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溫暖的冬季 似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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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尹星河是被人強行拉起來的。
冬季天亮得晚,彼時外面剛蒙蒙亮。
尹星河在睡夢中被許純夏吵醒,先伸手開床頭燈,再摸自己的眼鏡, 戴上看時間, 才六點五十。
“起這麽早?”
“對啊, ”許純夏自顧自掀被,下床找衣服穿,“我們要去檢查的呀,去晚了人就多了……”
尹星河不懂他。自己有資源有人脈, 做個普通的檢查而已, 難道不是随去随做?
但還是起床穿衣。昨晚看過天氣預報,今天不算很冷, 可許純夏很自覺多添了兩件衣服。
他裏面穿了羊毛衫打底,感覺太薄,再加一件襯衫。摸了摸肚子, 也還覺得不夠,再把毛衣開衫套上,最後穿上大衣, 圍巾裹得嚴嚴實實,整個人密不透風。
知道保暖了, 雖然是擔心冷着肚子裏不知是否存在的孩子。
見這一幕, 尹星河忽然想,如果許純夏真的學着照顧小孩, 估計也是手忙腳亂,畢竟他連自己都顧不好。
再次祈禱,許純夏肚子裏沒有真的揣個小東西。
他要照顧一個, 已經很麻煩了。
一個小時後,驅車趕到市醫院,這個點還沒什麽人做檢查。最近天氣降溫,大部分來醫院的,都是輸液治療流感。
因為要做腹部B超,許純夏怕影響檢查結果,早飯都沒敢吃。
白日雪下得不大,日光暖融融的。許純夏無心欣賞好天氣,緊張得心髒都狂跳。
要是真的有了怎麽辦?會生下來的吧。但他還沒做好準備,尹星河那邊,他也還沒想好怎麽處理……
許純夏急得愁容不展,尹星河注意到了。
他們在市醫院的後門,等熟人安排特殊通道接待。
等人的間隙,他忽然上前兩步,不聲不響,走到許純夏身後。
然後仗着懸殊的體型差距,敞開大衣,輕而易舉把人圈在懷裏,雙手順勢插進兩側的大衣兜。
許純夏一臉懵,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又覺得自己兩個口袋一沉,再是頭頂傳來聲音:“只是做個檢查,沒什麽大不了的。做完記得吃早飯。”
說完,尹星河又站回剛才的位置,恰好有人經過,沒有撞見這一幕,好像一瞬間的親密只是錯覺。
“走了。”
“噢。”
許純夏應了聲,低頭摸自己的大衣兜。
一個兜裏塞了草莓甜牛奶,另一個兜裏裝着小面包。
難怪那麽沉。
……
一個小時後。
為了結果準确,尹星河還讓他抽血化驗了,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能用的方法都試一試,好讓人覺得心安。
許純夏抽完血,就覺得腦袋昏得厲害。
幸好兜裏有牛奶面包救命。他兩口吃完面包,坐在接待室的軟沙發上,叼着吸管喝牛奶,低垂着頭,看起來心事重重。
直到尹星河推開門,他一下站起來,滿臉希冀:“怎麽樣,怎麽樣?出結果了嗎?”
尹星河沒回答,拉着他在沙發上坐下,再把檔案袋裏的檢查結果,一樣樣拆出來給他看。
怕許純夏看不懂,他又一一解答:“抽血化驗結果顯示,hCG水平達不到孕期标準。”
“B超結果也是一樣的,上腹部和下腹部都有檢查,沒有發現妊娠跡象,不過——”
許純夏緊張:“不過什麽?”
尹星河指着報告單上的圖片,皺起眉頭:“醫生說,這裏似乎有一個團狀物。不确定是什麽,但看起來不像腫瘤。”
團狀物?
許純夏湊過來認真看那圖片,看清之後,耳朵一下熱了。
“我等會兒再問一問醫生……”
“不、不用問了!”
尹星河疑惑,看着他:“為什麽?”
排除了懷孕的可能,其他的疾病也應該關注。
許純夏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那個應該不是腫瘤,是我的、嗯,生殖腔……”
他越說聲音越小,跟蚊子一樣細吟,脖子都紅了一片。
噢。尹星河回過神。
他總是會下意識忘記,許純夏是個omega。
“生殖腔,是在這裏嗎?”
