心情更沉了些。
把人從被窩裏剝出來,被子裹在許純夏身上,他則蹲在床前,視線平視地和人對話。
距離拉近了,沒有高低差,這樣的交流方式,更能給人平和安定的感覺。
尹星河問他:“什麽時候的事?”
許純夏吸鼻子:“昨天、昨天晚上發現的。”
“但你剛才說,沒有做過檢查,所以你自己也不确定,對嗎?”尹星河循循善誘。
許純夏愣了下,反駁他:“但是我現在都這樣了……”
“什麽樣?”
他哭得眼睛疼:“我昨天吃不下泡芙,覺得好反胃。今天又吃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別人說懷孕都可能吃很多的!”
就因為這個嗎?
未免也太草率了點。
尹星河安撫他:“這也不一定。你腸胃不好,食欲不穩定是很正常的事。”
許純夏還是擔心:“可是我們之前真的有……好幾次,你都沒有,沒有戴,我最近也确實變胖了。今天我稱了體重,都胖了兩斤!”
尹星河:“也有可能是你先入為主,帶着答案看問題,導向會很不一樣。不如先冷靜下來,再思考之後怎麽辦。”
他說的話很在理,許純夏卻不太想聽,又抹眼淚:“懷孕的不是你,你當然不緊張!要是真有了,你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
尹星河算是發現了,許純夏很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你跟他說什麽都不管用。
比如現在,許純夏估計已經編了一整套完整的故事,在這個故事裏,他尹星河就是個天打雷劈的負心漢,會随便抛妻棄子的那一種。
尹星河不勸了,去浴室洗了條毛巾,回來給他擦臉,然後坐在邊上,陪着他哭。
哭了幾分鐘,許純夏情緒過去,總算哭夠,發現他還在陪着自己,頓時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發火……”
“嗯,我知道。”
Omega總是需要多呵護一點的,這道理他明白。
尹星河又給他擦了一次臉,問他:“不哭了?”
許純夏悶悶“嗯”一聲。
男人放下毛巾,這才開始輸出:“首先,我不認為你這兩天食欲不振,會是妊娠反應。妊娠周期很長,一般要兩到三個月才會有明顯的反應,和我們相處的時間對不上。”
許純夏聽得雲裏霧裏,但還是點點頭。
尹星河又說:“第二,你不用道歉。我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對你有成見,更何況是事出有因。”
對比許純夏,他的情緒穩定到吓人,繼續說:“最後,我很好奇,當你懷疑這件事成立的時候,有考慮過要告訴我嗎?”
許純夏愣了好一會兒,才糾結說:“一開始沒有想,因為你說不喜歡小孩,我怕你也不喜歡……”
他的處事方式,的确還不成熟,總停留在“情緒”層面。沒有想過,像尹星河這種年紀和身份的人,已經會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問題了。
但是——尹星河并不覺得他有多愚笨,反而會更心軟一些。
許純夏很年輕,也很稚嫩,所以和他相處時,畫風才會那麽迥異。會咋咋呼呼,會情緒外放,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有趣想法,這都是三十歲的尹星河做不到的。
之前尹星河總認為,他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婚戀的想法,就算是有,也應該是和性格相近、年齡相仿的同齡人來往。
唯獨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許純夏會闖入他的世界。
沒有把他的生活攪得一團糟,但也算不上安寧。
需要尹星河照顧他、關懷他,認真了解他的想法,在感情方面,也停留在很質樸的階段,同時卻又很真誠。
許純夏,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他的。
想到這裏,尹星河拉過許純夏的手。青年剛才一直用手背抹眼淚,手掌都是濕漉漉的。
他勾着許純夏的手指,仰頭看着人:“之前說得不夠明白,現在我可以确切地說,我對生育後代的想法,并不是反感。”
許純夏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看着他。
尹星河繼續道:“只是,我時常思考,要讓一個生命從無到有,一直到走向死亡,血緣關系都是抹殺不掉的。這份責任,要比許多人想象中的更重。”
青年聽進去了,跟着點頭,低頭聽訓的樣子很乖巧。
“所以,盡管我的态度是不贊成,但這不代表我不喜歡孩子。你也不用擔心我的态度。”
說到這裏,尹星河的語氣更重了些:“明天,我們去做檢查,檢查的過程和結果都會絕對保密,你不想告訴你的家人,他們也都不會知道。”
“如果真的有了,我一定會對你負責。但也會考慮你的意願,你不想留下,那就——”
話音未落,許純夏伸手,把手指抵在他唇上,着急道:“我、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并非他覺得尹星河說得不好,而是這話分量太重,尹星河又那麽認真,好像在宣誓一樣。
他想,怎麽有人能把這種話,這麽一本正經地說出口呢?換作其他人,肯定會覺得肉麻的吧!
感受到唇瓣上的柔軟溫度,尹星河沒繼續說,對他很淺地笑了一下。眉宇間的疲憊愁容沒有舒展開,這個笑容顯得格外溫柔。
“不難過了?”
“嗯。”
尹星河好奇:“今天下午哭了多久?”
許純夏捂臉:“不知道,反正很難受,哭了一陣又想睡,睡醒了又想哭。”
這麽情緒化。
尹星河重新坐在床邊,捧住他的臉,看他的眼睛:“別動。”
許純夏真的沒動,乖乖讓他看自己。
對方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他滿腦子還都是尹星河剛才說的話,心亂成一團麻。
不對呀。剛才那麽長一番話,算是告白嗎?可是尹星河也沒直接說喜歡。
還有,聽尹星河這話,要是他沒懷孕,那就不打算對他負責了,必須父憑子貴?!
許純夏腦回路清奇,忽然又有點生氣,偏下樓給他找藥的尹星河還要調侃一句:“哭得像個小青蛙。”
他氣得不行,随手把手邊的衣服丢了過去。
尹星河順勢接住,轉身走了。
許純夏又急:“你別拿走呀,不要洗了,等會兒還給我!”
“知道了。”
尹星河把衣服收好,失笑。
要是他真把衣服洗了,許純夏哪兒能在衣帽間裏找到這麽多他的衣服,還都帶着之前的味道?
某個人的确是不太聰明的。
需要他日後多擔待。
作者有話說:
看見年輕的妻子在懷裏,還一聲聲叫您哥哥老公,您是怎麽想的呢?尹星河:很棒。——其實這段關系開始,尹就在設想他們的以後。兩個人有年齡差距,生活習慣和對各種事情的看法可能都不一樣,需要克服很多困難。但他早在主動示好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預設了所有的可能性,所以在面對小夏的時候,總能及時應對。但是小夏不太清楚這種事,他只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會突然喜歡,讨厭一個人好像也是一瞬間的事,不需要考慮那麽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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