尹星河指着單子,開始在腦海裏比對,它具體應該在什麽位置。
貌似是小腹偏上方一點,在肚臍眼正上方,位置很靠裏。
尹星河之前從沒到過這裏,許純夏耐受力差,每次都哭得喘不上氣,又哭又嚎,看着可憐。他便沒進行過這種大膽的嘗試。
許純夏沒想到他還要再問一句,羞憤得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用力點頭,不去看他了。
尹星河淺笑了一下:“那就沒什麽問題了。”
沒有懷孕,沒有生病,一切都還在原點。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過于“虛驚一場”。許純夏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差點又想哭。
跟人走出醫院的時候,他還憋着眼淚跟尹星河說:“其實昨天晚上我都做夢了!夢見好可怕的東西。”
尹星河:“比如?”
許純夏:“我夢見我一窩居然生了七個!天吶,然後他們每一個都吵着要我喂飯。”
“我只能到處飛來飛去,給他們找蟲子吃,結果他們還不吃!”
尹星河:“……”
你在夢裏生的這個孩子,它們是正經人類嗎?
許純夏碎碎念了一陣,發現車輛行駛的方向,不是回半山別墅的路。
他問尹星河:“我們要去哪裏呀?不回家嗎?”
“嗯,去S大,”尹星河說,“我朋友在那邊,今天順便帶你去看看。”
“什麽朋友?”
尹星河:“之前把葵花鹦鹉帶回家,跟你聊過幾句的,鄭潇。他是生态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是鳥類學分支,之前為了研究鳥類遷徙滿世界跑,上次去澳大利亞定居了快一年,回來就給我帶了只鳥。”
鳥類學?還有這門學問呢!
許純夏眼睛都亮了:“那我要去!”
尹星河早猜到他會感興趣。
到了S大,許純夏迫不及待下車。
穿到平行世界有一段時間了,但許純夏還沒忘記,自己其實也才大學畢業不久,對校園的感覺依然熟悉。
更讓他意外的是,京市的S大,竟然和自己在帝都讀的大學,建築風格很像,連道路兩旁的路燈和樹,都幾乎一模一樣。
許純夏東看西看,忽然想到什麽,神神叨叨湊到尹星河邊上問:“哥哥,你們這大學,有什麽很新奇的專業嗎?”
尹星河想了想:“大數據應用和人工智能技術?算今年S大的報考熱門,不過也不算新,這是近幾年普遍的趨勢。”
“哦哦。”
許純夏想問的其實不是這個。
但他又沒辦法直接問出口,怕“嬌妻培訓班”五個字脫口而出,尹星河會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跟了一路,先進實驗室,尹星河的好友鄭潇在外面接待。
“好久不見,兄弟!”
鄭潇分外熱情,白大褂沒脫,張開手就想給人一個擁抱。
尹星河把他摁住:“別亂動手動腳,搞得好像我們很熟。”
“唉,你這就見外了,咱們哥倆誰跟誰啊?”鄭潇單純想皮一把,也沒想真抱他,兩個大男人都一把年紀,抱在一起顯得肉麻。
插科打诨結束,他才注意到尹星河身後跟了個青年。
“這位是?”
尹星河跟他介紹:“之前你們通過電話,他很喜歡你送的那只葵花鹦鹉。”
一提起鳥,鄭潇徹底興奮了,上前幾步,激動道:“原來是你啊!哎喲,你可真有眼光,那只鳥很可愛的是不是?我當時可是精挑細選了好久,花了好大功夫送回國的,結果尹星河這個沒眼光的居然不喜歡……”
許純夏比他還自來熟,點頭附和:“我也覺得!話說,澳大利亞是什麽樣子的呀?我還沒有去過呢,那邊會有很多鳥嗎?”
鄭潇:“來來來,這邊走,我跟你講,我上次去那邊,看見一只鳥……”
兩個鳥類愛好者湊一塊,似乎沒尹星河這個悶葫蘆什麽事了。
他嘆了口氣,選擇跟上去。
和尹星河料想的一樣,許純夏果然和鄭潇相談甚歡。
聊到後面,許純夏非常憧憬:“希望我以後也有機會去澳大利亞和非洲看鳥類遷徙,應該很壯觀吧!”
尹星河終于能插上話,開口:“之後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去。”
許純夏這才注意到,自己聊起喜歡的東西太激動,都把他的好哥哥晾在一邊了。
他歡歡喜喜湊到人跟前,挽住對方的胳膊:“好,我跟哥哥一起去,到時候你要記得給我拍照片!”
尹星河這才舒心了些,不鹹不淡“嗯”了一聲。
鄭潇中途離開:“我下午還有個演講,晚點又得幫以前的學生指導課題,就先走了。”
“對了,你們有興趣參觀一下鳥棚嗎?”鄭潇問,“今天運氣不錯,S大這兩天允許內部開放參觀,我帶你們去看一看。”
尹星河沒回答,看向許純夏。許純夏沖他星星眼,他才開口:“看。”
鄭潇叫來一個負責人,帶領他們前往。
鳥棚比想象中更大,占地足有三公頃。內部模拟不同的氣候,不同的鳥類都能在這裏栖居。
負責人告訴他們:“這裏相當于一個小型的生态園,秋冬氣溫寒冷的時候,不能自理的鳥類,一般都在這裏度過。等到嚴寒結束,就會把它們放歸自然。我們研究課題時,一般會回到自然的生态環境中觀察。”
一路上,許純夏的驚嘆就沒停過,一直仰頭看頭頂的玻璃天花板,樹木郁郁蔥蔥,陽光投射進來,好看極了。
他小聲嘟囔:“原來學鳥類學還能看見這些東西,要不是時間來不及,我也想……”
尹星河看着他:“什麽時間都不晚。平時有不懂的可以問鄭潇,或者像你說的那樣,去實地看鳥類遷徙,學習觀鳥。”
說的在理。不過許純夏也就是嘴上說說,把這些當個愛好很有意思,要真讓他深入仔細研究、再寫個課題報告,他肯定比誰都叫得歡。
負責人腳步停下,告訴他們:“這邊就是游客可以來的觀賞區了,再裏面的地方,涉及我們的研究課題,不方便二位參觀。”
許純夏點點頭:“好,我們保證不進去!”
負責人接了個電話,轉身走了,臨走前吩咐了些注意事項。介于這二位是鄭博士帶來的人,想來不會有太多差錯,于是先行離開。
偌大的玻璃恒溫鳥棚,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室內有些熱,許純夏穿得厚,到處跑來跑去看小鳥,不一會兒就一身汗。
他把圍巾和外套都摘了,理所當然讓尹星河幫他拿着。身上只剩一件草綠色的毛衣,這顏色很亮,亮到有些晃眼。
在太陽底下,顏色就更好看。仿佛他們不是置身冬天,而是在春日的綠茵地,雀鳥叽叽喳喳環繞在他周圍,一切都生動鮮活起來。
許純夏也沒想到,自己這麽招小鳥喜歡。他只是伸出手,這些鳥兒就像有感應一樣,想要和他親密接觸。
有一只藍色的虎皮鹦鹉親人,站在他手上,還會用腦袋蹭蹭他,要多萌有多萌。
他驚訝地捂住嘴,大氣不敢出,然後招呼尹星河過來看。
尹星河看見了,再拿出手機,不動聲色拍下這一幕。
有些小鳥,因為被劃分為猛禽,所以不能直接觸碰。許純夏略顯遺憾,隔着玻璃,看一只圓頭圓腦的小雪鸮盯着自己,想摸也摸不到。
“它好可愛哦,”許純夏探頭探腦看小鳥,臉都要貼到玻璃板上了,“感覺沒有脖子一樣,像個雪球。”
兩人在生态園逛了個遍。兩個小時後,負責人告訴他們,自己有事要離開,所以今天的參觀只能到此為止。
離開的時候,許純夏意猶未盡,拉着他給他看自己拍的鳥,又問他:“哥哥,你最喜歡什麽品種呀?我覺得有一只粉色的好漂亮,就是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尹星河思考了下:“我對鳥不太感興趣。”
“哦,那好吧。”
不過,如果非要他選的話。
尹星河給許純夏整理好圍巾,心情莫名輕快。
他選許純夏這一只。
——
參觀完大學城和小鳥,許純夏明顯還處在興奮的狀态,問他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尹星河答:“回公司,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他的日常,早就習慣被工作填滿了。
今天帶許純夏出來,是想着許純夏這段時間情緒不好,總宅在家裏太悶,讓人出來散散心。散完心,自然還得回到崗位上。
許純夏像被澆了盆冷水,立刻難過起來:“怎麽這樣啊?感覺你老是忙工作,我們住一起這麽久了,都沒有出去玩過幾次……”
他的情緒不加掩飾,尹星河聽見了,仔細算了算,似乎真是這樣。
自己平時不愛出去玩樂活動,只跟許純夏去過兩次商場,一次是買衣服,一次還是拉着許家二老一起去的。
另外,就只有一起逛超市買菜了。但這些都是出于生活需要,并不是單純玩樂。
按這樣算的話,今天帶人逛大學城,才是第一次正式的雙人出行。
許純夏不像他,二十多歲的年紀,确實是要躁動一點。
尹星河被他說動,同他商量:“等年底。”
“嗯,什麽?”
“等年底項目結算,應該會輕松一點,到時候可以帶你出去玩,”尹星河補充,“地點随你選,國內國外都可以。”
許純夏眼睛一下亮了:“這麽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再看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回公司并沒有那麽緊急。
尹星河又問他:“要不要再跟我去一個地方?”
許純夏想也沒想:“去去去。”
有時候,尹星河會覺得他表現得很像個小學生,并且還是個孤零零的留守兒童。
只要有孩子願意跟他玩,他就屁颠屁颠跟人家走,做什麽都不重要,兩個人能結伴一起出門,對他來說就是最快樂的事。
許純夏以為他要帶自己去什麽有意思的地方,結果車輛開到了一所中學附近。
開門,下車。下午太陽忽然不見了,躲在雲層後,許純夏抖了抖,忽然覺得有點冷。
他問尹星河:“哥哥,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尹星河沒解答他的問題,只讓他跟上。
中學附近修了很多小路,他跟着尹星河穿過幾條小道,最後在一家便利店門前停下。
“歡迎光臨!”
進門後,尹星河熟練地拿了個購物籃,往裏面扔了兩個飯團。
是要吃下午茶嗎?
許純夏不懂他,要吃這種東西,外面都有賣,非得來這家店裏買。
但來都來了,他也沒推辭,尹星河挑飯團和蔬菜沙拉,他拿了一盒火雞面,還有芝士條和年糕,又裝了好大一盒關東煮。
尹星河結賬,看見他買了一堆東西:“吃這麽多?”
許純夏把手一揣:“你自己要請我的!”
男人沒多說,結賬買單,讓店員幫忙加熱飯團和火雞面。
學生還沒到放學的時候,店裏除了店員,只有他們兩個。
尹星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許純夏端來火雞面,再把年糕、芝士條放進去,蓋上蓋子等焖熟。
等待的功夫,他一邊啃蛋黃醬飯團,一邊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尹星河慢條斯理拆了個飯團,咬下一口,平靜道:“我以前,就在這裏打工。”
打工?
許純夏迷茫眨眼,聽他繼續講故事。
“讀完初中,我的養父母就不願意給生活費和學費了。但我成績不錯,不想放棄機會,所以到處打零工湊學費,才能繼續上學。”
尹星河陷入回憶:“當時确實沒錢,走投無路了。幸好來這家便利店打工,老板人不錯,願意收留我,每天給我留打折的飯團和便當。晚上店裏沒人的時候,我會一邊啃飯團,一邊背單詞。”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許純夏都聽愣了,沒想到尹星河還有這麽健談的時候。
但是,跟他說這些話,又是什麽意思?
還沒想通,尹星河先提醒他:“你的面要坨了。”
“哦哦!”
許純夏趕緊開蓋,攪拌芝士和火雞面,着急忙慌吃了第一口,又被燙到。
尹星河笑了聲,拆開一盒果汁遞給他,“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麽 會突然跟你說這種事?”
青年沒心眼,傻愣愣點頭。
尹星河低下頭:“許純夏。”
“嗯嗯嗯?我在呢。”
“我一直覺得,我活得很緊繃,”尹星河說,“過去要節衣縮食,擔憂前程;後來接手尹家的産業,日子也沒有想象中輕松。”
那肯定的。許純夏嚼着火雞面,暗戳戳想。
你可是書裏的主角,龍傲天男主!這本小說都是圍着你寫的,你要是躺平了,讓其他人怎麽辦?
不過,聽尹星河這麽說,日子确實是很辛苦。
許純夏在自己的世界,雖然兩個父親在他讀高中時去世,但他也拿到一大筆賠償金,以及二位給他攢下的一筆錢。即便雙親去世,他的日子也沒有太難過,只是時常孤獨。
而像尹星河這樣……系統之前告訴許純夏,養父母不愛他,後面被豪門認回,親生父母也沒見得有多待見。
別看尹星河看起來獨當一面,其實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人。
許純夏一下又心疼了。
唉,看來龍傲天也不是想象中的完全爽文人生啊。
“那後來呢?”許純夏問他。
尹星河捏着飯團,眼神轉向他:“後來,你來了。”
簡單五個字,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許純夏不怎麽會煽情,但也有些觸動。
兩人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尹星河确實是有不少變化的,他都能看見。尹星河似乎也越來越愛笑了,甚至還會和自己開點玩笑,不像初見那樣死氣沉沉、半點不近人情。
許純夏忽而生出一種濃烈的自豪感。仿佛自己也當了回“救世主”,溫暖了一回尹星河。
他很臭屁地湊上前去,捧着臉說:“聽你這麽說,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覺得生活幸福指數直接翻倍了?我就說嘛,娶我回家的話,會特別劃算的。心動不如行動!”
正經不過兩秒,尹星河都還沒來得及傷感,他又開始推銷自己了。
尹星河看着他,挑眉問:“你以為兩個人結婚,是這麽簡單的事?”
許純夏本來想說“是的”。現在這社會,結個婚能有多難?要是他們想,馬上出發,拿着身份證就能把證辦咯!整個過程只需要不到五分鐘!
可他剛經歷完“假孕”的烏龍事件,心有餘悸,這種話不敢說出口,怕又立成個flag。
許純夏吃自己的面:“那你還跟我說這些?我以為你要求婚呢!”
“等等,這些話,你只對我說過嗎?”許純夏狐疑看着他,“該不會對每個帶到這裏來的人,你都這麽說吧!”
尹星河覺得他好笑:“我有那麽閑?”
是哦。這人平時日理萬機,吃飯都懶得花心思的,估計也沒那閑心。
尹星河:“我幾乎不會對別人透露我的往事,包括身邊的朋友。”
許純夏吃完最後一口火雞面,喝掉果汁,開始擦嘴,忍不住笑:“那為什麽偏偏告訴我了?是不是說明,我在你心裏是特別的。”
他慣會說這種話,知道尹星河面子薄,就滿嘴跑火車,想逗一逗人。
沒想到尹星河竟然真的點頭,答:“是,挺特別的。”
這話無異于告白了。許純夏心跳都漏了一拍,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見他補充:
“特別呆,特別傻。特別能睡,特別能吃。”
許純夏:“……”
惡語傷人心!
剩下的關東煮沒吃完,尹星河打包拎着走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空氣潮濕而陰冷。
許純夏沒打傘,兩邊臉蛋還是紅的,冷風撲面而來,他重新系緊自己的圍巾,随後加快腳步跟上去。
“不對呀,你怎麽能這樣呢?我們不是在煽情嗎,你一點都不配合,還要罵我,這樣多破壞氛圍!”
“是嗎?我都不知道,随便亂說的。”
“你剛才都笑了,我看見了。你就是知道!”
“你看錯了。”
“……”
作者有話說:
下章老男人應該又要發力了。假孕情節應該還有一章收尾~這本書居然已經二十萬字了,感覺我昨天才開文(托下巴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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